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再次相遇
回到家，姜晚寧有些小心翼翼的朝對面望了一眼，男人已經在家了。
那袋外賣放在桌下，還沒拆開。
男人脫下的西裝外套掛在熨燙機上，他極有耐心的熨燙著，仿佛眼前這件事比吃飯更重要。
姜晚寧顧不上那麼多，只能嘴裡反覆念叨：「他根本不認識我是誰，我幹嘛那麼緊張？」
***
周五開播前，蔡元鴻召集幾位電台主播開會。
姜晚寧趕到的時候，最挨近蔡哥的位置，左右兩邊都占滿了。
右邊是前輩陳潘老師，周內和周末的白天黃金檔都是陳潘老師在帶，也算是978電台最有資歷的主播了。
而蔡哥左邊，原本是姜晚寧的位置，這會兒Eva已經坐下了。
徐靜怡緊挨著Eva，見姜晚寧進來，有模有樣的掃視一圈說：「Sorry啊晚寧，忘記給你留位置了。」
姜晚寧不懂徐靜怡對她的敵意源自什麼，記得兩人合作的這幾年從沒吵過架，凡是都是有商有量，突如而來的轉變，讓她一度陷入困惑。
「晚寧姐，我知道你今天有節目，以為你不參加會議呢，要不你這裡吧……」Eva作勢就要起身，其他幾位年長的幕後前輩紛紛示意她坐著就行。
姜晚寧宛然一笑，隨意拉開就近的椅子，「無所謂的，開會的內容最重要，坐哪裡都不礙事。」
蔡元鴻默默鬆了一口氣，沖姜晚寧點頭示意，隨後便開始了今天的會議。
從認可了Eva新節目入駐後的收聽率大幅上漲，再到即將到來的馬來西亞日電台節目安排。
「這麼巧周二周四我的節目有兩天，靜怡作為土生土長的東馬人，嘉賓Linda是新加坡人，我又是西馬KL長大的，我想我們三個可以做兩期華人文化交流，主要針對一些不同的習俗探討一下。」
聽著Eva這麼說，姜晚寧不由得再次看向徐靜怡，在上個月，她就提過類似的建議，看樣子徐靜怡是把她的想法照搬送給了Eva。
在座的前輩全票通過了Eva的節目內容，甚至在得知Eva會結合粉絲團做一些福利宣傳，大家更是拍手叫好。
輪到姜晚寧，她沉默片刻，合起手裡的筆記本說：「我是打算找大學裡離家異地的學生，圍繞團結、多元、家、歸屬感，這些關鍵詞來強調馬來西亞日的節日氛圍。」
蔡元鴻點點頭，「這個想法不錯，有找到合適人選嗎？」
姜晚寧頓了一下，坦白道：「還在找。」
這時，眾人交頭接耳，顯然是不滿意這個答案。
散會後，會議室里只剩蔡元鴻和姜晚寧沒走。
「晚寧，剛才你完全可以說你已經找到人選了，何必讓大家質疑你？」
姜晚寧說不出違心的話，只能任由蔡元鴻說她幾句。
回到工位，姜晚寧低頭給姜航發去消息。
餘光瞥見徐靜怡經過去了洗手間，她遲疑兩秒，索性跟了過去。
幾分鐘後，沖水聲響起。
徐靜怡從隔間出來，看見姜晚寧背靠洗手台，先是一怔，隨後看看四下無人，這才問：「怎麼，你有事找我？」
「我一直想找機會和你聊一聊，你現在方便嗎？」
徐靜怡嗤笑一聲，打開水龍頭說：「方不方便的，你都站在這裡了，我能說什麼？」
姜晚寧沒想要這般針鋒對麥芒似的開場，淡聲問著：「我不明白，我們合作那麼久，始終都和聲和氣的，為什麼Eva一出現，你就——」
「錯！」
徐靜怡厲聲打斷了姜晚寧的話，水聲停止，兩人並肩，望著鏡子裡的彼此。
「一直以來，《晚風有話說》是你姜晚寧的名字，《情感夜話》是你姜晚寧主播，我只能占個副播的頭銜，」徐靜怡微微抬起下巴，一字一句的說著：「是Eva給我了新的選擇，我在《她說》不再是不起眼的配角，未來我也會有自己的節目，也一定會比你姜晚寧的節目以強百倍。」
有那麼一瞬間，姜晚寧只覺得眼前的人陌生的可怕。
「我從來沒把你當成什麼配角，我把你當搭檔……」
「行了，你不用再費心思了，既然話說到這裡，以後我們也沒有合作的機會了，你還是多擔心一下自己的節目能不能保得住吧。」徐靜怡冷笑一聲，甩手離開了洗手間。
姜晚寧漸漸淡然，回想當初的自己，但凡有徐靜怡一半的野心，也不會坐了三年的冷板凳。
***
距離馬來西亞日還有十天時間，姜晚寧不敢懈怠，周二早早爬了起來。
烤吐司的間隙，姜晚寧不自覺的朝對面望去，已經幾天沒見到他了。
這幾天她生理期總是犯困，周末更是沒再熬夜，倒頭就睡。
「叮——」
吐司彈出，姜晚寧心不在焉的抹醬，思考著對面男人的工作性質，他熬夜的本領不比她差，難道也是夜晚工作？
手機鈴聲打斷她的胡思亂想，姜航催她了。
吃了兩片吐司，匆忙喝了一杯牛奶，姜晚寧就著急忙慌的出門了。
在吉隆坡上學和工作，轉眼已經有十一年了，時常會懷念媽媽做的早餐，半熟蛋加黃油吐司，又或者是媽媽打包家附近的粿條湯咖喱面。
開車時，姜晚寧騰出手揉了揉肚子，等到馬來西亞日的假期過去，她想回家待幾天了。
轉個彎便來到了姜航宿舍樓下，姜晚寧靠邊停車，等姜航繞到副駕上車後，她忍不住問：「訂票了嗎？」
「定了周四走周三一早回，周四下午上完課就去機場。」
吉隆坡到檳城只需要飛一個小時，一想到這麼近，姜晚寧想回家的心更躁動了。
「記住啊，我分手的事先別告訴爸媽。」姜晚寧提醒著。
「姐姐放心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下一個路口就到了大學校門口，在校外將車停好，姜晚寧這才跟著姜航步行進入校園。
今天過來主要是想找幾個學生敲定節目時間。
「一個是學生會的友族男同學，家在東馬，從小學習華語，是我們學校很風雲的人物，」姜航邊走邊說，「還有幾個是我社團的同學，本來能請到六七個……但有幾個和我一樣打算早點回家。」
姜晚寧點頭說：「不用很多，三四個就可以了，棚里也坐不下那麼多人，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同學啊。」
原先她想做連線，但思來想去還是面對面更能有節目效果，畢竟這次她還要電台配合宣傳。
兩人來到教學樓下，姜航上去叫同學下來，姜晚寧在樓下等。
教學樓對面是跑道圍繞著足球場，右邊還空出一塊網球場地和匹克球場地。
近兩年來，匹克球掀起一波風潮，低門檻入門，最多可以四人對打，已經成為整個馬來西亞最為火熱的休閒運動。
九點半，陽光剛好灑在匹克球場上，幾個早起過來打球的學生有說有笑，螢光色的匹克球被揮擊反彈。
姜晚寧走到球場外圍，隔著黑色細網看著裡面學生們青春揮灑汗水的模樣，甚至會忍不住跟著球起球落緊張歡呼。
突然，身後不遠處響起姜航的聲音。
「周教授！」
聞言，姜晚寧下意識回頭，看到姜航正和一個熟悉的背影交談。
好熟悉的正裝背影，是他嗎？
姜航從小聲音洪亮，這會兒她隔了近十米遠，也聽得清楚。
「謝謝您周教授，上次您幫我找老師填的問卷我姐姐說特別詳細……」
「你姐姐？」
「是啊，上次的問卷是我姐姐工作需要……」
姜航的話音還未落全，那男人輕側身子，姜晚寧確定了是他，嚇得連忙轉身抓緊黑網。
那袋外賣放在桌下，還沒拆開。
男人脫下的西裝外套掛在熨燙機上，他極有耐心的熨燙著，仿佛眼前這件事比吃飯更重要。
姜晚寧顧不上那麼多，只能嘴裡反覆念叨：「他根本不認識我是誰，我幹嘛那麼緊張？」
***
周五開播前，蔡元鴻召集幾位電台主播開會。
姜晚寧趕到的時候，最挨近蔡哥的位置，左右兩邊都占滿了。
右邊是前輩陳潘老師，周內和周末的白天黃金檔都是陳潘老師在帶，也算是978電台最有資歷的主播了。
而蔡哥左邊，原本是姜晚寧的位置，這會兒Eva已經坐下了。
徐靜怡緊挨著Eva，見姜晚寧進來，有模有樣的掃視一圈說：「Sorry啊晚寧，忘記給你留位置了。」
姜晚寧不懂徐靜怡對她的敵意源自什麼，記得兩人合作的這幾年從沒吵過架，凡是都是有商有量，突如而來的轉變，讓她一度陷入困惑。
「晚寧姐，我知道你今天有節目，以為你不參加會議呢，要不你這裡吧……」Eva作勢就要起身，其他幾位年長的幕後前輩紛紛示意她坐著就行。
姜晚寧宛然一笑，隨意拉開就近的椅子，「無所謂的，開會的內容最重要，坐哪裡都不礙事。」
蔡元鴻默默鬆了一口氣，沖姜晚寧點頭示意，隨後便開始了今天的會議。
從認可了Eva新節目入駐後的收聽率大幅上漲，再到即將到來的馬來西亞日電台節目安排。
「這麼巧周二周四我的節目有兩天，靜怡作為土生土長的東馬人，嘉賓Linda是新加坡人，我又是西馬KL長大的，我想我們三個可以做兩期華人文化交流，主要針對一些不同的習俗探討一下。」
聽著Eva這麼說，姜晚寧不由得再次看向徐靜怡，在上個月，她就提過類似的建議，看樣子徐靜怡是把她的想法照搬送給了Eva。
在座的前輩全票通過了Eva的節目內容，甚至在得知Eva會結合粉絲團做一些福利宣傳，大家更是拍手叫好。
輪到姜晚寧，她沉默片刻，合起手裡的筆記本說：「我是打算找大學裡離家異地的學生，圍繞團結、多元、家、歸屬感，這些關鍵詞來強調馬來西亞日的節日氛圍。」
蔡元鴻點點頭，「這個想法不錯，有找到合適人選嗎？」
姜晚寧頓了一下，坦白道：「還在找。」
這時，眾人交頭接耳，顯然是不滿意這個答案。
散會後，會議室里只剩蔡元鴻和姜晚寧沒走。
「晚寧，剛才你完全可以說你已經找到人選了，何必讓大家質疑你？」
姜晚寧說不出違心的話，只能任由蔡元鴻說她幾句。
回到工位，姜晚寧低頭給姜航發去消息。
餘光瞥見徐靜怡經過去了洗手間，她遲疑兩秒，索性跟了過去。
幾分鐘後，沖水聲響起。
徐靜怡從隔間出來，看見姜晚寧背靠洗手台，先是一怔，隨後看看四下無人，這才問：「怎麼，你有事找我？」
「我一直想找機會和你聊一聊，你現在方便嗎？」
徐靜怡嗤笑一聲，打開水龍頭說：「方不方便的，你都站在這裡了，我能說什麼？」
姜晚寧沒想要這般針鋒對麥芒似的開場，淡聲問著：「我不明白，我們合作那麼久，始終都和聲和氣的，為什麼Eva一出現，你就——」
「錯！」
徐靜怡厲聲打斷了姜晚寧的話，水聲停止，兩人並肩，望著鏡子裡的彼此。
「一直以來，《晚風有話說》是你姜晚寧的名字，《情感夜話》是你姜晚寧主播，我只能占個副播的頭銜，」徐靜怡微微抬起下巴，一字一句的說著：「是Eva給我了新的選擇，我在《她說》不再是不起眼的配角，未來我也會有自己的節目，也一定會比你姜晚寧的節目以強百倍。」
有那麼一瞬間，姜晚寧只覺得眼前的人陌生的可怕。
「我從來沒把你當成什麼配角，我把你當搭檔……」
「行了，你不用再費心思了，既然話說到這裡，以後我們也沒有合作的機會了，你還是多擔心一下自己的節目能不能保得住吧。」徐靜怡冷笑一聲，甩手離開了洗手間。
姜晚寧漸漸淡然，回想當初的自己，但凡有徐靜怡一半的野心，也不會坐了三年的冷板凳。
***
距離馬來西亞日還有十天時間，姜晚寧不敢懈怠，周二早早爬了起來。
烤吐司的間隙，姜晚寧不自覺的朝對面望去，已經幾天沒見到他了。
這幾天她生理期總是犯困，周末更是沒再熬夜，倒頭就睡。
「叮——」
吐司彈出，姜晚寧心不在焉的抹醬，思考著對面男人的工作性質，他熬夜的本領不比她差，難道也是夜晚工作？
手機鈴聲打斷她的胡思亂想，姜航催她了。
吃了兩片吐司，匆忙喝了一杯牛奶，姜晚寧就著急忙慌的出門了。
在吉隆坡上學和工作，轉眼已經有十一年了，時常會懷念媽媽做的早餐，半熟蛋加黃油吐司，又或者是媽媽打包家附近的粿條湯咖喱面。
開車時，姜晚寧騰出手揉了揉肚子，等到馬來西亞日的假期過去，她想回家待幾天了。
轉個彎便來到了姜航宿舍樓下，姜晚寧靠邊停車，等姜航繞到副駕上車後，她忍不住問：「訂票了嗎？」
「定了周四走周三一早回，周四下午上完課就去機場。」
吉隆坡到檳城只需要飛一個小時，一想到這麼近，姜晚寧想回家的心更躁動了。
「記住啊，我分手的事先別告訴爸媽。」姜晚寧提醒著。
「姐姐放心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下一個路口就到了大學校門口，在校外將車停好，姜晚寧這才跟著姜航步行進入校園。
今天過來主要是想找幾個學生敲定節目時間。
「一個是學生會的友族男同學，家在東馬，從小學習華語，是我們學校很風雲的人物，」姜航邊走邊說，「還有幾個是我社團的同學，本來能請到六七個……但有幾個和我一樣打算早點回家。」
姜晚寧點頭說：「不用很多，三四個就可以了，棚里也坐不下那麼多人，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同學啊。」
原先她想做連線，但思來想去還是面對面更能有節目效果，畢竟這次她還要電台配合宣傳。
兩人來到教學樓下，姜航上去叫同學下來，姜晚寧在樓下等。
教學樓對面是跑道圍繞著足球場，右邊還空出一塊網球場地和匹克球場地。
近兩年來，匹克球掀起一波風潮，低門檻入門，最多可以四人對打，已經成為整個馬來西亞最為火熱的休閒運動。
九點半，陽光剛好灑在匹克球場上，幾個早起過來打球的學生有說有笑，螢光色的匹克球被揮擊反彈。
姜晚寧走到球場外圍，隔著黑色細網看著裡面學生們青春揮灑汗水的模樣，甚至會忍不住跟著球起球落緊張歡呼。
突然，身後不遠處響起姜航的聲音。
「周教授！」
聞言，姜晚寧下意識回頭，看到姜航正和一個熟悉的背影交談。
好熟悉的正裝背影，是他嗎？
姜航從小聲音洪亮，這會兒她隔了近十米遠，也聽得清楚。
「謝謝您周教授，上次您幫我找老師填的問卷我姐姐說特別詳細……」
「你姐姐？」
「是啊，上次的問卷是我姐姐工作需要……」
姜航的話音還未落全，那男人輕側身子，姜晚寧確定了是他，嚇得連忙轉身抓緊黑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