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火坑
警車行駛到一個老小區門口。
劉某和林東按照系統里周安琪的住址信息，敲開了她的門。
門開了，周安琪彈出腦袋，見到兩人有些詫異，但隨即便問道：「有我哥的消息了？」
劉謀搖搖頭，林東則在一旁表明了來意。
周安琪沒有言語，只是請兩人進屋。
那是一個三室一廳的100多平的老房子，裝修陳舊，客廳地板磚都起鼓了，走在上面吱呀吱呀響。
屋內聞起來有股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味。劉謀注意到周安琪的一些內衣掛在了暖氣片上。他有些尷尬，但很快就分析出來一個結論，這個房子應該很久沒有成年男人過來做客。
面對兩人上門叨擾，周安琪沒有表現出抗拒，把兩人引著坐到破舊的皮質沙發座椅上，捋著自己的長髮，抿著嘴給劉謀倒茶。她沒有多的話，在劉謀面前像是只溫順的兔子。
劉謀感覺有些悶，他女律師見多了，本來沒什麼，但不知怎麼的，一來二去在周安琪面前也有些不自在。
劉謀先打破了沉默，寒暄著：「林律師，你開那麼好的車，應該手頭還比較富裕吧？怎麼不換個房子，或者重新裝修下？」
「嗯……」周安琪想了想：「我一直覺得我哥是犯錯後畏罪潛逃了，想著可能會哪天回來求助我，就沒搬。」
「你不是瞅他心煩嗎？」林東問。
「那是以前，後來……越來越覺得，總歸是一家人。而且，」周安琪補充道：「我哥失蹤後，母親很快就去世了，臨死前她也沒有見到兒子，很是難過，最後一句話就是讓我好好看看遺書。」
「遺書？」
「對，可是我確實不知道遺書，我在想，遺書應該是被媽媽藏在房子裡了，但是找了很久都找不到。重新裝修怕給毀了。後來索性就懶得弄了。」
說完周安琪才意識到自己忘記給林東倒茶了，於是趕緊倒完第二杯茶，垂手站在一旁輕輕地扣著指甲。
「啊，這個，劉律師，我們這次來呢，就是希望你再配合下想想周安全和高顏的其他事兒。只是幫忙，你別害怕啊。」劉謀掏出煙，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哦，沒害怕……就是……」周安琪趕緊回道。
「害羞嘛，也是一種害怕，哈哈。」林東掏出打火機，見劉謀不抽了，也收了回去，露出了一個微笑。
周安琪臉一紅，頭低得更狠了。她沉吟了一會，轉了話題，說起了周安全：「我哥跟高顏在一起那段時間，還跟誰有聯繫，發生了什麼，我真的了解不多，不過可以再去商業街打聽打聽了，你們是警察，肯定比我一個小律師查得快。我給你們地址。」
說完，周安琪走到一旁的抽屜，拿出了紙和筆，趴在桌子上寫了起來。
房裡暖氣開得很大，周安琪穿著緊身的灰色薄羊毛衫和牛仔褲，襯托出了優秀的身材，寫字的時候身體跟著起伏，讓劉謀看得有點彆扭。
他接過紙條：「那啥，既然你沒有別的說的，我們就不叨擾了，前兩天聊得已經夠多了哈。」
說完劉謀藉口空氣燥熱、案情時不我待之類的藉口，披上了大衣，拉著林東就要走。
「我也一起去吧，萬一能想起來什麼呢？」周安琪自顧自地披上了大衣，沒有等兩個人同意，就跟上了車。兩人也並未反對。這一路三人無話。
到了老學生街，那裡就如周安琪說的一樣，幾條主路的商鋪早已經凋敝。門可羅雀一些麻辣燙館子、足浴店、KTV還在苦苦支撐，畢竟還要服務這裡的一些老教職工和家屬。
「我在這裡挨家挨戶問過，實在是大海撈針」周安琪無奈地搖搖頭。
林東倒是挺機靈：「派出所應該能查到點什麼吧？這邊的混混總得留個案底吧？」
劉謀點點頭，很快聯繫到了最近的一個派出所，並受到別人的接待，這是律師周安琪以前不可能調動的力量。
「周安全、張奎、金軒、凱子、老毛」林東看著筆記本，客氣地跟派出所的老警察馮建設念出了幾個名字。
「哦，你說這幾個名字有點印象」老馮警官喝了一口茶，又撓了撓臉頰，似乎很快就沉浸在了回憶中：「要說起那個時候呀，雖然是亂了點吧，熱鬧也算是真熱鬧。」
他呵呵笑了兩聲，接過劉謀遞上的煙，點燃了，繼續說道：「周安全是個帶頭的傢伙，不過他自己動手少，都是手下幾個人鬧騰，我們抓了幾次，張奎、金軒他們幾個抓得最多，不過都是小打小鬧。那個周安全五大三粗，也算聽勸，沒幹什麼出格的事兒。」老馮警官似乎還沉浸在會議中，「哎喲，現在人少了，出了案子反而都是些惡性案子了，這跟誰說理去？」
「呵呵，馮老哥」劉謀打斷了他的念叨：「您知不知道這些人下落嗎？特別是周安全。」
「周安全好多年沒聽過了，其他人也不太清楚了。」老馮的話大家雖然有準備，還是很失望，他自顧自地繼續說：「不過張奎我知道，這小子前幾年強姦了個女學生，判了5年，現在還關著呢。張奎這傢伙不像周安全，邪性得很。」過了一會突然意識到什麼：「哎？你們說什麼殺人案，不會跟周安全有關係吧，這小子莽是莽了點，人倒還不錯……不會殺人吧？」但隨即又搖搖頭：「嗨，這些人啊，混這口飯的，也說不準。」
「那，張奎關在哪裡？」林東急著問道。
老馮簡單查了下，告訴了他們具體的監獄，還打了兩個電話，幫著他們協調了下，幾個人又馬不停蹄的開著警車去了城郊的一所小監獄。
刑警調查案子，會見手續當然辦得很順利，幾人被允許可以在監獄會見室見到張奎。
但周安琪早前見過張奎，怕被認出來，畢竟是服刑的強姦犯，劉謀覺得她一個漂亮女人直接接觸也不太好。最後周安琪在門外旁聽，兩個警察則隔鐵柵欄見到了穿著馬甲戴著鐐銬的張奎。
他一臉橫肉，臉上坑坑窪窪，酒糟鼻特別明顯，剃了光頭看起來像是虎皮雞蛋，不過感覺卻是一臉頹廢之色。
想來強姦犯在監獄也是不受大家待見的，該是被欺負慣了。聽聞是刑警要見他，他還是有些發怵。
畢竟還有一年多就要放出去，萬一又有什麼案底被揪出來，加判兩年，他可是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來人只是詢問他的大哥——周安全。
他心情放鬆了起來：「周安全啊，那可是江湖人嘞，我們那一帶混的都買他的面子。想來……十多年不見咯。」
「你知道他當年的情況嗎，就是2008年左右。」
「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抽，您說具體哪方面的，他的事兒可多了，當時我們七八個兄弟跟著他，蠻帶意思的。」
還沒等劉某繼續問，他來勁了：「對了對了，還有他那個漂亮的妹妹，他老是跟我們炫耀，我們幾個當時都想追來著，說那些個什麼知識分子什麼文縐縐的討厭得很，我們追他也不攔著，說是看我們誰捨得下本。那我們誰下本啊，就金軒那小子有點錢，傻了吧唧地沖，被人嫌棄的咧，我說，這女人啊，他媽的脫光了都差不多，黑燈瞎火的全都一個樣，要那麼漂亮幹什麼。」
說著張奎似是想到了什麼開心事兒，眼睛一翻一翻，很是回味。
「哎！問一句答一句，沒問別他媽多說。」劉謀想到周安琪還在外面旁聽，制止了他的自嗨：「我們想知道他女朋友的事兒，高顏……不，沙顏，你知道多少？」
「女朋友，你是說那個更漂亮的妞？」張奎聽到這，臉上更興奮了，表情無不顯示著他的羨慕嫉妒恨的，「哎喲，我說，周安全這王八羔子不知道哪裡來的福氣，路上逛街都能撞上來個女朋友？還是個極品大學生。」
「他們之間有什麼異樣嗎？」
「異樣……嗯，看不出來，反正我看周安全很喜歡她。不過，有段時間聽周安全說起過，什麼殘疾人還是哥哥什麼的一直在跟蹤她馬子，甩也甩不掉的那種。他跟我們說了好幾次早晚要弄死那人。」
劉謀和林東都默默地點點頭，他說的是沙海濤，這點倒是都對上了。
「那還有其他的事兒不？你還了解多少？他倆之間有其他男人嗎？」林東問道。
「其他男人？我們這幾個跟著他的不都是男人？」張奎伸手捋了下光頭：「不過也是，在女人眼裡，我們啥也不是哦，哦喲，那大嫂我們可不敢多想哦……」
林東有些不耐煩了，用筆敲了下本子：「問你話呢，誰讓你評論了。你他媽三句不離那種事兒。不說會憋死你呢？說，還有啥別的事兒？」
張奎自討沒趣，摳了摳臉上的痘印，搖晃了下腦袋，想了半天，眼睛突然發亮：
「對了，想起來了，當時周安全好像還給高顏介紹了個工作來著，說是可掙錢了！但是卻因為這個兩人還鬧了矛盾。當時周安全還跟我們吐苦水，說是後悔把高顏推到火坑裡了，讓別的男的揩油了。」
「揩油？什麼工作推到火坑裡？陪酒？還是……」劉謀趕緊問。
「護工。」
「護工？」
「對啊，佟家長公子的護工。」
劉謀眼睛一瞪：「佟家？哪個佟家？」
「就是咱們市佟氏集團啊，他那個獨生子不是個癱子嗎？周安全也不知道走了什麼路子，把女朋友安排去給那個瀟灑哥當護工了。有次周安全喝了酒還跟我們哭來著，說是嫂子跟那個人搞到一起去了。」張奎說著就呵呵直樂，喋喋不休：「我看啊，那個叫沙顏的就是賤，那姓佟的癱子別說那事兒不能辦，摸都他都摸不了，兩個人搞到一起能幹個球啊。她估計就是看重佟家的錢了。哎，你們說說，這周安全也是真他媽窩囊，要是我早就翻挑了。周安全是咱們這一塊罩場子的，看起來人五人六，但是這醫科大商業街都是佟家的產業，他就是佟家在這裡最下層還最下層的一條看門狗。他還他媽以為能賺錢，沒想到把女人搭進去了，還敢怒不敢言。打那時起老子就看不起他了。哎喲喲，說起來也十多年了，警官，你說……」
劉謀眼睛眯縫著，坐在凳子上直勾勾地盯著張奎，臉上一陣陣輕微抽搐，青筋都起來了，似乎並沒有繼續聽下去的意思了。
「警官……你……你這麼看著我幹啥？」張奎有些害怕起l來，「我可都說得真事兒啊。」
「佟家長公子？你……說的是佟陽嗎？」劉謀憋了半天，說出了這句話。
張奎見他回話與自己無關，這才鬆了口氣：「哎喲，您也認識他？」
「何止是認識……。」對劉謀來說，這人是他根本不想觸及的一個人。
他清楚地記得，當年他妻子被撞身亡，肇事車輛上一死一傷，在大火中被拖出來，後來高位截癱的公子哥，就是叫佟陽。
林東側身看了看劉謀，覺得他的表情很奇怪，可佟陽這個名字他可是第一次聽說。
詢問了下名字的具體寫法，翻了頁紙，在空白的位置上，寫了個大大兩個字「佟陽」
劉某和林東按照系統里周安琪的住址信息，敲開了她的門。
門開了，周安琪彈出腦袋，見到兩人有些詫異，但隨即便問道：「有我哥的消息了？」
劉謀搖搖頭，林東則在一旁表明了來意。
周安琪沒有言語，只是請兩人進屋。
那是一個三室一廳的100多平的老房子，裝修陳舊，客廳地板磚都起鼓了，走在上面吱呀吱呀響。
屋內聞起來有股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味。劉謀注意到周安琪的一些內衣掛在了暖氣片上。他有些尷尬，但很快就分析出來一個結論，這個房子應該很久沒有成年男人過來做客。
面對兩人上門叨擾，周安琪沒有表現出抗拒，把兩人引著坐到破舊的皮質沙發座椅上，捋著自己的長髮，抿著嘴給劉謀倒茶。她沒有多的話，在劉謀面前像是只溫順的兔子。
劉謀感覺有些悶，他女律師見多了，本來沒什麼，但不知怎麼的，一來二去在周安琪面前也有些不自在。
劉謀先打破了沉默，寒暄著：「林律師，你開那麼好的車，應該手頭還比較富裕吧？怎麼不換個房子，或者重新裝修下？」
「嗯……」周安琪想了想：「我一直覺得我哥是犯錯後畏罪潛逃了，想著可能會哪天回來求助我，就沒搬。」
「你不是瞅他心煩嗎？」林東問。
「那是以前，後來……越來越覺得，總歸是一家人。而且，」周安琪補充道：「我哥失蹤後，母親很快就去世了，臨死前她也沒有見到兒子，很是難過，最後一句話就是讓我好好看看遺書。」
「遺書？」
「對，可是我確實不知道遺書，我在想，遺書應該是被媽媽藏在房子裡了，但是找了很久都找不到。重新裝修怕給毀了。後來索性就懶得弄了。」
說完周安琪才意識到自己忘記給林東倒茶了，於是趕緊倒完第二杯茶，垂手站在一旁輕輕地扣著指甲。
「啊，這個，劉律師，我們這次來呢，就是希望你再配合下想想周安全和高顏的其他事兒。只是幫忙，你別害怕啊。」劉謀掏出煙，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哦，沒害怕……就是……」周安琪趕緊回道。
「害羞嘛，也是一種害怕，哈哈。」林東掏出打火機，見劉謀不抽了，也收了回去，露出了一個微笑。
周安琪臉一紅，頭低得更狠了。她沉吟了一會，轉了話題，說起了周安全：「我哥跟高顏在一起那段時間，還跟誰有聯繫，發生了什麼，我真的了解不多，不過可以再去商業街打聽打聽了，你們是警察，肯定比我一個小律師查得快。我給你們地址。」
說完，周安琪走到一旁的抽屜，拿出了紙和筆，趴在桌子上寫了起來。
房裡暖氣開得很大，周安琪穿著緊身的灰色薄羊毛衫和牛仔褲，襯托出了優秀的身材，寫字的時候身體跟著起伏，讓劉謀看得有點彆扭。
他接過紙條：「那啥，既然你沒有別的說的，我們就不叨擾了，前兩天聊得已經夠多了哈。」
說完劉謀藉口空氣燥熱、案情時不我待之類的藉口，披上了大衣，拉著林東就要走。
「我也一起去吧，萬一能想起來什麼呢？」周安琪自顧自地披上了大衣，沒有等兩個人同意，就跟上了車。兩人也並未反對。這一路三人無話。
到了老學生街，那裡就如周安琪說的一樣，幾條主路的商鋪早已經凋敝。門可羅雀一些麻辣燙館子、足浴店、KTV還在苦苦支撐，畢竟還要服務這裡的一些老教職工和家屬。
「我在這裡挨家挨戶問過，實在是大海撈針」周安琪無奈地搖搖頭。
林東倒是挺機靈：「派出所應該能查到點什麼吧？這邊的混混總得留個案底吧？」
劉謀點點頭，很快聯繫到了最近的一個派出所，並受到別人的接待，這是律師周安琪以前不可能調動的力量。
「周安全、張奎、金軒、凱子、老毛」林東看著筆記本，客氣地跟派出所的老警察馮建設念出了幾個名字。
「哦，你說這幾個名字有點印象」老馮警官喝了一口茶，又撓了撓臉頰，似乎很快就沉浸在了回憶中：「要說起那個時候呀，雖然是亂了點吧，熱鬧也算是真熱鬧。」
他呵呵笑了兩聲，接過劉謀遞上的煙，點燃了，繼續說道：「周安全是個帶頭的傢伙，不過他自己動手少，都是手下幾個人鬧騰，我們抓了幾次，張奎、金軒他們幾個抓得最多，不過都是小打小鬧。那個周安全五大三粗，也算聽勸，沒幹什麼出格的事兒。」老馮警官似乎還沉浸在會議中，「哎喲，現在人少了，出了案子反而都是些惡性案子了，這跟誰說理去？」
「呵呵，馮老哥」劉謀打斷了他的念叨：「您知不知道這些人下落嗎？特別是周安全。」
「周安全好多年沒聽過了，其他人也不太清楚了。」老馮的話大家雖然有準備，還是很失望，他自顧自地繼續說：「不過張奎我知道，這小子前幾年強姦了個女學生，判了5年，現在還關著呢。張奎這傢伙不像周安全，邪性得很。」過了一會突然意識到什麼：「哎？你們說什麼殺人案，不會跟周安全有關係吧，這小子莽是莽了點，人倒還不錯……不會殺人吧？」但隨即又搖搖頭：「嗨，這些人啊，混這口飯的，也說不準。」
「那，張奎關在哪裡？」林東急著問道。
老馮簡單查了下，告訴了他們具體的監獄，還打了兩個電話，幫著他們協調了下，幾個人又馬不停蹄的開著警車去了城郊的一所小監獄。
刑警調查案子，會見手續當然辦得很順利，幾人被允許可以在監獄會見室見到張奎。
但周安琪早前見過張奎，怕被認出來，畢竟是服刑的強姦犯，劉謀覺得她一個漂亮女人直接接觸也不太好。最後周安琪在門外旁聽，兩個警察則隔鐵柵欄見到了穿著馬甲戴著鐐銬的張奎。
他一臉橫肉，臉上坑坑窪窪，酒糟鼻特別明顯，剃了光頭看起來像是虎皮雞蛋，不過感覺卻是一臉頹廢之色。
想來強姦犯在監獄也是不受大家待見的，該是被欺負慣了。聽聞是刑警要見他，他還是有些發怵。
畢竟還有一年多就要放出去，萬一又有什麼案底被揪出來，加判兩年，他可是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來人只是詢問他的大哥——周安全。
他心情放鬆了起來：「周安全啊，那可是江湖人嘞，我們那一帶混的都買他的面子。想來……十多年不見咯。」
「你知道他當年的情況嗎，就是2008年左右。」
「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抽，您說具體哪方面的，他的事兒可多了，當時我們七八個兄弟跟著他，蠻帶意思的。」
還沒等劉某繼續問，他來勁了：「對了對了，還有他那個漂亮的妹妹，他老是跟我們炫耀，我們幾個當時都想追來著，說那些個什麼知識分子什麼文縐縐的討厭得很，我們追他也不攔著，說是看我們誰捨得下本。那我們誰下本啊，就金軒那小子有點錢，傻了吧唧地沖，被人嫌棄的咧，我說，這女人啊，他媽的脫光了都差不多，黑燈瞎火的全都一個樣，要那麼漂亮幹什麼。」
說著張奎似是想到了什麼開心事兒，眼睛一翻一翻，很是回味。
「哎！問一句答一句，沒問別他媽多說。」劉謀想到周安琪還在外面旁聽，制止了他的自嗨：「我們想知道他女朋友的事兒，高顏……不，沙顏，你知道多少？」
「女朋友，你是說那個更漂亮的妞？」張奎聽到這，臉上更興奮了，表情無不顯示著他的羨慕嫉妒恨的，「哎喲，我說，周安全這王八羔子不知道哪裡來的福氣，路上逛街都能撞上來個女朋友？還是個極品大學生。」
「他們之間有什麼異樣嗎？」
「異樣……嗯，看不出來，反正我看周安全很喜歡她。不過，有段時間聽周安全說起過，什麼殘疾人還是哥哥什麼的一直在跟蹤她馬子，甩也甩不掉的那種。他跟我們說了好幾次早晚要弄死那人。」
劉謀和林東都默默地點點頭，他說的是沙海濤，這點倒是都對上了。
「那還有其他的事兒不？你還了解多少？他倆之間有其他男人嗎？」林東問道。
「其他男人？我們這幾個跟著他的不都是男人？」張奎伸手捋了下光頭：「不過也是，在女人眼裡，我們啥也不是哦，哦喲，那大嫂我們可不敢多想哦……」
林東有些不耐煩了，用筆敲了下本子：「問你話呢，誰讓你評論了。你他媽三句不離那種事兒。不說會憋死你呢？說，還有啥別的事兒？」
張奎自討沒趣，摳了摳臉上的痘印，搖晃了下腦袋，想了半天，眼睛突然發亮：
「對了，想起來了，當時周安全好像還給高顏介紹了個工作來著，說是可掙錢了！但是卻因為這個兩人還鬧了矛盾。當時周安全還跟我們吐苦水，說是後悔把高顏推到火坑裡了，讓別的男的揩油了。」
「揩油？什麼工作推到火坑裡？陪酒？還是……」劉謀趕緊問。
「護工。」
「護工？」
「對啊，佟家長公子的護工。」
劉謀眼睛一瞪：「佟家？哪個佟家？」
「就是咱們市佟氏集團啊，他那個獨生子不是個癱子嗎？周安全也不知道走了什麼路子，把女朋友安排去給那個瀟灑哥當護工了。有次周安全喝了酒還跟我們哭來著，說是嫂子跟那個人搞到一起去了。」張奎說著就呵呵直樂，喋喋不休：「我看啊，那個叫沙顏的就是賤，那姓佟的癱子別說那事兒不能辦，摸都他都摸不了，兩個人搞到一起能幹個球啊。她估計就是看重佟家的錢了。哎，你們說說，這周安全也是真他媽窩囊，要是我早就翻挑了。周安全是咱們這一塊罩場子的，看起來人五人六，但是這醫科大商業街都是佟家的產業，他就是佟家在這裡最下層還最下層的一條看門狗。他還他媽以為能賺錢，沒想到把女人搭進去了，還敢怒不敢言。打那時起老子就看不起他了。哎喲喲，說起來也十多年了，警官，你說……」
劉謀眼睛眯縫著，坐在凳子上直勾勾地盯著張奎，臉上一陣陣輕微抽搐，青筋都起來了，似乎並沒有繼續聽下去的意思了。
「警官……你……你這麼看著我幹啥？」張奎有些害怕起l來，「我可都說得真事兒啊。」
「佟家長公子？你……說的是佟陽嗎？」劉謀憋了半天，說出了這句話。
張奎見他回話與自己無關，這才鬆了口氣：「哎喲，您也認識他？」
「何止是認識……。」對劉謀來說，這人是他根本不想觸及的一個人。
他清楚地記得，當年他妻子被撞身亡，肇事車輛上一死一傷，在大火中被拖出來，後來高位截癱的公子哥，就是叫佟陽。
林東側身看了看劉謀，覺得他的表情很奇怪，可佟陽這個名字他可是第一次聽說。
詢問了下名字的具體寫法，翻了頁紙，在空白的位置上，寫了個大大兩個字「佟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