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脈的奧秘,魔龍的秘辛(二合一補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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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堡,夜晚

  龍王今晚沒有去雷妮絲的房間,而是邀請魁蜥進入一處小房間之中。

  那是一間被刻意選在紅堡深處的小房間。不是議事廳,也不是書房,更不像寢宮。它嵌在厚重的城牆之中,狹長而低矮,拱形石頂上殘留著舊時火把熏出的黑痕。這裡原本是條廢棄的侍從通道,後來被簡單封死,只留下通向城牆內部的一扇暗門——正是羅伯特當年利用密道帶雷妮絲離開君臨時,所經過的區域之一。

  石牆<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沒有掛任何紋章或織毯,只在靠近內側的位置點著兩盞青銅油燈。燈焰不穩,光線在牆面上搖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仿佛隨時會被牆壁吞沒。空氣里混合著陳年石灰、舊木的味道。

  憑心而論,羅伯特並不喜歡這個亞夏的術士,哪怕她幫了自己大忙。他本能地警惕著任何對自己有威脅的事物或人物,骸骨山脈以東到處都是古靈精怪。同理,對於瓦雷利亞龍王只是騎龍從天空飛過的索斯羅斯大部,他也不會去探索,至少不會親自去。北岸已開發的部分足夠他成為已知世界數得著的富人。

  奈何有些事情,他無法僅憑自己就得到想要的答案。

  拿出魁蜥贈予自己的紅寶石,吸收了鹿家兄弟的王血力量後,這枚紅寶石愈發鮮艷明亮。

  「我在舊鎮期間,翻遍所有海塔爾的禁書,試圖找尋血脈與魔龍的秘密。」參天塔的影子仍舊留在羅伯特的記憶里。

  那並非單純的高度,而是一種知識堆疊出的壓迫感——當你意識到自己站在數千年積累的文本、手稿、羊皮卷與禁書之上時,人會本能地收斂鋒芒。

  燭火輕輕搖曳,光在高聳的書架之間遊走,像一條條微弱卻執拗的蛇。空氣中混合著羊皮、墨水、乾燥木材與古老灰塵的氣味,那是學城特有的氣息,比香料更令人上癮。

  羅伯特站在長桌旁,甲冑已經解下,只穿一身深色便服。他的手指並不粗糙,卻帶著長期握劍留下的薄繭,與那些只屬於學士的手明顯不同。他慢慢展開手中的捲軸。

  羊皮並不新,邊緣已經發脆,顯然被反覆閱讀過。墨跡顏色深淺不一,顯然並非出自一人之手,有些段落甚至被後人用不同語言、不同書寫體系補充過。

  「我在參天塔期間,閱讀過海塔爾的藏書。」

  羅伯特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講述一段並不願輕易示人的往事,「想要搞清楚血脈與巨龍的秘密。」

  他將捲軸鋪平在桌面上,用鎮紙壓住四角。

  燭光下,複雜的家族譜系、符號與註解顯露出來——瓦雷利亞的血統標記、坦格利安的旁支、被抹去名字的失敗者,以及某些被刻意模糊處理的「例外」。

  捲軸中央,是一段用高瓦雷利亞語寫就的文字,旁邊卻被海塔爾學士用通用語小字標註:

  「巨龍並不回應王冠,而回應血。」羅伯特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

  「海塔爾家族收藏的東西,比學城公開承認的要多得多。」他輕聲道,語氣里沒有炫耀,只有一種近乎冷靜的確認,「他們研究過龍,也研究過失敗者。那些沒能馭龍的人,那些血統『足夠接近』卻仍被火焰吞噬的私生子。」

  捲軸被翻到下一頁,是另一個叫做亞爾達的學士寫下的評語:「純度很重要卻並非關鍵,順序亦非。真正的變量,是『意志』與『回應』。」

  雖然沒有看過原著,可丹妮莉絲孵化出魔龍這一點,羅伯特相信劇集與書不會有區別。純度來說,到龍媽這一代,坦格利安主支已經混入海塔爾、馬泰爾、布萊伍德的血脈,當年死在龍石島的那堆私生子純度不見得更低。但她依舊可以御龍。科列斯.瓦列利安的私生子亞當可以御龍,但海蛇本人不能。亞當的兄弟「橡木拳」埃林也不能。

  按照羅伯特前世的知識,這是基因不穩定的體現,就像某些人身上突然出現一些返祖的部分。可冰火世界乃是一個奇幻世界,而非科幻世界,他需要更多證據去拼湊出真相。

  「維斯特洛的學士太過固執。」魁蜥的聲音聽不出起伏,「試圖構建一個沒有魔法或任何超凡力量世界觀的人,總是對近在眼前的證據視而不見。」

  「你是說...魔法是真正的關鍵?」

  「你是說...魔法是真正的關鍵?」

  羅伯特皺起眉頭,魔龍是新王朝的關鍵,親身經歷告訴龍王,哪怕是一條亞成年的魔龍到戰場上也是無比的可怕。進入高空後,已知世界沒有任何武器可以傷害它們。哪怕進入低空,只要別像當年的米拉西斯那樣直接被床弩射中眼睛,也不害怕任何凡間武器。搞不清楚具體的機制,羅伯特連覺都睡不好。


  「你太心急了,年輕的火之子。魔法的奧秘,就算是最資深的術士也不敢說瞭然於胸。你也去過高高索斯,應該明白,就算是巔峰的瓦雷利亞自由堡壘,也沒有放棄血魔法的實驗,謀求更強大的力量。」

  「我對于禁忌的力量,沒有太大興趣,至少現在沒有。」龍王並不缺乏耐心,可他從來沒有與真正的術士談判過。亞夏不缺財富,對世俗的權、錢、色沒太大興趣,活了不知道幾百年的老妖怪也不知道藏著多少力量。威逼利誘都不行,這讓羅伯特感覺一股邪火正在體內蔓延,變得有些急躁。

  「我現在只關心一件事——我的王朝能否千秋萬載,我的後代能否儘可能久地統治下去!」羅伯特雙手撐住桌面,整個人站起,目光炯炯地看著亞夏術士:「魔龍是一切的關鍵!我很感激你的幫助,術士,讓貝勒里恩它們可以在魔力低潮期孵化、成長。可坦格利安已經失去御龍的法門,告訴我,這裡面的奧秘!」

  魁蜥嘆了口氣,「你知道人與龍靠著什麼聯繫嗎?」

  「魔法?血脈?」

  「是,也不是。」術士突然伸出手,緩緩解下自己的面具。

  那不是一個利落的動作,移速極其緩慢,仿佛她自己也在權衡某種代價。青銅油燈的火焰在這一刻猛地一跳,影子貼著石牆爬升,像被無形的風吹動。

  那張臉並不醜陋,卻絕不年輕。皮膚呈現出一種近乎灰白的色澤,像長久未見日光的石頭,又像被煙火反覆熏過的象牙。她的五官並不誇張,卻有一種令人不安的「錯位感」——眼睛太過深邃,仿佛並不完全屬於這個時代。嘴唇乾裂,卻帶著不合常理的紅潤。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眸。

  那不是單一的顏色。在油燈的光下,魁蜥的眼睛像是被某種暗紅與琥珀色的液體浸泡過,偶爾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金光,仿佛火焰在極深的水底燃燒。

  羅伯特下意識繃緊了身體。不是恐懼,而是本能的警惕——就像意識到自己站在懸崖邊緣,意識到腳下並非岩石而是空無的瞬間。他的手離劍柄只有一寸,卻強行克制住沒有去碰。

  「你在看什麼?」魁蜥輕聲問。

  「在確認你是不是人。」羅伯特回答得很直接。

  魁蜥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個極淡、幾乎稱不上笑容的弧度。

  「這個問題,瓦雷利亞人問過無數次。」她說,「他們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並不重要。」

  她轉過身,走到那張鋪著捲軸的桌前。燈光從她的側臉掠過,在石牆上投下一個不完整的影子,輪廓微妙地扭曲了一瞬,又迅速恢復正常。

  「你們總喜歡用詞彙去框定世界。」魁蜥繼續道,「順序、合法性…這些在凡人的政治中很有用,但在龍的世界裡,不值一提。」

  她伸出手,沒有去碰捲軸,而是停在其上方,指尖距離羊皮不過一指,燭火驟然變暗。

  不是被風吹滅,而是像被什麼吸走了一部分光。那一瞬間,羅伯特清楚地感覺到空氣變「重」了——並非壓力,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黏稠感,仿佛空間本身在被拉伸。

  捲軸上的瓦雷利亞符號,微微亮了起來。

  不是發光,而是「顯現」。那些原本被歲月侵蝕、墨跡模糊的筆畫,在這一刻變得清晰、銳利,像剛剛書寫完成。

  「人與龍的聯繫,不是單向的。」魁蜥低聲道,「不是你命令它,它服從。也不是它選擇你,你被允許。」

  「那是什麼?」羅伯特追問。

  魁蜥終於抬頭,正視他的眼睛。

  「是回應。」

  這個詞落下的瞬間,羅伯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當年在不朽神殿,當他對貝勒里恩伸出手時,魔龍第一反應是...確認。

  「龍不是坐騎。」魁蜥的聲音像是在敘述一條早已被反覆驗證的真理,「它們是火的化身,是毀滅與重生的並存之物。它們不會為王冠低頭,也不會為誓言停留。」

  「它們回應的,是你內心深處真正渴求的東西。」

  羅伯特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貝勒里恩面前時的感覺——並不是榮耀,也不是野心,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龍王回想起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點點滴滴。談判、欺騙、規劃、戰鬥,所有的步驟都離不開清醒二字——他幾乎從不情緒上頭,出於衝動而去做某些事情,殺戮也是手段而非根本目的。哪怕是與傑赫里斯.瓦列塔克斯換血之後,這一點也並未改變。


  「坦格利安失去的,並不是血。」魁蜥繼續道,「而是回應的能力。」她緩緩合上雙手,火焰重新穩定,房間裡的沉重感隨之退去。

  「他們沉溺於王權,沉溺於『我生來如此』的幻覺。他們不再傾聽,不再質問,不再承受代價。龍感受到了這一點,於是沉默,離去,甚至反噬。」

  魁蜥重新戴上面具,動作依舊緩慢,卻多了一絲決斷。

  「而你不同,羅伯特·李。」她說,「你不是在問『我是否配得上龍』,而是在問——如何不讓龍成為詛咒。」

  羅伯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恢復了冷靜。在腦海深處,他努力將魁蜥的話,翻譯成自己能理解的語言。

  「性格特質嗎?」如果說冷靜,準確地說他這個人骨子裡對秩序的渴望建立了與貝勒里恩的連結。那很多問題就可以解釋的通,坦格利安巔峰時期,幾乎每一條龍都在某種特質上與馭手貼合。如果血脈是「門票」,讓你可以接近龍而不是立馬變為一堆灰燼,那麼「性格」或者用魁蜥的說法,是靈魂深處某種特質的「回應」——在這個世界,靈魂與魔法息息相關。

  貝勒里恩一點也不像它同名的黑龍那般...狂野,從未出現過失控,何時就餐,何時休息精準到連苦修士都挑不出毛病。伊利亞特就像當年銀翼黏著沃米索爾一樣,黏著貝勒里恩,就和雷妮絲喜歡黏著自己沒有區別。所以...她的特質是...依戀?

  人們一直說血龍狂舞后,魔龍就凋零了,可事實並非如此——不說孵化的幼龍,哪怕成年的魔龍就有銀翼、偷羊賊、貪食者,這已經比打完征服戰爭的初代要多了(米拉西斯死了,伊耿就兩條成年龍)。拋卻從未有過騎手的貪食者不論,坦格利安從來沒有去明月山脈尋找過偷羊賊,也沒有人去紅湖城嘗試馴服銀翼。

  「『龍禍』伊耿三世...」這下很多東西就說得通了,雖然他年輕的時候被自己的魔龍「暴雲」所救,國王的職責也讓那位國王不得不想盡辦法孵化新的魔龍。可母親國光被陽炎吞噬的場景使其潛意識地恐懼魔龍,從而失去本有的「回應」的能力。最典型的一次就是姐姐雷尼亞騎著黎明回到君臨時,他的反應是「讓那個恐怖的巨獸離開我的視線」。

  「所以呢?」他問,「如果回應才是關鍵,我該怎麼把它留給我的子嗣?」

  魁蜥沉默了很久。久到羅伯特以為她不會回答。

  「你不能把它教給他們。」她最終說道,「你只能把一個世界留給他們,讓他們有機會自己發出那個回應。」

  她轉身走向暗門,身影在燈光中漸漸被拉長、吞沒。

  「記住這一點,龍王。」魁蜥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當某一天,你的後代再也不願承受這個世界的重量時——龍,會先一步離開。」

  暗門合上。房間裡,只剩下油燈、捲軸,以及羅伯特一人。他站在那裡良久,直到遠處傳來守夜號角,才低聲自語:

  「那我就讓這個世界,重到他們無法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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