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一杯綠豆湯
天氣越來越熱了。
進入七月之後，太陽一天比一天毒。早上八點，地面就已經開始發燙，知了在樹上沒命地叫著，叫得人心煩意亂。
食神小店裡雖然有空調，但門口排隊的人就沒那麼舒服了。
李大勝站在隊伍里，手裡那把男科醫院的小扇子搖得呼呼響，額頭上還是不停地冒汗。他今天穿了件白背心，肩膀上搭著條毛巾，活像剛從澡堂子出來的。
「這鬼天氣，熱死個人。」他嘟囔著，用毛巾擦了把臉。
排在後面的老張也熱得夠嗆，手裡的冰棍袋子貼在臉上降溫，袋子都快捂熱了。
「老李，你說陳老闆今天做什麼？能不能來個涼快點的？」
「做夢呢你。」李大勝頭也不回，「大熱天的，誰願意在灶火邊上待著？能給你做就不錯了。」
正說著，店門開了。
楚秋月探出頭來，手裡拿著個小黑板，往門口一掛。
李大勝眯起眼睛看過去。
小黑板上寫著幾行字：
【今日特供：冰鎮綠豆湯】
【一塊錢一大杯】
【限量供應，先到先得】
李大勝愣住了。
老張也愣住了。
後面排隊的人全都愣住了。
「一塊錢？」有人不敢相信地問。
「一大杯？」另一個人補充。
楚秋月笑著點頭：「對，一塊錢一杯。陳老闆說天氣太熱，給大家解解暑。」
隊伍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
「陳老闆萬歲！」
「我草一塊錢！現在外面礦泉水都兩塊！」
「陳老闆你是活菩薩嗎！」
李大勝激動：「快快快開門！我要第一個喝！」
楚秋月笑著讓開，捲簾門完全升起。人群湧進店裡，但這次不像往常那樣直奔點餐檯，而是先湊到門口那個新添的大冰櫃前。
冰櫃裡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透明塑料杯，裡面盛著琥珀色的綠豆湯。每一杯都冰鎮得恰到好處，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看著就涼快。
陳楚從後廚探出頭來：「別擠別擠，管夠。」
李大勝第一個搶到一杯，二話不說，仰頭就是一大口。
冰涼的綠豆湯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淡淡的甜味和綠豆特有的清香。那股涼意從胃裡往外擴散，瞬間把整個人都澆透了。
「啊——」李大勝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睛都眯起來了，「舒服！太舒服了！」
老張也喝上了，咕咚咕咚幾大口下去，整個人跟活過來一樣：「這綠豆湯……跟我媽熬的一個味兒！不對，比我媽熬的還好喝！」
後面的人紛紛拿到杯子，店裡響起一片咕咚咕咚的喝水聲。
「陳老闆，你這綠豆湯怎麼熬的？」有人問，「怎麼這麼香？」
陳楚靠在明檔邊上，手裡也端著一杯，慢悠悠地說：「也沒什麼訣竅，就是綠豆要挑好的，熬的時候火候要夠，糖要適量。熬好了放涼，再冰鎮。」
他沒說的是，他用的綠豆是系統出品的頂級明綠豆，熬的時候加了少許陳皮和冰糖，火候更是拿捏得恰到好處——綠豆全部開花，但湯色依然清亮，沒有那種渾濁的澱粉感。
「一塊錢一杯，你這不是虧本嗎？」李大勝喝完一杯，又去拿第二杯。
陳楚笑了笑：「虧不了。綠豆又不貴，也就掙個辛苦錢。」
其實一杯的成本確實不高，但要說賺，也賺不了幾個。他就是看著這些食客在大太陽底下排隊，心裡過意不去。
「陳老闆，你真是……」李大勝端著第二杯綠豆湯，忽然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在陳楚這兒吃了大半年飯，從一開始的饞嘴老饕，到後來的熟客，再到現在的……怎麼說呢，有點把這兒當半個家了。陳楚這人，嘴上老說著想偷懶想休息，可真做起事來，一點都不含糊。
尤其是對食客，從來都是實打實的好。
「行了行了，別煽情。」陳楚擺擺手，「喝完了趕緊點菜，後頭還有人等著呢。」
李大勝嘿嘿一笑，收起那點感動，轉身去點餐檯。
中午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不同的是，幾乎每桌都擺著一兩杯綠豆湯。有人拿來佐餐，有人喝完了還打包一杯帶走。
龐青青今天也來了，帶著弟弟龐博學。姐弟倆一人捧著一杯綠豆湯，喝得頭都不抬。
「姐，這綠豆湯好好喝。」龐博學喝完一杯，眼巴巴地看著姐姐手裡的，「你那杯還喝嗎？」
「滾。」龐青青護住自己的杯子，「想喝自己排隊買去。」
「可是排隊好長……」
「那你就等著。」
龐博學委屈巴巴地看向點餐檯，隊伍確實長，但他看看姐姐手裡那杯還剩大半的綠豆湯，還是沒敢再開口。
旁邊一桌，李清禾正拿著手機拍照。拍了綠豆湯，拍了空杯子，又拍了牆上那塊小黑板。
謝玲玲端著盤子經過，瞥了一眼：「姐你又發朋友圈？」
「那當然。」李清禾頭也不抬，「這種好事，得讓大家都知道。」
幾分鐘後，朋友圈更新了。
【李清禾：一塊錢的快樂。陳老闆說天熱，給大家解暑。喝完我想說，這哪裡是綠豆湯，這是神仙水。】
配圖是九宮格，正中間是那杯琥珀色的綠豆湯，杯壁上的水珠清晰可見。
評論區很快熱鬧起來。
【李大勝：我已經喝了三杯了！】
【老張：我喝了四杯，現在肚子有點撐。】
【龐青青：我弟想搶我的，被我揍了。】
【某路人甲：什麼？！一塊錢？！我現在過去還來得及嗎？】
【李清禾回復某路人甲：來啊，排隊，不過估計下午就沒了。】
下午三點，綠豆湯準時售罄。
冰櫃空了，但店裡的氣氛還是熱的。食客們三三兩兩地坐著，聊著天，喝著最後幾口綠豆湯。
李大勝走的時候，特意繞到明檔前，沖陳楚豎了個大拇指：「陳老闆，你這綠豆湯，我給滿分。」
陳楚笑了笑：「明天還有，記得早點來。」
「那必須的！」
李大勝走了。老張走了。龐青青姐弟也走了。
店裡漸漸安靜下來。
謝玲玲收拾著杯子，忽然嘆了口氣。
楚秋月正在核對帳目，抬頭看她：「怎麼了？」
「沒什麼。」謝玲玲搖搖頭，「就是覺得……這綠豆湯要是能天天喝就好了。」
陳楚從後廚出來，聽到這話，順手敲了她腦門一下：「天天喝？想得美。過兩天換別的。」
「換什麼？」謝玲玲眼睛一亮。
「到時候就知道了。」
陳楚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的街道。太陽開始偏西，熱氣稍微退了一點，知了還在叫，但沒那麼吵了。
楚秋月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你今天這綠豆湯，估計得讓那幫老顧客感動好一陣子。」
「一杯綠豆湯而已。」陳楚笑了笑，「又不是什麼大事。」
「對你來說是小事，對他們來說不是。」楚秋月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你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喜歡來這兒嗎？」
陳楚想了想：「因為好吃？」
「這是一部分。」楚秋月說，「更重要的是，在這兒能感覺到被在意。你不是只把他們當成掏錢的顧客，你是真把他們當人。」
陳楚沉默了一會兒。
「行了，別誇我了。」他轉身往回走，「收拾收拾，準備晚市。」
楚秋月笑著跟上去。
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照進食神小店，把地磚染成暖黃色。
【一塊錢一大杯】
【限量供應】
進入七月之後，太陽一天比一天毒。早上八點，地面就已經開始發燙，知了在樹上沒命地叫著，叫得人心煩意亂。
食神小店裡雖然有空調，但門口排隊的人就沒那麼舒服了。
李大勝站在隊伍里，手裡那把男科醫院的小扇子搖得呼呼響，額頭上還是不停地冒汗。他今天穿了件白背心，肩膀上搭著條毛巾，活像剛從澡堂子出來的。
「這鬼天氣，熱死個人。」他嘟囔著，用毛巾擦了把臉。
排在後面的老張也熱得夠嗆，手裡的冰棍袋子貼在臉上降溫，袋子都快捂熱了。
「老李，你說陳老闆今天做什麼？能不能來個涼快點的？」
「做夢呢你。」李大勝頭也不回，「大熱天的，誰願意在灶火邊上待著？能給你做就不錯了。」
正說著，店門開了。
楚秋月探出頭來，手裡拿著個小黑板，往門口一掛。
李大勝眯起眼睛看過去。
小黑板上寫著幾行字：
【今日特供：冰鎮綠豆湯】
【一塊錢一大杯】
【限量供應，先到先得】
李大勝愣住了。
老張也愣住了。
後面排隊的人全都愣住了。
「一塊錢？」有人不敢相信地問。
「一大杯？」另一個人補充。
楚秋月笑著點頭：「對，一塊錢一杯。陳老闆說天氣太熱，給大家解解暑。」
隊伍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
「陳老闆萬歲！」
「我草一塊錢！現在外面礦泉水都兩塊！」
「陳老闆你是活菩薩嗎！」
李大勝激動：「快快快開門！我要第一個喝！」
楚秋月笑著讓開，捲簾門完全升起。人群湧進店裡，但這次不像往常那樣直奔點餐檯，而是先湊到門口那個新添的大冰櫃前。
冰櫃裡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透明塑料杯，裡面盛著琥珀色的綠豆湯。每一杯都冰鎮得恰到好處，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看著就涼快。
陳楚從後廚探出頭來：「別擠別擠，管夠。」
李大勝第一個搶到一杯，二話不說，仰頭就是一大口。
冰涼的綠豆湯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淡淡的甜味和綠豆特有的清香。那股涼意從胃裡往外擴散，瞬間把整個人都澆透了。
「啊——」李大勝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睛都眯起來了，「舒服！太舒服了！」
老張也喝上了，咕咚咕咚幾大口下去，整個人跟活過來一樣：「這綠豆湯……跟我媽熬的一個味兒！不對，比我媽熬的還好喝！」
後面的人紛紛拿到杯子，店裡響起一片咕咚咕咚的喝水聲。
「陳老闆，你這綠豆湯怎麼熬的？」有人問，「怎麼這麼香？」
陳楚靠在明檔邊上，手裡也端著一杯，慢悠悠地說：「也沒什麼訣竅，就是綠豆要挑好的，熬的時候火候要夠，糖要適量。熬好了放涼，再冰鎮。」
他沒說的是，他用的綠豆是系統出品的頂級明綠豆，熬的時候加了少許陳皮和冰糖，火候更是拿捏得恰到好處——綠豆全部開花，但湯色依然清亮，沒有那種渾濁的澱粉感。
「一塊錢一杯，你這不是虧本嗎？」李大勝喝完一杯，又去拿第二杯。
陳楚笑了笑：「虧不了。綠豆又不貴，也就掙個辛苦錢。」
其實一杯的成本確實不高，但要說賺，也賺不了幾個。他就是看著這些食客在大太陽底下排隊，心裡過意不去。
「陳老闆，你真是……」李大勝端著第二杯綠豆湯，忽然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在陳楚這兒吃了大半年飯，從一開始的饞嘴老饕，到後來的熟客，再到現在的……怎麼說呢，有點把這兒當半個家了。陳楚這人，嘴上老說著想偷懶想休息，可真做起事來，一點都不含糊。
尤其是對食客，從來都是實打實的好。
「行了行了，別煽情。」陳楚擺擺手，「喝完了趕緊點菜，後頭還有人等著呢。」
李大勝嘿嘿一笑，收起那點感動，轉身去點餐檯。
中午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不同的是，幾乎每桌都擺著一兩杯綠豆湯。有人拿來佐餐，有人喝完了還打包一杯帶走。
龐青青今天也來了，帶著弟弟龐博學。姐弟倆一人捧著一杯綠豆湯，喝得頭都不抬。
「姐，這綠豆湯好好喝。」龐博學喝完一杯，眼巴巴地看著姐姐手裡的，「你那杯還喝嗎？」
「滾。」龐青青護住自己的杯子，「想喝自己排隊買去。」
「可是排隊好長……」
「那你就等著。」
龐博學委屈巴巴地看向點餐檯，隊伍確實長，但他看看姐姐手裡那杯還剩大半的綠豆湯，還是沒敢再開口。
旁邊一桌，李清禾正拿著手機拍照。拍了綠豆湯，拍了空杯子，又拍了牆上那塊小黑板。
謝玲玲端著盤子經過，瞥了一眼：「姐你又發朋友圈？」
「那當然。」李清禾頭也不抬，「這種好事，得讓大家都知道。」
幾分鐘後，朋友圈更新了。
【李清禾：一塊錢的快樂。陳老闆說天熱，給大家解暑。喝完我想說，這哪裡是綠豆湯，這是神仙水。】
配圖是九宮格，正中間是那杯琥珀色的綠豆湯，杯壁上的水珠清晰可見。
評論區很快熱鬧起來。
【李大勝：我已經喝了三杯了！】
【老張：我喝了四杯，現在肚子有點撐。】
【龐青青：我弟想搶我的，被我揍了。】
【某路人甲：什麼？！一塊錢？！我現在過去還來得及嗎？】
【李清禾回復某路人甲：來啊，排隊，不過估計下午就沒了。】
下午三點，綠豆湯準時售罄。
冰櫃空了，但店裡的氣氛還是熱的。食客們三三兩兩地坐著，聊著天，喝著最後幾口綠豆湯。
李大勝走的時候，特意繞到明檔前，沖陳楚豎了個大拇指：「陳老闆，你這綠豆湯，我給滿分。」
陳楚笑了笑：「明天還有，記得早點來。」
「那必須的！」
李大勝走了。老張走了。龐青青姐弟也走了。
店裡漸漸安靜下來。
謝玲玲收拾著杯子，忽然嘆了口氣。
楚秋月正在核對帳目，抬頭看她：「怎麼了？」
「沒什麼。」謝玲玲搖搖頭，「就是覺得……這綠豆湯要是能天天喝就好了。」
陳楚從後廚出來，聽到這話，順手敲了她腦門一下：「天天喝？想得美。過兩天換別的。」
「換什麼？」謝玲玲眼睛一亮。
「到時候就知道了。」
陳楚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的街道。太陽開始偏西，熱氣稍微退了一點，知了還在叫，但沒那麼吵了。
楚秋月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你今天這綠豆湯，估計得讓那幫老顧客感動好一陣子。」
「一杯綠豆湯而已。」陳楚笑了笑，「又不是什麼大事。」
「對你來說是小事，對他們來說不是。」楚秋月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你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喜歡來這兒嗎？」
陳楚想了想：「因為好吃？」
「這是一部分。」楚秋月說，「更重要的是，在這兒能感覺到被在意。你不是只把他們當成掏錢的顧客，你是真把他們當人。」
陳楚沉默了一會兒。
「行了，別誇我了。」他轉身往回走，「收拾收拾，準備晚市。」
楚秋月笑著跟上去。
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照進食神小店，把地磚染成暖黃色。
【一塊錢一大杯】
【限量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