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收服黃大仙
待周進縱馬狂奔百餘里，堪堪在黎明時分趕到應州城時，早已渾身散架般酸痛。然而軍情如火，他水米未進便被直引入中軍帳。帳內唯有闖翻天與軍師裴德，二人面色凝重。闖翻天一見周進，開門見山：「遇上了棘手人物，戰事不利，故急召你來！」
原來闖軍自入應州以來，勢如破竹。豈料攻上城頭之際，一隊身著怪異黃袍的精銳驟然殺出。這些人不僅身手異常矯捷彪悍，更能口噴詭異的濃黃毒霧。闖軍士卒稍沾毒霧，立時涕淚橫流，筋骨酸軟，戰力盡失，轉瞬間竟被擒去數十！闖翻天驚駭之下，急尋鄉老問詢，才知應州自古便有「出馬仙」傳承。
「出馬仙」者，借供奉狐、蛇、黃鼠狼等精怪以獲妖法。應州境內勢力最大的劉氏一門，所供奉的正是這能放毒霧的黃大仙。應州太守婁敬頗具謀略，不知許下何諾，竟請動劉家子弟出山助戰，每每在城防最岌岌可危之時現身充當救火隊。闖軍連攻五日，徒損一校尉性命，城池依舊巍然。闖翻天焦頭爛額，只得星夜調周進前來商議。
周進聽完沉吟道：「精怪之事，小人亦是初見。懇請大帥賜令牌手諭，許小人便宜行事，前往查探。」
闖翻天當即應允：「速去速回！務要探得破法之機！」
持了闖翻天手令，周進立即召集鄉中老者細問。原來劉家世居埤縣，祖上本是山中獵戶。昔年其先祖在二擔山設夾，誤傷一隻年幼黃鼠狼。見其哀鳴可憐，心中不忍，便將它放了生。當夜即得一夢：一自稱黃大仙者前來道謝，言那幼崽乃其愛子，貪玩遇險，幸得劉氏先祖慈悲搭救，願為「保家仙」，護佑劉氏家宅安寧，子孫昌隆。劉氏先祖醒後刻牌供奉，自此之後便得請神上身之能，家業日漸興隆，至如今已成埤縣首富。
周進聽罷，已窺關竅。隨即籌備一應物事，向闖翻天討得五十兵卒，星夜兼程直撲埤縣二擔山。
至山下稍歇。入夜，周進仰望天穹，只見明月高懸，清輝遍灑，星羅棋布。然而細察之下，東峰山腰處月華似比西峰更濃幾分，如薄紗輕覆。「精怪修行，必食月華！」周進心中瞭然，那處定是黃大仙的修煉巢穴。
翌日一早，周進率眾直撲東峰山腰。待抵達那片蔥鬱山林，兵士散開合圍。周進下令，硫磺硝石等引火之物盡數拋撒！火石一磕，頃刻間山火便如赤色巨蟒，在林間瘋狂蔓延！
一股濃濁粘稠的黃褐色妖霧毫無徵兆地自林深處翻滾湧出，所過之處，熊熊烈焰竟嘶嘶熄滅！煙氣倒卷，嗆得圍士兵卒涕泗橫流，踉蹌後退。
一個飽含怒意的聲音穿透煙火，在林間迴蕩：「我與人何怨何仇？何故焚我家園？」
周進哈哈大笑：「黃大仙，你助劉家與我闖軍為敵，我軍便來燒你老巢，天公地道！今日你擋得住我，明日我攜千軍萬馬再來，你又當如何？」
妖霧中陷入沉寂。片刻後，黃霧猛地一收，悉數斂入山林深處。須臾，一個半人高的身影自陰影中緩步踱出，赫然是只黃毛油亮、足爪粗壯的黃鼠狼！它後足撐地，姿態竟如人般挺拔。那雙靈動的黑眼珠死死盯住周進：「人間的紛爭，本大仙懶得理會。劉家供奉我，我便將法術借予他們使用。看你也是個有道行的人物，不如賭上一局？若你勝我，我便收回劉家所欠法術；若我僥倖得勝，你便不得再管此事。如何？」
周進嘴角一翹，眼中儘是篤定：「好！不過你贏不了。」
話音未落，兩相對峙。黃大仙腮幫驟然高高鼓起，猛地一噴。一道濃郁刺鼻、肉眼可見的黃綠色毒瘴匹練般直襲周進面門，此乃它壓箱底的本命妖霧，劇毒無比！
周進早有準備。在趕來埤縣途中，他已悄然運用煉血大法積蓄了部分精血。此刻，一層薄如蟬翼卻堅韌異常的赤色血膜瞬間籠罩全身，毒瘴撞上這層血皮，大部分如浪濤拍礁，被詭異的力量引向兩側滑開。剩餘些許滲入的毒氣，也被周進預先吞服的解毒藥所阻，一時難以奏效。
黃大仙見妖術無功，又驚又怒，鼓動妖元欲催發更大毒霧。就在這舊力將盡、新力未生之際，「吒！」周進口中猛然爆出一聲短促厲喝。
黃大仙只覺周身血液瞬間如岩漿般逆涌沸騰，妖元凝滯，整個身軀僵硬如同石雕。周進步若流星，欺身而進：「如何？可服了？！」
那僵硬之感來得快，去得也疾。黃大仙甫一能動，哪還有半分賭鬥之心？尖叫一聲，扭頭便欲遁入深林！
「哼！孽畜無信！」周進冷笑，左手中指閃電般一彈，一滴殷紅刺目的精血之種如離弦血箭，破空激射，精準無比地沒入黃大仙后頸！
寄血術，霸道絕倫，血種入體，如跗骨之蛆，直透心脈，周進心念一動。
黃大仙慘叫一聲，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灼穿心臟。渾身抽搐，瞬間翻滾在地，發出悽厲痛苦的哀嚎。林間落葉被它龐大的身軀碾得亂飛。
周進居高臨下，聲音冰冷：「可知曉厲害了？」
「饒命！上仙饒命！」黃大仙涕淚橫流，口吐白沫，「小妖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上仙！再也不敢了！求上仙收了神通！」哪裡還有半分大仙的矜持。
「今日起，你性命操於我手。若肯依言行事，可留你性命。如若不然……」周進語帶殺機，「即刻斃命，立刻收回借予劉家的妖法！」
黃大仙肝膽俱裂，哪敢不從，連聲應允。
周進遂遣兩兵士快馬馳回報信，劉家妖法已破。餘部則下山休整。他自己留於林中，盤問這落網妖仙。
黃大仙喘息稍定，不敢隱瞞。它自稱修煉已逾百載，原本只是山中懵懂野獸，百餘年前一個圓月之夜，湊巧舔舐了月光下的露水，自此靈竅洞開，方知吞吐月華可助修行。後又得山中同修精怪提點，知曉了出馬仙的香火供奉之法。以妖術為引，借信眾之力凝鍊香火願力，反哺己身修行。它主動布局，促成與劉家先祖那段「放生恩情」，借劉家氣運修行百年。誰曾想惹上闖軍，觸怒周進這等煞星。
「嗚呼！此乃我命中之劫數啊！」黃大仙哀嘆，聲如泣血。
周進卻敏銳抓住了它敘述中的關鍵：「你方才所言，助你啟智的露水，後來可曾再遇？」
「有！」黃大仙點頭，「此物名帝流漿，乃天地孕生的奇寶，一甲子僅現世一次！後來小妖又曾見一次月華大盛、清輝如瀑，夜空中似有甘霖如星墜地。只是……唉，那次雖有感應，卻半分未曾落於此山，空留悵惘。」
周進心中劇震！瞬間憶起蟲道人言：「太陰神姥原一甲子播撒帝流漿一次，後不知何故六六三百六十年才播撒一次。」 此處黃大仙竟道其地仍為一甲子一次，太陰神姥竟能跨越萬界、遍撒甘霖！此等境界，當真駭人聽聞，不可思議！
他按捺心中驚訝，又問：「方才提及山中同修狐妖？細說。」
原來闖軍自入應州以來，勢如破竹。豈料攻上城頭之際，一隊身著怪異黃袍的精銳驟然殺出。這些人不僅身手異常矯捷彪悍，更能口噴詭異的濃黃毒霧。闖軍士卒稍沾毒霧，立時涕淚橫流，筋骨酸軟，戰力盡失，轉瞬間竟被擒去數十！闖翻天驚駭之下，急尋鄉老問詢，才知應州自古便有「出馬仙」傳承。
「出馬仙」者，借供奉狐、蛇、黃鼠狼等精怪以獲妖法。應州境內勢力最大的劉氏一門，所供奉的正是這能放毒霧的黃大仙。應州太守婁敬頗具謀略，不知許下何諾，竟請動劉家子弟出山助戰，每每在城防最岌岌可危之時現身充當救火隊。闖軍連攻五日，徒損一校尉性命，城池依舊巍然。闖翻天焦頭爛額，只得星夜調周進前來商議。
周進聽完沉吟道：「精怪之事，小人亦是初見。懇請大帥賜令牌手諭，許小人便宜行事，前往查探。」
闖翻天當即應允：「速去速回！務要探得破法之機！」
持了闖翻天手令，周進立即召集鄉中老者細問。原來劉家世居埤縣，祖上本是山中獵戶。昔年其先祖在二擔山設夾，誤傷一隻年幼黃鼠狼。見其哀鳴可憐，心中不忍，便將它放了生。當夜即得一夢：一自稱黃大仙者前來道謝，言那幼崽乃其愛子，貪玩遇險，幸得劉氏先祖慈悲搭救，願為「保家仙」，護佑劉氏家宅安寧，子孫昌隆。劉氏先祖醒後刻牌供奉，自此之後便得請神上身之能，家業日漸興隆，至如今已成埤縣首富。
周進聽罷，已窺關竅。隨即籌備一應物事，向闖翻天討得五十兵卒，星夜兼程直撲埤縣二擔山。
至山下稍歇。入夜，周進仰望天穹，只見明月高懸，清輝遍灑，星羅棋布。然而細察之下，東峰山腰處月華似比西峰更濃幾分，如薄紗輕覆。「精怪修行，必食月華！」周進心中瞭然，那處定是黃大仙的修煉巢穴。
翌日一早，周進率眾直撲東峰山腰。待抵達那片蔥鬱山林，兵士散開合圍。周進下令，硫磺硝石等引火之物盡數拋撒！火石一磕，頃刻間山火便如赤色巨蟒，在林間瘋狂蔓延！
一股濃濁粘稠的黃褐色妖霧毫無徵兆地自林深處翻滾湧出，所過之處，熊熊烈焰竟嘶嘶熄滅！煙氣倒卷，嗆得圍士兵卒涕泗橫流，踉蹌後退。
一個飽含怒意的聲音穿透煙火，在林間迴蕩：「我與人何怨何仇？何故焚我家園？」
周進哈哈大笑：「黃大仙，你助劉家與我闖軍為敵，我軍便來燒你老巢，天公地道！今日你擋得住我，明日我攜千軍萬馬再來，你又當如何？」
妖霧中陷入沉寂。片刻後，黃霧猛地一收，悉數斂入山林深處。須臾，一個半人高的身影自陰影中緩步踱出，赫然是只黃毛油亮、足爪粗壯的黃鼠狼！它後足撐地，姿態竟如人般挺拔。那雙靈動的黑眼珠死死盯住周進：「人間的紛爭，本大仙懶得理會。劉家供奉我，我便將法術借予他們使用。看你也是個有道行的人物，不如賭上一局？若你勝我，我便收回劉家所欠法術；若我僥倖得勝，你便不得再管此事。如何？」
周進嘴角一翹，眼中儘是篤定：「好！不過你贏不了。」
話音未落，兩相對峙。黃大仙腮幫驟然高高鼓起，猛地一噴。一道濃郁刺鼻、肉眼可見的黃綠色毒瘴匹練般直襲周進面門，此乃它壓箱底的本命妖霧，劇毒無比！
周進早有準備。在趕來埤縣途中，他已悄然運用煉血大法積蓄了部分精血。此刻，一層薄如蟬翼卻堅韌異常的赤色血膜瞬間籠罩全身，毒瘴撞上這層血皮，大部分如浪濤拍礁，被詭異的力量引向兩側滑開。剩餘些許滲入的毒氣，也被周進預先吞服的解毒藥所阻，一時難以奏效。
黃大仙見妖術無功，又驚又怒，鼓動妖元欲催發更大毒霧。就在這舊力將盡、新力未生之際，「吒！」周進口中猛然爆出一聲短促厲喝。
黃大仙只覺周身血液瞬間如岩漿般逆涌沸騰，妖元凝滯，整個身軀僵硬如同石雕。周進步若流星，欺身而進：「如何？可服了？！」
那僵硬之感來得快，去得也疾。黃大仙甫一能動，哪還有半分賭鬥之心？尖叫一聲，扭頭便欲遁入深林！
「哼！孽畜無信！」周進冷笑，左手中指閃電般一彈，一滴殷紅刺目的精血之種如離弦血箭，破空激射，精準無比地沒入黃大仙后頸！
寄血術，霸道絕倫，血種入體，如跗骨之蛆，直透心脈，周進心念一動。
黃大仙慘叫一聲，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灼穿心臟。渾身抽搐，瞬間翻滾在地，發出悽厲痛苦的哀嚎。林間落葉被它龐大的身軀碾得亂飛。
周進居高臨下，聲音冰冷：「可知曉厲害了？」
「饒命！上仙饒命！」黃大仙涕淚橫流，口吐白沫，「小妖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上仙！再也不敢了！求上仙收了神通！」哪裡還有半分大仙的矜持。
「今日起，你性命操於我手。若肯依言行事，可留你性命。如若不然……」周進語帶殺機，「即刻斃命，立刻收回借予劉家的妖法！」
黃大仙肝膽俱裂，哪敢不從，連聲應允。
周進遂遣兩兵士快馬馳回報信，劉家妖法已破。餘部則下山休整。他自己留於林中，盤問這落網妖仙。
黃大仙喘息稍定，不敢隱瞞。它自稱修煉已逾百載，原本只是山中懵懂野獸，百餘年前一個圓月之夜，湊巧舔舐了月光下的露水，自此靈竅洞開，方知吞吐月華可助修行。後又得山中同修精怪提點，知曉了出馬仙的香火供奉之法。以妖術為引，借信眾之力凝鍊香火願力，反哺己身修行。它主動布局，促成與劉家先祖那段「放生恩情」，借劉家氣運修行百年。誰曾想惹上闖軍，觸怒周進這等煞星。
「嗚呼！此乃我命中之劫數啊！」黃大仙哀嘆，聲如泣血。
周進卻敏銳抓住了它敘述中的關鍵：「你方才所言，助你啟智的露水，後來可曾再遇？」
「有！」黃大仙點頭，「此物名帝流漿，乃天地孕生的奇寶，一甲子僅現世一次！後來小妖又曾見一次月華大盛、清輝如瀑，夜空中似有甘霖如星墜地。只是……唉，那次雖有感應，卻半分未曾落於此山，空留悵惘。」
周進心中劇震！瞬間憶起蟲道人言：「太陰神姥原一甲子播撒帝流漿一次，後不知何故六六三百六十年才播撒一次。」 此處黃大仙竟道其地仍為一甲子一次，太陰神姥竟能跨越萬界、遍撒甘霖！此等境界，當真駭人聽聞，不可思議！
他按捺心中驚訝，又問：「方才提及山中同修狐妖？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