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巨變
「顏顏，我太喜歡你了，別去考試了，嫁給我吧？」沙海濤開口便道。
「你放手！」
高顏驚慌至極，聞到了令人作嘔的酒味，閉著眼雙手猛地推開了他，她根本沒想到沙海濤會猖狂到在家裡發瘋。而她此時還穿著睡衣，刻刀放在了桌上根本來不及拿。於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瘋狂地扇他巴掌，用拳頭砸他的腦袋。
沙海濤只是雙手抱著她的腰不放手，跪在地上，腦袋往高顏懷裡貼。硬生生地挨著一下又一下的暴擊。他癩皮狗似的哀求著說：「顏顏，你可憐可憐我吧，我太喜歡你了，我可以不做你哥哥的，咱們本來就沒有血緣關係。我會保護你，會對你好的。你嫁給我，他就不會欺負你了。真的。」
「滾！變態！誰欺負我，就你欺負我！」
高顏使用了全身力氣，幾乎失去了理智，可即便如此她的力量，無法撼動一個成年男人的雙臂。就這麼一個抱著，一個撕扯。
「媽！媽！」高顏嘗試幾次無法掙脫，自知無力反抗，只能喊叫著，希望樓下的媽媽聽到。可此時，卻聽到樓下牛棚里傳來了劇烈爭吵聲。
很快沙允禮暴虐的叫罵和高曉媛的「救命啊」的慘叫便傳來。
沙海濤聽到這呼喊，似是醒酒，渾勁兒也過去了，手勁兒鬆了些，被高顏抓住了機會，一把把他推開。
沙海濤在地上滾了一圈，伸手撐地半坐起來，他看了看高顏，又看了看門外，呼號聲還在繼續。猶豫片刻，沙海濤開始循著聲音出門，隨即扶著樓梯扶手，朝樓下奔去。高顏聽見媽媽喊救命，也顧不得剛才的驚嚇，趕緊趕了上去。
剛走到牛棚，高顏就看到了極其驚恐的一幕：沙允禮渾身是血，眼睛紅透了，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咬著牙，把高曉媛的身體踩在一個鍘刀下，正要按下刀片把高曉媛斬首！
沙海濤驚呼著「不要」，猛地沖了過去，用頭頂開了父親，隨即跟聞訊趕來的村民一起半拖半拽地把高曉媛拉了出來。
高顏這才從驚嚇中回過神來，走上前去查看，但此時，這個可憐的還不到40歲的女人，已經沒了呼吸。
高曉媛被活活打死了。
沙允禮此時似乎也恢復了理智，一下也呆住了。
大家都懵了，就這麼怔怔地立著，在牛棚昏暗的白熾燈照射下，互相看著。
高顏趴在母親身旁，再次確認了她的呼吸和心跳，隨即撕心裂肺地哭起來。
她想不通，高曉媛雖然常會被繼父毆打，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到底是何種憤怒，能打的她臉上已經血肉模糊，失去了人形？而打急眼的沙允禮甚至還不解氣，要把她的屍體斬首。
難道是戶口的事兒被發現了？何至於此呢？
很快，有鄰居撥打了110，不久後警笛的聲音在這個悶熱的夏夜，響徹了曠野。
事後警方調查審訊得出的結論是：沙允禮對高曉媛求歡多年不成，心中積怨，喝了酒再次性起遭到拒絕，兩人發生激烈爭吵，失手打死了妻子。
鑑於暴力程度較深，檢方後來將指控從過失致人死亡改為了罪名更重的故意傷害致死，沙允禮被判了12年。
高顏就這樣失去了疼愛自己的媽媽和一個禽獸繼父，留給她的只有一個更可恨的哥哥。
高曉媛的遺體處置得很草率，簡單火化以後，在村長等好心人的幫襯下給尋了塊空地，草草埋了。
高三的最後一段時間，高顏沒有回家，一直在學校生活，學校和政府看她可憐也給了一部分資助。
她不敢悲傷，也沒有資格悲傷，只能拼了命地學習，逃離這個家、逃離這個鬼地方。
高顏本就聰穎，刻苦學習有了回報，她高考取得了高分，拿到了位於向陽市的名牌醫科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因為沒再回家，所以什麼都沒拿，只帶著身份證，直接去到了城裡，通過優秀學生獎學金和大學政務處幫忙申請的助學貸款，她繳納了學費、採購了生活用品，提前住進了學校。
她以為這樣就可以脫離苦海，脫離那個可怖的家。
但牛皮糖就是牛皮糖，粘上人不會輕易甩掉。
開學不久，剛剛軍訓完，她正在學校食堂的角落孤零零地埋頭吃飯，一抬頭，沙海濤標誌性的黃牙就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高顏差點把嘴裡的面噴出來，驚懼到說不出話來，她以為出現了幻覺。但沙海濤一開口，就讓他回到了現實：
「顏顏，我找你找了好幾個月了，蒼天有眼，終於給我找到了。」他搓了搓手，「告訴你哦，我準備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以後，我會繼續保護你的，咱們可以經常在一起……」
高顏驚懼到了極點，以至於她都沒有任何行動，就是那麼僵直在當場。
「顏顏？你不用感動的，我其實秋天農忙還要回去弄收割機、冬天也要去村里煙花廠打零工賺些錢，不過春夏的時候我都可以來陪你哦。你以後不是一個人啦。」
高顏感覺自己的胃部開始劇烈痙攣，剛吃過的炒麵如翻江倒海一般傾瀉而出，腦袋一片空白。
沙海濤上前想扶她，高顏立刻舉起了筷子，指著他大喊一聲：「滾！」
這個場景，很快引來了旁邊不少男孩的側目。其實因為高顏的長相太過惹眼，大學裡不少學長們早就關注到了她，只不過看高顏實在高冷，大家都是選擇在遠遠地先觀察。
此時見她受困，都紛紛站起來幫忙示威，這才驅散了沙海濤。
但一時的搭救並不能解決什麼問題，沙海濤就在學校附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現在高顏的面前。
他也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繼母死了，父母的婚姻關係就沒有了，他們兄妹關係也就不存在。沙海濤執拗地認為，兩人在一起沒有什麼倫理道德的阻礙。
他隔三岔五地去大學裡晃蕩，跟蹤高顏，把對高顏的痴迷近乎白描似的傾訴給她，常常說些異想天開的瘋話，甚至還公開求婚，一纏就是兩年。
高顏去報警，警方倒是很負責地出警調查，但一查兩人是兄妹，沙海濤也沒什麼暴力行為，也就不了了之。
大學裡，誰都知道高顏有個愛他要死的偏執哥哥，看不慣的、嫉妒她的人隨便編造點什麼傳言，就開始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而且高顏曾買過彈簧刀放在口袋裡想自衛，但反倒是被人舉報，學校還給了通報批評。導致名聲越來越差，以至於這期間高顏沒有任何可以發展的感情。
她真是不勝其煩，大學生涯的前半段，只有秋冬兩季，沙海濤回鄉幹活的時候她能稍微喘口氣，但這兩季並不絕對安全，只是來得沒那麼勤。
大三那年春天，經過一個冬天的寧靜，高顏在學校附近城中村的巷子裡，又被沙海濤攔住了。
他似乎更瘋了，說些不著四六的話。
高顏雖然已經經受了很多次這種驚嚇，但還是非常的害怕，拉扯之間，高顏注意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小巷子口經過，看那人粗胳膊粗腿，一臉橫肉。
她急中生智，一把衝過去拉住一臉蒙的肌肉男：「求你了，幫個忙行嗎？」
那肌肉男本來被嚇一跳，非常惱火，但是看到了沙顏的臉，愣了半晌，頓時臉上綻開了花，呵呵傻笑起來，「啊……好呀。」
高顏無暇解釋，向著堵在路口的沙海濤說道：「這是男朋友，你給我離遠一點。」高顏順勢拽起了身邊那寬大粗糙的手，向手的主人小聲控訴：「這變態一直跟蹤我，幫幫忙，謝謝，謝謝。」
手的主人，就是周安全了。
他是這一帶的看場子的混混頭子，他那天只是來附近兩個擺攤商戶催繳租金，沒承想，收個保護費得了個主動上門的「漂亮女友」。他看著高顏的神仙顏值呆呆出神。又見她雙臂緊緊地挽著自己，胸口靠在胳膊上，周安全心都酥了。
二話沒說，周安全還沒等瘦小的沙海濤辯駁，直接走到身前，把他暴揍了一頓，打完以後還踩著他的腦袋：「媽的，小雞崽子，敢跟蹤我馬子，我看你是想吃狗屎了吧。」
沙海濤被打蒙圈了，趴在地上，半天才緩過勁，他雙腿撐著乾瘦的身體，扶著牆壁站起來，嘴上還罵罵咧咧帶渣子。
周安全見他不服氣，氣不打一處來，跑過去猛踢了他褲襠幾腳，把他翻倒後作勢要再給幾拳：「哪兒遠給老子滾哪裡去，再讓我見到你，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沙海濤捂著襠部表情猙獰，半天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像是服軟了。
周安全撿了地上一塊青磚，恫嚇著要砸他，沙海濤這才灰溜溜地一瘸一拐的走了。
高顏終於可以鬆口氣了，她看著五大三粗的周安全，感覺她挺有正義感，不善恭維的她還是對這個好心人不吝感謝。
她甚至想要結交這個英雄救美的朋友，比那些斯斯文文的同學有用太多，說不定以後可以輕鬆一段時間了。
可她萬沒料到，周安全也不是盞省油的燈，他不想做朋友這麼簡單，他要真的做他男朋友。
此後，周安全也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高顏的班級信息和照片，逢人便說自己英雄救美，交了某某院某某班的極品女友，嚷嚷的到處都是。高顏本就是學校里大家關注的重點，只不過她向來孤僻，對於男孩子的示愛一律冷冷地拒絕，所以都覺得他是可遠觀不可褻玩。
但周安全這沒羞沒臊地嚷嚷，幾天時間，盡人皆知，高顏在大家的談資里，似乎就這麼真的成了周安全這個校外渾人的女友。
高顏肯定是不願意跟混混頭子真成情侶，她不喜歡周安全，但這並不影響她產生了一種神奇的安全感。
一來周安全只是喜歡口嗨炫耀，他私下真的是把高顏當成不可侵犯的女神一樣供起來，認她是正兒八經的「女朋友」，既然當成了自己人，對高顏就還算守規矩，沒有動手動腳，也不過多騷擾。
二來沙海濤還住在周圍，有了周安全在，她至少不用擔驚受怕。
三來，高顏也沒有什麼戀愛需求，有了周安全鞍前馬後的護駕，確實方便了很多，雖然偶爾會被人指指點點，但只要可以安安靜靜地學習、生活，也就不在乎那麼多。
所以她也默認了這種關係。
果然，有了這層關係，不甘心的沙海濤在挨了幾次胖揍以後，就很少出現了。
高顏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吊著周安全，同時專心備考，她心下有個想法：要徹底離開這些人。只有更上一層樓，走得更遠，爬得更高。
終於，經過長期的努力，大四那年她拿到了上海的一個頂尖醫學院碩博連讀的名額，而且可以把戶口遷到上海集體戶。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一刻，她激動心情難以抑制。自己將要離開這個城市，徹底跟過去斷絕關係了。
但很快問題出現了，上海那邊的學校告知，在網上查到的全國聯網的戶籍信息顯示，她的名字叫高顏而不是身份證上的沙顏。
高顏這才想起來，自己高考用的是沙顏的名字，後來出了母親的慘劇，她再也沒想過改名的事兒，目前身份證上的名字還是「沙顏」，那到時候去上學轉戶口可就麻煩了。
幾番諮詢之下，高顏覺得必須要把身份證上的「沙顏」改名成「高顏」。
「你放手！」
高顏驚慌至極，聞到了令人作嘔的酒味，閉著眼雙手猛地推開了他，她根本沒想到沙海濤會猖狂到在家裡發瘋。而她此時還穿著睡衣，刻刀放在了桌上根本來不及拿。於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瘋狂地扇他巴掌，用拳頭砸他的腦袋。
沙海濤只是雙手抱著她的腰不放手，跪在地上，腦袋往高顏懷裡貼。硬生生地挨著一下又一下的暴擊。他癩皮狗似的哀求著說：「顏顏，你可憐可憐我吧，我太喜歡你了，我可以不做你哥哥的，咱們本來就沒有血緣關係。我會保護你，會對你好的。你嫁給我，他就不會欺負你了。真的。」
「滾！變態！誰欺負我，就你欺負我！」
高顏使用了全身力氣，幾乎失去了理智，可即便如此她的力量，無法撼動一個成年男人的雙臂。就這麼一個抱著，一個撕扯。
「媽！媽！」高顏嘗試幾次無法掙脫，自知無力反抗，只能喊叫著，希望樓下的媽媽聽到。可此時，卻聽到樓下牛棚里傳來了劇烈爭吵聲。
很快沙允禮暴虐的叫罵和高曉媛的「救命啊」的慘叫便傳來。
沙海濤聽到這呼喊，似是醒酒，渾勁兒也過去了，手勁兒鬆了些，被高顏抓住了機會，一把把他推開。
沙海濤在地上滾了一圈，伸手撐地半坐起來，他看了看高顏，又看了看門外，呼號聲還在繼續。猶豫片刻，沙海濤開始循著聲音出門，隨即扶著樓梯扶手，朝樓下奔去。高顏聽見媽媽喊救命，也顧不得剛才的驚嚇，趕緊趕了上去。
剛走到牛棚，高顏就看到了極其驚恐的一幕：沙允禮渾身是血，眼睛紅透了，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咬著牙，把高曉媛的身體踩在一個鍘刀下，正要按下刀片把高曉媛斬首！
沙海濤驚呼著「不要」，猛地沖了過去，用頭頂開了父親，隨即跟聞訊趕來的村民一起半拖半拽地把高曉媛拉了出來。
高顏這才從驚嚇中回過神來，走上前去查看，但此時，這個可憐的還不到40歲的女人，已經沒了呼吸。
高曉媛被活活打死了。
沙允禮此時似乎也恢復了理智，一下也呆住了。
大家都懵了，就這麼怔怔地立著，在牛棚昏暗的白熾燈照射下，互相看著。
高顏趴在母親身旁，再次確認了她的呼吸和心跳，隨即撕心裂肺地哭起來。
她想不通，高曉媛雖然常會被繼父毆打，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到底是何種憤怒，能打的她臉上已經血肉模糊，失去了人形？而打急眼的沙允禮甚至還不解氣，要把她的屍體斬首。
難道是戶口的事兒被發現了？何至於此呢？
很快，有鄰居撥打了110，不久後警笛的聲音在這個悶熱的夏夜，響徹了曠野。
事後警方調查審訊得出的結論是：沙允禮對高曉媛求歡多年不成，心中積怨，喝了酒再次性起遭到拒絕，兩人發生激烈爭吵，失手打死了妻子。
鑑於暴力程度較深，檢方後來將指控從過失致人死亡改為了罪名更重的故意傷害致死，沙允禮被判了12年。
高顏就這樣失去了疼愛自己的媽媽和一個禽獸繼父，留給她的只有一個更可恨的哥哥。
高曉媛的遺體處置得很草率，簡單火化以後，在村長等好心人的幫襯下給尋了塊空地，草草埋了。
高三的最後一段時間，高顏沒有回家，一直在學校生活，學校和政府看她可憐也給了一部分資助。
她不敢悲傷，也沒有資格悲傷，只能拼了命地學習，逃離這個家、逃離這個鬼地方。
高顏本就聰穎，刻苦學習有了回報，她高考取得了高分，拿到了位於向陽市的名牌醫科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因為沒再回家，所以什麼都沒拿，只帶著身份證，直接去到了城裡，通過優秀學生獎學金和大學政務處幫忙申請的助學貸款，她繳納了學費、採購了生活用品，提前住進了學校。
她以為這樣就可以脫離苦海，脫離那個可怖的家。
但牛皮糖就是牛皮糖，粘上人不會輕易甩掉。
開學不久，剛剛軍訓完，她正在學校食堂的角落孤零零地埋頭吃飯，一抬頭，沙海濤標誌性的黃牙就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高顏差點把嘴裡的面噴出來，驚懼到說不出話來，她以為出現了幻覺。但沙海濤一開口，就讓他回到了現實：
「顏顏，我找你找了好幾個月了，蒼天有眼，終於給我找到了。」他搓了搓手，「告訴你哦，我準備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以後，我會繼續保護你的，咱們可以經常在一起……」
高顏驚懼到了極點，以至於她都沒有任何行動，就是那麼僵直在當場。
「顏顏？你不用感動的，我其實秋天農忙還要回去弄收割機、冬天也要去村里煙花廠打零工賺些錢，不過春夏的時候我都可以來陪你哦。你以後不是一個人啦。」
高顏感覺自己的胃部開始劇烈痙攣，剛吃過的炒麵如翻江倒海一般傾瀉而出，腦袋一片空白。
沙海濤上前想扶她，高顏立刻舉起了筷子，指著他大喊一聲：「滾！」
這個場景，很快引來了旁邊不少男孩的側目。其實因為高顏的長相太過惹眼，大學裡不少學長們早就關注到了她，只不過看高顏實在高冷，大家都是選擇在遠遠地先觀察。
此時見她受困，都紛紛站起來幫忙示威，這才驅散了沙海濤。
但一時的搭救並不能解決什麼問題，沙海濤就在學校附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現在高顏的面前。
他也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繼母死了，父母的婚姻關係就沒有了，他們兄妹關係也就不存在。沙海濤執拗地認為，兩人在一起沒有什麼倫理道德的阻礙。
他隔三岔五地去大學裡晃蕩，跟蹤高顏，把對高顏的痴迷近乎白描似的傾訴給她，常常說些異想天開的瘋話，甚至還公開求婚，一纏就是兩年。
高顏去報警，警方倒是很負責地出警調查，但一查兩人是兄妹，沙海濤也沒什麼暴力行為，也就不了了之。
大學裡，誰都知道高顏有個愛他要死的偏執哥哥，看不慣的、嫉妒她的人隨便編造點什麼傳言，就開始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而且高顏曾買過彈簧刀放在口袋裡想自衛，但反倒是被人舉報，學校還給了通報批評。導致名聲越來越差，以至於這期間高顏沒有任何可以發展的感情。
她真是不勝其煩，大學生涯的前半段，只有秋冬兩季，沙海濤回鄉幹活的時候她能稍微喘口氣，但這兩季並不絕對安全，只是來得沒那麼勤。
大三那年春天，經過一個冬天的寧靜，高顏在學校附近城中村的巷子裡，又被沙海濤攔住了。
他似乎更瘋了，說些不著四六的話。
高顏雖然已經經受了很多次這種驚嚇，但還是非常的害怕，拉扯之間，高顏注意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小巷子口經過，看那人粗胳膊粗腿，一臉橫肉。
她急中生智，一把衝過去拉住一臉蒙的肌肉男：「求你了，幫個忙行嗎？」
那肌肉男本來被嚇一跳，非常惱火，但是看到了沙顏的臉，愣了半晌，頓時臉上綻開了花，呵呵傻笑起來，「啊……好呀。」
高顏無暇解釋，向著堵在路口的沙海濤說道：「這是男朋友，你給我離遠一點。」高顏順勢拽起了身邊那寬大粗糙的手，向手的主人小聲控訴：「這變態一直跟蹤我，幫幫忙，謝謝，謝謝。」
手的主人，就是周安全了。
他是這一帶的看場子的混混頭子，他那天只是來附近兩個擺攤商戶催繳租金，沒承想，收個保護費得了個主動上門的「漂亮女友」。他看著高顏的神仙顏值呆呆出神。又見她雙臂緊緊地挽著自己，胸口靠在胳膊上，周安全心都酥了。
二話沒說，周安全還沒等瘦小的沙海濤辯駁，直接走到身前，把他暴揍了一頓，打完以後還踩著他的腦袋：「媽的，小雞崽子，敢跟蹤我馬子，我看你是想吃狗屎了吧。」
沙海濤被打蒙圈了，趴在地上，半天才緩過勁，他雙腿撐著乾瘦的身體，扶著牆壁站起來，嘴上還罵罵咧咧帶渣子。
周安全見他不服氣，氣不打一處來，跑過去猛踢了他褲襠幾腳，把他翻倒後作勢要再給幾拳：「哪兒遠給老子滾哪裡去，再讓我見到你，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沙海濤捂著襠部表情猙獰，半天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像是服軟了。
周安全撿了地上一塊青磚，恫嚇著要砸他，沙海濤這才灰溜溜地一瘸一拐的走了。
高顏終於可以鬆口氣了，她看著五大三粗的周安全，感覺她挺有正義感，不善恭維的她還是對這個好心人不吝感謝。
她甚至想要結交這個英雄救美的朋友，比那些斯斯文文的同學有用太多，說不定以後可以輕鬆一段時間了。
可她萬沒料到，周安全也不是盞省油的燈，他不想做朋友這麼簡單，他要真的做他男朋友。
此後，周安全也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高顏的班級信息和照片，逢人便說自己英雄救美，交了某某院某某班的極品女友，嚷嚷的到處都是。高顏本就是學校里大家關注的重點，只不過她向來孤僻，對於男孩子的示愛一律冷冷地拒絕，所以都覺得他是可遠觀不可褻玩。
但周安全這沒羞沒臊地嚷嚷，幾天時間，盡人皆知，高顏在大家的談資里，似乎就這麼真的成了周安全這個校外渾人的女友。
高顏肯定是不願意跟混混頭子真成情侶，她不喜歡周安全，但這並不影響她產生了一種神奇的安全感。
一來周安全只是喜歡口嗨炫耀，他私下真的是把高顏當成不可侵犯的女神一樣供起來，認她是正兒八經的「女朋友」，既然當成了自己人，對高顏就還算守規矩，沒有動手動腳，也不過多騷擾。
二來沙海濤還住在周圍，有了周安全在，她至少不用擔驚受怕。
三來，高顏也沒有什麼戀愛需求，有了周安全鞍前馬後的護駕，確實方便了很多，雖然偶爾會被人指指點點，但只要可以安安靜靜地學習、生活，也就不在乎那麼多。
所以她也默認了這種關係。
果然，有了這層關係，不甘心的沙海濤在挨了幾次胖揍以後，就很少出現了。
高顏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吊著周安全，同時專心備考，她心下有個想法：要徹底離開這些人。只有更上一層樓，走得更遠，爬得更高。
終於，經過長期的努力，大四那年她拿到了上海的一個頂尖醫學院碩博連讀的名額，而且可以把戶口遷到上海集體戶。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一刻，她激動心情難以抑制。自己將要離開這個城市，徹底跟過去斷絕關係了。
但很快問題出現了，上海那邊的學校告知，在網上查到的全國聯網的戶籍信息顯示，她的名字叫高顏而不是身份證上的沙顏。
高顏這才想起來，自己高考用的是沙顏的名字，後來出了母親的慘劇，她再也沒想過改名的事兒，目前身份證上的名字還是「沙顏」，那到時候去上學轉戶口可就麻煩了。
幾番諮詢之下，高顏覺得必須要把身份證上的「沙顏」改名成「高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