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故事
高顏深吸一口氣：「很巧，故事主人公也叫高顏。高顏的故事本來很長的，但我節選一部分，說點你們熟悉的人吧，比如……沙海濤。」
劉謀聞言，身體下意識得往前探，林東則很拿出本子唰唰開始記。
「沙海濤，是個陰鬱的傢伙，他不愛說話，也不干人事。」
在高顏的故事裡，重組家庭後，母親高曉媛似乎過了一段穩定的生活，但高顏的生活始終沒有穩定一說。
在家裡沙海濤總是表現得悶不吭聲，也不跟這個妹妹交流，兩人僅有的溝通不過是同在屋檐下，日常必要的對話，剛開始讓人覺得沙海濤並無歹意，
但不久，高顏就逐漸發現，沙海濤似乎在偷窺她的生活。關上的房門莫名被打開，衣櫥的衣物總是有翻動的痕跡。
高顏入讀了最近的高中，在上下學的路上，很多次無意間的一個轉頭，就會發現沙海濤躲在某個草叢、牆根瞟著她。
甚至有時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她的身後，朝她咧出難看的微笑。
高顏受不了了，她告訴了媽媽，媽媽又告訴了繼父沙允禮。
終於在多次「告狀」之後，「家庭會議」召開了。沙允禮當著母女兩人的面打了沙海濤一頓，逼得沙海濤當場道歉，只不過只承認說自己只是想保護妹妹，並表示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可高顏是看得出來的，沙允禮訓斥的聲勢越大、下手就越輕，沙海濤根本沒吃苦頭。這只不過是給母女倆一個冠冕堂皇的交代。
但這事兒消停了一陣而已，沒幾天，沙顏的噩夢又出現了，隨著課業越來越繁重，高中的晚自習下課也越來越晚，一到放學，高顏在回村的路上總是能隱隱約約聞到熟悉的男人臭味。
有一晚，在某個昏暗的路燈下，她驀然回頭，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消失在暗處，她嚇出了一身白毛汗，還好有同學騎著自行車路過，不善交際的她求著別人一道，才回到了家。
高顏向母親再次哭訴，這次的經歷讓高曉媛也炸了毛，似乎是激起了她對當年慘痛的回憶。
可這時高曉媛也不願再向沙允禮反映了，因為高曉媛的平穩生活也到頭了，他們這對半路夫妻的感情已然破裂。
說起破裂的原因，高曉媛確實有一定責任，因為她根本不讓沙允禮這個丈夫碰自己。
剛開始沙允禮還道她矜持，可時間長了，就發現這女人是骨子裡的本能抗拒。
高曉媛其實在結婚前就跟沙允禮談過這個請求，她不願意的情況下，沙允禮不要輕易嘗試跟她發生性關係。
沙允禮也是答應了的，但是守著美婦人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總是這麼忍著也是吃不消的，他總覺得可以試試。他好話歹話說盡了，但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稍微用強只能換來一陣爆裂的抓撓。
「靠著我沙家的戶口、住著我沙家房子、吃著我沙家的飯，快四十的臭婊子，連摸也不讓摸，你他媽裝什麼裝！」這是沙允禮最後一次嘗試和她發生關係失敗後，罵出的心聲。
至此高曉媛負氣從主臥也搬進了高顏的房間，和沙允禮分房睡了。夫妻倆只是機械般地過著生活，顧著各自的一攤生計，外人看起來像是冷戰，但實際上已然破裂。
面對女兒的哭訴，高曉媛知道再去跟沙允禮說什麼也無濟於事，她哭著又把那把刻刀放回在了高顏的口袋裡。
「記住，要是那個臭小子跟著就跟著，咱不怕，她要是敢上來，你就劃拉他，媽其他的不知道，法律這幾年還是看了點，要是傷了他那叫正當防衛，咱不怕！」
高顏手抖地接過那刀，顫巍巍地問：「媽，要不咱們再搬家吧？」
「不搬，再也不搬了，憑什麼是我們搬？我們什麼都沒做錯。」
母女倆邊哭邊聊，抱著相擁而泣。
此後也不知是哪個人多嘴，向學校告發說高顏帶著刀上下學，老師勸了很久，她拒絕上交，老師們找到了高曉媛，但這個母親竟然以這是文具刀為由，為高顏幫腔，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但高顏至此成了大家嘴裡聊天的話題，她遭人嫉妒的長相本就格外引人注目，如此一來被有心人傳得神乎其神，什麼「刀女」「殺神」，還有更多不堪入目的外號。
冷淡的性格讓她不屑去回應，本來就不多能說得上話的同學，也凋零殆盡。
即便這樣，高顏也無所謂，她從小就是這麼過來的，好在自此以後被跟蹤的情況也絕跡了。
但人的噩夢像海浪，當上一波浪花落盡，你以為它退了回去，它其實在積蓄更洶湧的反撲。
高二那年暑假，高顏在家吃過晚飯，被例行安排著去牛棚餵牛，那天晚上格外的黑，她著急餵完草料回房間，就在要出牛棚的時候，突然斷了電。
一隻手伸向了高顏的胸部，隨後她被另一隻手捂住了嘴，這雙手從身後扣住了她，讓他動彈不得，瘦弱的她，被人肆意地摸起身子。
她害怕極了，長久以來的恐懼應急在這一刻具象化了，她並沒有叫嚷，反而下意識地把口袋裡的刀拿起來亂揮。那黑影顯然沒料如此。悶哼一聲，隨即逃離。
高顏嚇得亂叫，媽媽和繼父沙允禮也都聞訊趕來。幾人一查看發現電閘被拉掉，而剛還在家的沙海濤已經不知去向。
面對高顏報警的要求，那個所謂的繼父卻一味地袒護沙海濤：「可能就是不小心碰了嘛……」
「不小心？不小心還提前把電閘關了？你看顏顏脖子上的勒痕！」高曉媛心疼地指著高顏發紅的脖子，厲聲質問著。
沙允禮本來就憋悶了許久，被高曉媛喝止的一時語塞，忍了了半天，也叫罵起來：「怎麼啦！你們母女倆都是老虎屁股，真他媽的摸不得了？」
這句話一出，高曉媛是真的炸毛了，她激動得差點把嘴唇咬出血。這些年來的委屈和憤恨全部化作了污言穢語，向沙允禮傾瀉出來。
連高顏都驚詫，向來隱忍的媽媽，竟如此歇斯底里。而不可避免的，高曉媛遭到了沙允禮史無前例的暴力毆打，打的她渾身是血，任誰也拉不住。
高顏去找鄰居、找村長，甚至打電話報警，但最後也都以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的爛藉口被和稀泥。
那是高顏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這個溫馨的詞，加上了「暴力」兩個字是何等的殘酷又無助。
自此，沙允禮似乎嘗到了拳頭的樂趣，開始頻繁家暴。而沙海濤這個哥哥經過上次的成功猥褻，也像是上癮了一般，撕破了那層窗戶紙，變得有恃無恐起來。
反正他也輟學了，無所事事、吊兒郎當，總是一瘸一拐在高顏的高中周圍逛盪，陰魂不散。
高曉媛不是沒想過離婚，帶著孩子走，但寶媛戶口和高顏的學籍問題一直因為政策問題卡著，她需要長期保持這個婚姻關係，不然前功盡棄。
母女倆權衡需求，高顏的安全擺在第一位，高顏便開始了住讀生活。
「再堅持堅持，等有了身份，等你考上了好大學，我們就可以離開了。」每次月假回來看望的媽媽，高顏總能看到鼻青臉腫的母親，而母親也總是以這樣的方式安慰她。
臨近高考那個月，高顏最後一次放假回家，看到高曉媛又似是才被打過不久，她上前詢問，卻發現高曉媛臉上掛著興奮的笑。
「顏顏，來，你看看。」說著高曉媛拿出一個嶄新的戶口本，上面赫然寫著高曉媛和高顏的名字，「咱們有自己的身份了，咱們母女倆單獨一個戶口，不再掛在沙家名下了。」
「太好了！」高顏接過戶口本，輕輕摩挲著。
「哦，對。身份證的事兒，等你高考完咱們再改，派出所的說，在教育局給你高考登記的是『沙顏』的名字，怕影響你高考。」
「不打緊，高考完上了大學，好改的！」高顏也激動地點點頭：「媽媽，我們，不用再寄人籬下了。」
母女倆興奮地相互擁抱，激動地說不出話來，高顏一直擔心的學籍問題，至此也不存在障礙了。
「顏顏」高曉媛說著拉起高顏，往床邊走：「戶口本還有以前的資料都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可不能讓他們發現給弄走了，這是咱們以後重新生活的根了。」說著便掀開床褥，床幫鏤空處有一個小暗格。
「媽，這個也放進去吧。我怕弄掉了。」高顏從書包里外層兜里掏出了一個透明小袋子，裡面裝的幾張兩寸彩色免冠照
，「學校最近還給我拍了畢業照，一張已經交上去，準備貼畢業證了。諾，這是多的。」
媽媽接過來，仔細看著高顏的照片，一邊摩挲一邊欣慰的說道：「顏顏長成大姑娘了，比媽媽年輕時候漂亮多了。給你看看媽媽的照片。」說著，她從一個老舊的文件袋裡找了半天，找到了一張自己的照片，給高顏也展示了下。
高顏接過來，看著照片上青春洋溢的高曉媛，再看看她現在一臉的傷痕，心下傷感。
「媽媽真漂亮呀。」
「嗨。你呀，以後考上大學，學了知識，在大城市裡，要尋個好婆家，別像媽媽……」說著，高曉媛把照片放在了戶口本里，眼睛開始濕潤，「別像媽媽，眼睛瞎，又沒文化，一輩子，遭這個罪……」
高顏至此跟母親促膝長談，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好了，最後一個月了，媽知道你還要複習，我不打擾你學習了」，說完高曉媛依依不捨地從床上起身，就要出門下樓。
「媽，他們不知道這個事兒吧？」高顏問道，
「不知道，要知道可不得氣死啊。」高曉媛說完便下了樓，繼續忙農活了。
高顏則像往常一樣，準備去反鎖上門閂，帶著對未來的憧憬，開始複習讀書。
可沙海濤卻鬼魅般的出現了。
他像是踩過點一樣，看著後媽走遠，猛地推開門，闖進了高顏的閨房。
那樣子一看就是喝得醉醺醺，此時衝到了毫無防備的高顏身邊，一把抱住了她。
劉謀聞言，身體下意識得往前探，林東則很拿出本子唰唰開始記。
「沙海濤，是個陰鬱的傢伙，他不愛說話，也不干人事。」
在高顏的故事裡，重組家庭後，母親高曉媛似乎過了一段穩定的生活，但高顏的生活始終沒有穩定一說。
在家裡沙海濤總是表現得悶不吭聲，也不跟這個妹妹交流，兩人僅有的溝通不過是同在屋檐下，日常必要的對話，剛開始讓人覺得沙海濤並無歹意，
但不久，高顏就逐漸發現，沙海濤似乎在偷窺她的生活。關上的房門莫名被打開，衣櫥的衣物總是有翻動的痕跡。
高顏入讀了最近的高中，在上下學的路上，很多次無意間的一個轉頭，就會發現沙海濤躲在某個草叢、牆根瞟著她。
甚至有時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她的身後，朝她咧出難看的微笑。
高顏受不了了，她告訴了媽媽，媽媽又告訴了繼父沙允禮。
終於在多次「告狀」之後，「家庭會議」召開了。沙允禮當著母女兩人的面打了沙海濤一頓，逼得沙海濤當場道歉，只不過只承認說自己只是想保護妹妹，並表示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可高顏是看得出來的，沙允禮訓斥的聲勢越大、下手就越輕，沙海濤根本沒吃苦頭。這只不過是給母女倆一個冠冕堂皇的交代。
但這事兒消停了一陣而已，沒幾天，沙顏的噩夢又出現了，隨著課業越來越繁重，高中的晚自習下課也越來越晚，一到放學，高顏在回村的路上總是能隱隱約約聞到熟悉的男人臭味。
有一晚，在某個昏暗的路燈下，她驀然回頭，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消失在暗處，她嚇出了一身白毛汗，還好有同學騎著自行車路過，不善交際的她求著別人一道，才回到了家。
高顏向母親再次哭訴，這次的經歷讓高曉媛也炸了毛，似乎是激起了她對當年慘痛的回憶。
可這時高曉媛也不願再向沙允禮反映了，因為高曉媛的平穩生活也到頭了，他們這對半路夫妻的感情已然破裂。
說起破裂的原因，高曉媛確實有一定責任，因為她根本不讓沙允禮這個丈夫碰自己。
剛開始沙允禮還道她矜持，可時間長了，就發現這女人是骨子裡的本能抗拒。
高曉媛其實在結婚前就跟沙允禮談過這個請求，她不願意的情況下，沙允禮不要輕易嘗試跟她發生性關係。
沙允禮也是答應了的，但是守著美婦人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總是這麼忍著也是吃不消的，他總覺得可以試試。他好話歹話說盡了，但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稍微用強只能換來一陣爆裂的抓撓。
「靠著我沙家的戶口、住著我沙家房子、吃著我沙家的飯，快四十的臭婊子，連摸也不讓摸，你他媽裝什麼裝！」這是沙允禮最後一次嘗試和她發生關係失敗後，罵出的心聲。
至此高曉媛負氣從主臥也搬進了高顏的房間，和沙允禮分房睡了。夫妻倆只是機械般地過著生活，顧著各自的一攤生計，外人看起來像是冷戰，但實際上已然破裂。
面對女兒的哭訴，高曉媛知道再去跟沙允禮說什麼也無濟於事，她哭著又把那把刻刀放回在了高顏的口袋裡。
「記住，要是那個臭小子跟著就跟著，咱不怕，她要是敢上來，你就劃拉他，媽其他的不知道，法律這幾年還是看了點，要是傷了他那叫正當防衛，咱不怕！」
高顏手抖地接過那刀，顫巍巍地問：「媽，要不咱們再搬家吧？」
「不搬，再也不搬了，憑什麼是我們搬？我們什麼都沒做錯。」
母女倆邊哭邊聊，抱著相擁而泣。
此後也不知是哪個人多嘴，向學校告發說高顏帶著刀上下學，老師勸了很久，她拒絕上交，老師們找到了高曉媛，但這個母親竟然以這是文具刀為由，為高顏幫腔，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但高顏至此成了大家嘴裡聊天的話題，她遭人嫉妒的長相本就格外引人注目，如此一來被有心人傳得神乎其神，什麼「刀女」「殺神」，還有更多不堪入目的外號。
冷淡的性格讓她不屑去回應，本來就不多能說得上話的同學，也凋零殆盡。
即便這樣，高顏也無所謂，她從小就是這麼過來的，好在自此以後被跟蹤的情況也絕跡了。
但人的噩夢像海浪，當上一波浪花落盡，你以為它退了回去，它其實在積蓄更洶湧的反撲。
高二那年暑假，高顏在家吃過晚飯，被例行安排著去牛棚餵牛，那天晚上格外的黑，她著急餵完草料回房間，就在要出牛棚的時候，突然斷了電。
一隻手伸向了高顏的胸部，隨後她被另一隻手捂住了嘴，這雙手從身後扣住了她，讓他動彈不得，瘦弱的她，被人肆意地摸起身子。
她害怕極了，長久以來的恐懼應急在這一刻具象化了，她並沒有叫嚷，反而下意識地把口袋裡的刀拿起來亂揮。那黑影顯然沒料如此。悶哼一聲，隨即逃離。
高顏嚇得亂叫，媽媽和繼父沙允禮也都聞訊趕來。幾人一查看發現電閘被拉掉，而剛還在家的沙海濤已經不知去向。
面對高顏報警的要求，那個所謂的繼父卻一味地袒護沙海濤：「可能就是不小心碰了嘛……」
「不小心？不小心還提前把電閘關了？你看顏顏脖子上的勒痕！」高曉媛心疼地指著高顏發紅的脖子，厲聲質問著。
沙允禮本來就憋悶了許久，被高曉媛喝止的一時語塞，忍了了半天，也叫罵起來：「怎麼啦！你們母女倆都是老虎屁股，真他媽的摸不得了？」
這句話一出，高曉媛是真的炸毛了，她激動得差點把嘴唇咬出血。這些年來的委屈和憤恨全部化作了污言穢語，向沙允禮傾瀉出來。
連高顏都驚詫，向來隱忍的媽媽，竟如此歇斯底里。而不可避免的，高曉媛遭到了沙允禮史無前例的暴力毆打，打的她渾身是血，任誰也拉不住。
高顏去找鄰居、找村長，甚至打電話報警，但最後也都以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的爛藉口被和稀泥。
那是高顏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這個溫馨的詞，加上了「暴力」兩個字是何等的殘酷又無助。
自此，沙允禮似乎嘗到了拳頭的樂趣，開始頻繁家暴。而沙海濤這個哥哥經過上次的成功猥褻，也像是上癮了一般，撕破了那層窗戶紙，變得有恃無恐起來。
反正他也輟學了，無所事事、吊兒郎當，總是一瘸一拐在高顏的高中周圍逛盪，陰魂不散。
高曉媛不是沒想過離婚，帶著孩子走，但寶媛戶口和高顏的學籍問題一直因為政策問題卡著，她需要長期保持這個婚姻關係，不然前功盡棄。
母女倆權衡需求，高顏的安全擺在第一位，高顏便開始了住讀生活。
「再堅持堅持，等有了身份，等你考上了好大學，我們就可以離開了。」每次月假回來看望的媽媽，高顏總能看到鼻青臉腫的母親，而母親也總是以這樣的方式安慰她。
臨近高考那個月，高顏最後一次放假回家，看到高曉媛又似是才被打過不久，她上前詢問，卻發現高曉媛臉上掛著興奮的笑。
「顏顏，來，你看看。」說著高曉媛拿出一個嶄新的戶口本，上面赫然寫著高曉媛和高顏的名字，「咱們有自己的身份了，咱們母女倆單獨一個戶口，不再掛在沙家名下了。」
「太好了！」高顏接過戶口本，輕輕摩挲著。
「哦，對。身份證的事兒，等你高考完咱們再改，派出所的說，在教育局給你高考登記的是『沙顏』的名字，怕影響你高考。」
「不打緊，高考完上了大學，好改的！」高顏也激動地點點頭：「媽媽，我們，不用再寄人籬下了。」
母女倆興奮地相互擁抱，激動地說不出話來，高顏一直擔心的學籍問題，至此也不存在障礙了。
「顏顏」高曉媛說著拉起高顏，往床邊走：「戶口本還有以前的資料都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可不能讓他們發現給弄走了，這是咱們以後重新生活的根了。」說著便掀開床褥，床幫鏤空處有一個小暗格。
「媽，這個也放進去吧。我怕弄掉了。」高顏從書包里外層兜里掏出了一個透明小袋子，裡面裝的幾張兩寸彩色免冠照
，「學校最近還給我拍了畢業照，一張已經交上去，準備貼畢業證了。諾，這是多的。」
媽媽接過來，仔細看著高顏的照片，一邊摩挲一邊欣慰的說道：「顏顏長成大姑娘了，比媽媽年輕時候漂亮多了。給你看看媽媽的照片。」說著，她從一個老舊的文件袋裡找了半天，找到了一張自己的照片，給高顏也展示了下。
高顏接過來，看著照片上青春洋溢的高曉媛，再看看她現在一臉的傷痕，心下傷感。
「媽媽真漂亮呀。」
「嗨。你呀，以後考上大學，學了知識，在大城市裡，要尋個好婆家，別像媽媽……」說著，高曉媛把照片放在了戶口本里，眼睛開始濕潤，「別像媽媽，眼睛瞎，又沒文化，一輩子，遭這個罪……」
高顏至此跟母親促膝長談，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好了，最後一個月了，媽知道你還要複習，我不打擾你學習了」，說完高曉媛依依不捨地從床上起身，就要出門下樓。
「媽，他們不知道這個事兒吧？」高顏問道，
「不知道，要知道可不得氣死啊。」高曉媛說完便下了樓，繼續忙農活了。
高顏則像往常一樣，準備去反鎖上門閂，帶著對未來的憧憬，開始複習讀書。
可沙海濤卻鬼魅般的出現了。
他像是踩過點一樣，看著後媽走遠，猛地推開門，闖進了高顏的閨房。
那樣子一看就是喝得醉醺醺，此時衝到了毫無防備的高顏身邊，一把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