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一封家書!掐斷白隱里!騎兵一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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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一封家書!掐斷白隱里!騎兵一師的誤判!

  運輸艦粗重的汽笛在江陵港上空拉響,一聲又一聲,撞在坍塌的炮台山崖壁上,壓過海浪的喧囂。

  碼頭上人影攢動,鋼七總隊最後一批疲憊的戰士和新八軍從補充營趕來的新銳,正魚貫登上幾艘繳獲的美軍運輸艦船舷。

  港外錨地,巨艦的剪影在薄暮中緩緩移動。

  萬里號航空母艦那龐大的身軀破開墨藍色的海水,犁出一道寬闊的白色航跡。

  艦艏高聳,新近噴塗的八一軍徽在夕陽最後一抹餘暉下閃著暗紅的光。

  它的側後方,是被艱難拖拽出港、艦體上還帶著巨大彈痕與焦黑灼燒印記的「無畏」號。

  這艘曾經不可一世的艦隊旗艦,此刻已成了俘虜,沉默地跟隨在勝利者身後,如同一個巨大的、移動的戰利品,昭示著那場驚世海戰的結局。

  更遠處,還有幾艘俘獲的美軍驅逐艦、護衛艦,圍著那幾艘裝載著陸軍弟兄的運輸艦,緩緩調整著隊形。

  與此同時,萬里號艦島指揮室內,燈火通明,各種儀表的微光在沉穩的金屬色澤中閃爍。

  巨大的海圖桌上攤開著朝鮮半島東海岸的詳細圖紙。

  海軍首長蕭振華背著手,站在舷窗前,凝視著外面正在歸位的艦隊,艦長李宏波則專注地核對著航海數據。

  蕭振華的五十式海軍將官服是深藏青呢料,裁剪筆挺。

  金色的綬帶斜過胸前,袖口繡著精緻舵輪與錨鏈圖案的軍銜標誌。

  李宏波的艦長制服則更為幹練,沒有綬帶,但同樣一絲不苟,海藍色的軍帽端正地放在海圖桌一角。

  「報告!伍總隊長、劉政委到!」

  門口執勤的中國海軍戰士聲音洪亮地通報。

  蕭振華和李宏波聞言,同時轉過身。

  通向艦橋的厚重鋼製水密門被從外面推開,一股帶著海腥味的涼風灌入。

  門口通道上,景象令人心頭一震。

  兩排筆挺的新中國海軍戰士,穿著嶄新的水兵服。

  深藍色的呢料上裝,寬大的方形披肩領,醒目的白色鑲邊,領口繫著象徵萬裏海疆的黑色飄帶,胸前是鮮明的「中國人民志願軍海軍」長方胸章。

  下身是同色直筒長褲,腳上是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

  他們戴著無檐的藏青色水兵帽,帽檐上方那道醒目的白色「中國人民志願軍海軍」字樣和金色的鐵錨帽徽,在頂燈下熠熠生輝。

  每一個戰士都站得如同釘在甲板上的鋼釘,年輕的面龐被海風和戰鬥磨礪出堅毅的稜角,眼神明亮如星辰。

  他們充滿了昂揚的鬥志,還有對眼前這位傳奇指揮官的由衷崇敬。

  當伍萬里和劉漢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兩排中國海軍戰士同時「唰」地一聲抬起右臂敬禮。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手臂繃得筆直,視線灼熱地聚焦在來人身上。

  那肅穆的姿態,那瞬間凝聚的精氣神,仿佛一股無形的、飽含力量的氣流,充盈了整個通道。

  伍萬里身上的軍裝還帶著江陵城外炮台山惡戰的塵土與硝煙浸染的痕跡。

  洗得發白的黃綠色志願軍棉布軍裝肘部磨得發亮,打著不太顯眼的補丁,與周圍水兵簇新的深藍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迎著戰士們灼熱的目光,他利落地抬手還禮,動作標準而有力。

  跟在後面的劉漢青,表情略顯複雜,也迅速跟著抬手敬禮。

  伍萬里放下手,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堅毅的面孔,微微頷首。

  隨即,他便帶著劉漢青,在戰士們無聲的注目禮中,大步穿過這條由崇敬和力量構成的通道,走進了燈火通明的指揮室。

  「萬里同志!漢青同志!」

  蕭振華朗聲笑著迎了上來,熱情地伸出雙手,臉上洋溢著不加掩飾的欣賞與激動,

  「可算把你們盼來了!這一路登艦,看到咱們這……這支新艦隊的氣勢了吧?」

  他一時竟找不到最貼切的詞來形容這支由繳獲艦艇組成的奇特力量,只能用「新」字代替,語氣里充滿了感慨。

  李宏波艦長也緊跟幾步,抬手敬禮,聲音洪亮:「伍總隊長!劉政委!歡迎登艦!」


  「蕭首長!李艦長!

  艦隊氣勢宏大,同志們士氣高昂,這都是海軍同志們日夜奮戰的結果。」

  伍萬里抬手回禮說著,臉上是堅毅但平和的表情,沒有一絲得意。

  「不敢當,不敢當!

  江陵這一仗,驚天動地啊!

  伍萬里同志,劉漢青同志,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沒有你們在岸上豁出命去奪下炮台山,沒有你們精準的指揮和鋼七總隊、新八軍兄弟們的浴血奮戰……

  我們海軍別說全殲美國第七艦隊,就是靠近江陵港都難如登天!

  成建制全殲美國一個番號艦隊,俘虜其旗艦航母和主力戰列艦!

  自海軍誕生那天起,我們想都不敢想!」

  李宏波也激動地補充道:「蕭首長說得對!

  這戰績,放眼看世界,打到今天,也只有我們新中國海軍做到了!

  太平洋戰爭,小日本偷襲珍珠港是狠,可也只是重創了太平洋艦隊,美國人緩過氣照樣打回來。

  戰後的蘇聯,暫時也……也未必有這種和美國艦隊海上決死的機會。

  我們,這是頭一份!

  能參與這一仗,是我李宏波這輩子最大的光榮!」

  伍萬里卻微微搖頭,語氣依舊沉穩,沒有絲毫居功的意味:「二位過譽了。

  江陵的勝利,絕非一人之功,更不是光靠陸軍或者海軍單獨能完成的。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三軍用命!

  炮台山上,我們控制岸炮的每一個炮位,都灑滿了鋼七總隊和後勤五團烈士的鮮血。

  港區防線,是新八軍、朝九軍的戰士們頂著敵人的炮火撕開了口子。

  海空激戰,是王偉他們豁出性命爭奪那一點點寶貴的制空時間。

  是海軍將士們駕駛著萬里號和一艘艘護衛艦,迎著美軍的炮火衝鋒、攔截!

  沒有全體指戰員同仇敵愾,沒有後方千萬人民的支持,沒有黨中央、志司首長的果斷決策,我們打不下江陵,更不可能站在這裡。

  勝利屬於中國人民志願軍全體將士!屬於支援我們的人民!」

  劉漢青站在伍萬里側後方,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接過了話頭:「萬里說得對,不過他還是太謙虛了。

  蕭首長,李艦長,你們這樣誇獎萬里還受得起,但我劉漢青實在是愧不敢當。

  江陵戰役的具體軍事指揮,從閃擊港區的決心,到控制炮台山的部署,再到配合海軍封鎖港口的關鍵節點,全都是萬里同志深思熟慮、獨斷乾坤。

  我作為政委,做的是戰場鼓動、後勤保障和思想工作這些份內事。

  指揮藝術的光芒,在萬里同志身上閃耀。

  我,充其量是沾了他的光,跟著他經歷了一場必將載入軍事教科書的偉大勝利。」

  蕭振華和李宏波對視一眼紛紛點頭,顯然是對二人居功不自傲而感到佩服。

  然後幾人互相寒暄聊著登陸加平的準備和敵情,話題不可避免地又落到了那艘最大的戰利品上。

  蕭振華指了指窗外那個無畏號航空母艦的龐然巨影,語氣輕鬆了些:「對了,萬里,漢青,這大傢伙,咱們該給它取個響噹噹的新名字了。

  報給中央的電報里也好有個正式稱謂。

  總不能一直『無畏號』『無畏號』地叫著,畢竟是人家美國佬的名字,我不喜歡。」

  李宏波立刻來了精神,眼中閃著光:「蕭首長說的是!

  這可是咱們全殲美國第七艦隊、活捉他們旗艦的象徵!

  意義太大!

  標標準准代表了我們國家、我們民族開始復興邁開大步的標誌!

  不如……叫復興號怎麼樣?

  既響亮,意思也好!」

  劉漢青聞言,略作思索,臉上露出莊重的神色:「復興寓意很好,象徵意義也強,不過……

  我們這場戰爭,是抗美援朝,保家衛國。

  千千萬萬的中國人民志願軍戰士,用血肉之軀鑄就了今日的勝利。


  這艘航母,是他們用命換來的戰旗。

  叫志願軍號,如何?

  樸實,厚重,讓每一個登上它的人,都記得這場戰爭是誰在打,為了誰而打,又是用什麼樣的犧牲贏下來的。」

  一時間,指揮室里安靜下來。

  「復興」,「志願軍」,兩個名字都承載著沉甸甸的分量。

  蕭振華和李宏波的目光都投向了伍萬里,等待他的意見。

  伍萬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巨大的舷窗邊,目光投向外面墨藍的深海,又投向燈火點點的運輸艦。

  艦影幢幢間,他似乎能看到那些擁擠在甲板上、即將投入下一場惡戰的陸軍兄弟們的身影,那些年輕的、沾滿泥土和硝煙的臉龐。

  他的視線掠過江陵港朦朧的輪廓,仿佛穿透了時間和空間,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那大後方日夜轟鳴的工廠,田野里辛勤勞作的農民,節衣縮食捐款捐物的大爺大媽,還有無數默默期盼勝利歸人的眼睛。

  半晌,他轉過身,臉上的線條在指揮室的燈光下顯得無比清晰和堅定,聲音沉穩而清晰地響起:

  「復興是目標,志願軍是前線基石。

  但真正托起這一切的,是人民,是千千萬萬普通的人民。

  他們在後方流汗生產,他們送兒送郎上戰場,他們承受著戰爭帶來的一切困苦。

  沒有他們勒緊褲腰帶的支援,沒有他們心底最樸素的愛國熱情和犧牲精神,志願軍無法在冰天雪地里堅持,我們也不可能在江陵創造奇蹟。

  戰爭,是軍隊在打,但真正決定勝負的力量,在人民之中。

  這艘船,是中國人民的力量凝結成的鐵拳。

  所以,我覺得就叫它人民號吧。」

  「人民號……」

  這三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指揮室里每個人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和迴響。

  「人民號!」

  蕭振華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光彩,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好!好一個人民號!

  萬里同志,你這名字取得……絕了!

  這不僅僅是一艘船的名字,這是立國之本,勝利之源啊!」

  他用力地點著頭,看向伍萬里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意和讚賞,

  「身懷如此驚天動地的大功,卻能清醒如斯,始終不忘根本,把最高的榮耀歸於人民……怪不得!

  怪不得漢青的父親要收你作學生!

  果然是真正的軍中翹楚,是深植於人民的英雄!」

  蕭振華的感慨發自肺腑,語氣中帶著欽佩和理所當然的認同。

  劉漢青深吸一口氣,充滿了巨大的驚喜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釋然與驕傲道:

  「萬…萬里!你聽到了嗎?

  這……這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那我們戰後豈不是還能待在一起?!

  還能一起學習!一起工作!

  一起為咱們中國的社會主義事業奮鬥終生?!」

  他語速很快,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和憧憬,仿佛看到了未來並肩奮鬥的道路在眼前豁然開朗。

  伍萬里臉上的平靜終於被徹底打破,心中已是巨浪滔天!

  收為學生的背後,代表的是那位老人深沉的期許,是對他伍萬里的肯定,更是一份最好的成長機會!

  畢竟真當孔捷那樣大字不識一籮筐的猛將在戰後作用是不夠大的。

  但是有了指導,想必將來搞原子彈和飛彈甚至是學習並推廣機械化信息化作戰這些需要高度文化水平的事業都能去奮鬥了吧?

  這幾乎等同於在他面前開啟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門,一個他作為白丁戰後沒資格參與的科技文化發展之路。

  巨大的震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他感受到劉漢青抓著自己胳膊的力量,那力量傳遞著兄弟發自內心的狂喜和毫無保留的祝福。

  伍萬里的心臟在胸腔里猛烈地撞擊著,他強迫自己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機油和海水咸腥的空氣,努力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反手用力地回握了一下劉漢青的手,傳遞著一種無聲的激動和感激。

  伍萬里極力維持著外表的鎮定,但眼底深處那無法掩飾的震驚與驟然亮起的光芒,如同被投入火種瞬間點燃道:

  「漢青,沒想到我一個白丁日後也能有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機會!」

  看著這激動人心的一幕,蕭振華臉上露出了欣慰而瞭然的笑容。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充滿巨大驚喜和無限可能的氛圍,語氣變得輕鬆而帶著一絲長輩的關切:

  「是啊,萬里同志。

  這件事,意義重大。

  沒文化的白丁與被知識和紅色思想武裝的戰士是不一樣的。」

  說著,蕭振華轉身走向海圖桌旁一個上了鎖的小型文件櫃,用鑰匙打開,從裡面取出一封沒有貼郵票、只用牛皮紙信封封好的信,信口處蓋著一個清晰的紅印。

  他拿著信,沒有直接遞給伍萬里,而是走到了劉漢青面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漢青啊,這是你父親托人轉交給我的,讓我務必親手交給你。

  喏,拿著吧。」

  蕭振華把那封分量不輕的信,輕輕放到了劉漢青依舊激動得有些發顫的手上。

  牛皮紙信封入手微沉。

  劉漢青的身體再次明顯地一震,如同被灼燙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信封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蒼勁有力又帶著獨特氣韻的字跡——那正是他父親的親筆!

  一瞬間,所有的聲音仿佛都遠去了,指揮室里儀表微弱的嗡鳴、窗外海浪拍打艦體的聲響,都消失在耳際。

  他的指尖觸碰到信封那略顯粗糙的質感,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猛地衝上鼻腔,眼眶瞬間就紅了。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啊!

  劉漢青幾乎是顫抖著撕開封口,抽出裡面幾張薄薄的信紙。

  展開信紙,映入眼帘的字體,並非常見的工整楷書,而是揮灑自如、筋骨嶙峋、帶著雷霆萬鈞般氣勢卻又收放有度的獨特書法!

  字如其人,撲面而來的就是一種磅礴大氣的精神力量。

  信的內容清晰展現在眼前:

  江陵大捷之報,已悉。

  你與伍萬里同志並肩,指揮若定,率鋼七總隊、新八軍及朝九軍諸將士,浴血奮戰,克炮台山,殲美第七艦隊於港內,俘其旗艦,復圍殲美二師主力,俘其師長。

  此役之意義,非唯殲敵之眾,繳獲之豐,更在於破敵海空之凶焰,揚我國威軍威於寰宇!

  你自幼立志報國,今朝終以鐵血功勳踐行,不負家訓,不負組織多年之培養。

  我兒,真男兒也!

  然戰場兇險,槍炮無眼。

  你妻自聞捷報,喜極而泣,然夜深人靜,常倚門而望,憂思你之安危,輾轉反側,淚濕衾枕。

  家國天下,忠孝難全。

  你以身許國,即為大孝。

  惟盼我兒謹慎持身,善自珍重,勿負親人之牽念。

  你信中屢言及戰友伍萬里同志。

  觀其江陵一戰,其謀,洞燭機先,其勇,氣貫長虹。

  其志,堅如磐石,其功,可震天下。

  尤為難得者,功高而不自矜,名重而不改本色,心系兵士,根植於民。

  此真祖國之棟樑,未來可期之才!

  你與之共事,並肩作戰,實乃大幸。

  當深知,革命路上,志同道合、肝膽相照之戰友,尤為可貴,甚於兄弟。

  你當以誠相待,虛心學習其長,同心同德,共赴時艱。

  此情此誼,經戰火淬鍊,當歷久彌堅,可為一生之摯友、同志與依靠。

  當前,朝鮮戰事未靖,美帝亡我之心不死。

  望我兒與伍萬里同志及諸戰友,戒驕戒躁,緊密團結,靈活機動,再立新功。

  務必牢記:一切力量之源泉,在於人民。

  一切勝利之根本,在於為人民而戰。

  個人之榮辱得失,置於人民利益之前,輕如鴻毛。


  唯有將個人融入歷史洪流,將生命奉獻於人民解放之壯麗事業,方得永生。

  望我兒在前線,奮勇殺敵,再創輝煌!

  這封家書,筆走龍蛇,氣勢磅礴。

  起筆是家事,絮絮叨叨地提及妻子淑蘭的日夜懸心。

  字裡行間流淌著一個父親對遠在烽火前線的兒子的無盡牽掛和期許。

  這份溫情,瞬間擊中了劉漢青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接著,筆鋒陡轉,那份尋常父親的溫情被一種宏大而熾熱的革命激情所取代。

  信中高度評價了江陵戰役的歷史意義,字字鏗鏘,充滿了老一輩對勝利的由衷喜悅和對浴血將士的崇高敬意。

  對伍萬里的讚譽更是毫不吝嗇,將「棟樑」這樣的重量級詞彙都用上了,其欣賞與期許之情溢於紙上。

  最核心的,是那深刻的教誨與囑託:「一切力量之源泉,在於人民。一切勝利之根本,在於為人民而戰。」

  「個人之榮辱得失,置於人民利益之前,輕如鴻毛。」

  這些話語,力透紙背,充滿了信仰的力量和洞察世事的深邃智慧,是真正經歷過血與火考驗的箴言。

  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如同滾燙的鐵水,澆鑄進劉漢青的靈魂。

  劉漢青再也控制不住,滾燙的淚水如決堤般湧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他猛地低下頭,肩膀無法抑制地劇烈抽動起來。

  那封承載著如山父愛、厚重期許和深刻哲理的信紙,被他緊緊攥在手裡。

  曾經一幕幕溫馨的畫面與炮台山煉獄般的廝殺、戰友犧牲時的怒吼瘋狂地交織在一起。

  而父親那深沉如海、磅礴如山的期許和教誨,更如同洪鐘大呂,震盪著他的靈魂。

  思念、愧疚、壓力、被認可的激動、對未來的憧憬、對戰友的情誼……

  無數種情緒如同狂暴的潮水,徹底衝垮了他理智的堤壩。

  指揮室里一片沉寂。

  蕭振華和李宏波都默默地看著,眼中帶著理解與尊重。

  軍人流血不流淚,但此時此刻,誰能苛責一個在生死前線收到如此家書而情難自已的戰士?

  伍萬里站在劉漢青面前,看著這個並肩作戰、出生入死的兄弟,此刻像個迷途的孩子般失聲痛哭。

  劉漢青肩膀無助地聳動,淚水無聲地打濕了那封承載著千言萬語的家信。

  一種深沉而厚重的情感在伍萬里的胸膛里劇烈地翻騰、衝撞。

  伍萬里太理解劉漢青此刻的心情了。

  那不僅僅是收到家書的激動,那是被父輩的理解和厚重期望所擊中的心靈震顫。

  是背負著巨大責任和犧牲在前線廝殺後,終於得到來自最親近、最崇敬之人肯定的巨大釋然與委屈!

  是家國情懷在血肉之軀中最濃烈的爆發!

  伍萬里上前一步,張開臂膀,一把將還在抽泣的劉漢青抱住!

  這是一個生死戰友對另一個兄弟最堅實、最直接的支撐和撫慰!

  「漢青!把眼淚收起來!

  仗還沒打完,美國佬還在加平那邊等著我們去收拾!

  你是鋼七總隊的政委,是我們上萬同志的主心骨!

  我們打贏了江陵!打掉了美國佬的第七艦隊!活捉了他們師長!

  這是鐵打的事實!是硬碰硬打出來的功勞!

  你父親為你驕傲!為整個鋼七總隊驕傲!這是咱們用命換來的!

  把眼淚擦了!挺直腰杆!

  後面的戰鬥,我們還會繼續贏!

  贏得更漂亮!

  等擊敗所有敵人後,我們再坦坦蕩蕩的驕傲凱旋見國人!」

  劉漢青聞言,肩膀的抽動平息了下來,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底湧起。

  父親信中的期許,妻子的等待,戰友的犧牲,未來的使命……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作了沸騰的鬥志!

  「萬里!你說得對!

  留著力氣擊敗所有敵人,我們一定會贏!

  像美國佬這種逆歷史潮流而動、仗著船堅炮利就想奴役全世界人民的帝國主義、資本主義紙老虎,註定要被中國人民、被世界人民徹底打倒!

  勝利一定屬於我們!屬於人民!」

  劉漢青重重點頭道。

  蕭振華站在一旁,望著眼前這緊緊相扶的兩個年輕將領。

  一個沉穩如山,一個激昂如火,一個滿身硝煙痕跡,一個臉上淚痕未乾卻又眼神堅毅如鐵。

  他們的軍裝都帶著戰場的塵土,他們的臉上都刻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和風霜。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巨大的欣慰感瞬間衝上了這位身經百戰的海軍首長心頭。

  他的眼眶也有些微微發熱,喉頭滾動了一下。

  多少年了,從白山黑水到長江黃河,再到這異國他鄉的鋼鐵戰艦上,他見過太多優秀的軍人。

  但眼前這一幕,這兩個年輕人的情誼、擔當和那份純粹的、如同燃燒火焰般的赤誠報國之心,讓他看到了這個古老民族浴火重生的脊樑和希望!

  「好!好啊!」

  蕭振華重重地拍了兩下桌子,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感慨,

  「國家的未來,軍隊的希望,有你們這樣一顆紅心滾燙、為了祖國連命都能豁出去的好青年在,何愁復興大業不成?!

  何懼強敵環伺?!」

  說著,他走到兩人身邊,一手一個,用力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目光在伍萬里和劉漢青的臉上來回掃視,

  「看到你們,我這把老骨頭,好像又充滿了幹勁!

  巴不得再年輕二十歲,跟你們一起,去加平,去漢城,把那幫帝國主義強盜,徹底趕下大海!」

  伍萬里聞言轉向海軍首長蕭振華,斬釘截鐵地請求:「蕭首長,不用年輕二十歲,現在就能讓海軍幫到我們!

  請立刻命令艦隊靠岸!」

  「靠岸?現在?」

  蕭振華聞言一愣,艦長李宏波和劉漢青也投來不解的目光。

  李宏波攤開海圖,指著當前海域:「萬里同志,我們現在才到這個位置,離加平預定登陸海域還有距離。

  現在靠岸,只能在春川和加平之間的海岸線登陸。

  這位置太靠北了,不是我們原計劃登陸點,意義不大啊。」

  「就是要在這裡!

  我要派出一支精兵,從這裡登陸後,直接插向春川東南的白隱里!

  目標是卡死春川騎兵一師的退路和後勤補給線!」

  伍萬里說道。

  劉漢青立刻在腦中勾勒出戰場態勢,沉吟道:「掐斷白隱里?

  戰術上確實能威脅到弗里曼的騎兵一師側後,打亂他的部署。

  但是……只派一千鋼七總隊老兵加上三千新八軍朝鮮兵,總兵力才四千人,打這麼重要的據點,這力量夠嗎?」

  「不是真的要憑這點人吃掉騎兵一師!

  弗里曼不是傻瓜,朝九軍在春川正面打得再猛,也只是朝鮮部隊。

  他很可能判斷出我們主力已經跳出海路。

  但如果加上這一刀——一支精銳的志願軍部隊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要點白隱里,猛烈突擊!

  你們說,弗里曼和聯合國軍指揮部會怎麼想?」

  伍萬里笑了笑,說道。

  劉漢青眼睛驟然一亮,脫口而出:「他們會誤判!

  以為我們的主攻目標根本不是加平的李雲龍,而是要配合朝九軍,南北夾擊,吃掉他的騎兵一師!」

  「對!就是這個道理!

  就是要讓弗里曼疑神疑鬼,讓他不敢全力去夾擊加平的李雲龍首長,甚至可能被迫後收縮回兵力自保!

  這樣才能真正迷惑敵人,掩護我們在加平的登陸行動!」

  伍萬里點頭道。

  「妙啊!」

  蕭振華想了想,臉上露出恍然的神情道。

  這一招虛虛實實,直指敵軍指揮官的判斷盲區。

  「那麼,誰來率領這支穿插奔襲的部隊?


  需要一位能獨當一面的指揮員,堅毅果敢,帶兵經驗豐富!」

  伍萬里看向劉漢青問道。

  劉漢青幾乎不假思索,立刻推薦:「成功同志!

  他在富平里戰役時負傷,留在後方休養,現在傷勢好得差不多了。

  然後跟著志司安排的後續補充兵員一起過來了!

  他帶兵打仗也不錯,尤其是有魄力敢想敢做!」

  伍萬里腦中瞬間閃過成功以往的作戰表現,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點頭:「好!就是成功同志!

  蕭首長,請立刻下令靠岸!

  讓成功同志率一千鋼七總隊老兵,三千新八軍戰士,立刻登陸,急行軍奔襲白隱里!」

  蕭振華不再有任何疑問,立刻轉身,果斷向指揮室下達一連串命令:「命令全艦隊,立刻向最近海岸線靠攏!準備登陸器材!

  通知成功同志,率預定部隊到甲板集合,準備執行緊急穿插任務!

  部隊上岸後,艦隊即刻啟航,繼續全速撲向加平預定海域!」

  「是!」

  李宏波聞言,當即應下道。

  艦橋內氣氛瞬間緊張而有序。

  汽笛長鳴,龐大的艦隊調整航向,劈開海浪,朝著預定的海岸線疾馳而去。

  甲板上,接到命令的成功迅速集合起四千名鬥志昂揚的戰士。

  經過短暫休整和補充的鋼七總隊老兵眼神銳利依舊,新八軍的新兵雖顯稚嫩,但也被即將投入戰鬥的激昂所感染。

  船隻靠岸的震動傳來,艙門打開。

  成功第一個躍上登陸艇,大手一揮:「快!登岸,跟我走!」

  然後四千將士如同離弦之箭,迅速消失在海岸通往內陸的方向。

  看著成功的部隊消失在視線中,蕭振華果斷下令:「收攏登陸艇!全艦隊,啟航!

  目標——距離加平最近海域!全速前進!」

  中國海軍艦隊再次破浪前行,載著主力部隊和伍萬里更宏大的戰略意圖,撲向那片決定東線命運的海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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