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被注意到了？
新公司註冊下來，陳楚遇到了一個比開店更頭疼的問題。
楚秋月拿著平板電腦坐在他對面，把屏幕轉過來，上面是一個美食博主的探店視頻，播放量已經過了五十萬。視頻封面是一張滿是槽點的截圖，標題用醒目的黃色字體寫著：《杭城美食荒漠？我吃了十家店，沒有一家能打》。
陳楚劃了幾下評論區。
「杭城人表示確實沒啥好吃的。」
「西湖醋魚是我吃過最難吃的魚。」
「美食荒漠實錘了，除了外婆家就是綠茶。」
他放下平板，嘆了口氣：「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楚秋月劃到另一條數據，「最近『杭城美食荒漠』這個話題上了熱搜，本地餐飲的整體口碑在往下掉。雖然咱們店小，但也是杭城餐飲的一份子。更麻煩的是——」
她頓了頓：「咱們剛註冊了公司，下一步要做品牌推廣。如果整個城市的餐飲形象都是負面的，單店再怎麼做也很難突圍。」
陳楚沉默了一會兒，沒說話。
謝玲玲在旁邊擦桌子，聽到這兒忍不住插嘴：「那咱們發視頻反擊啊！陳老闆的手藝甩他們十條街！」
「發了也沒用。」楚秋月搖頭，「單個店鋪的反駁，在『整個城市沒美食』這種宏大敘事面前，根本沒有傳播力。外人只會覺得你是王婆賣瓜。」
陳楚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宣傳這事，他確實不懂。以前開店靠的是口碑，食客們一傳十十傳百，慢慢就有了固定客群。但現在公司化運營，光靠口口相傳確實不夠。
「慢慢來吧。」他站起身，系上圍裙，「先把眼前這頓飯做好。宣傳的事，急也沒用。」
楚秋月點點頭，但眉間的憂慮沒有散開。
與此同時。
市旅遊局辦公大樓，三樓局長辦公室。
一個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茶水濺出來幾滴。
「荒謬！簡直荒謬！」
周長林指著電腦屏幕，氣得臉上的肉都在抖。屏幕里正播放著那個播放量已經破百萬的「杭城美食荒漠」視頻，博主剛剛吃完一碗片兒川，給出的評價是「湯頭寡淡，麵條沒勁，不如吃泡麵」。
「我們杭城上千年的飲食文化，宋嫂魚羹、東坡肉、龍井蝦仁，哪一樣不是響噹噹的？被一個小年輕幾句話就定性成荒漠了？」
秘書小周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周長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皮鞋在地板上敲得咚咚響。
「更可氣的是什麼你知道嗎？下面評論區還有一堆本地人跟著起鬨！說確實沒好吃的！這叫什麼事？自己拆自己的台！」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小周，我問你，咱們旅遊局這幾年推的美食項目，有哪些出圈的？」
小周翻開手裡的文件夾，小心翼翼地匯報：「去年推了『杭城味道』美食節，邀請了二十家老字號參展，媒體報導了不少，但……後續熱度沒跟上。今年年初做了美食地圖小程序，下載量不到三萬。還有就是——」
「行了。」周長林擺擺手打斷他，語氣里透著一股疲憊，「都是自嗨，對吧？」
小周不敢接話。
周長林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我不是不知道問題在哪。杭城餐飲這幾年確實有點……怎麼說，過於標準化了。連鎖店太多，老字號固步自封，真正有特色的小店又藏得太深，外人根本找不到。」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上次老李跟我提過一家店，叫什麼來著……食神小店？說老闆手藝絕了，排隊能排到馬路對面。你聽說過嗎？」
小周愣了一下，迅速在腦子裡搜索：「好像……聽說過。在南城那邊，確實挺火的，但店不大，好像也沒什麼宣傳。」
「沒宣傳能火？」周長林來了興趣，「那說明是真有東西。」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這樣，你給我約一下那個老闆。我親自去嘗嘗。」
「啊？」小周以為自己聽錯了，「局長您親自去？」
「怎麼了？局長不能吃路邊攤？」周長林瞪了他一眼，「我倒要看看，咱們杭城到底有沒有能打的美食。要真有，那就不能讓它繼續藏著掖著。」
傍晚六點，食神小店。
晚市剛開始，店裡已經坐滿了七八成。
李大勝今天搶到了預約，早早占了靠窗的好位置，面前擺著一份荷葉粉蒸肉和半斤銷魂鴨貨，吃得滿嘴流油。
「陳老闆！再來瓶啤酒！」
陳楚在後廚應了一聲，謝玲玲屁顛屁顛地跑去拿酒。
楚秋月在前台核對預約名單，忽然注意到門口站著兩個沒預約的男人。
一個穿著普通的polo衫，微胖，看起來五十來歲；另一個年輕些，穿著襯衫西褲，手裡還拿著個公文包，像是下屬。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楚秋月迎上去，禮貌地問。
「沒有。」穿polo衫的男人笑了笑，「聽說你們家味道不錯，臨時起意過來的。還有位子嗎？」
楚秋月看了一眼店內，有些為難：「不好意思，現在晚市的預約都滿了，現場排隊的話可能要等一個小時左右。」
「一個小時？」男人挑了挑眉，看向旁邊的小周。
小周剛要開口，男人擺擺手：「行，那就排著。來都來了，總要嘗嘗。」
楚秋月有些意外，但還是笑著給他們拿了號：「那您二位先坐著等會兒，有水和小食，需要的話叫我。」
兩人在門口的長凳上坐下。
小周壓低聲音：「局長，真要等一個小時啊？要不我亮明身份——」
「別。」周長林瞪了他一眼，「咱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視察的。微服私訪懂不懂？等就等，正好看看這家店到底什麼情況。」
小周只好閉嘴。
等了大概四十分鐘，終於輪到他們。
兩人被安排在角落裡一張小桌。周長林坐下後沒急著點菜，而是先打量了一圈環境。
裝修簡單但乾淨，牆上掛著溫馨的裝飾畫，明檔里能清楚看到廚師忙碌的身影。食客們有說有笑，桌上擺著的菜色香味俱全，看著就有食慾。
「有點意思。」他點點頭。
謝玲玲拿著菜單過來：「二位吃點什麼？今天荷葉粉蒸肉賣完了，推薦銷魂鴨貨和南昌拌粉，都是招牌。」
「鴨貨？」周長林有些意外，「杭城餐廳賣鴨貨？」
「老闆自己滷的，可好吃了。」謝玲玲一臉驕傲，「比外面賣的強多了。」
周長林來了興趣：「那就來一份鴨貨拼盤，再來個拌粉，一個糖醋裡脊。先這些，不夠再加。」
「好嘞！」
謝玲玲一溜煙跑回後廚下單。
陳楚正在顛勺，聽到新單子，看了一眼：「12桌，鴨貨拼盤，拌粉，糖醋裡脊。」
「收到！」
十分鐘後，第一道菜上桌。
銷魂鴨貨拼盤。
周長林看著盤子裡深紅油亮的鴨脖鴨翅，顏色確實誘人，聞著也香。他夾起一塊鴨脖，送進嘴裡。
第一口，麻辣味直衝天靈蓋。
他眼睛瞬間瞪大了。
緊接著，醇厚的鹵香味在口腔里炸開。鴨脖肉質緊實，越嚼越香，骨頭裡都滲進去了味道。
「這……」
他咽下去，又夾了一塊鴨翅。
同樣驚艷。
小周在旁邊也吃上了，斯哈斯哈地吸著氣，但筷子根本停不下來。
「局長，這味道……絕了！」
周長林沒說話，又夾了一筷子。
等糖醋裡脊和拌粉上來的時候，他已經徹底被征服了。
糖醋裡脊外酥里嫩，酸甜適口；拌粉爽滑勁道，醬香濃郁。每一道菜都透著兩個字：講究。
「怎麼樣局長？」小周小聲問。
周長林放下筷子，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荒漠？這要是荒漠，那全中國都是戈壁灘了。」
他看向明檔里那個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
「小周，明天幫我約一下這個老闆。不是以旅遊局局長的身份，是以一個普通食客的身份，想跟他聊聊。」
小周愣了一下：「聊什麼？」
「聊怎麼讓更多人知道，咱們杭城，有好東西。」
周長林說完，又夾起一塊鴨脖，斯哈斯哈地吃起來。
楚秋月拿著平板電腦坐在他對面，把屏幕轉過來，上面是一個美食博主的探店視頻，播放量已經過了五十萬。視頻封面是一張滿是槽點的截圖，標題用醒目的黃色字體寫著：《杭城美食荒漠？我吃了十家店，沒有一家能打》。
陳楚劃了幾下評論區。
「杭城人表示確實沒啥好吃的。」
「西湖醋魚是我吃過最難吃的魚。」
「美食荒漠實錘了，除了外婆家就是綠茶。」
他放下平板，嘆了口氣：「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楚秋月劃到另一條數據，「最近『杭城美食荒漠』這個話題上了熱搜，本地餐飲的整體口碑在往下掉。雖然咱們店小，但也是杭城餐飲的一份子。更麻煩的是——」
她頓了頓：「咱們剛註冊了公司，下一步要做品牌推廣。如果整個城市的餐飲形象都是負面的，單店再怎麼做也很難突圍。」
陳楚沉默了一會兒，沒說話。
謝玲玲在旁邊擦桌子，聽到這兒忍不住插嘴：「那咱們發視頻反擊啊！陳老闆的手藝甩他們十條街！」
「發了也沒用。」楚秋月搖頭，「單個店鋪的反駁，在『整個城市沒美食』這種宏大敘事面前，根本沒有傳播力。外人只會覺得你是王婆賣瓜。」
陳楚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宣傳這事，他確實不懂。以前開店靠的是口碑，食客們一傳十十傳百，慢慢就有了固定客群。但現在公司化運營，光靠口口相傳確實不夠。
「慢慢來吧。」他站起身，系上圍裙，「先把眼前這頓飯做好。宣傳的事，急也沒用。」
楚秋月點點頭，但眉間的憂慮沒有散開。
與此同時。
市旅遊局辦公大樓，三樓局長辦公室。
一個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茶水濺出來幾滴。
「荒謬！簡直荒謬！」
周長林指著電腦屏幕，氣得臉上的肉都在抖。屏幕里正播放著那個播放量已經破百萬的「杭城美食荒漠」視頻，博主剛剛吃完一碗片兒川，給出的評價是「湯頭寡淡，麵條沒勁，不如吃泡麵」。
「我們杭城上千年的飲食文化，宋嫂魚羹、東坡肉、龍井蝦仁，哪一樣不是響噹噹的？被一個小年輕幾句話就定性成荒漠了？」
秘書小周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周長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皮鞋在地板上敲得咚咚響。
「更可氣的是什麼你知道嗎？下面評論區還有一堆本地人跟著起鬨！說確實沒好吃的！這叫什麼事？自己拆自己的台！」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小周，我問你，咱們旅遊局這幾年推的美食項目，有哪些出圈的？」
小周翻開手裡的文件夾，小心翼翼地匯報：「去年推了『杭城味道』美食節，邀請了二十家老字號參展，媒體報導了不少，但……後續熱度沒跟上。今年年初做了美食地圖小程序，下載量不到三萬。還有就是——」
「行了。」周長林擺擺手打斷他，語氣里透著一股疲憊，「都是自嗨，對吧？」
小周不敢接話。
周長林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我不是不知道問題在哪。杭城餐飲這幾年確實有點……怎麼說，過於標準化了。連鎖店太多，老字號固步自封，真正有特色的小店又藏得太深，外人根本找不到。」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上次老李跟我提過一家店，叫什麼來著……食神小店？說老闆手藝絕了，排隊能排到馬路對面。你聽說過嗎？」
小周愣了一下，迅速在腦子裡搜索：「好像……聽說過。在南城那邊，確實挺火的，但店不大，好像也沒什麼宣傳。」
「沒宣傳能火？」周長林來了興趣，「那說明是真有東西。」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這樣，你給我約一下那個老闆。我親自去嘗嘗。」
「啊？」小周以為自己聽錯了，「局長您親自去？」
「怎麼了？局長不能吃路邊攤？」周長林瞪了他一眼，「我倒要看看，咱們杭城到底有沒有能打的美食。要真有，那就不能讓它繼續藏著掖著。」
傍晚六點，食神小店。
晚市剛開始，店裡已經坐滿了七八成。
李大勝今天搶到了預約，早早占了靠窗的好位置，面前擺著一份荷葉粉蒸肉和半斤銷魂鴨貨，吃得滿嘴流油。
「陳老闆！再來瓶啤酒！」
陳楚在後廚應了一聲，謝玲玲屁顛屁顛地跑去拿酒。
楚秋月在前台核對預約名單，忽然注意到門口站著兩個沒預約的男人。
一個穿著普通的polo衫，微胖，看起來五十來歲；另一個年輕些，穿著襯衫西褲，手裡還拿著個公文包，像是下屬。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楚秋月迎上去，禮貌地問。
「沒有。」穿polo衫的男人笑了笑，「聽說你們家味道不錯，臨時起意過來的。還有位子嗎？」
楚秋月看了一眼店內，有些為難：「不好意思，現在晚市的預約都滿了，現場排隊的話可能要等一個小時左右。」
「一個小時？」男人挑了挑眉，看向旁邊的小周。
小周剛要開口，男人擺擺手：「行，那就排著。來都來了，總要嘗嘗。」
楚秋月有些意外，但還是笑著給他們拿了號：「那您二位先坐著等會兒，有水和小食，需要的話叫我。」
兩人在門口的長凳上坐下。
小周壓低聲音：「局長，真要等一個小時啊？要不我亮明身份——」
「別。」周長林瞪了他一眼，「咱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視察的。微服私訪懂不懂？等就等，正好看看這家店到底什麼情況。」
小周只好閉嘴。
等了大概四十分鐘，終於輪到他們。
兩人被安排在角落裡一張小桌。周長林坐下後沒急著點菜，而是先打量了一圈環境。
裝修簡單但乾淨，牆上掛著溫馨的裝飾畫，明檔里能清楚看到廚師忙碌的身影。食客們有說有笑，桌上擺著的菜色香味俱全，看著就有食慾。
「有點意思。」他點點頭。
謝玲玲拿著菜單過來：「二位吃點什麼？今天荷葉粉蒸肉賣完了，推薦銷魂鴨貨和南昌拌粉，都是招牌。」
「鴨貨？」周長林有些意外，「杭城餐廳賣鴨貨？」
「老闆自己滷的，可好吃了。」謝玲玲一臉驕傲，「比外面賣的強多了。」
周長林來了興趣：「那就來一份鴨貨拼盤，再來個拌粉，一個糖醋裡脊。先這些，不夠再加。」
「好嘞！」
謝玲玲一溜煙跑回後廚下單。
陳楚正在顛勺，聽到新單子，看了一眼：「12桌，鴨貨拼盤，拌粉，糖醋裡脊。」
「收到！」
十分鐘後，第一道菜上桌。
銷魂鴨貨拼盤。
周長林看著盤子裡深紅油亮的鴨脖鴨翅，顏色確實誘人，聞著也香。他夾起一塊鴨脖，送進嘴裡。
第一口，麻辣味直衝天靈蓋。
他眼睛瞬間瞪大了。
緊接著，醇厚的鹵香味在口腔里炸開。鴨脖肉質緊實，越嚼越香，骨頭裡都滲進去了味道。
「這……」
他咽下去，又夾了一塊鴨翅。
同樣驚艷。
小周在旁邊也吃上了，斯哈斯哈地吸著氣，但筷子根本停不下來。
「局長，這味道……絕了！」
周長林沒說話，又夾了一筷子。
等糖醋裡脊和拌粉上來的時候，他已經徹底被征服了。
糖醋裡脊外酥里嫩，酸甜適口；拌粉爽滑勁道，醬香濃郁。每一道菜都透著兩個字：講究。
「怎麼樣局長？」小周小聲問。
周長林放下筷子，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荒漠？這要是荒漠，那全中國都是戈壁灘了。」
他看向明檔里那個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
「小周，明天幫我約一下這個老闆。不是以旅遊局局長的身份，是以一個普通食客的身份，想跟他聊聊。」
小周愣了一下：「聊什麼？」
「聊怎麼讓更多人知道，咱們杭城，有好東西。」
周長林說完，又夾起一塊鴨脖，斯哈斯哈地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