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李雲龍:從哪突圍不是突圍!老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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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6章 李雲龍:從哪突圍不是突圍!老子要正面打穿聯合國軍突圍!

  志司,指揮廳內

  「李雲龍這一拳頭,插得夠深,也夠險。

  十萬大軍,孤懸敵後,補給線拉成了麵條。

  聯合國軍不是傻子,李奇微更不是善茬。

  現在西線有所進展,東線更是全面攻勢。

  老陳,李雲龍這小子可是你的愛將啊,你這麼看現在的局面?」

  老總緊鎖著眉頭,粗糙的手指在加平位置用力點了點道。

  陳首長就站在老總身側,微微前傾著身體,掃過地圖上那片危險的突出部:「老總說得對。

  東線看似因為伍萬里在江陵的驚天勝利和李雲龍的迅猛穿插,造成了敵戰線西凸東凹的態勢,聯合國軍在西線確實出現了收縮跡象。

  但我們必須清醒,這種收縮是被動而有限的!

  西線我軍打得很苦,戰果有,可殲滅的敵軍建制單位太少,遠未達到傷筋動骨的程度。

  聯合國軍隨時可以依託漢城周邊的堅固工事和強大火力重整旗鼓。

  甚至掉頭向東,徹底把李雲龍的口袋扎死。」

  此時,陳首長的手指划過從西線指向東線加平區域的幾條藍色虛線:「一旦西線騰出手,李奇微絕不會放過這個圍殲我東線突擊集團的絕佳戰機!

  李雲龍現在是騎在老虎背上了。」

  後勤部洪部長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老花鏡,手裡那份被捏得發皺的後勤補給清單仿佛有千斤重。

  他抬起頭,臉上的皺紋顯得更深了,聲音帶著疲憊:「老總,陳首長,現在不是考慮擴大戰果的時候了!

  前指急電,各兵團、軍報告匯總到我這裡,情況很糟。

  全兵團彈藥儲備,尤其是重炮炮彈、反坦克火箭彈、衝鋒鎗彈,按照目前高強度消耗,撐不了太久了!

  糧食、藥品、被服,都在警戒線以下。

  補充上來的新兵,對於和美軍交戰的經驗嚴重不足,剛下火車就得上陣地填線。

  伍萬里同志那邊雖然送去了一批兵員和補給,但是肯定沒辦法短時間恢復原有戰力的。

  沒有他們分擔壓力,李雲龍那裡的局面會立刻崩壞!

  實話講,若不是伍萬里同志在江陵打掉了第七艦隊,消滅了美二師,捅了敵人心窩子一拳,迫使李奇微暫時手忙腳亂。

  我們現在恐怕……已經在被迫做全線收縮的預案了!」

  洪部長的話像一塊冰冷的巨石投入本就壓抑的水潭,激起一片沉重的漣漪。

  指揮廳里,除了地圖前沉默的幾位核心將領,眾多參謀們低聲的、焦慮的議論聲嗡嗡地響了起來。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憂慮,目光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和那份觸目驚心的後勤清單上來回逡巡。

  勝利的喜悅早已被嚴峻的現實沖淡,江陵大捷的光芒,似乎也穿透不了此刻籠罩在志司上空的巨大後勤陰雲。

  解參謀長深吸一口氣,將一份剛譯出的、墨跡似乎還帶著電波餘溫的情報文件重重拍在作戰桌的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這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那些嗡嗡的議論聲,讓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困難還不止眼前這些,同志們!

  偵察部門和國際情報渠道的最新急報:華盛頓震怒,反應極其迅速。

  其一,美國本土已開始緊急動員,訓練重建新的美二師,並著手組建全新的第七艦隊。

  這個……對我們眼下第五次戰役的進程威脅倒是有限,美國佬遠水解不了近渴。

  等他們重新組建完,第五次戰役估計都打完了。

  但是其二,美海軍太平洋艦隊主力第二艦隊,其核心戰鬥群已奉命開拔!

  其火力配備,遠非已被伍萬里同志送入海底的第七艦隊可比!」

  「轟!」

  仿佛一顆炸彈在指揮廳炸開。

  參謀們再也無法保持冷靜,驚駭的低語瞬間變成了驚呼。

  「遠勝第七艦隊戰力的太平洋艦隊主力,我們中國海軍還能戰勝嗎?」


  「說不定到時候……我們海軍的補給線會被徹底切斷!」

  「不止是海軍,肯定還有大量航母艦載機群,李雲龍的東線突擊集團更加危險了……」

  巨大的壓力如同實質的鐵箍,牢牢勒緊了每個人的心臟。

  東線的孤軍懸危,西線的膠著消耗,後勤的瀕臨枯竭,如今再加上這柄懸頂而來的海軍重錘……

  指揮廳的空氣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沉重,只有電扇徒勞地轉動著,攪動著令人窒息的悶熱。

  李副參謀長扶了扶眼鏡,他是志司里有名的「鐵算盤」,此刻臉色也極為凝重。

  他拿起一根指揮棒,指向地圖上加平以南那片被藍色弧線合圍的區域:「解參謀長帶來的威脅是未來的,但李雲龍眼前的危險是迫在眉睫的。

  老總,陳首長,請看這裡……」

  他指揮棒尖端在加平以南的幾個關鍵隘口和交通節點上快速移動,繼續道:

  「根據空中偵察和地面部隊反饋,美軍騎兵第一師主力已經攻破春川,封死了李雲龍突擊集團的退路!

  其意圖不言自明,就是配合新陸戰一師以及可能從西線抽調整編的美軍部隊,完成對東線突擊集團十萬大軍的合圍!

  而李雲龍所部,經過連續高強度作戰,部隊已極度疲勞,攜行彈藥銳減,傷員無法後送。

  其前鋒雖逼近加平,但後尾尚在春川以南!

  戰線拉長,兵力分散,側翼完全沒有有力屏障,完全暴露在敵人機動兵力的鐵錘之下!

  李奇微設的這個口袋,已經開始收口了!」

  李副參謀長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將東線巨大的危險赤裸裸地剖開在眾人面前。

  他放下指揮棒,聲音沉重而清晰道:「我個人意見,此役我們已取得超出預期的重大戰果。

  全殲美第七艦隊、成建制殲滅美二師、重創韓六師、繳獲巨量裝備、極大震懾敵軍、打出了國威軍威!戰略目的已經達成。

  而在目前後勤斷絕、強敵環伺、李雲龍部處境極度危險的情況下,應當……見好就收!

  立即組織李雲龍集團有序、快速地向安全地帶突圍收縮,與西線主力靠攏!

  保存有生力量,方為上策。

  再打下去,一旦東線大量精銳有失,後果不堪設想!」

  「李副參謀長說得對!」

  「不能再猶豫了!必須立刻讓李雲龍同志撤!」

  「老總,下決心吧!保人是第一位的!」

  「西線也該收縮了,我們撐不住了……」

  李副參謀長的分析如同點燃了最後的導火索,指揮廳瞬間被參謀們迫切、焦慮乃至帶著一絲恐慌的喊聲淹沒。

  巨大的壓力和對李雲龍集團覆滅的擔憂,讓這些身經百戰的參謀人員也失去了往日的鎮定。

  議論聲、建議聲、甚至爭論聲響成一片,空氣中瀰漫著焦躁與不安。

  「安靜!」

  一聲低沉的斷喝,並不算高亢,卻如驚雷炸響在喧囂的指揮廳上空,帶著久經戰陣淬鍊出的威嚴。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志願軍參謀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噤聲,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來源——站在地圖主位上的老總。

  老總並未拍桌子,也未怒目圓睜。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睛掃過全場道:

  「困難?哪個不知道?

  西線打了多少天硬仗啃骨頭,流了多少血,我這個司令員難道心裡沒本帳?

  東線李雲龍十萬大軍懸在外面,補給線都快斷了。

  伍萬里的鋼七總隊剛打完江陵,骨頭都打酥了,卻發電說又要去打春川

  這些,難道我看不見?

  後勤部和參謀總部的報告,我第一個拿到的!

  美國又開來個大艦隊,炮管子比我們的水缸還粗,這消息,解參謀長是放到我桌上的!

  但是,就因為困難擺在眼前,我們就得縮頭?

  就得丟掉打出來的勝利、丟掉戰場主動權?


  就得把李雲龍那十萬將士像丟包袱一樣慌慌張張地撤回來,任憑敵人追著屁股打,損兵折將?!

  同志們哪,我們這支隊伍,從井岡山打到陝北,從太行山打到黃河邊,從淮海打到長江南岸,我們經歷的困難還少嗎?!

  我問你們,現在我們面前的困難,比得上當年湘江血戰,屍山血海,八萬紅軍過江只剩三萬?!

  比得上四渡赤水,幾十萬敵軍圍追堵截,我們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天上飛機轟炸,地上槍林彈雨,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比得上爬雪山過草地,凍死餓死不計其數?!

  那些坎兒我們都邁過來了!

  今天,我們有了飛機大炮,有了後方支援,有了中朝共百萬能征慣戰的部隊,反倒被眼前的困難嚇住了?!」

  「轟!」老總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在加平位置的作戰地圖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地圖上的鉛筆線條都隨之顫抖了一下。

  這聲響仿佛砸在每個人的心上,讓所有參謀都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他們臉上因焦慮而產生的蒼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混雜著羞愧與激昂的複雜情緒。

  許多老參謀的眼眶瞬間紅了,當年爬雪山過草地、啃樹皮咽草根的景象在腦海中呼嘯而過。

  是啊,那些非人的絕境都闖過來了,現在這仗,再難,能有當年彈盡糧絕、四面楚歌難?

  一股滾燙的熱流衝散了剛才瀰漫的消沉與恐懼。

  老總的目光銳利依舊,但語氣稍稍緩和下來,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堅決:「困難,當然要正視!

  後勤,是生命線!

  情報,是指路明燈!

  你們的擔憂,也有道理!

  正因為困難我們才更要動腦子、想辦法,更要拿出當年那股子敢把皇帝拉下馬的勁頭!

  而不是被困難唬住,自己先亂了陣腳!

  傳我命令!

  第一,即刻電令東線突擊集團十萬大軍,務必保持戰鬥隊形完整,小心警惕。

  以現有之第15軍、第12軍一部擔任後衛,依託有利地形,交替掩護,梯次收縮!

  目標是尋求機會突圍,與西線主力第19兵團、第3兵團匯合!

  具體撤退路線、時間節點由他根據敵情臨機決斷。

  但原則是:快!穩!最大限度保存有生力量!

  告訴他,我只要活著的兵,不要死守一地的『英雄』!

  第二,電令伍萬里!

  江陵戰役打得漂亮!

  打出了國威軍威!

  但現在沒時間慶功!

  命令鋼七總隊、新八軍、朝九軍,快速完成必要休整、補充!

  同時,立即向春川方向運動!

  不惜一切代價,接應、策應李雲龍集團突圍!

  像一把尖刀,給我狠狠捅向合圍李雲龍之敵,分擔李雲龍正面的壓力!

  要像在江陵打第七艦隊一樣,打出突然性,打出力度,讓李奇微顧頭顧不了腚!

  第三,在確保李雲龍集團能夠安全突圍,並保證伍萬里部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各部指揮員應高度注意戰場態勢演變!

  捕捉一切可能的戰機!

  特別是利用我們東西兩線部隊都在向中間地帶靠攏的態勢,創造局部戰場!

  尋找機會,成建制地——吃掉美軍一個師!」

  此言一出,指揮廳里剛剛升騰起的激昂氣氛瞬間又凝固了一下。

  眾多參謀眼中都閃過一絲驚愕和難以置信。

  就連陳首長、洪後勤部長等核心將領也微微蹙眉。

  在如此艱難的情況下安全突圍已是險棋,還要在撤退中謀劃殲滅美軍一個整師?

  這簡直像是要在雪崩中取寶!

  老總顯然洞悉了眾人的疑慮,沉聲道:「我知道,這聽起來似乎不可能,甚至有些冒險。

  但同志們,戰場形勢瞬息萬變!

  敵人想圍殲我們,就必然要調動!要追擊!要堵截!


  只要我們指揮得當,部隊頑強,在敵人追擊的鏈條上,就可能出現孤軍突出、或者與其他部隊脫節的薄弱環節!

  李雲龍和伍萬里,都是善於捕捉戰機、敢打硬仗惡仗的虎將!

  西線主力第19兵團、第3兵團,也都是能啃硬骨頭的!

  他們幾方面若是配合好了,利用我們『收縮靠攏』造成的混亂和敵人急於求成的心態。

  說不定能在運動戰中集中優勢兵力,打掉它一個師,並非絕無可能!

  同志們,這不是好大喜功,這是為了祖國的繁榮昌盛!

  蘇聯最新的援助援助方案,是無償獲得還是需要付出巨大代價去償還,就看我們能否在朝鮮戰場上,再砸斷美帝一條臂膀!

  上面的指示精神很明確:有機會,堅決打!沒機會,不強求!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老總,不會拿將士們的生命去賭!

  但若有戰機出現,也絕不允許因為畏難而白白放過!」

  老總的目光最後落在陳首長臉上:「老陳,看你的臉色應該是覺得協同西線主力圍殲太難了。

  難是肯定的,但我們現在是『收拳』,不是『挨打』!

  收拳是為了更好地打出去!

  告訴李雲龍、伍萬里他們,突圍是鐵的命令!

  在完成突圍的前提下,把眼睛給我擦亮,把刀給我磨快!

  在運動中尋找戰機!

  要像獵豹一樣,既要躲開陷阱,也要瞅准機會,撲上去咬斷獵物的喉嚨!

  具體怎麼打,讓他們在前線相機決斷!

  是打是撤,戰場指揮員有臨機專斷之權!

  志司不做遙控!

  只要求一點:保全自己,消滅敵人!

  能殲滅一個師,我們就要不惜代價!

  實在沒機會,安全撤回來,也是勝利!」

  陳首長眼中的疑慮漸漸被一種銳利的光芒取代。

  他迎著老總的目光,緩緩地點了點頭,凝重而堅定:「明白了,老總!

  突圍是主,殲敵是次。

  但若戰機出現,必如雷霆一擊,不負祖國期望,爭取無償獲得蘇聯的重工業設備技術和資金!」

  老總想了想,最後下達指令道:「至於西線,命令楊得志、陳錫聯同志:自即日起,西線各兵團、軍,務必加大進攻力度!

  不要怕傷亡,不要怕消耗!給我狠狠地打!

  黏住范弗利特的主力,讓他一兵一卒也抽不出來東援!

  西線打得越狠越猛,東線李雲龍和伍萬里的壓力就越小,突圍成功的把握就越大!

  給我把李奇微的注意力死死摁在西邊,要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是!」

  陳首長,解參謀長以及指揮廳內所有參謀,齊聲應應下道。

  參謀們迅速回到各自的崗位,電台的滴答聲、電話的搖鈴聲、沙沙的書寫聲、短促有力的口令聲再次密集響起。

  陳首長快步走向通訊處,親自口述給李雲龍、伍萬里以及西線各兵團首長的絕密電文,字字千鈞:

  「……東線突擊集團務必團結一心,火速尋求機會突圍,靠攏西線主力。

  鋼七等部即向春川方向運動,全力策應突擊集團突圍。

  各部在確保安全突圍之首要前提下,須高度警惕戰場瞬息之變,密切協同東西兩線主力,於運動轉進間捕捉良機。

  若敵有孤軍冒進、側翼暴露、協同脫節之隙,當機立斷,以雷霆萬鈞之勢,集中絕對優勢兵力火力,力求成建制、徹底殲滅美軍一個師級單位!

  此乃國家所矚望,亦關乎國運之重!

  戰機稍縱即逝,前指授爾等臨機決斷全權!

  唯切記: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安全為第一要義!

  若無機可乘,當以迅捷脫離接觸、保全有生力量為上!

  西線各部須以最大之決心、最猛之攻勢,死釘當面之敵,策應全局!

  志司待爾等捷報!」


  電波載著這沉甸甸的期待與如山般的信任,穿透硝煙瀰漫的朝鮮天空,飛向那兩支身處風暴中心的英雄部隊。

  ………………………………

  加平城外二十里,山坳里用圓木和沙袋壘起的志願軍東線突擊集團指揮部煙霧瀰漫。

  李雲龍一腳蹬在彈藥箱上,指關節敲得鋪滿地圖的桌面砰砰響。

  孔捷擰著濃眉,菸頭快要燒到手指道:「老李,這加平城啃得邪性!

  春川那會兒,新陸戰一師可沒這麼硬氣!

  娘的,現在像換了批人,火力猛得邪乎,指揮也滑溜。

  咱們打了幾輪,連外圍陣地都沒撕開大口子!」

  空氣滯重,菸草味里混著一絲緊繃。

  十五軍秦軍長把鋼盔重重撂在桌上,震得幾個搪瓷缸跳了跳:

  「美國鬼子的炮火跟下雨似的沒個停,天上戰機也嗡嗡叫,炸彈攆著腳後跟炸!

  老子的部隊組織幾次突擊,全被壓回來了,傷亡不小!」

  六十軍韋軍長喉結滾動了一下,啞著嗓子接道:「秦軍長說的在理,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

  要不……再組織一次強攻?

  集中火力,讓我的六十軍沖一次主攻方向試試!」

  「韋軍長,硬沖代價太大!

  掩護進攻的炮彈,庫存已經耗掉一半還多了!

  要打,就只能是傾盡所有的一錘子買賣——一次砸開加平!

  沒有第二次機會!

  老李,不是長敵人志氣,這加平,恐怕真得掂量掂量了。」

  趙剛搖了搖頭,看向李雲龍說道。

  一直沉默盯著地圖的十二軍軍長丁偉猛地抬起頭道:「老趙的顧慮,是實情。

  炮彈打光,後續怎麼辦?

  更要命的是戰場態勢!

  美騎一師卡死了北面的春川,徹底鎖死了我們北退的道路!

  西邊,美軍第七師這些聯合國軍主力像鐵砧一樣頂著我們!

  南面,加平這個硬骨頭還在!

  東邊是海,最新情報,美國人的太平洋艦隊主力正全速撲來!

  我們十多萬大軍被幾面擠壓,補給線早就斷了,再耗下去……」

  他沒說下去,但指揮部里每個人都感到了那股冰冷的寒意。

  被合圍、被殲滅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壓在頭頂。

  就在這時,門帘被猛地掀開,帶進一股刺骨的寒風。

  一個年輕卻滿臉疲憊的參謀幾乎是撞進來的,手裡緊緊攥著一份電報紙,嘴唇有些發白:

  「報告!志司急電!」

  剎那間,所有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那名參謀急速念道:「志司首長指示:敵美騎一師已控制春川要隘,太平洋艦隊主力快速逼近,東線突擊集團處境極端危險。

  為保存有生力量,命令李雲龍部,立即於加平方向尋求有利時機,組織部隊向西線主力方向突圍!

  志司已嚴令西線部隊加強攻擊,全力策應!

  同時命令伍萬里所部,務必打通接應通道!

  另,志司強調,突圍過程中,若捕捉到有利戰機,可在運動中集中優勢兵力,力爭成建制殲滅美軍一個主力師!

  此舉關乎爭取蘇聯大規模無償工業援助之國家戰略大局!十萬火急!」

  最後一個字落下,狹小的指揮部里死一般寂靜。

  電報的內容像一塊千斤巨石砸進深潭,激起的不是浪花,是一種沉重的的死寂。

  突圍!放棄進攻加平!放棄進逼漢城腳下與西線主力會師的宏大目標!

  李雲龍慢慢直起身,沒有立刻去看電報原件,目光釘子一樣死死扎在作戰地圖上。

  從加平一直掃到春川,再掃過西線重重迭迭的敵我標誌。

  孔捷、丁偉等人臉色都異常凝重,無聲地交換著眼神。

  打了半輩子仗,都明白這份命令的分量——這是放棄到嘴的肉,去鑽敵人的刺刀陣!


  「他娘的!」

  李雲龍突然爆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一把抓過參謀手中的電報紙,草草掃了一眼,隨即竟將它狠狠地拍回桌上!

  「志司讓老子突圍,可是沒規定往哪突圍吧?

  傳老子命令!

  全軍準備發動最後總攻!

  目標——拿下加平城!」

  李雲龍猛地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斬釘截鐵道。

  「什麼?!」

  「老李!你瘋了?!」

  「志司的命令,怎麼能抗命……」

  指揮部瞬間炸開了鍋!

  孔捷、丁偉、秦軍長、韋軍長、包括趙剛在內,全都驚得站了起來。

  趙剛一步搶到李雲龍面前,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嚴厲:「老李!你冷靜!

  這是志司的命令!

  戰場抗命,後果你想過沒有?!

  保存力量突圍是全局考量!」

  「全局?老子現在就是全局!

  保存力量?

  鑽他娘的刺刀陣就能保存力量了?做夢!

  都給我看清楚!

  根據情報,北面的春川是騎兵一師駐守!

  美國人的王牌,整整兩萬多虎狼之師,守著春川那個王八殼子!

  就算伍萬里那小子再能打,他剛在江陵啃完硬骨頭,傷亡慘重,能給我們撕開多大的口子?

  去沖騎兵一師?

  那是拿雞蛋撞石頭!撞得頭破血流也未必能過去!

  西面就更不可能了!

  美第七師、美二十四師……幾十萬聯合國軍擠在那裡!

  那是鐵桶陣!往那兒撞?

  給美國佬送菜?嫌咱們死得不夠快?

  東面是海!

  志司前不久才告訴我們,美國佬的太平洋艦隊主力就在路上了!

  他們的艦載機群能像下雹子一樣把炸彈扔到我們頭上!

  咱們那點海軍運輸船,能裝下這十幾萬大軍?

  那是活靶子!死路一條!」

  說到這,李雲龍的手指重重地、釘在了地圖上那個標註著「新陸戰一師」的加平城上!

  「就只有這兒!加平!

  守在這裡的,是什麼?

  是那個在春川被老子敲斷了脊梁骨的新陸戰一師!

  當年那個老牌精銳的陸戰一師早就死在長津湖了,這是新陸戰一師,戰鬥力也就那樣!

  一個重新拼湊起來的架子貨罷了!

  他們的老兵打光了,補充的大部分都是新兵!

  他們的裝備能比春川時好多少?!

  它現在看著凶,那是困獸在齜牙!

  它就是我們這鐵桶包圍圈裡,最薄、最脆的那一層皮!

  打穿它!拿下加平!

  老子前腳踩平加平,後腳就能把刺刀頂到漢城下!

  頂到聯合國軍那群狗屁司令的鼻子底下!

  到那時候,你們猜會怎麼樣?」

  李雲龍猛地直起腰,他的身體仿佛瞬間拔高了一截,一種攝人心魄的戰場豪氣轟然爆發開來:

  「整個漢城都得炸鍋!

  整個聯合國軍的戰線都得像抽了筋一樣亂抖!

  什麼西線,什麼北線,通通都得給老子調兵回援!

  整個戰場這潭死水,才會真正攪動起來!

  我們十萬精銳才能在這亂局中找到縫隙!

  才能真正找到我們需要的『運動戰』戰機!

  才能像志司命令要求的那樣,一口啃掉他一個師!

  從正面,堂堂正正地打出去!

  這才是真正的突圍!

  這才是老子李雲龍的路!」

  死寂!絕對的死寂!


  連爐火的噼啪聲似乎都消失了。

  孔捷張著嘴,菸灰掉在衣襟上渾然不覺。

  丁偉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地圖上加平的位置,呼吸變得粗重。

  秦軍長和韋軍長胸膛起伏,捏緊了拳頭,眼中熄滅的戰火被李雲龍這番石破天驚的分析重新點燃,並且燒得越來越旺!

  趙剛臉上的焦急和憂慮並未完全褪去,但那份職業軍人的敏銳讓他同樣捕捉到了李雲龍戰略中那近乎瘋狂的閃光點。

  置之死地而後生,在敵人最意想不到的方向,砸出驚天動地的一拳,繼而攪亂整個棋局!

  這確實……是絕境中最強悍、也最可能創造奇蹟的解法!

  但抗命的代價……

  「老李,話雖如此。

  可我擔心日後有人給你戴上抗命的帽子,到時候你總不能去江南紡織廠當廠長吧……」

  趙剛聞言,語氣弱了幾分的提醒道。

  「老趙,這次老李說得對!

  他娘的,就該這麼幹!

  從哪突圍不是突圍?

  志司的命令只說突圍,可沒說非得當縮頭烏龜一樣往敵人的口袋裡鑽!打加平,就是突圍!」

  孔捷當即說道。

  「妙!太妙了!

  老李這一手,化被動為主動!

  打加平,就是捅敵人的心窩子!

  前線一亂,我們運動的空間就出來了!

  別說突圍,說不定真能咬下敵人一大塊肉!

  這步棋,險中求勝,勝則全局皆活!

  老李,你還是當初那個在晉西北硬剛坂田聯隊的李雲龍啊!」

  丁偉看向李雲龍的眼神充滿了興奮。

  秦軍長和韋軍長對視一眼,同時重重點頭。

  秦軍長當即說道:「李指揮看得透!

  新陸戰一師,就是軟柿子!

  打它,比撞騎兵一師的銅牆鐵壁強百倍!」

  韋軍長咬牙補充:「沒錯!

  寧可死在衝鋒的路上,也不能被敵人關在籠子裡憋死!

  打加平,拼了!」

  壓力瞬間全部匯聚到趙剛身上。

  他看看情緒激昂、戰意沸騰的諸位將領,再看看地圖上那被李雲龍意志死死釘住的加平城。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李雲龍那張因激動和決絕而微微扭曲的、布滿風霜卻又無比堅定的臉上。

  趙剛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點了一下頭道:「好,聽老李的!

  到時候要是問責下來,我也一起擔!」

  趙剛終究是軍人,是政委。

  在最終的戰鬥決心面前,他選擇與他的指揮員、他的部隊站在一起,哪怕前方是九死一生。

  這一點頭,如同打開了決堤的閘門。

  指揮部里緊繃到極致的氣氛,瞬間被一股灼熱的進攻氣息所取代!

  「好!

  各部,立刻回去準備!

  給老子把『家底』都掏出來!

  組織敢死隊!挑選突擊手!

  告訴每一個戰士,這是我們東線突擊集團十幾萬人生死存亡的一戰!沒有退路!

  拿下加平,我們就有活路!

  就能威脅漢城!就能殺穿包圍圈!

  就能逼著美國佬在我們選定的戰場上決戰!

  子彈打光了,用刺刀!刺刀拼彎了,用牙咬!

  老子只要加平!」

  李雲龍一拍桌子,豪氣沖天道。

  「是!」

  指揮部內,眾人炸雷般的應和聲立刻響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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