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時間
思路一致，兩人便開始回顧這個案件中的各個點。
人物這一塊，周安琪都能實際看到和感受到，不可能造假。人物之間的關係她也不能瞎編，那麼有問題的部分，只有時間。
而時間，恰恰是高顏不在場證明的最有力證據。
劉謀下了結論：「如此一來，可以推斷出來，高顏想強加給我們固有印象的，就是時間的衝突。」
劉某覺得案件發生之前，高顏的個人成長故事跟目前案件本身關係不大，周安琪也並不直到知道，沒有對比性，只可以作為動機參考。
林東也覺得，高顏講了那麼多悲慘的過往，很可能是一種鋪墊，一種讓人提高信任感沉浸在她故事中的鋪墊，為了最後反轉這盤「醋」，包了前面大大的「餃子」。
也有可能是高顏為了拖延時間或者其他什麼目的，雖然可能也有問題，但目前來看不是重點。
所以當下研究的重心在案發前後幾天的時間線。
兩人又重新梳理了一遍周安琪和高顏各自的講述。林東把一張A3白紙擺在了會議桌上，開始寫寫畫畫，他們已經在這燥熱的空調辦公室待了快10個小時了，但此時一點都不覺得累。
2008年12月25日，高顏返回老家高江鄉派出所辦理了改名手續，然後當晚回學校。
「這一點，兩人一致，而且有相關的證明材料。」林東聽著劉謀的分析，一邊刷刷刷地記著。
2008年12月26日晚，高顏和周安琪在酒吧見面，周安琪給了高顏一筆錢。
「這一點，兩人一致。」
2008年12月27日高顏租車。高顏的故事有講述、周安琪也知道。
「這一點，兩人倒是沒衝突，但是租車的目的和去向有衝突。周安琪以為她是回老家，而高顏說自己去旅遊。兩人偏差很大。」
2008年12月27日晚上，高顏想周安琪打電話求助說哥哥要殺沙海濤。周安琪曾經猜測她在何宴村現場，但高顏說他不在場。
「這一點，兩人認知有衝突。」
2008年12月28日上午，沙海濤跟人社部門打電話，宣洩情緒。
「這一點，周安琪在派出所查到，並且在看病時告訴過高顏，而且在審訊時，高顏沒有否認，所以兩人認知一致」。
2008年12月28日下午，沙海濤自焚、周安全失蹤。
林東也跟著說起來：「那這一點，也就是案發當天，兩人理解的情況也不一致。」
劉謀看著時間線，腦子飛快地運轉，手在上面點點畫畫，突然對林東說道：「你發現沒有，兩人掌握不一樣的地方，非常的明顯，而且高顏的故事裡似乎專門把這些不一樣地說出來，讓我們注意。但如果按照我們剛才的分析，她應該是想從兩個人認知一樣的地方誤導我們。」
林東點點頭：「有三個他們說的是一樣一樣的，而且高顏只是一筆帶過。其中26號他們會面那次，高顏就是逮著這個點，故意暗示強化了周安琪買兇殺人的行為，把周安琪死死地套牢。所以可不可以這樣猜想，高顏就是善於利用信息差，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劉謀點頭認可。
林東咂摸了一會，拿出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突然抬起頭：「三個一致的時間點，高顏『用掉』了一個，現在還有兩個他們表述一致的地方，那就是12月25日，高顏回了一趟鄉派出所，當天返回向陽市，以及28日沙海濤給人社局的電話。」
劉某點頭：「對，現在我們把焦點放在這兩個不起眼的事兒上，仔細琢磨這兩個時間點，你想想看，是不是有問題？」
「什麼問題？」
「什麼問題？那是很大的問題！28號那個民政辦接電話的竇小娥，你還記得吧？她應該是跟沙海濤不熟的，她接到那個電話，肯定聽不出來對方是誰，所以只要對方自我介紹是沙海濤。她理所當然地認為那就是沙海濤，有沒有可能打電話的不是沙海濤？這個問題很重要，一直影響著後面的判斷。」說著劉謀指著林東的筆記本：「高顏的故事不是說27號回何宴村是為了拿戶口本嘛，這麼重要的事兒，25號回派出所辦手續的時候咋就沒想起來呢？那時候她就在鄉派出所，要是缺啥材料，25號就該去拿了，咋就直接回城裡了呢？是不是因為啥原因沒拿成，還是27號她回去不是為了拿資料，而是處理啥不得不處理的事兒？咱能不能再大膽猜猜，會不會跟屍體有啥關係……」
林東突然悟到了，喊出了聲：「會不會……25號的時候，可能沙海濤已經死了。」但會快他又覺得不對勁兒：「不對不對……28號傍晚沙海濤家的座機打了110，值班警察回撥回來的時候，沙海濤也回話了呀。」
劉謀笑了起來：「哼，你還記不記得沙海濤在給110的電話里說了什麼？」
「疼！好疼。我不要自焚了……火太大，我出不去，救我，快救我……」林東有些費解，「但是，這有什麼問題嗎？」說完林東感覺到手背一陣刺痛，他啊的一聲，下意識地趕緊躲開，發現是劉謀在拿鋼筆輕輕地戳他。
「劉隊，你幹啥呢？」
「東子，你被戳一下就反應這麼大，那被火燒呢？」劉謀看著林東，眯著眼睛，像看透了什麼：「如果沙海濤沒被燒到，只是自己身體著了火，他為什麼不跑？他家並沒有完全被封死。」
「那可能是身上澆了汽油，此時家裡的火已經燒起來了？他太疼了，看不見出不去，畢竟他們家當時窗戶都裝了防盜網。」
「好，如果是已經被燒得很疼了，說明大火已經蔓延全身邊，躲無可躲，他還能打電話給110，打通了為什麼不說話？而且哪個電話線這麼經得起燒？他非要等人家打過來再透露自己是自焚？而誰會在被燒疼的情況下還能接電話？他不應該尖叫、咆哮嗎？」
「啊」林東一臉恍然大悟：「高顏扔的迷霧彈，就是想讓我們認為28號被燒死的是沙海濤，實際上……25號他可能就……」
「沒錯！」劉謀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啪的一聲響，像是震散了一層迷霧：「他媽的！如果25號沙海濤就死了，那高顏的不在場證明就不存在了。」
「有道理。」林東連連點頭，但很快又覺得不對勁：「可是，如果沙海濤25號就死了，27號晚上周安全明明是瞅到他兄妹倆了呀？那只能說明沙海濤還沒有死，這怎麼個說法……」
「你能確定是他們兄妹嗎？周安全說的可是『這對狗男女』」
林東有些轉不過彎了，愣愣地看著劉謀。
劉謀敲了他腦袋一下：「那個右腳，你想起來了嗎？一個跟屍體還有周安全都不匹配的人。」
「27號晚上，有……第三人？」
事情推到這裡，思路豁然開朗：25號，高顏回鄉派出所辦證，隨即回何宴村取材料。意外之間，殺掉了沙海濤，當晚因故回城。26號赴約和周安琪見面，拿到了錢。27號租車並和一個神秘男人再次返回何宴村，不巧當晚碰到了跟來的周安全。
這樣都說得通了，兩人不斷地推演，結合各方材料覺得這個方向十分正確。
但是27號晚上，以及28號的自焚到底發生了什麼，屍體到底有沒有被替換，這些人又是什麼關係，他們還是沒有頭緒。
不過這已經夠了，高顏肯定是參與了對周安全的殺害，或者至少弄掉了他一隻右手。
劉謀興奮勁兒過了以後，下一步偵察思路開始清晰：
「推理現在大致清晰了，現在需要證據佐證，這一切的前提是……被腰斬的屍體是沙海濤。」劉謀竟然開始笑了：「他媽的，這案子之前老感覺就像炒菜沒放鹽，覺得少了點什麼。現在思路清晰了，其實也就一把鹽的事兒。去比對沙家的DNA。」
「劉隊，濤家人丁不旺啊，是早年外遷來的，並不像周安全那樣，沒有親戚，只能找他親爹沙允禮比對了吧？」
「沙允禮殺妻被判了12年，現在應該還在牢里沒放出來吧……這樣就更好確定了」。
劉謀看了看手錶，發現竟然已經凌晨三點半了。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突然感覺到一陣眩暈。
他太累了，真不比前幾年那樣，乾熬一個通宵，也能生龍活虎。看著一臉困嗨困嗨的林東，突然有點欣慰，覺得自己後繼有人，但看他的黑眼圈，又有點覺得對不起這個徒弟，隨即吩咐道：「這樣，今天太晚了，監獄的也要休息。你也趕緊去躺會吧，沙允禮在牢里也跑不了。明天你再去找監獄吧。」
「喲，馬有人養，牛有人喂，咱牛馬也有人理會。」林東打著哈欠，伸個懶腰跟劉謀點點頭。他確實也有點扛不住了，走到了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很快裹著條毯子，就睡著了。
劉謀想在小會議室也休息一會，但是一閉上眼可怕的畫面又襲來，讓他總是感覺到心口堵得慌，他還是感覺不對勁兒。不祥的預感一陣陣襲來。
在半夢半醒中，他熬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林東就從西城監獄那邊帶來了壞消息：沙允禮在監獄中表現良好，減刑了一年半，前段時間已經刑滿釋放，現在不知所終。庫里只有指紋信息，並沒有DNA信息，無法比對身份。
「不知所終？」劉謀聽完心裡咯噔一下，事情果然沒那麼簡單。
「是的監獄那邊說，他自從出獄後，就再也沒有消息。」
劉謀搖搖頭：「他不應該回去向陽市，至少看看兒子墳墓吧？」
「是的，按理說他還是要去屬地派出所報告的，可派出所那邊也弄不明白。我問了，可以算作是失蹤。另外，」林東補充道：「他的監舍早就換了好幾撥人，我協調監獄協調看能不能提取他的痕跡，但是估計希望不大……」
「見了鬼了，出獄就失蹤？東子，叫上弟兄們，咱們一起去監獄那邊摸排看看……」說完，劉謀想了想，覺得還是不妥：「不行，不能把寶壓在沙允禮身上，萬一找不到他，調查就又斷了。讓程又強去摸排吧，他做事兒紮實，咱倆要去找另一個突破口……現在來看，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兩人相視一望，林東知道他想說什麼：擁有那隻腳掌的第三人。
「那個人一定跟高顏和周安全都有關係。」林東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再去找高顏吧？」
「別指望從高顏那裡得到什麼信息了，她不會說的，再來一次搞不好又被放煙霧彈。而且之前我們已經找到她大學舍友、學校老師，但是高顏為人孤僻，很少跟人來往，大家對她知之甚少。」。
「管他呢，把她抓來問問唄。總會露出馬腳的。」
「不行，規矩還是要講的。」劉謀搖搖頭，「第一次詢問就沒證據情況下開的，現在再開傳喚證，必須有實打實的證據了。」劉謀嘟囔著：「證據證據。現在沒有證據，邏輯線條都是推測……那去找誰問？」
「這個第三人跟高顏有關係的人，那應該跟周安全應該也有關係。所以……還要找周安琪……」
人物這一塊，周安琪都能實際看到和感受到，不可能造假。人物之間的關係她也不能瞎編，那麼有問題的部分，只有時間。
而時間，恰恰是高顏不在場證明的最有力證據。
劉謀下了結論：「如此一來，可以推斷出來，高顏想強加給我們固有印象的，就是時間的衝突。」
劉某覺得案件發生之前，高顏的個人成長故事跟目前案件本身關係不大，周安琪也並不直到知道，沒有對比性，只可以作為動機參考。
林東也覺得，高顏講了那麼多悲慘的過往，很可能是一種鋪墊，一種讓人提高信任感沉浸在她故事中的鋪墊，為了最後反轉這盤「醋」，包了前面大大的「餃子」。
也有可能是高顏為了拖延時間或者其他什麼目的，雖然可能也有問題，但目前來看不是重點。
所以當下研究的重心在案發前後幾天的時間線。
兩人又重新梳理了一遍周安琪和高顏各自的講述。林東把一張A3白紙擺在了會議桌上，開始寫寫畫畫，他們已經在這燥熱的空調辦公室待了快10個小時了，但此時一點都不覺得累。
2008年12月25日，高顏返回老家高江鄉派出所辦理了改名手續，然後當晚回學校。
「這一點，兩人一致，而且有相關的證明材料。」林東聽著劉謀的分析，一邊刷刷刷地記著。
2008年12月26日晚，高顏和周安琪在酒吧見面，周安琪給了高顏一筆錢。
「這一點，兩人一致。」
2008年12月27日高顏租車。高顏的故事有講述、周安琪也知道。
「這一點，兩人倒是沒衝突，但是租車的目的和去向有衝突。周安琪以為她是回老家，而高顏說自己去旅遊。兩人偏差很大。」
2008年12月27日晚上，高顏想周安琪打電話求助說哥哥要殺沙海濤。周安琪曾經猜測她在何宴村現場，但高顏說他不在場。
「這一點，兩人認知有衝突。」
2008年12月28日上午，沙海濤跟人社部門打電話，宣洩情緒。
「這一點，周安琪在派出所查到，並且在看病時告訴過高顏，而且在審訊時，高顏沒有否認，所以兩人認知一致」。
2008年12月28日下午，沙海濤自焚、周安全失蹤。
林東也跟著說起來：「那這一點，也就是案發當天，兩人理解的情況也不一致。」
劉謀看著時間線，腦子飛快地運轉，手在上面點點畫畫，突然對林東說道：「你發現沒有，兩人掌握不一樣的地方，非常的明顯，而且高顏的故事裡似乎專門把這些不一樣地說出來，讓我們注意。但如果按照我們剛才的分析，她應該是想從兩個人認知一樣的地方誤導我們。」
林東點點頭：「有三個他們說的是一樣一樣的，而且高顏只是一筆帶過。其中26號他們會面那次，高顏就是逮著這個點，故意暗示強化了周安琪買兇殺人的行為，把周安琪死死地套牢。所以可不可以這樣猜想，高顏就是善於利用信息差，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劉謀點頭認可。
林東咂摸了一會，拿出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突然抬起頭：「三個一致的時間點，高顏『用掉』了一個，現在還有兩個他們表述一致的地方，那就是12月25日，高顏回了一趟鄉派出所，當天返回向陽市，以及28日沙海濤給人社局的電話。」
劉某點頭：「對，現在我們把焦點放在這兩個不起眼的事兒上，仔細琢磨這兩個時間點，你想想看，是不是有問題？」
「什麼問題？」
「什麼問題？那是很大的問題！28號那個民政辦接電話的竇小娥，你還記得吧？她應該是跟沙海濤不熟的，她接到那個電話，肯定聽不出來對方是誰，所以只要對方自我介紹是沙海濤。她理所當然地認為那就是沙海濤，有沒有可能打電話的不是沙海濤？這個問題很重要，一直影響著後面的判斷。」說著劉謀指著林東的筆記本：「高顏的故事不是說27號回何宴村是為了拿戶口本嘛，這麼重要的事兒，25號回派出所辦手續的時候咋就沒想起來呢？那時候她就在鄉派出所，要是缺啥材料，25號就該去拿了，咋就直接回城裡了呢？是不是因為啥原因沒拿成，還是27號她回去不是為了拿資料，而是處理啥不得不處理的事兒？咱能不能再大膽猜猜，會不會跟屍體有啥關係……」
林東突然悟到了，喊出了聲：「會不會……25號的時候，可能沙海濤已經死了。」但會快他又覺得不對勁兒：「不對不對……28號傍晚沙海濤家的座機打了110，值班警察回撥回來的時候，沙海濤也回話了呀。」
劉謀笑了起來：「哼，你還記不記得沙海濤在給110的電話里說了什麼？」
「疼！好疼。我不要自焚了……火太大，我出不去，救我，快救我……」林東有些費解，「但是，這有什麼問題嗎？」說完林東感覺到手背一陣刺痛，他啊的一聲，下意識地趕緊躲開，發現是劉謀在拿鋼筆輕輕地戳他。
「劉隊，你幹啥呢？」
「東子，你被戳一下就反應這麼大，那被火燒呢？」劉謀看著林東，眯著眼睛，像看透了什麼：「如果沙海濤沒被燒到，只是自己身體著了火，他為什麼不跑？他家並沒有完全被封死。」
「那可能是身上澆了汽油，此時家裡的火已經燒起來了？他太疼了，看不見出不去，畢竟他們家當時窗戶都裝了防盜網。」
「好，如果是已經被燒得很疼了，說明大火已經蔓延全身邊，躲無可躲，他還能打電話給110，打通了為什麼不說話？而且哪個電話線這麼經得起燒？他非要等人家打過來再透露自己是自焚？而誰會在被燒疼的情況下還能接電話？他不應該尖叫、咆哮嗎？」
「啊」林東一臉恍然大悟：「高顏扔的迷霧彈，就是想讓我們認為28號被燒死的是沙海濤，實際上……25號他可能就……」
「沒錯！」劉謀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啪的一聲響，像是震散了一層迷霧：「他媽的！如果25號沙海濤就死了，那高顏的不在場證明就不存在了。」
「有道理。」林東連連點頭，但很快又覺得不對勁：「可是，如果沙海濤25號就死了，27號晚上周安全明明是瞅到他兄妹倆了呀？那只能說明沙海濤還沒有死，這怎麼個說法……」
「你能確定是他們兄妹嗎？周安全說的可是『這對狗男女』」
林東有些轉不過彎了，愣愣地看著劉謀。
劉謀敲了他腦袋一下：「那個右腳，你想起來了嗎？一個跟屍體還有周安全都不匹配的人。」
「27號晚上，有……第三人？」
事情推到這裡，思路豁然開朗：25號，高顏回鄉派出所辦證，隨即回何宴村取材料。意外之間，殺掉了沙海濤，當晚因故回城。26號赴約和周安琪見面，拿到了錢。27號租車並和一個神秘男人再次返回何宴村，不巧當晚碰到了跟來的周安全。
這樣都說得通了，兩人不斷地推演，結合各方材料覺得這個方向十分正確。
但是27號晚上，以及28號的自焚到底發生了什麼，屍體到底有沒有被替換，這些人又是什麼關係，他們還是沒有頭緒。
不過這已經夠了，高顏肯定是參與了對周安全的殺害，或者至少弄掉了他一隻右手。
劉謀興奮勁兒過了以後，下一步偵察思路開始清晰：
「推理現在大致清晰了，現在需要證據佐證，這一切的前提是……被腰斬的屍體是沙海濤。」劉謀竟然開始笑了：「他媽的，這案子之前老感覺就像炒菜沒放鹽，覺得少了點什麼。現在思路清晰了，其實也就一把鹽的事兒。去比對沙家的DNA。」
「劉隊，濤家人丁不旺啊，是早年外遷來的，並不像周安全那樣，沒有親戚，只能找他親爹沙允禮比對了吧？」
「沙允禮殺妻被判了12年，現在應該還在牢里沒放出來吧……這樣就更好確定了」。
劉謀看了看手錶，發現竟然已經凌晨三點半了。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突然感覺到一陣眩暈。
他太累了，真不比前幾年那樣，乾熬一個通宵，也能生龍活虎。看著一臉困嗨困嗨的林東，突然有點欣慰，覺得自己後繼有人，但看他的黑眼圈，又有點覺得對不起這個徒弟，隨即吩咐道：「這樣，今天太晚了，監獄的也要休息。你也趕緊去躺會吧，沙允禮在牢里也跑不了。明天你再去找監獄吧。」
「喲，馬有人養，牛有人喂，咱牛馬也有人理會。」林東打著哈欠，伸個懶腰跟劉謀點點頭。他確實也有點扛不住了，走到了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很快裹著條毯子，就睡著了。
劉謀想在小會議室也休息一會，但是一閉上眼可怕的畫面又襲來，讓他總是感覺到心口堵得慌，他還是感覺不對勁兒。不祥的預感一陣陣襲來。
在半夢半醒中，他熬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林東就從西城監獄那邊帶來了壞消息：沙允禮在監獄中表現良好，減刑了一年半，前段時間已經刑滿釋放，現在不知所終。庫里只有指紋信息，並沒有DNA信息，無法比對身份。
「不知所終？」劉謀聽完心裡咯噔一下，事情果然沒那麼簡單。
「是的監獄那邊說，他自從出獄後，就再也沒有消息。」
劉謀搖搖頭：「他不應該回去向陽市，至少看看兒子墳墓吧？」
「是的，按理說他還是要去屬地派出所報告的，可派出所那邊也弄不明白。我問了，可以算作是失蹤。另外，」林東補充道：「他的監舍早就換了好幾撥人，我協調監獄協調看能不能提取他的痕跡，但是估計希望不大……」
「見了鬼了，出獄就失蹤？東子，叫上弟兄們，咱們一起去監獄那邊摸排看看……」說完，劉謀想了想，覺得還是不妥：「不行，不能把寶壓在沙允禮身上，萬一找不到他，調查就又斷了。讓程又強去摸排吧，他做事兒紮實，咱倆要去找另一個突破口……現在來看，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兩人相視一望，林東知道他想說什麼：擁有那隻腳掌的第三人。
「那個人一定跟高顏和周安全都有關係。」林東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再去找高顏吧？」
「別指望從高顏那裡得到什麼信息了，她不會說的，再來一次搞不好又被放煙霧彈。而且之前我們已經找到她大學舍友、學校老師，但是高顏為人孤僻，很少跟人來往，大家對她知之甚少。」。
「管他呢，把她抓來問問唄。總會露出馬腳的。」
「不行，規矩還是要講的。」劉謀搖搖頭，「第一次詢問就沒證據情況下開的，現在再開傳喚證，必須有實打實的證據了。」劉謀嘟囔著：「證據證據。現在沒有證據，邏輯線條都是推測……那去找誰問？」
「這個第三人跟高顏有關係的人，那應該跟周安全應該也有關係。所以……還要找周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