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引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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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撞破了李默的秘密,王海便徹底撕下了偽裝。

  他看向韓天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鄙夷,而是像一頭餓狼,盯著一塊肥肉,充滿了赤裸裸的貪婪。

  「韓老四,過來!」

  這日,韓天剛清理完豬圈,王海便像使喚一條狗一樣,將他喚到了自己院中。

  他一腳踹翻了韓天剛打來準備清洗的水桶。

  「嘩啦」一聲,污水濺了韓天一身。

  「廢物東西!這點活都干不好!水都打不穩!」王海破口大罵。

  韓天低著頭,身子微微發顫,仿佛嚇破了膽。

  「弟子……弟子該死。」

  「該死?」王海獰笑一聲,湊到他耳邊。

  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老東西,別跟我裝了。」

  「一個人的運氣是有限的,有些寶貝,不是你這種廢物能拿得穩的。」

  韓天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王海很滿意他的反應,拍了拍他蒼老的臉頰。

  「識相的,把東西交出來,我讓你繼續當你的『吃蛋人』。」

  「否則,後山那廢蛋坑,就是你的埋骨地!」

  「王……王管事……弟子……弟子不明白您在說什麼啊……」韓天聲音沙啞,一副真被嚇傻了的模樣。

  「哼!還裝!」王海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和殺機。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後,你要是還不開竅,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說完,他一腳將韓天踹倒在地,揚長而去。

  韓天趴在地上,渾身污穢,過了許久,才顫顫巍巍地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木屋。

  斗笠的陰影下,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接下來的兩天,王海的針對變本加厲。

  他讓韓天去清理最凶暴的二級妖獸劍齒虎的獸欄,稍有不慎,就會被撕成碎片。

  又故意剋扣他的食物,讓他當眾出醜。

  韓天則將一個被逼到絕境的老實人,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越來越沉默,越來越畏縮,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這讓王海越發得意忘形。

  在他看來,這老廢物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任由自己宰割。

  第三天黃昏。

  王海正在院中擦拭著自己那柄巨大的板斧法器,神識卻死死鎖定著韓天的木屋。

  他看到,李默那個窮鬼,又一次鬼鬼祟祟地溜進了韓天的屋子。

  但很快,李默便驚慌失措地跑了出來,像是見了鬼一樣。

  緊接著,王海「看」到,韓天在屋裡手忙腳亂地收拾著一個包裹。

  他將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東西,用黑布層層包裹,塞進了懷裡。

  然後,他戴上斗笠,推開門,竟是趁著夜色,朝著宗門外圍的方向,快步走去。

  「想跑?」

  王海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魚兒,終於忍不住要逃了!

  他收起板斧,身形一晃,如同黑夜中的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沒有絲毫懷疑。

  一個被逼到絕路的老廢物,帶著寶貝連夜跑路,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韓天一路佝僂著身子,腳步踉蹌,專挑偏僻無人的小路走。

  他幾次「險些」摔倒,有好幾次都「慌張」地回頭張望,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這一切,都讓遠處的王海看得清清楚楚,心中的得意更盛。

  他像一個耐心的獵人,戲謔地看著自己的獵物,一步步走向死亡的陷阱。

  終於,韓天走出了宗門範圍,進入了一片怪石嶙峋的峽谷。

  這裡人跡罕至,妖獸橫行,是宗門地圖上都標註了「危險」的區域。

  黑風峽谷。

  見四下再無他人,王海不再隱藏。


  「嗖!」

  他如同一隻大鳥,從一塊巨石後一躍而出,轟然落在韓天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老東西,還想跑?」

  王海獰笑著,將那柄門板似的巨斧扛在肩上,一步步逼近。

  「把寶貝交出來,我給你個痛快!」

  他的眼中,滿是貪婪與殺戮的快意。

  在他看來,結局已經註定。

  然而,預想中老廢物的驚恐求饒,並沒有出現。

  韓天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地抬起頭,摘下了頭上的斗笠。

  那張蒼老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沒有半分的慌亂。

  有的,只是一種平靜,一種讓王海心裡莫名發毛的、可怕的平靜。

  「王管事,你終於還是跟來了。」

  韓天的聲音,不再沙啞,不再怯懦,而是帶著一股子徹骨的冰冷。

  他那佝僂的腰背,在這一刻,緩緩挺直。

  一股凌厲的氣勢,從這個看似行將就木的老人身上,轟然散開!

  王海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一股致命的危險感,從心底升起。

  「你……你裝的?」

  「現在才明白,太晚了。」韓天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話音未落。

  「唳——!」

  一聲穿金裂石般的鷹嘯,猛地從夜空中炸響!

  王海駭然抬頭!

  只見一道巨大的黑色閃電,撕裂夜幕,帶著一股無與倫比的凶煞之氣,從高空俯衝而下!

  那不是鷹!

  那分明是一頭披著玄鐵翎羽的怪物!

  那鋒利如刀的爪子,在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仿佛能撕開一切!

  直取他的面門!

  「該死!」

  王海魂飛魄散,想也不想,猛地將巨斧橫在身前!

  「鐺——!」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王海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整個人被撞得連連後退,雙臂發麻,虎口都裂開了!

  他駭然地看著那隻一擊之後,盤旋在半空的黑鷹。

  這哪裡是當初那隻病怏怏的廢鷹!

  這股氣息,這股力量,分明已經超越了一般二級妖獸的範疇!

  「變異妖獸!」王海失聲尖叫,眼中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

  他終於明白,這老東西的倚仗是什麼了!

  然而,不等他喘息。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聲,從側面陰影中襲來!

  王海心中警兆狂鳴,下意識地側身躲避。

  「噗!」

  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串血珠。

  火辣辣的刺痛感傳來,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他猛地看向韓天,只見那老東西不知何時,已經祭出了幾根閃爍著寒光的靈針法寶,正懸浮在身前,遙遙指著自己。

  「老雜種!你敢陰我!」王海氣得目眥欲裂。

  他終於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這個老廢物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殺人奪寶,就要有被反殺的覺悟。」韓天語氣平淡,催動靈針,再次攻了上去!

  一場絕殺之局,在這寂靜的峽谷中,瞬間展開!

  王海徹底陷入了苦戰。

  天空之上,那頭被韓天命名為「玄煞」的黑鷹,如同一尊死神。

  它的速度快如鬼魅,每一次俯衝,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它的爪子和喙,堅硬堪比上品法器,每一次碰撞,都在王海的巨斧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劃痕。

  王海被死死壓制,只能被動防禦,狼狽不堪。

  而地面上,韓天更是陰險到了極點。


  他從不與王海正面硬拼,而是像個經驗最老道的獵手,利用地形不斷遊走。

  他手中的靈針,刁鑽而狠辣,總是在王「hai」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

  麻痹、刺痛、遲緩……

  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卻讓王海煩不勝煩,一身實力,連七成都發揮不出來!

  「啊啊啊!老子要撕了你!」

  王海狀若瘋魔,法力瘋狂鼓動,巨斧上亮起刺目的靈光,一招「力劈華山」,狠狠地斬向玄煞!

  玄煞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不屑,雙翼一振,靈巧地避開了鋒芒。

  而就在此刻,三枚靈針,如同毒蛇出洞,直奔王海毫無防備的後心!

  王海嚇得亡魂皆冒,強行扭轉身形,用後背硬扛了這一擊。

  「噗噗噗!」

  靈針入肉,劇痛傳來,他一個踉蹌,險些跪倒在地。

  「怎麼可能……你的法力……為什麼還如此充沛?!」王海又驚又怒地吼道。

  他已經消耗了大半的法力,可這個老廢物,卻依舊氣息平穩,仿佛法力無窮無盡!

  韓天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在心中冷笑。

  《長春功》本就以綿長著稱,再加上有竊靈瓶在暗中源源不斷地轉化精純靈機補充,與他打消耗戰,簡直是自尋死路!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王海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動作也越來越遲緩。

  他的眼中,開始流露出恐懼和絕望。

  他想逃。

  可玄煞死死地纏住了他,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

  終於,在又一次躲避靈針的偷襲時,王-hai「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破綻。

  就是現在!

  韓天眼中精光爆射!

  「唳!」

  玄煞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不顧一切地俯衝而下,用自己的翅膀,硬生生扛住了王海回防的巨斧!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玄煞發出一聲痛鳴,左翼頓時鮮血淋漓。

  但它也為韓天,創造出了一個絕佳的機會!

  「結束了。」

  韓天低語一聲,最後一枚淬了劇毒的靈針,悄無聲息地,洞穿了王海的咽喉。

  「呃……」

  王海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透出的那點寒芒,又看了看那個一臉平靜的老人。

  「你……你……」

  他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玄煞趁此機會,鋒利的鷹爪,狠狠地抓進了他的天靈蓋!

  「噗嗤!」

  紅白之物四濺。

  王海的身體,如同一個破麻袋般,軟軟地倒了下去。

  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依舊殘留著無盡的貪婪、驚駭與不甘。

  死不瞑目。

  韓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走到玄煞身邊,從儲物袋裡拿出一瓶丹藥,餵它服下,又小心地為它處理傷口。

  「辛苦你了。」他輕聲說道。

  玄煞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眼神中充滿了依賴。

  安撫好玄煞,韓天轉過身,冷靜地開始處理現場。

  他先是利落地收走了王海的儲物袋和法器,抹去了上面所有的神識印記。

  然後,他撿起王海的巨斧,在屍體上又補了幾下,製造出被巨力鈍器和利爪撕扯的傷痕。

  接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將一些早就準備好的,不知名妖獸的毛髮和鱗片,灑落在戰場周圍。

  最後,他雙手掐訣,打出幾個低階法術,將此地的靈力波動攪得一片混亂。

  做完這一切,他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屬於自己和玄煞的痕跡留下。

  整個過程,他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冷靜得仿佛只是在處理一頭死去的牲畜。

  他看著王海的屍體,眼神冰冷。

  從明天起,御獸宗只會流傳一個消息。

  雜役管事王海,貪功冒進,試圖捕捉一頭強大的野生妖獸,卻不幸技不如人,被妖獸反殺,屍骨無存。

  做完這一切,韓天戴上斗笠,帶著玄煞,如一個幽靈般,悄然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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