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定心丸
辦公室。
姜晚寧側坐在沙發上，一邊拿出早早準備好的草擬腳本，一邊低聲解釋：「林教授，這邊是我暫時定下的幾個話題，您看一下。」
林教授從西裝內兜拿出眼鏡，仔細翻閱了幾頁，念道：「異地戀……跨國戀……」
挑高的天花板，安靜的辦公室，紙張清脆的響聲，她試圖忽略斜對面不過三米遠的周旭川，儘管他側身看著電腦屏幕，但姜晚寧還是很難忽視他的存在。
「姜小姐，腳本是你自己寫的嗎？」
「是。」
林教授年齡將近五十，比她父親年輕幾歲，說話卻帶著典型的教學語氣。
「異地戀就是自欺欺人，說的天花亂墜……還有跨國戀，很多跨國婚姻都是交易，年輕人很少有純粹的愛情了，不像我們那個年代，你知道我們那個年代的愛情……」
姜晚寧幾次張口，試圖表達自己的看法，卻屢屢被林教授打斷。
長達半個小時的交談，姜晚寧仿佛上了一堂教育課。
最後，林教授以『年輕人總是不切實際』結束了今天的談話。
「你的主題沒選好，這樣的公眾節目，應該引導年輕人走正確的路。」
林教授將老花鏡摺疊收起，看看時間，「我先去吃飯了，你改過之後再聯絡我，這是我的名片。」
「謝謝您……」
目送林教授腳步匆匆的離開，姜晚寧看著桌邊那張名片，不由得輕聲嘆氣。
收起名片，姜晚寧先是用餘光觀察了周旭川的『動態』，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
姜晚寧合起文件夾，不緊不慢的走到門口，在離開前對周旭川說了句：「打擾了。」
走出辦公室，姜晚寧反手將門輕掩上，有些泄氣的靠在牆上，長呼一口氣。
雖然林教授願意配合，但通過今天的探討，姜晚寧不禁打起退堂鼓。
突然，一旁的門板發出吱呀的聲響。
姜晚寧閃躲不及，就這麼和周旭川打了個照面。
顧不上解釋，姜晚寧滿臉尷尬的轉身想走，還沒走到樓梯口，就被身後的他叫住——
「要談一談嗎？」
***
二十分鐘後，兩人坐在校外對面的咖啡店內。
靠窗的位置，正午的陽光剛好灑滿半張桌。
「需要換位置嗎？」周旭川詢問。
姜晚寧把包放到一旁，「沒關係。」
兩人各自點了不同的套餐，在等餐時，姜晚寧忍不住提醒他：「周教授，其實你已經在電話里拒絕過我了。」
周旭川看著她，淡笑：「我以為你會再堅持一下。」
姜晚寧盯著他，第一次近距離看他帶笑的樣子，他深邃的眼睛意外的黑亮有神。
「所以，周教授想談什麼呢？」姜晚寧有種直覺，周旭川會答應她的邀請。
「我認為你不會聽林教授的『建議』更改主題。」
周旭川端起桌邊的檸檬水，目光柔和，語氣平淡，給足了姜晚寧思考時間。
姜晚寧大方承認，畢竟這些話題是先前問卷調查的統計結果。
說話間，兩人的套餐來了。
周旭川拿起刀叉說：「我下午還有課，介意我邊吃邊說嗎？」
姜晚寧聳肩，叉起盤中的小葉生菜示意他自己並不介意。
「我大概了解你想要的話題核心，你想要嘉賓通過社會學角度去剖析一些現實中的兩性關係？」
「是這樣的。」
「我可以給你幾個相對專業的關鍵詞，比如跨文化情感，愛情與社會結構的關係……或者我可以推薦你幾本有關親密關係的社會學書籍。」
姜晚寧咀嚼的動作變得緩慢，她在吸收消化眼前男人給出的信息。
仿佛這一個多月盲目尋找的嘉賓對象，此刻在眼前具象化。
沒聽到姜晚寧的回應，周旭川停下吃飯的動作，抬眸看她：「是我講的不清楚嗎？」
姜晚寧快速咀嚼，拿紙巾擦了擦嘴角，認真問道：「我很好奇，為什麼電話里拒絕我，今天卻願意說這麼多？」
周旭川微微一怔，抿唇的同時移開了視線。
「所以周教授開始感興趣了，對嗎？」姜晚寧柔聲追問，但心底的答案已經明了。
短暫的午飯時間結束，姜晚寧拿著帳單搶先買單，理由是：「我想之後周教授一定有機會再請回我，這次就當是我感謝周教授應下我的節目邀約。」
周旭川挑眉故意說：「我似乎還沒答應你。」
「你會的。」
姜晚寧不再給他拒絕的機會，掃碼付款，先他一步走出了咖啡店。
她要往左走，學校大門在右邊，兩人站在店門口，沒什麼默契的指了兩側。
「周教授，我加了你的WhatsApp，記得通過。」姜晚寧晃了晃手機，在他點頭後，這才道謝離開。
她的步伐看似平靜，其實內心早已歡呼。
坐進車裡，姜晚寧深呼吸，看著後視鏡里周旭川的背影越來越遠，連車子都忘記啟動了。
確定了周旭川應邀出席節目嘉賓一事，姜晚寧這些日子的陰霾情緒一掃而光，驅車直奔公司。
一刻鐘後，車子駛入地下停車場。
姜晚寧熟練的將車停在習慣的車位上，手指剛搭在啟停鍵上，目光就定格在了對面的車上。
那是Ethan的車，銀色的本地SUV，前年購入的，車內加配還是她和Ethan一起選的。
Ethan坐在駕駛位，副駕上的女生撥弄著髮絲，唇齒溢笑，是Eva。
姜晚寧熄火，靜靜坐在車內，看兩人有說有笑，足足等了三分鐘，Ethan才啟動車子，帶著Eva離開停車場。
不知怎麼，姜晚寧忍不住低呵一聲，推開車門下車上樓。
趁著行政部門的同事還沒下班，姜晚寧和同事一起加急出了份合同，趕在下午五點前發給了周旭川。
對方大概十分鐘才已讀，不過已讀後很快就給了肯定的答覆，姜晚寧提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地。
兩人約定周五在公司見面。
***
周四。
徐靜怡踩點來到電台直播間，見Eva和林嵐都在休息區的沙發上閒聊，趕忙過去坐下。
「Eva，你聽說了嗎？姜晚寧找到嘉賓了。」
Eva不以為然的挑眉，輕笑著說：「那恭喜她咯，她找了這麼久，也算是如願了。」
林嵐靠在沙發上滑著手機，沒有興趣加入這個話題。
見狀，徐靜怡索性靠近幾分，低聲說：「我聽說這次她找的嘉賓挺有水準的，是專業人士來的。」
「專業人士？不過就是前些天請的那種大學生罷了，請一堆人來最後效果也平平無奇……」
「這次不同的，我聽同事說是請了一位教授。」
Eva頓了一下，先是看了徐靜怡一眼，又坐直身子問一旁的林嵐，「Linda，你怎麼看？」
被點名的林嵐抿唇笑了笑，「如果真的是專業人士，那正好兩檔節目可以比拼一下，看看誰的話題更吸引人，放心，我會用專業知識輔助你的，我先去洗手間。」
Eva見林嵐一副沒怎麼放在心上的樣子，心裡思忖片刻，想來也是，就算姜晚寧找到所謂的『專業人士』，也不代表節目效果會趕超她。
姜晚寧側坐在沙發上，一邊拿出早早準備好的草擬腳本，一邊低聲解釋：「林教授，這邊是我暫時定下的幾個話題，您看一下。」
林教授從西裝內兜拿出眼鏡，仔細翻閱了幾頁，念道：「異地戀……跨國戀……」
挑高的天花板，安靜的辦公室，紙張清脆的響聲，她試圖忽略斜對面不過三米遠的周旭川，儘管他側身看著電腦屏幕，但姜晚寧還是很難忽視他的存在。
「姜小姐，腳本是你自己寫的嗎？」
「是。」
林教授年齡將近五十，比她父親年輕幾歲，說話卻帶著典型的教學語氣。
「異地戀就是自欺欺人，說的天花亂墜……還有跨國戀，很多跨國婚姻都是交易，年輕人很少有純粹的愛情了，不像我們那個年代，你知道我們那個年代的愛情……」
姜晚寧幾次張口，試圖表達自己的看法，卻屢屢被林教授打斷。
長達半個小時的交談，姜晚寧仿佛上了一堂教育課。
最後，林教授以『年輕人總是不切實際』結束了今天的談話。
「你的主題沒選好，這樣的公眾節目，應該引導年輕人走正確的路。」
林教授將老花鏡摺疊收起，看看時間，「我先去吃飯了，你改過之後再聯絡我，這是我的名片。」
「謝謝您……」
目送林教授腳步匆匆的離開，姜晚寧看著桌邊那張名片，不由得輕聲嘆氣。
收起名片，姜晚寧先是用餘光觀察了周旭川的『動態』，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
姜晚寧合起文件夾，不緊不慢的走到門口，在離開前對周旭川說了句：「打擾了。」
走出辦公室，姜晚寧反手將門輕掩上，有些泄氣的靠在牆上，長呼一口氣。
雖然林教授願意配合，但通過今天的探討，姜晚寧不禁打起退堂鼓。
突然，一旁的門板發出吱呀的聲響。
姜晚寧閃躲不及，就這麼和周旭川打了個照面。
顧不上解釋，姜晚寧滿臉尷尬的轉身想走，還沒走到樓梯口，就被身後的他叫住——
「要談一談嗎？」
***
二十分鐘後，兩人坐在校外對面的咖啡店內。
靠窗的位置，正午的陽光剛好灑滿半張桌。
「需要換位置嗎？」周旭川詢問。
姜晚寧把包放到一旁，「沒關係。」
兩人各自點了不同的套餐，在等餐時，姜晚寧忍不住提醒他：「周教授，其實你已經在電話里拒絕過我了。」
周旭川看著她，淡笑：「我以為你會再堅持一下。」
姜晚寧盯著他，第一次近距離看他帶笑的樣子，他深邃的眼睛意外的黑亮有神。
「所以，周教授想談什麼呢？」姜晚寧有種直覺，周旭川會答應她的邀請。
「我認為你不會聽林教授的『建議』更改主題。」
周旭川端起桌邊的檸檬水，目光柔和，語氣平淡，給足了姜晚寧思考時間。
姜晚寧大方承認，畢竟這些話題是先前問卷調查的統計結果。
說話間，兩人的套餐來了。
周旭川拿起刀叉說：「我下午還有課，介意我邊吃邊說嗎？」
姜晚寧聳肩，叉起盤中的小葉生菜示意他自己並不介意。
「我大概了解你想要的話題核心，你想要嘉賓通過社會學角度去剖析一些現實中的兩性關係？」
「是這樣的。」
「我可以給你幾個相對專業的關鍵詞，比如跨文化情感，愛情與社會結構的關係……或者我可以推薦你幾本有關親密關係的社會學書籍。」
姜晚寧咀嚼的動作變得緩慢，她在吸收消化眼前男人給出的信息。
仿佛這一個多月盲目尋找的嘉賓對象，此刻在眼前具象化。
沒聽到姜晚寧的回應，周旭川停下吃飯的動作，抬眸看她：「是我講的不清楚嗎？」
姜晚寧快速咀嚼，拿紙巾擦了擦嘴角，認真問道：「我很好奇，為什麼電話里拒絕我，今天卻願意說這麼多？」
周旭川微微一怔，抿唇的同時移開了視線。
「所以周教授開始感興趣了，對嗎？」姜晚寧柔聲追問，但心底的答案已經明了。
短暫的午飯時間結束，姜晚寧拿著帳單搶先買單，理由是：「我想之後周教授一定有機會再請回我，這次就當是我感謝周教授應下我的節目邀約。」
周旭川挑眉故意說：「我似乎還沒答應你。」
「你會的。」
姜晚寧不再給他拒絕的機會，掃碼付款，先他一步走出了咖啡店。
她要往左走，學校大門在右邊，兩人站在店門口，沒什麼默契的指了兩側。
「周教授，我加了你的WhatsApp，記得通過。」姜晚寧晃了晃手機，在他點頭後，這才道謝離開。
她的步伐看似平靜，其實內心早已歡呼。
坐進車裡，姜晚寧深呼吸，看著後視鏡里周旭川的背影越來越遠，連車子都忘記啟動了。
確定了周旭川應邀出席節目嘉賓一事，姜晚寧這些日子的陰霾情緒一掃而光，驅車直奔公司。
一刻鐘後，車子駛入地下停車場。
姜晚寧熟練的將車停在習慣的車位上，手指剛搭在啟停鍵上，目光就定格在了對面的車上。
那是Ethan的車，銀色的本地SUV，前年購入的，車內加配還是她和Ethan一起選的。
Ethan坐在駕駛位，副駕上的女生撥弄著髮絲，唇齒溢笑，是Eva。
姜晚寧熄火，靜靜坐在車內，看兩人有說有笑，足足等了三分鐘，Ethan才啟動車子，帶著Eva離開停車場。
不知怎麼，姜晚寧忍不住低呵一聲，推開車門下車上樓。
趁著行政部門的同事還沒下班，姜晚寧和同事一起加急出了份合同，趕在下午五點前發給了周旭川。
對方大概十分鐘才已讀，不過已讀後很快就給了肯定的答覆，姜晚寧提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地。
兩人約定周五在公司見面。
***
周四。
徐靜怡踩點來到電台直播間，見Eva和林嵐都在休息區的沙發上閒聊，趕忙過去坐下。
「Eva，你聽說了嗎？姜晚寧找到嘉賓了。」
Eva不以為然的挑眉，輕笑著說：「那恭喜她咯，她找了這麼久，也算是如願了。」
林嵐靠在沙發上滑著手機，沒有興趣加入這個話題。
見狀，徐靜怡索性靠近幾分，低聲說：「我聽說這次她找的嘉賓挺有水準的，是專業人士來的。」
「專業人士？不過就是前些天請的那種大學生罷了，請一堆人來最後效果也平平無奇……」
「這次不同的，我聽同事說是請了一位教授。」
Eva頓了一下，先是看了徐靜怡一眼，又坐直身子問一旁的林嵐，「Linda，你怎麼看？」
被點名的林嵐抿唇笑了笑，「如果真的是專業人士，那正好兩檔節目可以比拼一下，看看誰的話題更吸引人，放心，我會用專業知識輔助你的，我先去洗手間。」
Eva見林嵐一副沒怎麼放在心上的樣子，心裡思忖片刻，想來也是，就算姜晚寧找到所謂的『專業人士』，也不代表節目效果會趕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