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公益綠豆湯
第二天，比前一天更熱。
早上八點，太陽已經白晃晃地掛在天上，柏油路面曬得發軟。知了比昨天叫得還凶，一聲接一聲，像是跟誰較勁。
陳楚站在店門口，看著街上的人。
環衛工老劉正在對面掃街，橙色的工作服後背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他彎著腰，一下一下地掃，掃帚帶起一點點灰塵，很快就被熱浪吞沒。
不遠處，幾個外賣小哥蹲在樹蔭底下，頭盔摘下來放在一邊，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其中一個拿著手機看時間，嘴裡嘟囔著什麼，大概是又超時了。
陳楚看了一會兒，轉身進了店。
「陳楚？」楚秋月正在整理收銀台，看他進來就問，「想什麼呢？」
「想點事。」
他走進後廚，打開冰櫃看了看。昨天熬的綠豆湯還剩一些，但不夠。他數了數袋子裡的綠豆，心裡有了數。
「謝玲玲。」他喊了一聲。
「來了來了！」謝玲玲從前面跑進來，「老闆啥事？」
「今天綠豆湯多熬一倍。」陳楚把綠豆袋子遞給她，「去泡上。」
「一倍？」謝玲玲愣了一下，「昨天賣了那麼多還不夠啊？」
「夠。」陳楚說，「今天有一部分不賣。」
謝玲玲沒聽懂，但也沒敢問，抱著綠豆袋子去泡水了。
九點，第一批綠豆湯熬好，裝進大桶，送進冰櫃。
九點半，楚秋月從外面進來，表情有點複雜。
「陳楚，你出來看看。」
陳楚擦了擦手，走到門口。
店門外，除了往常排隊的食客，多了一群人——幾個環衛工，還有三四個外賣小哥，站在路邊往這邊張望，但沒人過來。
「他們站那兒好一會兒了。」楚秋月小聲說，「好像是想來又不敢來。」
陳楚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店裡，從冰櫃裡端出一大盆綠豆湯，又搬出一摞一次性杯子。
然後他走到門口，拍了拍手。
「各位，說個事。」
排隊的食客們紛紛抬頭看他。
陳楚清了清嗓子：「今天綠豆湯，做了雙份。一份還是賣給大家，一塊錢一杯，老規矩。」
他頓了頓，看向路邊那群環衛工和外賣小哥。
「另一份，免費。送給咱們這條街的環衛師傅，還有送外賣的兄弟們。天氣太熱了，大家都不容易。」
人群安靜了兩秒。
然後李大勝第一個鼓掌：「好！陳老闆仗義！」
老張也跟著拍手：「應該的應該的！這些師傅天天在外面跑，比咱們辛苦多了！」
路邊的環衛工們愣住了，互相看看，有點不敢相信。
老劉握著掃帚，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遲疑地問：「那個……老闆，真免費啊？」
「真免費。」陳楚笑著點頭，「來，都過來，別站著曬。」
但他馬上又想到什麼——如果讓環衛工和外賣小哥跟排隊的食客一起擠，兩邊都不方便。排隊的人等了半天，忽然插進來一群人，肯定有意見。環衛工們臉皮薄，估計也不好意思往前湊。
「這樣，」陳楚看了一眼隊伍旁邊，那裡有塊空地，「我專門開個窗口，就在這邊。你們不用排隊，直接過來拿。」
他轉身沖謝玲玲喊：「搬張桌子出來，放那邊樹蔭底下。」
謝玲玲應了一聲，飛快地搬出一張摺疊桌，擺在隊伍旁邊的那片樹蔭下。楚秋月端來綠豆湯，把杯子和湯桶都擺好。
「公益窗口」就這麼開起來了。
環衛工們這才敢過來。老劉走在最前面，接過謝玲玲遞來的綠豆湯，一口氣喝了半杯，然後長長地吐了口氣。
「舒服……」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杯壁上凝著水珠，冰涼的觸感傳到掌心，「老闆，這多少錢？我給你。」
「說了免費。」陳楚擺擺手，「喝完再來，管夠。」
老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用力點點頭。
後面幾個環衛工也領到了綠豆湯，蹲在樹蔭底下喝，臉上都是那種終於涼快下來的舒坦表情。
外賣小哥們也過來了。一個年輕的接過杯子，一口氣喝完，抹了抹嘴，沖陳楚豎起大拇指：「老闆，你是這個。以後你家的單子，我優先接。」
陳楚笑了笑：「安全第一，別為了接單闖紅燈。」
「那不能那不能。」小哥嘿嘿笑著，又拿了一杯，「這杯我帶給我同事，他還在那邊等單呢。」
隊伍里的食客們看著這一幕，議論紛紛。
「陳老闆這格局，真可以。」
「一塊錢賣給我們，免費送他們，這不虧嗎？」
「虧什麼虧，這點綠豆湯能值幾個錢？人家賺的是口碑。」
李大勝端著剛買到的綠豆湯，看著那個公益窗口，忽然嘆了口氣。
「老李，你嘆什麼氣？」老張問。
李大勝搖搖頭：「我就是想，現在這年頭，像陳老闆這樣的生意人，不多了。」
老張愣了一下，也點點頭：「那倒是。」
中午，太陽更毒了。
公益窗口前排起了隊，但都是環衛工和外賣小哥。他們穿著各自的工作服，在樹蔭下排成一列，秩序井然。謝玲玲站在桌子後面，一杯一杯地遞，臉上掛著笑。
「叔，你的。」
「哥，慢點喝，還有呢。」
一個年紀大些的環衛工接過杯子，看了謝玲玲一眼，忽然說：「姑娘，你們老闆人真好。」
謝玲玲愣了一下，然後使勁點頭：「那可不！我們陳老闆是天底下最好的老闆！」
她頓了頓，又補充：「比我親媽都好！」
旁邊幾個外賣小哥被她逗笑了。
陳楚在後廚聽到外面的笑聲，探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謝玲玲站在公益窗口後面，滿臉驕傲地給環衛工遞綠豆湯。
「老闆！」謝玲玲發現他在看，沖他喊了一聲，「他們都誇你呢！說你是大好人！」
陳楚沒好氣地縮回腦袋。
這丫頭，干點活都不消停。
下午兩點，最熱的時候過去了。
公益窗口的綠豆湯發完了，環衛工和外賣小哥們各自散去，繼續忙自己的活。樹蔭下空了，只剩那張摺疊桌和幾個空杯子。
謝玲玲正在收拾，忽然看到老劉又回來了。
他手裡拿著掃帚，走到店門口，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謝玲玲。
「姑娘，這個給你們老闆。」
謝玲玲接過來一看，是一張手寫的感謝信。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划寫得很認真：
【陳老闆，綠豆湯很好喝。我掃這條街八年了，第一次有人請我喝東西。謝謝你。好人會有好報。——老劉】
謝玲玲鼻子一酸，抬頭想說話，老劉已經走遠了。
她拿著那張紙跑進後廚，遞給陳楚：「老闆你看！」
陳楚低頭看了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把那張紙疊好，放進圍裙兜里。
「收好。」他說，「晚上帶回去給你看看，什麼叫人心換人心。」
謝玲玲用力點頭。
傍晚，晚市開始前，陳楚站在門口歇口氣。
楚秋月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綠豆湯。
「今天這事，幹得漂亮。」
陳楚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沒什麼漂亮的。就是覺得，大熱天的，他們比咱們更不容易。」
楚秋月看著他，眼裡帶著笑。
「你知道嗎，」她說，「我姐要是看到今天這一幕，估計就不會再說你沒出息了。」
陳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姐？她來了也得排隊。」
楚秋月笑出聲來。
早上八點，太陽已經白晃晃地掛在天上，柏油路面曬得發軟。知了比昨天叫得還凶，一聲接一聲，像是跟誰較勁。
陳楚站在店門口，看著街上的人。
環衛工老劉正在對面掃街，橙色的工作服後背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他彎著腰，一下一下地掃，掃帚帶起一點點灰塵，很快就被熱浪吞沒。
不遠處，幾個外賣小哥蹲在樹蔭底下，頭盔摘下來放在一邊，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其中一個拿著手機看時間，嘴裡嘟囔著什麼，大概是又超時了。
陳楚看了一會兒，轉身進了店。
「陳楚？」楚秋月正在整理收銀台，看他進來就問，「想什麼呢？」
「想點事。」
他走進後廚，打開冰櫃看了看。昨天熬的綠豆湯還剩一些，但不夠。他數了數袋子裡的綠豆，心裡有了數。
「謝玲玲。」他喊了一聲。
「來了來了！」謝玲玲從前面跑進來，「老闆啥事？」
「今天綠豆湯多熬一倍。」陳楚把綠豆袋子遞給她，「去泡上。」
「一倍？」謝玲玲愣了一下，「昨天賣了那麼多還不夠啊？」
「夠。」陳楚說，「今天有一部分不賣。」
謝玲玲沒聽懂，但也沒敢問，抱著綠豆袋子去泡水了。
九點，第一批綠豆湯熬好，裝進大桶，送進冰櫃。
九點半，楚秋月從外面進來，表情有點複雜。
「陳楚，你出來看看。」
陳楚擦了擦手，走到門口。
店門外，除了往常排隊的食客，多了一群人——幾個環衛工，還有三四個外賣小哥，站在路邊往這邊張望，但沒人過來。
「他們站那兒好一會兒了。」楚秋月小聲說，「好像是想來又不敢來。」
陳楚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店裡，從冰櫃裡端出一大盆綠豆湯，又搬出一摞一次性杯子。
然後他走到門口，拍了拍手。
「各位，說個事。」
排隊的食客們紛紛抬頭看他。
陳楚清了清嗓子：「今天綠豆湯，做了雙份。一份還是賣給大家，一塊錢一杯，老規矩。」
他頓了頓，看向路邊那群環衛工和外賣小哥。
「另一份，免費。送給咱們這條街的環衛師傅，還有送外賣的兄弟們。天氣太熱了，大家都不容易。」
人群安靜了兩秒。
然後李大勝第一個鼓掌：「好！陳老闆仗義！」
老張也跟著拍手：「應該的應該的！這些師傅天天在外面跑，比咱們辛苦多了！」
路邊的環衛工們愣住了，互相看看，有點不敢相信。
老劉握著掃帚，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遲疑地問：「那個……老闆，真免費啊？」
「真免費。」陳楚笑著點頭，「來，都過來，別站著曬。」
但他馬上又想到什麼——如果讓環衛工和外賣小哥跟排隊的食客一起擠，兩邊都不方便。排隊的人等了半天，忽然插進來一群人，肯定有意見。環衛工們臉皮薄，估計也不好意思往前湊。
「這樣，」陳楚看了一眼隊伍旁邊，那裡有塊空地，「我專門開個窗口，就在這邊。你們不用排隊，直接過來拿。」
他轉身沖謝玲玲喊：「搬張桌子出來，放那邊樹蔭底下。」
謝玲玲應了一聲，飛快地搬出一張摺疊桌，擺在隊伍旁邊的那片樹蔭下。楚秋月端來綠豆湯，把杯子和湯桶都擺好。
「公益窗口」就這麼開起來了。
環衛工們這才敢過來。老劉走在最前面，接過謝玲玲遞來的綠豆湯，一口氣喝了半杯，然後長長地吐了口氣。
「舒服……」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杯壁上凝著水珠，冰涼的觸感傳到掌心，「老闆，這多少錢？我給你。」
「說了免費。」陳楚擺擺手，「喝完再來，管夠。」
老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用力點點頭。
後面幾個環衛工也領到了綠豆湯，蹲在樹蔭底下喝，臉上都是那種終於涼快下來的舒坦表情。
外賣小哥們也過來了。一個年輕的接過杯子，一口氣喝完，抹了抹嘴，沖陳楚豎起大拇指：「老闆，你是這個。以後你家的單子，我優先接。」
陳楚笑了笑：「安全第一，別為了接單闖紅燈。」
「那不能那不能。」小哥嘿嘿笑著，又拿了一杯，「這杯我帶給我同事，他還在那邊等單呢。」
隊伍里的食客們看著這一幕，議論紛紛。
「陳老闆這格局，真可以。」
「一塊錢賣給我們，免費送他們，這不虧嗎？」
「虧什麼虧，這點綠豆湯能值幾個錢？人家賺的是口碑。」
李大勝端著剛買到的綠豆湯，看著那個公益窗口，忽然嘆了口氣。
「老李，你嘆什麼氣？」老張問。
李大勝搖搖頭：「我就是想，現在這年頭，像陳老闆這樣的生意人，不多了。」
老張愣了一下，也點點頭：「那倒是。」
中午，太陽更毒了。
公益窗口前排起了隊，但都是環衛工和外賣小哥。他們穿著各自的工作服，在樹蔭下排成一列，秩序井然。謝玲玲站在桌子後面，一杯一杯地遞，臉上掛著笑。
「叔，你的。」
「哥，慢點喝，還有呢。」
一個年紀大些的環衛工接過杯子，看了謝玲玲一眼，忽然說：「姑娘，你們老闆人真好。」
謝玲玲愣了一下，然後使勁點頭：「那可不！我們陳老闆是天底下最好的老闆！」
她頓了頓，又補充：「比我親媽都好！」
旁邊幾個外賣小哥被她逗笑了。
陳楚在後廚聽到外面的笑聲，探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謝玲玲站在公益窗口後面，滿臉驕傲地給環衛工遞綠豆湯。
「老闆！」謝玲玲發現他在看，沖他喊了一聲，「他們都誇你呢！說你是大好人！」
陳楚沒好氣地縮回腦袋。
這丫頭，干點活都不消停。
下午兩點，最熱的時候過去了。
公益窗口的綠豆湯發完了，環衛工和外賣小哥們各自散去，繼續忙自己的活。樹蔭下空了，只剩那張摺疊桌和幾個空杯子。
謝玲玲正在收拾，忽然看到老劉又回來了。
他手裡拿著掃帚，走到店門口，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謝玲玲。
「姑娘，這個給你們老闆。」
謝玲玲接過來一看，是一張手寫的感謝信。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划寫得很認真：
【陳老闆，綠豆湯很好喝。我掃這條街八年了，第一次有人請我喝東西。謝謝你。好人會有好報。——老劉】
謝玲玲鼻子一酸，抬頭想說話，老劉已經走遠了。
她拿著那張紙跑進後廚，遞給陳楚：「老闆你看！」
陳楚低頭看了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把那張紙疊好，放進圍裙兜里。
「收好。」他說，「晚上帶回去給你看看，什麼叫人心換人心。」
謝玲玲用力點頭。
傍晚，晚市開始前，陳楚站在門口歇口氣。
楚秋月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綠豆湯。
「今天這事，幹得漂亮。」
陳楚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沒什麼漂亮的。就是覺得，大熱天的，他們比咱們更不容易。」
楚秋月看著他，眼裡帶著笑。
「你知道嗎，」她說，「我姐要是看到今天這一幕，估計就不會再說你沒出息了。」
陳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姐？她來了也得排隊。」
楚秋月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