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首次見面的烏龍
是他。
姜晚寧只知道他的姓氏，Zhou，穿得乾淨清爽，只有講普通話時能讓人清楚的知道他是中國人。
這是姜晚寧第一次見他穿正裝，在此之前都是夜裡看他在客廳進出，不同顏色種類的家居服也見了幾套。
「忘記拿東西了嗎？」
聞聲，姜晚寧收回視線，轉身看向眼前的郭誠，下意識說著：「啊……沒有。」
兩人剛走出餐廳，周旭川便抬頭望了過去。
桌上的話題戛然而止，坐在他對面的林嵐頓了一下，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可餐廳只有排位的客人。
「旭川？」
周旭川應聲，繼續了剛才的話題：「抱歉，你繼續。」
「其實也沒什麼，我約你出來吃飯，卻又一直在抱怨工作的事情，還是說說你吧，最近還順利嗎？」林嵐淺笑的看著他，手裡的叉子卷著泰式冬粉，心思卻不在上面。
「沒什麼不一樣的，和在新加坡差不多。」
「我很多新加坡的朋友都說吉隆坡物價讓他們省下一大筆錢，哦對了！你現在每周課不多，還是在家做飯嗎？」林嵐放下叉子，雙手交疊放在一起。
周旭川端起杯子隨口說：「偶爾在大學食堂吃，不過我還是習慣家鄉的口味，只能自己做。」
「很久沒吃你做的飯菜了，找個時間去你家呢？」林嵐邊說邊觀察周旭川的表情，「搬新家之後一切都OK嗎？」
「還有幾件家具沒運過來，等有時間再邀請你做客吧。」
周旭川的委婉拒絕，林嵐怎會聽不懂，她笑著說好，叉子上的冬粉卷了又散。
原以為今天不再有新話題可以展開，不料甜品上來後，周旭川竟主動聊起她的工作。
「我好像在FM978聽到你的節目了。」
林嵐意外又驚喜，笑道：「是我受邀參加節目做固定嘉賓的，主要是站在女性視角分析一些心理問題，收聽很不錯，沒想到你也有聽，你覺得怎麼樣？」
「挺好的，」周旭川抿唇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看了眼時間，「我一會兒還要回學校，需要送你嗎？」
「那麻煩你送我回中心，我三點還有個病人。」
「好。」
周旭川低頭吃著芒果冰淇淋，卻早已心不在焉。
剛才總覺得有個聲音很耳熟，想要循著聲音一探究竟，猶豫兩秒的時間，那人已然走遠。
他也不是刻意收聽林嵐參與的新節目，只是偶然間調頻時聽到林嵐作為心理諮詢師在分析。
……
路上，林嵐坐在副駕，好似不經意的將車內打量一遍。
「還是在馬來西亞舒服，不用出門坐交通工具，有車去哪裡都方便。」
聽著林嵐的感嘆，周旭川只是應和著，跟著導航驅車去往林嵐上班的諮詢中心。
說來也是巧，周旭川決定來吉隆坡任教的第二天，林嵐就收到了這家中心的邀請，兩人算是前後腳搬來吉隆坡。
「我記得你說你也買車了，怎麼沒開？」周旭川隨口問著。
「訂的車還沒到呢，何況能坐你的車，我肯定偷懶不開車啊，」林嵐笑著補妝，又問他：「這邊馬來西亞日假期，大學應該能放四五天吧？」
「嗯，連著周末有四天假期。」
林嵐收起粉餅，自顧自的說：「四天假打算去哪裡玩嗎？」
周旭川搖頭說沒想法，林嵐沉默沒再繼續說下去，車子拐個彎到了中心樓下。
矮層寫字樓的底商是本土咖啡品牌，午飯後正是點單高峰期。
林嵐一下車就撞見了同事。
「Linda~」
「Hi，」林嵐扶著車門，俯身沖周旭川說：「謝啦。」
目送周旭川開遠，林嵐這才沖同事說：「一起上去？」
女同事端著咖啡，視線從遠處車子的尾氣收回，難掩八卦的問著：「男朋友哦？」
林嵐抿笑不語。
「哦~怪不得前些天晚上聚餐你不來呢，原來平時有情況哦。」
「沒有啦，只是一個關係不錯的朋友。」林嵐站在電梯前，心底不由輕嘆，她和周旭川認識這麼多年，近兩年來有機會約著吃飯聊天，要想到男女朋友那一步，還早著呢。
***
姜晚寧回到家已經下午六點多了，和郭誠初次見面，她時刻提醒礙於郝欣的人情，不能太沒禮貌。
吃過午飯，兩人又看了場爆米花電影，電影無聊透頂，加上前一晚沒睡好，姜晚寧睡了半場，燈亮時肩上多了郭誠的外套。
卸妝時接到郝欣的來電，按下免提，姜晚寧先聲奪人：「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哪裡不合適？」
「年齡，我比他大了四歲，兩歲就是一個代溝，四歲是兩個代溝，我怕我們聊不到一起去。」
「會不會太苛刻了？郭誠這個人還是很有趣的，再接觸試試呢？」
卸妝棉敷在眼皮上，姜晚寧嘆氣：「我在想，我可能還沒準備好進入下一段感情。」
「先做朋友，有感情再說咯，」郝欣語調輕快，「據我剛得到消息，郭誠對你印象特別好，想從我這裡走捷徑呢。」
姜晚寧不禁輕笑，「喂，你可不准說我……」
話還沒說完，手機提示新的來電，好巧不巧是郭誠打來的。
「真的不要念叨人，他打來了。」
「看來這個臭小子很心急嘛~不打擾你們了。」
姜晚寧無奈，按下接聽鍵，聽著郭誠的『關心』，她有些生澀的附和著。
直到兩人無話可說，郭誠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我聽說你在找心理學相關的專業人士做節目嘉賓，我之前有個學姐輔修心理學專業，我幫你問問吧。」
郭誠的示好，姜晚寧無法拒絕：「那先謝謝你了。」
「那我們……周末還可以見面嗎？」
姜晚寧扔掉卸妝棉片，拿起手機說：「其實我……我周末可能沒時間，再約好嗎？」
「也對，你工作比較忙，沒關係，你有時間了儘管找我。」
好不容易掛斷電話，姜晚寧莫名的鬆了一口氣。
洗完臉只覺得肚子餓，來到廚房，心裡有個聲音在喊她煲湯。
手指在冰箱門側輕敲幾下，看著冰箱所剩無幾的食材，以及煲湯的時間成本，姜晚寧還是放棄了。
打開外賣軟體訂了一家晚市套餐，額外加了一份花膠雞湯。
仰靠在沙發上，對面那個男人家一片漆黑。
回想起今天在餐廳遇到他時，他對面坐的是位短髮女士，餐廳是泰餐，不像是同事中午聚餐，更不像生意夥伴，難不成……
姜晚寧抬手拍了拍腦袋，就算人家有女朋友，跟她有什麼關係？
半小時後，手機通知外賣員已經把餐放到了自取點。
姜晚寧踩了雙去泳池的人字拖，急匆匆坐電梯下樓。
還沒走近，姜晚寧便看到自取點的桌子上滿滿當當都是打包袋。
對比外賣員發來的照片，帶提手的牛皮紙袋上寫著數字7。
這時，一旁的臨時車位上下來一個男人，關門聲使得姜晚寧不自覺瞥了一眼。
等一下……
是他。
姜晚寧腳下一絆，險些踉蹌摔倒。
男人比她距離自取點更近幾步，有那麼一瞬間，她在猶豫要不要等他走了再上前拿餐。
姜晚寧心一橫，若無其事的走過去，與他並肩站在桌子前找餐。
還好她一眼就看到數字7的紙袋，伸手拎起來，沉甸甸的，應該是那碗湯很沉。
姜晚寧轉身就走，恨不得兩步做三步。
突然——
「Hello Miss？Miss？」
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姜晚寧下意識走得更快，可那個聲音越來越近。
「Hi？你好？」
直到姜晚寧反應過來，他可能是在叫她，她這才停下來，略帶僵硬的轉身。
這時，男人已經站在她身後了。
兩人之間不足兩米的距離，姜晚寧第一次這樣的社交距離看他，意識到自己有些冒犯，輕咳一聲低頭問：「有什麼事嗎？」
「不好意思，我想你可能太著急，拿錯了外賣。」
姜晚寧愣在原地，拎起手裡的紙袋反覆檢查序號，「我剛看過了，這是7號。」
就在舉高紙袋的同時，姜晚寧看清了那個數字，7下面多了淺淺的一橫，看著像是墨水不多造成的，但仔細看是可以確定這是數字1。
瞬間，姜晚寧臉頰發燙，手臂打直，將紙袋遞給他：「對不起啊，我看錯了。」
「沒關係……」
男人接過紙袋，不等他說完，姜晚寧就要快走離開。
沒走出兩步，又聽男人問——「你的外賣不拿了嗎？」
姜晚寧一個急剎車，就像釘在了原地一般，握緊手好一番心理準備這才轉身，「謝謝你，我給忘了。」
男人淡笑，邁步朝車子方向走。
姜晚寧忍不住用餘光偷看他，在自取桌前墨跡了好半天，直到他的車子駛遠，姜晚寧這才像泄了氣的皮球，耷拉著腦袋找自己那袋外賣。
從沒想過兩人會碰面，更沒想過會是這樣尷尬的局面。
姜晚寧只知道他的姓氏，Zhou，穿得乾淨清爽，只有講普通話時能讓人清楚的知道他是中國人。
這是姜晚寧第一次見他穿正裝，在此之前都是夜裡看他在客廳進出，不同顏色種類的家居服也見了幾套。
「忘記拿東西了嗎？」
聞聲，姜晚寧收回視線，轉身看向眼前的郭誠，下意識說著：「啊……沒有。」
兩人剛走出餐廳，周旭川便抬頭望了過去。
桌上的話題戛然而止，坐在他對面的林嵐頓了一下，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可餐廳只有排位的客人。
「旭川？」
周旭川應聲，繼續了剛才的話題：「抱歉，你繼續。」
「其實也沒什麼，我約你出來吃飯，卻又一直在抱怨工作的事情，還是說說你吧，最近還順利嗎？」林嵐淺笑的看著他，手裡的叉子卷著泰式冬粉，心思卻不在上面。
「沒什麼不一樣的，和在新加坡差不多。」
「我很多新加坡的朋友都說吉隆坡物價讓他們省下一大筆錢，哦對了！你現在每周課不多，還是在家做飯嗎？」林嵐放下叉子，雙手交疊放在一起。
周旭川端起杯子隨口說：「偶爾在大學食堂吃，不過我還是習慣家鄉的口味，只能自己做。」
「很久沒吃你做的飯菜了，找個時間去你家呢？」林嵐邊說邊觀察周旭川的表情，「搬新家之後一切都OK嗎？」
「還有幾件家具沒運過來，等有時間再邀請你做客吧。」
周旭川的委婉拒絕，林嵐怎會聽不懂，她笑著說好，叉子上的冬粉卷了又散。
原以為今天不再有新話題可以展開，不料甜品上來後，周旭川竟主動聊起她的工作。
「我好像在FM978聽到你的節目了。」
林嵐意外又驚喜，笑道：「是我受邀參加節目做固定嘉賓的，主要是站在女性視角分析一些心理問題，收聽很不錯，沒想到你也有聽，你覺得怎麼樣？」
「挺好的，」周旭川抿唇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看了眼時間，「我一會兒還要回學校，需要送你嗎？」
「那麻煩你送我回中心，我三點還有個病人。」
「好。」
周旭川低頭吃著芒果冰淇淋，卻早已心不在焉。
剛才總覺得有個聲音很耳熟，想要循著聲音一探究竟，猶豫兩秒的時間，那人已然走遠。
他也不是刻意收聽林嵐參與的新節目，只是偶然間調頻時聽到林嵐作為心理諮詢師在分析。
……
路上，林嵐坐在副駕，好似不經意的將車內打量一遍。
「還是在馬來西亞舒服，不用出門坐交通工具，有車去哪裡都方便。」
聽著林嵐的感嘆，周旭川只是應和著，跟著導航驅車去往林嵐上班的諮詢中心。
說來也是巧，周旭川決定來吉隆坡任教的第二天，林嵐就收到了這家中心的邀請，兩人算是前後腳搬來吉隆坡。
「我記得你說你也買車了，怎麼沒開？」周旭川隨口問著。
「訂的車還沒到呢，何況能坐你的車，我肯定偷懶不開車啊，」林嵐笑著補妝，又問他：「這邊馬來西亞日假期，大學應該能放四五天吧？」
「嗯，連著周末有四天假期。」
林嵐收起粉餅，自顧自的說：「四天假打算去哪裡玩嗎？」
周旭川搖頭說沒想法，林嵐沉默沒再繼續說下去，車子拐個彎到了中心樓下。
矮層寫字樓的底商是本土咖啡品牌，午飯後正是點單高峰期。
林嵐一下車就撞見了同事。
「Linda~」
「Hi，」林嵐扶著車門，俯身沖周旭川說：「謝啦。」
目送周旭川開遠，林嵐這才沖同事說：「一起上去？」
女同事端著咖啡，視線從遠處車子的尾氣收回，難掩八卦的問著：「男朋友哦？」
林嵐抿笑不語。
「哦~怪不得前些天晚上聚餐你不來呢，原來平時有情況哦。」
「沒有啦，只是一個關係不錯的朋友。」林嵐站在電梯前，心底不由輕嘆，她和周旭川認識這麼多年，近兩年來有機會約著吃飯聊天，要想到男女朋友那一步，還早著呢。
***
姜晚寧回到家已經下午六點多了，和郭誠初次見面，她時刻提醒礙於郝欣的人情，不能太沒禮貌。
吃過午飯，兩人又看了場爆米花電影，電影無聊透頂，加上前一晚沒睡好，姜晚寧睡了半場，燈亮時肩上多了郭誠的外套。
卸妝時接到郝欣的來電，按下免提，姜晚寧先聲奪人：「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哪裡不合適？」
「年齡，我比他大了四歲，兩歲就是一個代溝，四歲是兩個代溝，我怕我們聊不到一起去。」
「會不會太苛刻了？郭誠這個人還是很有趣的，再接觸試試呢？」
卸妝棉敷在眼皮上，姜晚寧嘆氣：「我在想，我可能還沒準備好進入下一段感情。」
「先做朋友，有感情再說咯，」郝欣語調輕快，「據我剛得到消息，郭誠對你印象特別好，想從我這裡走捷徑呢。」
姜晚寧不禁輕笑，「喂，你可不准說我……」
話還沒說完，手機提示新的來電，好巧不巧是郭誠打來的。
「真的不要念叨人，他打來了。」
「看來這個臭小子很心急嘛~不打擾你們了。」
姜晚寧無奈，按下接聽鍵，聽著郭誠的『關心』，她有些生澀的附和著。
直到兩人無話可說，郭誠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我聽說你在找心理學相關的專業人士做節目嘉賓，我之前有個學姐輔修心理學專業，我幫你問問吧。」
郭誠的示好，姜晚寧無法拒絕：「那先謝謝你了。」
「那我們……周末還可以見面嗎？」
姜晚寧扔掉卸妝棉片，拿起手機說：「其實我……我周末可能沒時間，再約好嗎？」
「也對，你工作比較忙，沒關係，你有時間了儘管找我。」
好不容易掛斷電話，姜晚寧莫名的鬆了一口氣。
洗完臉只覺得肚子餓，來到廚房，心裡有個聲音在喊她煲湯。
手指在冰箱門側輕敲幾下，看著冰箱所剩無幾的食材，以及煲湯的時間成本，姜晚寧還是放棄了。
打開外賣軟體訂了一家晚市套餐，額外加了一份花膠雞湯。
仰靠在沙發上，對面那個男人家一片漆黑。
回想起今天在餐廳遇到他時，他對面坐的是位短髮女士，餐廳是泰餐，不像是同事中午聚餐，更不像生意夥伴，難不成……
姜晚寧抬手拍了拍腦袋，就算人家有女朋友，跟她有什麼關係？
半小時後，手機通知外賣員已經把餐放到了自取點。
姜晚寧踩了雙去泳池的人字拖，急匆匆坐電梯下樓。
還沒走近，姜晚寧便看到自取點的桌子上滿滿當當都是打包袋。
對比外賣員發來的照片，帶提手的牛皮紙袋上寫著數字7。
這時，一旁的臨時車位上下來一個男人，關門聲使得姜晚寧不自覺瞥了一眼。
等一下……
是他。
姜晚寧腳下一絆，險些踉蹌摔倒。
男人比她距離自取點更近幾步，有那麼一瞬間，她在猶豫要不要等他走了再上前拿餐。
姜晚寧心一橫，若無其事的走過去，與他並肩站在桌子前找餐。
還好她一眼就看到數字7的紙袋，伸手拎起來，沉甸甸的，應該是那碗湯很沉。
姜晚寧轉身就走，恨不得兩步做三步。
突然——
「Hello Miss？Miss？」
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姜晚寧下意識走得更快，可那個聲音越來越近。
「Hi？你好？」
直到姜晚寧反應過來，他可能是在叫她，她這才停下來，略帶僵硬的轉身。
這時，男人已經站在她身後了。
兩人之間不足兩米的距離，姜晚寧第一次這樣的社交距離看他，意識到自己有些冒犯，輕咳一聲低頭問：「有什麼事嗎？」
「不好意思，我想你可能太著急，拿錯了外賣。」
姜晚寧愣在原地，拎起手裡的紙袋反覆檢查序號，「我剛看過了，這是7號。」
就在舉高紙袋的同時，姜晚寧看清了那個數字，7下面多了淺淺的一橫，看著像是墨水不多造成的，但仔細看是可以確定這是數字1。
瞬間，姜晚寧臉頰發燙，手臂打直，將紙袋遞給他：「對不起啊，我看錯了。」
「沒關係……」
男人接過紙袋，不等他說完，姜晚寧就要快走離開。
沒走出兩步，又聽男人問——「你的外賣不拿了嗎？」
姜晚寧一個急剎車，就像釘在了原地一般，握緊手好一番心理準備這才轉身，「謝謝你，我給忘了。」
男人淡笑，邁步朝車子方向走。
姜晚寧忍不住用餘光偷看他，在自取桌前墨跡了好半天，直到他的車子駛遠，姜晚寧這才像泄了氣的皮球，耷拉著腦袋找自己那袋外賣。
從沒想過兩人會碰面，更沒想過會是這樣尷尬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