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某種期待
與此同時，周旭川喝了半杯冰水，又拿冰塊敷著下唇被燙紅的位置。
這是他第一次燉湯，總覺得少了個步驟，一分心就被燙到了，緩了半天才想起來原來是忘記加鹽了。
「Hello晚上好，這裡是FM978晚間檔節目《晚風有話說》，我是晚寧，大家上周過得怎麼樣呢？今天周一，有沒有感受到『周一綜合徵』呢？……今晚的節目將會陪伴大家，把一天的疲憊放下，接下來我們聊一聊今天的主題，如何和低落情緒和解？比如周一的不適感，晚寧覺得不只是身體上的疲憊……」
客廳的藍牙音箱連接了手機，周旭川一邊吹著熱湯，一邊仔細聽著播客回放的電台內容。
內容比預想多了一些深度，但還是輕鬆的基調，如果放在以前，或許周旭川已經換頻了。
這位叫晚寧的主播，聲線溫柔，語調不緊不慢，甚至有個人獨特的停頓與習慣助詞。
一碗湯喝盡，已經是第三通來電了，來電的聽眾在騎車，收音效果不好，風聲大到聽不清人聲。
「沒關係，我們節目十點結束前您再打來，我會讓同事幫您接進來，騎車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似乎習慣在氣口的地方用低柔的嗯哼聲帶過。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的電台節目他竟然都聽完了。
隔天周旭川開車去學校的路上，順手將電台調頻到FM978，中午是馬來西亞本地的廣播劇時段。
廣播劇的內容他沒用心聽，儘管早就知曉時段不同主播自然不同，但他內心仿佛暗示著某種期待。
***
轉眼到了周四。
這幾天，姜晚寧接到了數個專業人士的婉拒。
錄音棚趙老師推薦的兩位律師，一位是擅長打商業官司的，另一位是刑事案件接的比較多，儘管和她節目的調性不對口，但姜晚寧還是主動聯絡邀請。
一位不願參加這樣的公開節目，另一位手裡在忙千萬級別的官司。
姜晚寧不死心的又找了大學時期的房東太太，房東太太人很好，女兒畢業於新加坡國立大學教育學博士。
對方很想參加，但上個月剛懷了寶寶，全家都搬去新加坡生活，姜晚寧也不好麻煩人家來回跑，畢竟電台也沒有這麼高的路費預算。
期間蔡遠鴻也推薦了不少業內知名人士，有些上了年紀的前輩早就是退休狀態，一聽節目是周五晚上十點到十二點，有點想法的也都說不來了，儘管姜晚寧提出可以電話連線，對方也表示習慣了早睡。
周四中午，姜晚寧打給姜航說起問卷調查的事。
「姐姐，我這邊的同學都填好了，不過我還給了院裡教授二十多份，教授答應說會找老師一起填。」
「那我一會兒幾點去找你？」姜晚寧看了眼時間，她今天沒節目，但是約了GG部的同事下午四點談商務，「兩點？」
只聽姜航在電話那頭低呼一聲：「糟了，我忘記今天下午有課了，兩點一直上到五點……要不我把手裡的先放到保衛室，教授那裡……還是姐姐你去辦公室拿吧。」
「這樣好嗎？」姜晚寧有些不放心，畢竟她現在是校外人士，雖然校園隨意進出，但老師辦公樓總歸是不一樣的。
「也對，那我先打電話問一下，看教授怎麼方便？」
「好，別忘了謝謝人家。」
沒一會兒，姜航就回撥過來。
「教授說他兩點在，讓你直接上去就行，辦公樓三樓右手邊樓梯口那間辦公室……對了姐姐，我沒和教授說是姐姐你的問卷調查，教授還不知道呢。」
***
下午兩點。
姜晚寧來的路上遇到車禍，堵了一會兒，踩著時間趕到。
停好車，她小跑著上樓，額前冒出一層細汗。
兩點零八分。
姜晚寧調整呼吸，整了整白色襯衫的衣領和裙擺，這才抬手扣門。
「叩叩——」
還沒等到裡面的人應聲，門就被人由內推開，姜晚寧下意識後退一步，見是一個老師模樣的華人女士，趕忙點頭：「嗨，我來找Professor Zhou拿先前的問卷。」
女老師看了眼牆上的時間，「周教授剛出去，你先進去等吧。」
說完，女老師腳步匆匆的離開，姜晚寧猜想她應該是趕著去上課。
探身進辦公室，裡面空無一人，與悶熱的走廊相比，室內冷氣開得很足，姜晚寧猶豫了一下便邁步走了進去。
不算小的辦公室規整的擺放著六七張辦公桌，靠近門口的位置有一組沙發，姜晚寧坐下等了一會兒。
難道這個Professor Zhou也去上課了？
就在姜晚寧計劃等到三點半再決定走人時，走廊傳來一陣規律的腳步聲，聽著像硬挺的皮鞋叩敲在地面上。
姜晚寧握著包帶望向門口，在門板被人推開後，禮貌起身：「您好。」
進門的是一個個子矮小的男人，啤酒肚停在身前，長得和她高中歷史老師有幾分相似。
「你是？」
姜晚寧說明來意，對方想了一下，邁步走到一個辦公桌跟前，在乾淨整潔的桌角上拿起那沓問卷調查。
「你看是這個嗎？」
姜晚寧上前接過，透明文件夾側邊的紅色標識很顯眼，她大致看了一眼：「就是這個，謝謝您周教授。」
「周教授臨時被叫去開會了，」矮個男人說著就走到對面辦公桌旁坐下，「你走的時候記得關門。」
姜晚寧再次道謝，有些好奇的多看了『周教授』的辦公桌兩眼。
正如手裡這份問卷一樣，這位周教授的辦公桌是整個辦公室里最整潔的，沒有灰塵和雜物，所有物品都擺放的規規矩矩。
下樓時，姜晚寧腳步輕快，之前在這所大學讀了四年，還是第一次進入人文與社會學院，辦公樓是這兩年新建的，擴招後也聘請了不少新老師。
幾分鐘後，周旭川趕回辦公室，進門看到那沓問卷不在了，同事告知他已經有個取走了。
……
時間還早，姜晚寧索性在大學校園裡溜達。
她回想起大學時光，不止交到了好朋友，還遇到了引薦她去電台上班的劉教授。
猶豫再三，姜晚寧還是給當年存的辦公室座機打去了電話。
電話那頭幾聲嘟音，接著被接起，「Hello？」
姜晚寧詢問劉教授在不在，被告知劉教授因病提前退休了。
掛斷電話後，姜晚寧心裡滿是遺憾，當年劉教授就有糖尿病，長期三餐前打胰島素，快十年了，劉教授退休倒也不是意外的事情。
臨近四點，姜晚寧只好收拾心情趕去公司。
本以為是節目GG續約的問題，沒成想姜晚寧剛坐定，就看到GG商務的同事芮芮表情不對。
「怎麼了芮芮？」
芮芮手裡握著原子筆，嘎達嘎達的響聲使得兩人都變得焦躁起來。
「晚寧姐，飲水機的GG下個月要到期了……」
姜晚寧猜測著：「他們不打算續約嗎？我記得上次碰面他們說節目效果很好，不像是……」
芮芮放下筆，小聲說：「不是不續約，是有意向換到新的節目去。」
頓時，姜晚寧蹙眉，猜到了新節目是指：「Eva的節目？」
這是他第一次燉湯，總覺得少了個步驟，一分心就被燙到了，緩了半天才想起來原來是忘記加鹽了。
「Hello晚上好，這裡是FM978晚間檔節目《晚風有話說》，我是晚寧，大家上周過得怎麼樣呢？今天周一，有沒有感受到『周一綜合徵』呢？……今晚的節目將會陪伴大家，把一天的疲憊放下，接下來我們聊一聊今天的主題，如何和低落情緒和解？比如周一的不適感，晚寧覺得不只是身體上的疲憊……」
客廳的藍牙音箱連接了手機，周旭川一邊吹著熱湯，一邊仔細聽著播客回放的電台內容。
內容比預想多了一些深度，但還是輕鬆的基調，如果放在以前，或許周旭川已經換頻了。
這位叫晚寧的主播，聲線溫柔，語調不緊不慢，甚至有個人獨特的停頓與習慣助詞。
一碗湯喝盡，已經是第三通來電了，來電的聽眾在騎車，收音效果不好，風聲大到聽不清人聲。
「沒關係，我們節目十點結束前您再打來，我會讓同事幫您接進來，騎車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似乎習慣在氣口的地方用低柔的嗯哼聲帶過。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的電台節目他竟然都聽完了。
隔天周旭川開車去學校的路上，順手將電台調頻到FM978，中午是馬來西亞本地的廣播劇時段。
廣播劇的內容他沒用心聽，儘管早就知曉時段不同主播自然不同，但他內心仿佛暗示著某種期待。
***
轉眼到了周四。
這幾天，姜晚寧接到了數個專業人士的婉拒。
錄音棚趙老師推薦的兩位律師，一位是擅長打商業官司的，另一位是刑事案件接的比較多，儘管和她節目的調性不對口，但姜晚寧還是主動聯絡邀請。
一位不願參加這樣的公開節目，另一位手裡在忙千萬級別的官司。
姜晚寧不死心的又找了大學時期的房東太太，房東太太人很好，女兒畢業於新加坡國立大學教育學博士。
對方很想參加，但上個月剛懷了寶寶，全家都搬去新加坡生活，姜晚寧也不好麻煩人家來回跑，畢竟電台也沒有這麼高的路費預算。
期間蔡遠鴻也推薦了不少業內知名人士，有些上了年紀的前輩早就是退休狀態，一聽節目是周五晚上十點到十二點，有點想法的也都說不來了，儘管姜晚寧提出可以電話連線，對方也表示習慣了早睡。
周四中午，姜晚寧打給姜航說起問卷調查的事。
「姐姐，我這邊的同學都填好了，不過我還給了院裡教授二十多份，教授答應說會找老師一起填。」
「那我一會兒幾點去找你？」姜晚寧看了眼時間，她今天沒節目，但是約了GG部的同事下午四點談商務，「兩點？」
只聽姜航在電話那頭低呼一聲：「糟了，我忘記今天下午有課了，兩點一直上到五點……要不我把手裡的先放到保衛室，教授那裡……還是姐姐你去辦公室拿吧。」
「這樣好嗎？」姜晚寧有些不放心，畢竟她現在是校外人士，雖然校園隨意進出，但老師辦公樓總歸是不一樣的。
「也對，那我先打電話問一下，看教授怎麼方便？」
「好，別忘了謝謝人家。」
沒一會兒，姜航就回撥過來。
「教授說他兩點在，讓你直接上去就行，辦公樓三樓右手邊樓梯口那間辦公室……對了姐姐，我沒和教授說是姐姐你的問卷調查，教授還不知道呢。」
***
下午兩點。
姜晚寧來的路上遇到車禍，堵了一會兒，踩著時間趕到。
停好車，她小跑著上樓，額前冒出一層細汗。
兩點零八分。
姜晚寧調整呼吸，整了整白色襯衫的衣領和裙擺，這才抬手扣門。
「叩叩——」
還沒等到裡面的人應聲，門就被人由內推開，姜晚寧下意識後退一步，見是一個老師模樣的華人女士，趕忙點頭：「嗨，我來找Professor Zhou拿先前的問卷。」
女老師看了眼牆上的時間，「周教授剛出去，你先進去等吧。」
說完，女老師腳步匆匆的離開，姜晚寧猜想她應該是趕著去上課。
探身進辦公室，裡面空無一人，與悶熱的走廊相比，室內冷氣開得很足，姜晚寧猶豫了一下便邁步走了進去。
不算小的辦公室規整的擺放著六七張辦公桌，靠近門口的位置有一組沙發，姜晚寧坐下等了一會兒。
難道這個Professor Zhou也去上課了？
就在姜晚寧計劃等到三點半再決定走人時，走廊傳來一陣規律的腳步聲，聽著像硬挺的皮鞋叩敲在地面上。
姜晚寧握著包帶望向門口，在門板被人推開後，禮貌起身：「您好。」
進門的是一個個子矮小的男人，啤酒肚停在身前，長得和她高中歷史老師有幾分相似。
「你是？」
姜晚寧說明來意，對方想了一下，邁步走到一個辦公桌跟前，在乾淨整潔的桌角上拿起那沓問卷調查。
「你看是這個嗎？」
姜晚寧上前接過，透明文件夾側邊的紅色標識很顯眼，她大致看了一眼：「就是這個，謝謝您周教授。」
「周教授臨時被叫去開會了，」矮個男人說著就走到對面辦公桌旁坐下，「你走的時候記得關門。」
姜晚寧再次道謝，有些好奇的多看了『周教授』的辦公桌兩眼。
正如手裡這份問卷一樣，這位周教授的辦公桌是整個辦公室里最整潔的，沒有灰塵和雜物，所有物品都擺放的規規矩矩。
下樓時，姜晚寧腳步輕快，之前在這所大學讀了四年，還是第一次進入人文與社會學院，辦公樓是這兩年新建的，擴招後也聘請了不少新老師。
幾分鐘後，周旭川趕回辦公室，進門看到那沓問卷不在了，同事告知他已經有個取走了。
……
時間還早，姜晚寧索性在大學校園裡溜達。
她回想起大學時光，不止交到了好朋友，還遇到了引薦她去電台上班的劉教授。
猶豫再三，姜晚寧還是給當年存的辦公室座機打去了電話。
電話那頭幾聲嘟音，接著被接起，「Hello？」
姜晚寧詢問劉教授在不在，被告知劉教授因病提前退休了。
掛斷電話後，姜晚寧心裡滿是遺憾，當年劉教授就有糖尿病，長期三餐前打胰島素，快十年了，劉教授退休倒也不是意外的事情。
臨近四點，姜晚寧只好收拾心情趕去公司。
本以為是節目GG續約的問題，沒成想姜晚寧剛坐定，就看到GG商務的同事芮芮表情不對。
「怎麼了芮芮？」
芮芮手裡握著原子筆，嘎達嘎達的響聲使得兩人都變得焦躁起來。
「晚寧姐，飲水機的GG下個月要到期了……」
姜晚寧猜測著：「他們不打算續約嗎？我記得上次碰面他們說節目效果很好，不像是……」
芮芮放下筆，小聲說：「不是不續約，是有意向換到新的節目去。」
頓時，姜晚寧蹙眉，猜到了新節目是指：「Eva的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