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破綻
「啊？啥問題。」林東歪著頭問。
「她一定在隱藏什麼，咱們這一趟收穫很大。」劉謀自顧自地點點頭：「是相當大。」
林東雖不敢苟同，但還是故作憨傻地看著自己這個師父，表現出虛心求教的樣子。
「高顏是神經外科醫師兼心理醫生，她應該是個心理戰高手，你發現沒，她會在不經意間拿捏別人，就像那個溫暖的手。但……」劉謀皺著眉頭突然舒展開來：「但她畢竟只是個心理醫生，不是犯罪心理學專家，也沒有真的應對過專業的刑事心理對抗，所以這次對話暴露出來三個破綻。」
「有破綻嗎？」林東一邊回味著剛才的談話，一邊聽著劉謀口述。
「第一」劉謀豎起了指頭：「從頭到尾聯繫和見面，我跟高顏都是以警察自居，從來沒跟她提起過我倆是『刑警』，可她一開口就說出我們是刑警。她怎麼知道的？我們又沒有穿警服，而且穿了警服，普通人也不一定能看出來我們是刑警吧？」
林東點點頭，這個問題他倒是沒考慮過。
劉謀繼續說：「從後來的反應來看，她並不是看起來那樣真的情緒特別穩定，但是最開始面對我的突然發難，她表現得平淡如水，感覺這次問話的核心問題，她似乎有所準備。」
「會不會何宴村發現屍體的事兒她關注到了？所以猜到我們要來幹啥？」林東一邊記一邊問道。
「有這個可能，但腰斬案的現場情況一直對外保密，並沒有公開。即便是那些挖藕人，他們也不知道內情。而且何宴村早就幾經變遷，如今這些藕農跟高顏沒有任何關聯，高顏又在城裡生活這麼多年，她是如何關注到的？除非有人專門告訴她，或者……。」劉謀沉思了下：「或者，她一直就在關注這個事兒，那……這樣不是更奇怪了嗎？」
「嗯嗯」林東點點頭，回過味來：「確實，這點我沒有留意，這幾種猜測無論從哪個可能性來說，高顏表現得確實不太對勁兒。」
「所以聽到她說我們是刑警以後，我後面的策略就變了，交談變成詢問。我當時說『發現了一具屍體跟鍘刀有關』，高顏下意識的反應是問『鍘刀怎麼可能是殺人兇器』。這是第二個破綻，你聽出來了嗎？」
林東突然開竅了，高顏今天的表現確實露了怯，劉謀從頭到尾都沒說過用鍘刀殺人。
「你是在詐她？高顏下意識地把鍘刀殺人當成了既成事實。」
「孺子可教，小林。」劉謀拍了拍他肩膀，給他遞了根煙。「還有第三點，這是個細節，我不知道你注意沒，每次我提到『沙海濤』三個字的時候，她的瞳孔都有變化。雖然看得出來她努力想表現得很淡定，但我幹了這麼多年刑警，她眼睛裡流露出的是悲哀還是恨意，我很清楚，當時，她的眼睛裡有殺氣。」
「殺氣？」林東不太懂這個是怎麼看出來的，但是現在選擇了相信，於是問道，「所以您明知她心裡不痛快，還是第二次、第三次接連提了好幾遍沙海濤的名字，是想進一步確認這個猜測。」
「對，結果她炸毛了，呵呵。」
看著劉謀自信的表情，林東不得不感嘆自己這傢伙的老練，短短不到十分鐘的對話，竟然發現了這麼多問題。經過這麼一分析，他也覺得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高顏不那麼無辜了。
回到警隊，劉謀召集大家開了個短會，經過一番交流，達成了一致意見：既然高顏有問題，那自不必說，後面當然要集中精力從她開始下手了。
大家先是在犯罪系統中，搜索高顏的信息，但一無所獲，她沒有任何犯罪記錄，也不曾參與到其他的案件中，是個徹頭徹尾的「良民」。
大家發現，改名之前的沙顏的資料，因為年代久遠，在系統里並沒有同步。除了繼父沙允禮，她也沒有任何在世地親屬信息，而且她在向陽市的社會關係網極其簡單，基本就是和自己的同事以及研究團隊，除此之外查不到任何其他信息。
對於這些零碎的結果，劉謀不太滿意，他決定再去一趟高江鄉派出所查查她案發前後幾年的活動軌跡。
想到這，他又馬不停蹄地連夜開了另外一個小型工作布置會，安排隊裡幾個兄弟去盯梢高顏，繼續摸排她近期的通話記錄和社會關係。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又帶著林東驅車往高江鄉去了。
早就接到消息的嚴斌所長，此時正站在派出所大門前，熱情的接待了兩人。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次便沒有那麼多寒暄，一見面三個人就說先起了案件。
「劉隊，我先給你報告下」嚴所長開口便說。
「咱們屍體發掘現場，還有派出所的幹警在看守和發掘呢，案子不破他們也不敢撤。當然，我們也按照你的要求開展了相關摸排工作，查詢到了沙顏的早年部分資料，差不多都已經備好。」
「嚴大哥。你真是我親哥，太給力了……」劉謀趕忙給他遞煙，「那啥，嚴所長，以後咱們別報告，就是交流交流，哈哈。」
「配合市局工作嘛，應該的，應該的。」嚴所長接了煙跟劉謀互相點菸，他雖然年長，但論起來，劉謀在級別上還是高他一些，「我們地方派出所雖然不是命案的主責部門，但是配合的職能還是有的，這事兒發生在我的地界，查不清我也坐立不安不是。呵呵。」
三人一邊說一邊準備邁進派出所大門。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而過，似乎是刻意跟在一波出門的警察之後，躲著幾個人的視線，試圖從側門快速穿過。
但劉謀立刻便停下了腳步，他敏銳地注意到了那個身形，然後回頭看著那背影，心思一動：「周安琪？」
看著那裹著皮革大衣的身姿，劉謀很確定那就是他前些天在現場見到的那個周安琪律師。
「這美女不是一個月來一次做什麼講座嗎？怎麼才幾天，又來了，是在你們這裡常駐嗎？」劉謀打趣地問向嚴所長，「別真讓檔案室那小子給拐到手了吧？啊？」。
嚴所長點點頭：「哦，周律師啊，她說是過來了解下這個案子情況？」
「你們讓駐派的顧問幫忙調查案子？」
「哈，說不上調查，頂多算顧問吧。我也沒讓她接觸腰斬案，規矩還是要有的嘛。我只是交代了把相關資料給她幫忙整理，你不是要老檔案嘛？女人嘛，做事兒細緻。等會你看的沙家的資料，就是她幫著整理的。」
「她一定在隱藏什麼，咱們這一趟收穫很大。」劉謀自顧自地點點頭：「是相當大。」
林東雖不敢苟同，但還是故作憨傻地看著自己這個師父，表現出虛心求教的樣子。
「高顏是神經外科醫師兼心理醫生，她應該是個心理戰高手，你發現沒，她會在不經意間拿捏別人，就像那個溫暖的手。但……」劉謀皺著眉頭突然舒展開來：「但她畢竟只是個心理醫生，不是犯罪心理學專家，也沒有真的應對過專業的刑事心理對抗，所以這次對話暴露出來三個破綻。」
「有破綻嗎？」林東一邊回味著剛才的談話，一邊聽著劉謀口述。
「第一」劉謀豎起了指頭：「從頭到尾聯繫和見面，我跟高顏都是以警察自居，從來沒跟她提起過我倆是『刑警』，可她一開口就說出我們是刑警。她怎麼知道的？我們又沒有穿警服，而且穿了警服，普通人也不一定能看出來我們是刑警吧？」
林東點點頭，這個問題他倒是沒考慮過。
劉謀繼續說：「從後來的反應來看，她並不是看起來那樣真的情緒特別穩定，但是最開始面對我的突然發難，她表現得平淡如水，感覺這次問話的核心問題，她似乎有所準備。」
「會不會何宴村發現屍體的事兒她關注到了？所以猜到我們要來幹啥？」林東一邊記一邊問道。
「有這個可能，但腰斬案的現場情況一直對外保密，並沒有公開。即便是那些挖藕人，他們也不知道內情。而且何宴村早就幾經變遷，如今這些藕農跟高顏沒有任何關聯，高顏又在城裡生活這麼多年，她是如何關注到的？除非有人專門告訴她，或者……。」劉謀沉思了下：「或者，她一直就在關注這個事兒，那……這樣不是更奇怪了嗎？」
「嗯嗯」林東點點頭，回過味來：「確實，這點我沒有留意，這幾種猜測無論從哪個可能性來說，高顏表現得確實不太對勁兒。」
「所以聽到她說我們是刑警以後，我後面的策略就變了，交談變成詢問。我當時說『發現了一具屍體跟鍘刀有關』，高顏下意識的反應是問『鍘刀怎麼可能是殺人兇器』。這是第二個破綻，你聽出來了嗎？」
林東突然開竅了，高顏今天的表現確實露了怯，劉謀從頭到尾都沒說過用鍘刀殺人。
「你是在詐她？高顏下意識地把鍘刀殺人當成了既成事實。」
「孺子可教，小林。」劉謀拍了拍他肩膀，給他遞了根煙。「還有第三點，這是個細節，我不知道你注意沒，每次我提到『沙海濤』三個字的時候，她的瞳孔都有變化。雖然看得出來她努力想表現得很淡定，但我幹了這麼多年刑警，她眼睛裡流露出的是悲哀還是恨意，我很清楚，當時，她的眼睛裡有殺氣。」
「殺氣？」林東不太懂這個是怎麼看出來的，但是現在選擇了相信，於是問道，「所以您明知她心裡不痛快，還是第二次、第三次接連提了好幾遍沙海濤的名字，是想進一步確認這個猜測。」
「對，結果她炸毛了，呵呵。」
看著劉謀自信的表情，林東不得不感嘆自己這傢伙的老練，短短不到十分鐘的對話，竟然發現了這麼多問題。經過這麼一分析，他也覺得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高顏不那麼無辜了。
回到警隊，劉謀召集大家開了個短會，經過一番交流，達成了一致意見：既然高顏有問題，那自不必說，後面當然要集中精力從她開始下手了。
大家先是在犯罪系統中，搜索高顏的信息，但一無所獲，她沒有任何犯罪記錄，也不曾參與到其他的案件中，是個徹頭徹尾的「良民」。
大家發現，改名之前的沙顏的資料，因為年代久遠，在系統里並沒有同步。除了繼父沙允禮，她也沒有任何在世地親屬信息，而且她在向陽市的社會關係網極其簡單，基本就是和自己的同事以及研究團隊，除此之外查不到任何其他信息。
對於這些零碎的結果，劉謀不太滿意，他決定再去一趟高江鄉派出所查查她案發前後幾年的活動軌跡。
想到這，他又馬不停蹄地連夜開了另外一個小型工作布置會，安排隊裡幾個兄弟去盯梢高顏，繼續摸排她近期的通話記錄和社會關係。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又帶著林東驅車往高江鄉去了。
早就接到消息的嚴斌所長，此時正站在派出所大門前，熱情的接待了兩人。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次便沒有那麼多寒暄，一見面三個人就說先起了案件。
「劉隊，我先給你報告下」嚴所長開口便說。
「咱們屍體發掘現場，還有派出所的幹警在看守和發掘呢，案子不破他們也不敢撤。當然，我們也按照你的要求開展了相關摸排工作，查詢到了沙顏的早年部分資料，差不多都已經備好。」
「嚴大哥。你真是我親哥，太給力了……」劉謀趕忙給他遞煙，「那啥，嚴所長，以後咱們別報告，就是交流交流，哈哈。」
「配合市局工作嘛，應該的，應該的。」嚴所長接了煙跟劉謀互相點菸，他雖然年長，但論起來，劉謀在級別上還是高他一些，「我們地方派出所雖然不是命案的主責部門，但是配合的職能還是有的，這事兒發生在我的地界，查不清我也坐立不安不是。呵呵。」
三人一邊說一邊準備邁進派出所大門。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而過，似乎是刻意跟在一波出門的警察之後，躲著幾個人的視線，試圖從側門快速穿過。
但劉謀立刻便停下了腳步，他敏銳地注意到了那個身形，然後回頭看著那背影，心思一動：「周安琪？」
看著那裹著皮革大衣的身姿，劉謀很確定那就是他前些天在現場見到的那個周安琪律師。
「這美女不是一個月來一次做什麼講座嗎？怎麼才幾天，又來了，是在你們這裡常駐嗎？」劉謀打趣地問向嚴所長，「別真讓檔案室那小子給拐到手了吧？啊？」。
嚴所長點點頭：「哦，周律師啊，她說是過來了解下這個案子情況？」
「你們讓駐派的顧問幫忙調查案子？」
「哈，說不上調查，頂多算顧問吧。我也沒讓她接觸腰斬案，規矩還是要有的嘛。我只是交代了把相關資料給她幫忙整理，你不是要老檔案嘛？女人嘛，做事兒細緻。等會你看的沙家的資料，就是她幫著整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