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小荷你回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另一邊,崖湖村。

  蘇晚荷躺在床上,翻了個身。

  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房梁,沒有睡意。

  陸先生走了。姜姑娘走了。雪兒姑娘走了。星若姑娘也走了。

  下午院子裡還熱熱鬧鬧的。

  現在只剩下她和曉兒兩個人。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迷迷糊糊的,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還是那個在湖邊打魚的村婦,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每天都在愁房租和下一頓飯。

  苟富貴站在她家門口,臉上掛著那種讓她渾身不舒服的笑容。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只想快點躲進屋裡。

  然後一隻手伸過來,把她拉到了身後。

  青衫,溫潤的聲音。

  她抬起頭,看見陸熙的背影擋在她面前。

  她想叫他的名字,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畫面一轉,她又站在院子裡,陸熙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一條鞭子。

  「先用這個。等你練熟了,再換更好的。」

  她伸手去接。

  然後畫面碎了。

  她睜開眼睛。

  月光還是那樣,淡淡地鋪在地上。屋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

  她下意識地開口:「陸先生——」

  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響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她愣住了。

  然後慢慢回過神來。

  陸先生走了。

  她躺回枕頭上,望著房梁,眨了眨眼睛,眼眶有點發酸。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澀壓下去,然後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蘇晚荷,你振作一點!」

  「陸先生說了,以後還會見面的。你要好好修煉,不能給陸先生丟臉。」

  她自言自語地說著,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顯得有點傻氣。

  「對,明天早點起來,先把那批柴劈了,然後練鞭法,再去湖邊打坐。」

  她正在盤算明天的安排,忽然——

  「咚、咚、咚。」

  敲門聲。

  蘇晚荷轉過頭,看向院門的方向。

  籬笆門緊閉著,門閂好好地插著。

  「咚、咚、咚。」

  又是三聲。不重,不急,像是有人在門外耐心地等著。

  蘇晚荷的心跳快了半拍。

  然後想起來,自己已經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村婦了。

  她有懲魂鞭。

  她轉過頭,看向柜子。懲魂鞭就放在柜子里。

  她剛想到懲魂鞭。

  柜子里忽然亮起一道微光。

  「嗡——」

  一聲極輕的嗡鳴,櫃門自動打開。

  一道烏光從裡面飛出,落在蘇晚荷手中。

  蘇晚荷嘴角彎了起來:「你倒是跟我心意相通。」

  鞭身輕輕震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的話。

  蘇晚荷握緊鞭子,心裡踏實了許多。

  她穿上鞋子,站起身,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月光照在門口兩個人身上。

  蘇晚荷後退了一步。

  她的瞳孔猛地縮緊。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人二十五六歲的模樣,面容端正,眉目清朗,肩上背著一個舊包袱。

  女人也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容貌溫婉清秀,手裡挎著一個小包袱。

  她站在男人身邊,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

  蘇晚荷後退了一步。

  「你……你們——」


  她的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門外的男人看見她的反應,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小荷。」

  蘇晚荷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個稱呼,很少有人會這麼叫她。

  女人也開口了,聲音輕柔,帶著歉意:「小荷,對不起,我們兩個死人嚇到你了。」

  蘇晚荷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們是誰?」

  門外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聲:「小荷,你忘記我了嗎?我是哥哥呀。」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也對,畢竟已經過去七八年了。」

  蘇晚荷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盯著面前這兩個人,胸口起伏著。

  「妖怪!」她的聲音帶著怒意,「竟敢冒充我哥哥和嫂子!」

  她揚起鞭子。

  男人沒有躲,只是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小荷。」他開口,聲音很輕。

  「你還記不記得,小的時候,村裡的狗追著你跑,你摔進水溝里,褲子濕了,不敢回家,躲在草垛後面哭?」

  蘇晚荷握著鞭子的手頓住了。

  「我找到你的時候,你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我把你背回家,娘問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你說你自己掉進水裡的。你沒把我供出來。」

  蘇晚荷的嘴唇微微顫抖。

  「你還記不記得,隔壁村的人欺負你,把你推倒在地,搶了你手裡的糖葫蘆。」

  「我找到他,揍了他一頓。」

  蘇晚荷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還記不記得,我成親那天,你拉著嫂子的手,說嫂子你真好看,我哥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氣。」

  女人站在一旁,眼眶也紅了。

  男人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

  「你還記不記得,我走的那天晚上,跟你說的最後一句話?」

  蘇晚荷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記得。

  她怎麼會不記得。

  蘇晚荷終於忍不住,捂著嘴,輕輕哭泣。

  門外的男人看著她哭,眼眶也紅了:「小荷,真的是我。」

  蘇晚荷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月光下,那張臉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她握著鞭子的手,慢慢鬆開了。

  「哥……」她開口,聲音哽咽。

  蘇晚舟看著她,眼眶通紅,卻露出一個笑容:「嗯,是我。」

  蘇晚荷又看向他身邊的女人。

  嫂子孫秀秀正看著她,眼裡也含著淚,嘴角卻帶著溫柔的笑意。

  「秀秀姐……」

  「哎。」孫秀秀應了一聲,聲音輕柔,「小荷,我們回來了。」

  蘇晚荷看著眼前這兩個人。

  她有很多問題想問。

  你們不是死了嗎?你們怎麼回來的?為什麼現在才回來?

  但她一個問題都問不出口。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把臉,露出一個又哭又笑的表情:

  「能再見到你們……真是太好了。」

  蘇晚舟忽然露出痛苦的神情:「這些年,你一個人支撐這個家,是哥哥的錯。」

  蘇晚荷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沒事沒事!都過去了!」

  「哥,秀秀姐,你們……你們怎麼……」

  蘇晚舟看出她的猶豫,和孫秀秀對視了一眼。

  他開口道:「我也不知道。」

  蘇晚荷眨了眨眼:「不知道?」

  「嗯。」蘇晚舟點了點頭,「就是一種力量,把我們帶回來了。」

  孫秀秀輕輕握住他的手,沒有說話。

  蘇晚荷不知道該說什麼。


  死而復生,這種事她從前想都不敢想。

  但自從認識了陸先生,她見過太多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她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這時,孫秀秀開口了,聲音輕柔:「曉兒呢?」

  「曉兒?」蘇晚荷回過神來。

  「在屋裡睡覺呢。這孩子劈了一天柴,吃完飯倒頭就睡了。」

  孫秀秀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但目光往屋裡看了一眼。

  蘇晚荷想了想,開口道:「哥,秀秀姐,你們是有什麼心事嗎?」

  蘇晚舟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你帶上曉兒,跟我們走。」

  蘇晚荷愣住了:「走?去哪兒?」

  蘇晚舟的聲音認真:「不要問。跟我們走就行。」

  蘇晚荷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娘?」

  腳步聲響起,蘇曉揉著眼睛,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走到門口,看見院子裡站著兩個陌生人,愣了一下。

  「娘,他們是誰?」

  蘇晚荷剛要開口。

  蘇晚舟已經蹲下身,看著蘇曉。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感慨,有驚喜,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看著蘇曉,看了很久:「曉兒。」

  蘇曉愣了一下。

  他不認識這個人,但這個人叫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親切。

  蘇晚荷站在一旁,似乎想說什麼,蘇晚舟看了她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蘇晚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蘇曉,露出一個笑容:「曉兒,你和小荷跟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蘇曉抬起頭,看了看娘親。

  蘇晚荷點了點頭。

  蘇曉又看向面前這個男人。

  他不認識他,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張臉,他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親近感。

  他點了點頭:「好。」

  蘇晚舟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走吧。」

  蘇晚荷走到門口,剛要邁出門檻。

  嗡。

  懲魂鞭忽然亮了起來。

  一道金光從鞭身流過,鞭梢微微顫動,發出一聲嗡鳴。

  蘇晚荷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腰間的鞭子:「怎麼了?」

  她伸手握住鞭柄,鞭身溫熱。

  她沒多想,抬腳又要往外走。

  嗡——

  鞭身又熱了一分,這次更燙。

  蘇晚荷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鞭子,有些困惑。

  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蘇晚舟和孫秀秀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啊!」

  兩人同時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死死盯著蘇晚荷手裡的懲魂鞭。

  蘇晚荷愣住了:「哥?秀秀姐?你們怎麼了?」

  蘇晚舟沒有回答。他盯著懲魂鞭,臉色發白,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孫秀秀也捂著嘴,身體在微微發抖。

  「哥?」她又喊了一聲。

  蘇晚舟回過神來,臉上的僵硬慢慢褪去,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沒事。就是嚇了一跳。」

  孫秀秀也點了點頭,附和道:「你什麼時候學會用鞭子了?」

  蘇晚荷被他們一帶,注意力轉移了,臉上露出一點得意的笑容:「是陸先生教我的!」

  她說著,又想往外走。

  嗡——

  懲魂鞭又亮了。

  金光在鞭身上流轉,鞭梢劇烈顫動,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

  鞭身發燙,燙得她腰間都感覺到那股熱度。

  蘇晚荷的腳步頓住了。

  她低頭看著鞭子,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

  這根鞭子是陸先生給她的。陸先生給她的東西,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狀況。

  她忽然意識到。

  懲魂鞭在阻止她走出去!

  蘇晚荷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不懷疑哥哥會害她。

  但要是……他們不是哥哥和嫂子呢?

  她抬起頭,看著站在院門外的兩個人。

  月光下,他們的臉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但懲魂鞭在阻止她。

  蘇晚舟看著她猶豫的樣子,聲音急切:「小荷,你相信我。」

  他指著自己的臉:「你看清楚,這張臉。你認不出來嗎?」

  他又指著身邊的孫秀秀:「這是秀秀,你嫂子。」

  孫秀秀也往前走了一步:「小荷,你相信我們。」

  蘇晚荷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很久。

  她低頭看著懲魂鞭,聲音很輕:「他們不會害我的。」

  鞭身顫動了一下。

  然後,慢慢涼了下來。

  蘇晚荷感覺到掌心那股溫度消退,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握緊鞭子,抬起頭,看向院子裡的哥哥和嫂子,露出一個笑容:「好了。」

  蘇晚荷邁出了門檻。

  夜風迎面吹來,她忽然打了個寒顫。

  「夜晚風涼。」她小聲說了一句,裹了裹衣服。

  蘇曉走在她前面,回頭看了她一眼:「娘,你怎麼了?」

  「沒事。」蘇晚荷搖了搖頭。

  夜路不好走。

  出了村口,土路就窄了,兩邊是齊腰高的野草,風一吹沙沙響。

  月亮掛在頭頂,照得路面泛白,但走不了多久,雲遮過來,光線就暗了。

  蘇曉腳步有些猶豫。

  他不認識前面那個男人,但娘親叫他跟著,他就跟著。

  孫秀秀走到蘇曉身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你就是曉兒吧?」

  蘇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嗯。」

  「都長這麼大了。」孫秀秀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感慨。

  「你出生那年,包在襁褓里,小小的一團,眼睛都還沒睜開呢。」

  蘇曉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哦」了一聲。

  「你今年幾歲了?」孫秀秀又問。

  「七歲。」

  「七歲了啊。」孫秀秀笑了笑,「那你平時在家裡都做些什麼?」

  「讀書嗎?還是跟著你娘學東西?」

  「我劈柴,還練功。」蘇曉說。

  「練功?」孫秀秀的眼睛亮了一下,「練什麼功?」

  蘇曉想了想,不知道怎麼描述那套樁功,就說:「就是站著,不動。」

  孫秀秀被他逗笑了:「站著不動也算練功?」

  「算的。」蘇曉認真地點了點頭,「陸先生說的。」

  「陸先生?」孫秀秀看了他一眼,「就是你娘提起的那位陸先生?」

  蘇曉點了點頭。

  「那你喜歡練功嗎?」

  蘇曉想了想,點了點頭:「喜歡。」

  「為什麼喜歡?」

  「因為練了功,就能變厲害。」蘇曉說,「變厲害了,就能保護我娘。」

  孫秀秀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正常。

  她低頭看著蘇曉,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你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蘇曉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平時除了練功,還喜歡做什麼?」孫秀秀又問。

  蘇曉想了想:「跟村裡的孩子去河邊摸螺螄,或者去山上摘野果子。」

  「摘野果子?」孫秀秀笑了,「你喜歡吃什麼野果子?」

  「山丁子。」蘇曉說,「酸酸甜甜的。還有一種叫野梨,黃澄澄的,熟了以後很甜。」


  蘇晚荷走在隊伍最後面,聽著前面孫秀秀和蘇曉一問一答,心裡有些恍惚。

  哥哥和嫂子回來了,他們一家人又能在一起了。

  她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又走了一陣,蘇曉發現前面的路看不清了。

  霧氣從地面升起來,白茫茫的。

  腳下的路也變得模糊,只能看見身前幾步的距離。

  野草的顏色在霧氣里發灰,搖搖晃晃的,像無數隻手在動。

  蘇晚舟認真的叮囑:「你們跟在我後頭,一步都不要落下。」

  蘇曉低頭看路,發現路邊有一些小土包。

  土包旁邊散落著一些白灰。

  他看了幾眼,心裡隱隱猜到那是什麼,但沒有問,只是把目光移開了。

  他想,娘現在是修仙的人了,就算真的有什麼東西鑽出來,娘一鞭子就能把它抽飛。

  想到這裡,他心裡踏實了一些。

  蘇晚荷跟在隊伍後面。

  霧越來越濃,她走了一會兒,覺得有點不對勁。

  剛才哥哥和嫂子還在說話,嫂子一直在跟曉兒聊天。

  現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說話聲停了。

  她又走了一段,忍不住開口:「哥,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蘇晚舟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你跟上就好。」

  蘇晚荷「哦」了一聲。

  她沒有看見,前面帶路的兩個人,臉上露出了空洞詭異的笑容。

  霧越來越濃,腳下的路越來越軟,像是踩在濕泥上。

  蘇晚荷沒多想,繼續走。

  前面,蘇晚舟和孫秀秀停下了。

  蘇晚荷抬起頭,看見他們面前的地面上,有一道溝槽,圍成一個很大的圓圈。

  溝槽里填著暗紅色的東西,乾涸了,在霧氣里看不真切。

  蘇晚舟邁過溝槽,走進圓圈中央。

  孫秀秀也跟了進去。

  兩人站在圈裡,轉過身,看著蘇晚荷,臉上帶著笑。

  「小荷,進來。」

  蘇晚荷抬腳,正要邁過去。

  腰間的懲魂鞭忽然亮了起來。

  烏光流轉,鞭身滾燙,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

  蘇晚荷的腳步頓住了。

  她抬頭看了看圈裡的兩個人。

  蘇晚舟還在笑,但那笑容在霧氣里看起來有些僵硬。

  「小荷,進來啊。」

  蘇晚荷往後退了一步。

  「曉兒,過來。」

  蘇曉愣了一下,走到她身邊。

  蘇晚荷伸手把他拉到身後,又往後退了一步。

  蘇晚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小荷,你怎麼了?」

  「你不是我哥。」蘇晚荷說。

  蘇晚舟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聲:「小荷,你在說什麼?我就是你哥啊。」

  「你七歲那年——」

  「別說了。」蘇晚荷打斷他,聲音發緊,「你不是我哥。」

  蘇晚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孫秀秀也收起了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沉默了片刻,蘇晚舟開口,聲音變得低沉:「小荷,你非要這樣嗎?」

  「我們好不容易回來,一家人團聚,不好嗎?」

  蘇晚荷沒有回答,拉著蘇曉,一步一步往後退。

  「小荷!」蘇晚舟的聲音拔高了,「你連哥哥都不信了嗎?」

  「你看看我這張臉,你認不出來嗎?」

  蘇晚荷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停下後退的腳步。

  「我哥不會在圈裡等我進去。」她說,「他會走出來接我。」

  蘇晚舟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小荷——」


  「別說了。」蘇晚荷聲音在發抖,但很堅定。

  「你們不是我哥和我嫂子。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但你們不是!」

  她帶著蘇曉,轉身,大步走進了霧裡。

  身後傳來蘇晚舟的聲音,帶著急切和不甘:「小荷!小荷你回來!」

  蘇晚荷沒有回頭。

  霧越來越濃,身後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了。

  ——————

  另一邊。

  蘇曉跟著蘇晚荷走在霧裡,回頭看了一眼。

  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見了。

  「娘,」他小聲問,「我們為什麼不進去?」

  蘇晚荷搖了搖頭:「我覺得不對勁。」

  「可是……」蘇曉猶豫了一下,「他說的那些事,是真的嗎?」

  「是真的。」蘇晚荷握緊他的手,「但那個人不是我哥。」

  「娘怎麼知道?」

  蘇晚荷想了想,說:「雖然外表一模一樣,但氣質一下子就變了。」

  蘇曉沒再問了。

  兩人在霧裡走了一陣。

  路看不清,只能憑感覺往回走。

  蘇晚荷想起今天傍晚,陸熙站在院子裡跟她說的話。

  「晚荷,我雖然離開了。」

  「但當你遇到危險的時候,我就會出現。所以不用害怕任何事情。」

  她當時沒太在意,以為陸先生只是安慰她。

  現在想起來,那句話或許不只是安慰。

  她有些後悔了。

  不應該出去的。

  陸先生一定在她身上留了什麼東西,所以那些冒充哥哥和嫂子的東西才不敢對她動手。

  那個圈,大概就是想讓她走進去。

  只要她不進去,它們就拿她沒辦法。

  還有家。

  陸先生在家裡住了那麼多天,一定留下了某種氣息。

  所以那些東西才想方設法把她引出去。

  她想明白了。

  「曉兒,我們回家。」

  「好。」

  兩人加快腳步。霧漸漸薄了一些,能看見路邊的樹影了。

  又走了一陣,前方出現一個人影。

  蘇晚荷停下腳步,握緊鞭子。

  那人也看見了她們,愣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晚荷?曉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