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我幫你宣傳
一盤鴨貨見底，拌粉的碗也空了。
周長林靠在椅背上，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臉上是一種饜足之後的心滿意足。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這些年出席過太多美食節、品鑑會，吃過的所謂「名廚佳作」不計其數，但大多數都是吃個形式，吃完就忘。
這一頓不一樣。
每一道菜都有記憶點，都有那種「下次還想來」的衝動。
「局長，還要再加點嗎？」小周問。
周長林擺擺手：「夠了，再吃就撐了。這分量實在，味道更實在。」
他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目光再次投向明檔里那個忙碌的身影。
陳楚正在顛勺，火苗躥起來老高，他卻穩得像塊石頭。旁邊的小姑娘在切配菜，動作雖然生疏，但看得出在努力跟上節奏。
「你去把老闆請過來，就說我想聊聊。」周長林對小周說。
小周猶豫了一下：「直接說您是局長嗎？」
「說。」周長林這回沒有拒絕，「吃完飯了，該辦正事了。」
小周起身走到明檔前，等陳楚炒完一盤菜的空檔，隔著玻璃喊了一聲：「陳老闆，有空聊兩句嗎？」
陳楚抬頭，看了一眼這個穿襯衫的年輕人，又看了看角落裡那個微胖的男人，點點頭：「稍等，我把這個菜出了。」
兩分鐘後，陳楚解下圍裙，擦擦手，走到角落那桌。
「二位吃得還好嗎？」
「非常好。」周長林笑著讓他坐下，「陳老闆，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周，市旅遊局的。」
陳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領導好。」
「別緊張，我今天就是來吃飯的。」周長林擺擺手，「你這手藝，我在杭城這些年，真沒吃過幾家能比的。片兒川、東坡肉那些老字號我也去過，但說實話，都不如你這幾道小菜來得驚艷。」
陳楚笑了笑：「領導過獎了，我就是個做小生意的。」
「小生意？」周長林搖搖頭，「你這要是小生意，那那些大飯店算什麼？陳老闆，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跟你聊聊正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最近網上那個『杭城美食荒漠』的視頻，你看到了吧？」
陳楚點頭。
「我看著那個視頻，氣得頭髮昏。」周長林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咱們杭城上千年的飲食文化，被一個年輕人幾句話就定性成荒漠了。更可氣的是，還有一堆本地人跟著起鬨。」
他嘆了口氣：「但氣歸氣，我也得承認，咱們確實有問題。好東西藏得太深，好廚師不會宣傳，外人來了根本找不到。最後就變成什麼？遊客只知道外婆家綠茶，本地人只知道點外賣。」
陳楚沒接話，安靜地聽著。
「我今天來你這兒，就是想看看，咱們杭城到底有沒有真東西。」周長林指了指桌上的空盤子，「現在我知道了，有，而且不止一家。」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陳老闆，你有沒有想過，讓更多人知道你？」
陳楚笑了：「想過，但不太會。以前開店靠老客帶新客，現在剛註冊公司，宣傳的事還在摸索。」
「那我幫你。」周長林說。
陳楚抬頭看他。
周長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市旅遊局最近在策劃一個項目，想辦一場美食大賽。不是那種請評委打分的形式主義，是真正讓老百姓來吃、來評的比賽。邀請全市有特色的餐館參加，每家出一道拿手菜，由大眾評審團投票選出『杭城十大名小吃』或者『必吃榜』之類的東西。」
他頓了頓，看著陳楚的眼睛：「我想讓你參賽。」
陳楚沉默了幾秒。
「領導，我就是個小店，比那些大飯店——」
「打住。」周長林打斷他，「我今天吃了你的菜，心裡有數。大飯店有大飯店的門面，小館子有小館子的味道。我要的是真東西，不是裝修和排場。」
他繼續說：「這事如果能辦成，對杭城餐飲是個整體提升。那些藏在巷子裡的好店能被更多人看見，『美食荒漠』的帽子也能摘掉。對你個人來說，也是個宣傳的好機會。」
陳楚想了想，問：「什麼時候？」
「還在策劃階段，具體時間沒定，可能一兩個月後。」周長林說，「我今天來，就是先跟你通個氣，想聽聽你的想法。」
陳楚點點頭：「領導看得起我，我當然願意試試。」
「好！」周長林拍了一下桌子，「有你這句話就行。等方案定下來，我讓人聯繫你。」
他站起身，小周也跟著站起來。
走到門口，周長林忽然回頭：「對了，那個鴨貨，給我打包兩份。我老婆在家老說杭城沒啥好吃的，讓她也嘗嘗。」
陳楚笑著應下，轉身去後廚打包。
——
周長林走後，楚秋月湊過來：「剛才那位是？」
「旅遊局的領導。」陳楚把名片遞給她，「說想辦個美食大賽，讓我參加。」
楚秋月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眼睛亮了：「這是好事啊！如果旅遊局牽頭，影響力肯定大。到時候咱們在比賽里拿個名次，宣傳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還沒比呢，就想拿名次？」陳楚笑了。
「我對你有信心。」楚秋月認真地看著他，「再說了，這不是正好嗎？咱們剛發愁宣傳的事，機會就送上門了。」
陳楚想了想，點點頭。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那個比賽要是真辦起來，得準備一道拿手菜。你幫我參謀參謀，用什麼參賽？」
楚秋月歪著頭想了想：「荷葉粉蒸肉？這個現在最火。」
「太家常了。」陳楚搖頭，「比賽要的是驚艷，得讓人吃完忘不掉那種。」
「那銷魂鴨貨？」
「那是小吃，當不了主菜。」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陷入沉思。
這時謝玲玲湊過來：「老闆，我覺得你應該做那道沒公開的。」
陳楚看她：「哪道？」
「就那天你自己試菜，我偷偷看到的那道。」謝玲玲一臉神秘，「叫什麼來著……反正特別香，比粉蒸肉還香。」
陳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鼻子倒是靈。」
楚秋月好奇地問：「什麼菜？」
陳楚沉默了幾秒，緩緩說：「東坡肉的變種，叫『火焰醉肉』。用黃酒和五花肉慢燉三個小時，最後一步點火收汁，把酒香完全逼進肉里。以前在老家做過，來杭城後還沒做過。」
「聽著就很厲害。」楚秋月眼睛亮了，「就這個吧？」
陳楚想了想，點頭：「行，那就這個。這段時間我練練手，爭取比賽的時候拿個名次回來。」
窗外夜色漸濃，店裡的食客換了一撥又一撥。
陳楚回到後廚，看著灶台上的火光，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幾個月前他還在發愁怎麼把店開下去，現在不僅擴大了店面，註冊了公司，還被旅遊局領導親自邀請參加比賽。
日子好像，真的在一點點變好。
他拿起手機，給周長林發了條消息：周局，謝謝您今天來。比賽的事，我會好好準備。
幾分鐘後，那邊回覆：好，我看好你。到時候別給杭城丟臉。
陳楚笑了笑，把手機放回口袋，重新繫緊圍裙。
「老闆，13桌加一份糖醋裡脊！」謝玲玲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來了。」
灶火燃起，鍋鏟翻飛。
周長林靠在椅背上，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臉上是一種饜足之後的心滿意足。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這些年出席過太多美食節、品鑑會，吃過的所謂「名廚佳作」不計其數，但大多數都是吃個形式，吃完就忘。
這一頓不一樣。
每一道菜都有記憶點，都有那種「下次還想來」的衝動。
「局長，還要再加點嗎？」小周問。
周長林擺擺手：「夠了，再吃就撐了。這分量實在，味道更實在。」
他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目光再次投向明檔里那個忙碌的身影。
陳楚正在顛勺，火苗躥起來老高，他卻穩得像塊石頭。旁邊的小姑娘在切配菜，動作雖然生疏，但看得出在努力跟上節奏。
「你去把老闆請過來，就說我想聊聊。」周長林對小周說。
小周猶豫了一下：「直接說您是局長嗎？」
「說。」周長林這回沒有拒絕，「吃完飯了，該辦正事了。」
小周起身走到明檔前，等陳楚炒完一盤菜的空檔，隔著玻璃喊了一聲：「陳老闆，有空聊兩句嗎？」
陳楚抬頭，看了一眼這個穿襯衫的年輕人，又看了看角落裡那個微胖的男人，點點頭：「稍等，我把這個菜出了。」
兩分鐘後，陳楚解下圍裙，擦擦手，走到角落那桌。
「二位吃得還好嗎？」
「非常好。」周長林笑著讓他坐下，「陳老闆，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周，市旅遊局的。」
陳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領導好。」
「別緊張，我今天就是來吃飯的。」周長林擺擺手，「你這手藝，我在杭城這些年，真沒吃過幾家能比的。片兒川、東坡肉那些老字號我也去過，但說實話，都不如你這幾道小菜來得驚艷。」
陳楚笑了笑：「領導過獎了，我就是個做小生意的。」
「小生意？」周長林搖搖頭，「你這要是小生意，那那些大飯店算什麼？陳老闆，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跟你聊聊正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最近網上那個『杭城美食荒漠』的視頻，你看到了吧？」
陳楚點頭。
「我看著那個視頻，氣得頭髮昏。」周長林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咱們杭城上千年的飲食文化，被一個年輕人幾句話就定性成荒漠了。更可氣的是，還有一堆本地人跟著起鬨。」
他嘆了口氣：「但氣歸氣，我也得承認，咱們確實有問題。好東西藏得太深，好廚師不會宣傳，外人來了根本找不到。最後就變成什麼？遊客只知道外婆家綠茶，本地人只知道點外賣。」
陳楚沒接話，安靜地聽著。
「我今天來你這兒，就是想看看，咱們杭城到底有沒有真東西。」周長林指了指桌上的空盤子，「現在我知道了，有，而且不止一家。」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陳老闆，你有沒有想過，讓更多人知道你？」
陳楚笑了：「想過，但不太會。以前開店靠老客帶新客，現在剛註冊公司，宣傳的事還在摸索。」
「那我幫你。」周長林說。
陳楚抬頭看他。
周長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市旅遊局最近在策劃一個項目，想辦一場美食大賽。不是那種請評委打分的形式主義，是真正讓老百姓來吃、來評的比賽。邀請全市有特色的餐館參加，每家出一道拿手菜，由大眾評審團投票選出『杭城十大名小吃』或者『必吃榜』之類的東西。」
他頓了頓，看著陳楚的眼睛：「我想讓你參賽。」
陳楚沉默了幾秒。
「領導，我就是個小店，比那些大飯店——」
「打住。」周長林打斷他，「我今天吃了你的菜，心裡有數。大飯店有大飯店的門面，小館子有小館子的味道。我要的是真東西，不是裝修和排場。」
他繼續說：「這事如果能辦成，對杭城餐飲是個整體提升。那些藏在巷子裡的好店能被更多人看見，『美食荒漠』的帽子也能摘掉。對你個人來說，也是個宣傳的好機會。」
陳楚想了想，問：「什麼時候？」
「還在策劃階段，具體時間沒定，可能一兩個月後。」周長林說，「我今天來，就是先跟你通個氣，想聽聽你的想法。」
陳楚點點頭：「領導看得起我，我當然願意試試。」
「好！」周長林拍了一下桌子，「有你這句話就行。等方案定下來，我讓人聯繫你。」
他站起身，小周也跟著站起來。
走到門口，周長林忽然回頭：「對了，那個鴨貨，給我打包兩份。我老婆在家老說杭城沒啥好吃的，讓她也嘗嘗。」
陳楚笑著應下，轉身去後廚打包。
——
周長林走後，楚秋月湊過來：「剛才那位是？」
「旅遊局的領導。」陳楚把名片遞給她，「說想辦個美食大賽，讓我參加。」
楚秋月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眼睛亮了：「這是好事啊！如果旅遊局牽頭，影響力肯定大。到時候咱們在比賽里拿個名次，宣傳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還沒比呢，就想拿名次？」陳楚笑了。
「我對你有信心。」楚秋月認真地看著他，「再說了，這不是正好嗎？咱們剛發愁宣傳的事，機會就送上門了。」
陳楚想了想，點點頭。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那個比賽要是真辦起來，得準備一道拿手菜。你幫我參謀參謀，用什麼參賽？」
楚秋月歪著頭想了想：「荷葉粉蒸肉？這個現在最火。」
「太家常了。」陳楚搖頭，「比賽要的是驚艷，得讓人吃完忘不掉那種。」
「那銷魂鴨貨？」
「那是小吃，當不了主菜。」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陷入沉思。
這時謝玲玲湊過來：「老闆，我覺得你應該做那道沒公開的。」
陳楚看她：「哪道？」
「就那天你自己試菜，我偷偷看到的那道。」謝玲玲一臉神秘，「叫什麼來著……反正特別香，比粉蒸肉還香。」
陳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鼻子倒是靈。」
楚秋月好奇地問：「什麼菜？」
陳楚沉默了幾秒，緩緩說：「東坡肉的變種，叫『火焰醉肉』。用黃酒和五花肉慢燉三個小時，最後一步點火收汁，把酒香完全逼進肉里。以前在老家做過，來杭城後還沒做過。」
「聽著就很厲害。」楚秋月眼睛亮了，「就這個吧？」
陳楚想了想，點頭：「行，那就這個。這段時間我練練手，爭取比賽的時候拿個名次回來。」
窗外夜色漸濃，店裡的食客換了一撥又一撥。
陳楚回到後廚，看著灶台上的火光，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幾個月前他還在發愁怎麼把店開下去，現在不僅擴大了店面，註冊了公司，還被旅遊局領導親自邀請參加比賽。
日子好像，真的在一點點變好。
他拿起手機，給周長林發了條消息：周局，謝謝您今天來。比賽的事，我會好好準備。
幾分鐘後，那邊回覆：好，我看好你。到時候別給杭城丟臉。
陳楚笑了笑，把手機放回口袋，重新繫緊圍裙。
「老闆，13桌加一份糖醋裡脊！」謝玲玲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來了。」
灶火燃起，鍋鏟翻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