第530章 界碎通東域
血淵沒有追擊。
他的目光從連界台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了那片殘破的大地上。紫英小世界的天空已經徹底碎裂，猩紅的天幕如同燒穿的紙帛般簌簌剝落，露出背後漆黑的虛空。數百血將的身影在破碎的天穹下穿梭，將最後的零星抵抗碾成齏粉。
僅僅一天，紫英小世界便徹底淪陷。
那些曾經繁華的城池，曜日、曦月、巍山，如今只剩斷壁殘垣，廢墟中散落著碎裂的法器與乾涸的血跡。
倖存者四散奔逃，躲入深山、地脈、廢墟深處，如同被掀翻蟻穴後的螞蟻，在破碎的大地上尋找任何可以棲身的縫隙。
通往東域的通道並未消失，只是被藏起來了。
紫英小世界本就是上古大能以大神通構築的一道屏障，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將天玄大陸的東域與血魔的勢力範圍隔開。
連界台雖已遠遁虛空深處，但它留下的法則烙印仍在運轉，如同一把無形的鎖鑰，將通道封印在虛空的褶皺深處。
從紫英小世界這邊望去，只能看到天地盡頭那道若隱若現的法則屏障，通道的氣息便被掩藏其後。
但這難不住數百名血將。
僅僅一天，一名血將統領便在大地深處找到了法則烙印的節點。又過了三天，數十名血將合力轟擊那道節點，以血煞之力反向侵蝕封印根基。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轟鳴，虛空盡頭的屏障裂開了一道縫隙，靈氣從縫隙彼端噴涌而出，帶著東域大陸獨有的草木清香與濕潤水汽。
通道重新打開了。
數百血將在裂隙前集結，猩紅的眼眸在暗影中列成一片霜寒的星辰。血煞之力從每一具軀殼中噴涌而出，將半邊虛空燒成鐵鏽般的猩紅。
一個血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低啞：「聽說東域大陸的靈氣比這裡濃郁數倍，若是能將此界生靈屠盡，奪取天道氣運……」
「我們的血魔大陸便能藉此升格，」旁邊的血將接過話頭，眼中血光跳動，「法則一旦補全，你我修行的上限便不止於此了。」
「困在血將境界多少年了，」又一個血將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沉悶的響聲，「若血魔大陸的法則再完善一階，說不得我便能摸到血尊的門檻。」
最前方的統領沒有回頭，只冷冷吐出四個字：「廢話少說。」
眾血將立即收聲，但眼底那抹貪婪的血光卻愈發熾烈。
血淵立於紫英小世界的上空，負手望向那道重新洞開的裂隙。從裂隙彼端隱約可見另一片大陸的輪廓，那是比紫英小世界遼闊百倍、富饒百倍的沃土，是天道法則完整運行的世界。他過不去。
裂隙雖然已經打開，但受限於紫英小世界的天道法則殘片，這條通道尚不足以承載他這等層次的存在。若強行踏足，整條通道連同紫英小世界都會被法則反噬碾碎。不過，他並不著急。
「前鋒先行，」血淵開口，聲音平淡如水，「打通橋頭堡。待通道徹底穩固，本尊親至。」
「是！」
數百血將齊聲應諾。前鋒軍陣開始踏過通道，血煞之力在虛空中拖曳出無數暗紅色的尾跡。更多的血衛如同血色潮水般從裂縫中湧出，列陣於廢墟之上，等待進一步的調遣。
紫英小世界，已成死域。而這片死域，正在被改造成一座直指東域的橋頭堡。
時近年關，荒陸的永夜似比往日更加深沉。
陳山盤坐在那片永晝與永夜交割的荒原上，周身的氣息如潮水般起伏不定。金丹後期的瓶頸已經鬆動了數十年，此刻終於到了最後的關口。
體內的道元沿著虛空脈輪緩緩流淌，每循環一周天，血肉與神魂便淬鍊一分。源海星雲緩緩旋轉，無數道元光點在其中生滅明滅，如同一座正在孕育新生命的星雲。
然後，毫無預兆地，瓶頸碎了。
並非突破，而是被一股從源海深處驟然湧出的力量直接碾碎。那股力量磅礴、精純，遠超金丹修士所能承受的極限，是那縷仙氣。它不再滿足於懸浮在星雲中央，在他突破的這一刻，主動釋放出了千分之一的氣息。
千分之一。
對於那縷仙氣本身而言，這不過是被動釋放的最輕微波動。但對於陳山而言，這股氣息如同在體內引爆了一顆太陽。他的經脈瞬間被拓寬數倍，無數細小的裂痕在每一寸血肉中蔓延開來，又在道元的修復下彌合、重塑。
他的修為從金丹後期開始暴漲。
金丹巔峰。
假嬰。
直到此時，距離真正的元嬰，那個他曾經無數次在修行典籍中讀到、無數次在識海中推演的境界，只差一層薄如蟬翼的隔膜時，那股暴漲的力量才堪堪停住。
不！是被那一股薄膜死死的給擋住了。
陳山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臂上的皮膚正在發生某種蛻變。舊皮乾枯、龜裂、剝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皮膚，呈淡淡的玉白色，卻縈繞著一股古老晦暗的氣息。
那不是尋常修士的氣息，而是某種更加接近本源的、令人聯想到那片焦土戰場的古老質感。
他霍然起身，仰天長嘯。
嘯聲如同實質般的衝擊波，從荒陸核心向外瘋狂擴散。灰白色的音浪掠過荒原，將那些能在罡風中屹立萬年的巨岩震出無數裂紋；音浪掠過永晝與永夜的交界線，讓那永恆交替的光芒都為之扭曲；音浪掠過虛空亂流的邊緣，將幾道盤旋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間風暴直接碾碎。
方圓千里，萬物俱寂。
嘯聲停歇。陳山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灰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假嬰。」他低聲自語，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只差一步，便能成就真正的元嬰。」
就在這時，世念靈瑛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自從上次與骨幽等血魔大戰之後，他便一直在閉關修行，世念靈瑛的消息一次也未曾查看過。此刻靈瑛震動不休，顯然是有極為緊急的傳訊湧入。
陳山將神念探入靈瑛。將消息盡數看完，陳山喃喃自語道：
「天玄大陸那邊，看樣子快要撐不住了。」
他抬頭望向荒陸之外的虛空。
此刻萬籟俱寂，唯有永晝與永夜的光芒在他身外交替明滅，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收起世念靈瑛，周身道元涌動，身形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朝著連界台的最後定位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目光從連界台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了那片殘破的大地上。紫英小世界的天空已經徹底碎裂，猩紅的天幕如同燒穿的紙帛般簌簌剝落，露出背後漆黑的虛空。數百血將的身影在破碎的天穹下穿梭，將最後的零星抵抗碾成齏粉。
僅僅一天，紫英小世界便徹底淪陷。
那些曾經繁華的城池，曜日、曦月、巍山，如今只剩斷壁殘垣，廢墟中散落著碎裂的法器與乾涸的血跡。
倖存者四散奔逃，躲入深山、地脈、廢墟深處，如同被掀翻蟻穴後的螞蟻，在破碎的大地上尋找任何可以棲身的縫隙。
通往東域的通道並未消失，只是被藏起來了。
紫英小世界本就是上古大能以大神通構築的一道屏障，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將天玄大陸的東域與血魔的勢力範圍隔開。
連界台雖已遠遁虛空深處，但它留下的法則烙印仍在運轉，如同一把無形的鎖鑰，將通道封印在虛空的褶皺深處。
從紫英小世界這邊望去，只能看到天地盡頭那道若隱若現的法則屏障，通道的氣息便被掩藏其後。
但這難不住數百名血將。
僅僅一天，一名血將統領便在大地深處找到了法則烙印的節點。又過了三天，數十名血將合力轟擊那道節點，以血煞之力反向侵蝕封印根基。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轟鳴，虛空盡頭的屏障裂開了一道縫隙，靈氣從縫隙彼端噴涌而出，帶著東域大陸獨有的草木清香與濕潤水汽。
通道重新打開了。
數百血將在裂隙前集結，猩紅的眼眸在暗影中列成一片霜寒的星辰。血煞之力從每一具軀殼中噴涌而出，將半邊虛空燒成鐵鏽般的猩紅。
一個血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低啞：「聽說東域大陸的靈氣比這裡濃郁數倍，若是能將此界生靈屠盡，奪取天道氣運……」
「我們的血魔大陸便能藉此升格，」旁邊的血將接過話頭，眼中血光跳動，「法則一旦補全，你我修行的上限便不止於此了。」
「困在血將境界多少年了，」又一個血將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沉悶的響聲，「若血魔大陸的法則再完善一階，說不得我便能摸到血尊的門檻。」
最前方的統領沒有回頭，只冷冷吐出四個字：「廢話少說。」
眾血將立即收聲，但眼底那抹貪婪的血光卻愈發熾烈。
血淵立於紫英小世界的上空，負手望向那道重新洞開的裂隙。從裂隙彼端隱約可見另一片大陸的輪廓，那是比紫英小世界遼闊百倍、富饒百倍的沃土，是天道法則完整運行的世界。他過不去。
裂隙雖然已經打開，但受限於紫英小世界的天道法則殘片，這條通道尚不足以承載他這等層次的存在。若強行踏足，整條通道連同紫英小世界都會被法則反噬碾碎。不過，他並不著急。
「前鋒先行，」血淵開口，聲音平淡如水，「打通橋頭堡。待通道徹底穩固，本尊親至。」
「是！」
數百血將齊聲應諾。前鋒軍陣開始踏過通道，血煞之力在虛空中拖曳出無數暗紅色的尾跡。更多的血衛如同血色潮水般從裂縫中湧出，列陣於廢墟之上，等待進一步的調遣。
紫英小世界，已成死域。而這片死域，正在被改造成一座直指東域的橋頭堡。
時近年關，荒陸的永夜似比往日更加深沉。
陳山盤坐在那片永晝與永夜交割的荒原上，周身的氣息如潮水般起伏不定。金丹後期的瓶頸已經鬆動了數十年，此刻終於到了最後的關口。
體內的道元沿著虛空脈輪緩緩流淌，每循環一周天，血肉與神魂便淬鍊一分。源海星雲緩緩旋轉，無數道元光點在其中生滅明滅，如同一座正在孕育新生命的星雲。
然後，毫無預兆地，瓶頸碎了。
並非突破，而是被一股從源海深處驟然湧出的力量直接碾碎。那股力量磅礴、精純，遠超金丹修士所能承受的極限，是那縷仙氣。它不再滿足於懸浮在星雲中央，在他突破的這一刻，主動釋放出了千分之一的氣息。
千分之一。
對於那縷仙氣本身而言，這不過是被動釋放的最輕微波動。但對於陳山而言，這股氣息如同在體內引爆了一顆太陽。他的經脈瞬間被拓寬數倍，無數細小的裂痕在每一寸血肉中蔓延開來，又在道元的修復下彌合、重塑。
他的修為從金丹後期開始暴漲。
金丹巔峰。
假嬰。
直到此時，距離真正的元嬰，那個他曾經無數次在修行典籍中讀到、無數次在識海中推演的境界，只差一層薄如蟬翼的隔膜時，那股暴漲的力量才堪堪停住。
不！是被那一股薄膜死死的給擋住了。
陳山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臂上的皮膚正在發生某種蛻變。舊皮乾枯、龜裂、剝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皮膚，呈淡淡的玉白色，卻縈繞著一股古老晦暗的氣息。
那不是尋常修士的氣息，而是某種更加接近本源的、令人聯想到那片焦土戰場的古老質感。
他霍然起身，仰天長嘯。
嘯聲如同實質般的衝擊波，從荒陸核心向外瘋狂擴散。灰白色的音浪掠過荒原，將那些能在罡風中屹立萬年的巨岩震出無數裂紋；音浪掠過永晝與永夜的交界線，讓那永恆交替的光芒都為之扭曲；音浪掠過虛空亂流的邊緣，將幾道盤旋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間風暴直接碾碎。
方圓千里，萬物俱寂。
嘯聲停歇。陳山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灰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假嬰。」他低聲自語，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只差一步，便能成就真正的元嬰。」
就在這時，世念靈瑛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自從上次與骨幽等血魔大戰之後，他便一直在閉關修行，世念靈瑛的消息一次也未曾查看過。此刻靈瑛震動不休，顯然是有極為緊急的傳訊湧入。
陳山將神念探入靈瑛。將消息盡數看完，陳山喃喃自語道：
「天玄大陸那邊，看樣子快要撐不住了。」
他抬頭望向荒陸之外的虛空。
此刻萬籟俱寂，唯有永晝與永夜的光芒在他身外交替明滅，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收起世念靈瑛，周身道元涌動，身形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朝著連界台的最後定位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