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蟲豸凝寒 莽牯冰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冷砂身法雖如靈猴般伶俐,終究敵不過圖蘭深厚的功法底蘊,幾番騰躍躲閃後,已是氣息紊亂、強弩之末!圖蘭起初確是沒見過這般靈動的身法,幾次撲擊都如彈頭追蚊,白白耗費氣力,還接連被冷砂借著刁鑽走位戲耍。

  「豎子找死!」惱羞成怒的圖蘭眼神一厲,終於抓住冷砂身法間的破綻,掌風陡然變得剛猛無匹,一招緊接一招,不給冷砂絲毫喘息之機。冷砂頓時陷入手足無措的境地——無論他想落足何處,圖蘭總能先一步搶到先機,封死他所有退路。到最後,冷砂的步法徹底凌亂,每一步都透著慌亂。圖蘭瞅准這稍縱即逝的空隙,猛地飛起一掌,「啪」的一聲脆響,掌力結結實實地印在冷砂胸口!

  冷砂如遭重錘,身子倒飛而出,足足跌出數丈遠才砸在地上,余勢未衰,又順著濕滑的青石向後滾了四五丈,直到撞上一塊巨石才堪堪停住。他胸腹間劇震,內腑翻江倒海,一口鮮血毫無徵兆地奪喉而出,濺在身前的積水中,染紅一片。冷砂左手費力地撐著濕冷的地面,右手緊緊撫著胸口,粗重地喘了幾口粗氣,卻又覺口中腥澀難當,「噗」的一聲,又吐出一口帶著碎肉的污血。即便如此,他仍是惡狠狠地瞪著圖蘭,眼中沒有半分畏懼——父親、二叔接連被害,神武珍獸堡早已沒了他的容身之處,是巨靈神僧、蟲小蝶與沫軒軒收留了他,雲竹寺早已是他的第二個家。如今家園將毀,他心中只剩悲憤與不甘,哪裡還懼生死?

  就在此時,忽聽得「江昂——江昂——江昂」幾聲巨吼,聲音似牛哞卻更添幾分悽厲,不知是何種猛獸所發。圖蘭此刻心神全在冷砂身上,一心想趕盡殺絕,哪裡顧及周遭動靜?只當是倚翠峰山林茂密,本就棲居著不少毒蟲怪獸,聽得吼聲時歇時起,也未放在心上。

  可當第三輪「江昂」聲響起時,緊接著「噗、噗、噗」的怪響竟似就在腦後,隨即又傳來沫軒軒驚恐的尖叫聲。圖蘭這才停下動作,眼眸中光棱乍閃,心下不由得生出疑惑,緩緩地轉過身來。

  眼前之景,讓素來鎮定的圖蘭也不由得渾身一震,雙目之中滿是駭然,麵皮微微顫抖,神情徹底僵住!他下意識地提起一掌護在胸前,警惕地盯著眼前這頭凶煞般的怪物,掌心已沁出冷汗。

  冷砂也覺奇怪——生死一線間,他本已閉上雙目等待死亡,可半晌過後竟毫無動靜。他雙手撐地,艱難地探出頭來,急切地想看看圖蘭背後,到底是誰成了自己的「幫手」。

  不僅是他們,在場所有人都被眼前之景驚呆了:那是一頭丑到出奇的怪物,準確說是一隻碩大的胖蟲。一對尖銳的獠牙外翻著,上面還滴懸著渾濁的涎液,順著牙尖緩緩滴落;碩大的腦袋左搖右晃,大嘴一張一合,齮齕抖動間透著凶氣;最詭異的是它的雙目,竟泛著妖異的藍色,閃閃發亮,宛若兩顆鑲嵌在白玉上的藍寶石。可它的身軀卻通體雪白,晶瑩剔透,沒有一絲雜色,直如上好的水晶雕琢而成,與那凶煞的頭顱形成詭異的反差。

  這隻怪蟲盯著圖蘭半晌,突然大嘴一張,頸下薄皮微微震動,又是一聲「江昂」的牛鳴聲響起——這聲音比之前更響,震得圖蘭耳膜嗡嗡作響,幾乎要碎裂開來。這般巨響,若非親耳所聞,任誰也難相信是從這麼一隻蟲子口中發出。

  山腰清心榭中,白衣書生猛地驚坐而起,手中摺扇「啪嗒」一聲摔落在地。扇腳繫著的那塊溫潤清亮的美玉,本是價值連城的珍品,此刻在青石上碰撞出「玎玎璫璫」的脆響,可白衣書生卻置若罔聞,連眼角都未曾掃過,目光死死盯著峰頂那頭怪蟲,兩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怪異光芒。

  「莽牯冰蠶!是稀世奇物莽牯冰蠶!」白衣書生雙唇顫抖著,緩緩吐出這幾個字,聲音里滿是震驚,「這小子……他竟化作了莽牯冰蠶?不對……莫非,他已經得到了……」

  一旁的藍袍侍衛滿臉訝異,連忙問道:「宗主,這莽牯冰蠶是何物?這怪物又為何會突然出現?」

  白衣書生雙眉緊蹙,清俊的臉頰上泛起一絲波瀾,他抬手撫掌,沉聲道:「此乃吾族聖主木答爾口中所傳的『稀世奇物——莽牯冰蠶』!它是異蝶神功的絕頂奧義所在——異蝶神功幻化萬物時,需取天下靈物棲身,而聖主當年秘密修煉的,正是『化作莽牯冰蠶之法』。只可惜後來他遭奸人所害,走火入魔,終究沒能練到神功最關鍵的最後一層——化繭成蝶,未能變作『莽牯冰蝶』。」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凝重起來:「聖主彌留之際,以畢生功法煉鑄自身,化作『聖靈——白玉觀音』。這白玉觀音不僅是吾族聖物,更隱藏著異蝶神功的全部奧義。聖主是希望,族中能有後人破解奧義、練成神功,為他報仇雪恨,洗刷冤屈。」

  藍袍侍衛聽得目瞪口呆,隨即驚道:「難道說,那小子不僅得到了白玉觀音,還習得異蝶神功?可白玉觀音怎麼會到他手裡?他難道是外族奸細?」

  白衣書生凝神盯著峰頂的莽牯冰蠶,半晌後卻暗自搖了搖頭,悠悠說道:「聖主臨死前,以厲血化下咒印,掌控神功沉浮。吾族族人臂膀之上,都會用聖主遺骨所制的針石,刺刻『蝴蝶斑紋』——這斑紋,是點破異蝶神功心法的鑰匙與口令,只有身負斑紋之人,才能吸納白玉觀音的全部精氣靈力,最終破解神功終極奧義,化作莽牯冰蝶。」

  他眼神中滿是疑惑:「這小子定然是得到了白玉觀音,可他到底是誰?吾族族人一直被約束在異蝶谷中,他又是如何跑出來的?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說罷,他在亭中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一團。

  「魔魚長老可煉化為魔魚,古蛇長老可煉化為古蛇,想來與化作莽牯冰蠶的奧義如出一轍!」藍袍侍衛面露焦灼,急忙說道,「宗主,這小子至關重要,必須儘早拿下!否則等他神功大成,必定會成為我族的勁敵!」

  白衣書生停下腳步,將兩條修長的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他既是我桑梭族族人,我自然要留他性命,收歸己用!這小子天資卓絕,只要稍加調教,用不了多久,必定會成為我的得力悍將!」

  他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疑惑:「只是我現下有兩點不解:第一,他是如何獲得白玉觀音的?第二,族中之人從未離開過異蝶谷,他到底是誰,又是怎麼跑出去的?」這兩個問題,如迷霧般縈繞在他心頭,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