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謀劃冥骨，布局未來
離開歷史殘影之前，將這一萬精銳的陰羅大軍打包帶走，這是周曜在布局之初便定下的計策。只不過，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周曜原本的打算，是藉助陰剎這位忠僕的命令，強行裹挾這支軍隊進入羅酆道場。
至於之後的威信建立和忠誠培養，大可以慢慢來，哪怕用些手段也無妨。
但此刻歷史殘影崩塌在即，那種天塌地陷的末日景象，成了最好的催化劑。
在真正的生死危機面前，周曜這位救世主的形象瞬間被拔高到了頂點，正好能順勢而為，兵不血刃地徹底收服這支虎狼之師。
話音落下，周曜並未多言，只是大袖一揮。
一陣沉悶的巨響在監牢前的空地上炸開，虛空如水波般蕩漾，一座巍峨古樸散發著濃郁幽冥氣息的青銅門戶，緩緩從虛無中浮現。
那門戶之上，隱約可見羅酆二字的神紋流轉，門後是一片深邃而廣袤的界域。
「這便是羅酆道場的門戶。」
周曜負手而立，聲音宏大，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爾等即刻行動，將牢獄之中那些被關押的陰魂悉數押解，一同遷入羅酆道場之內，避此大劫！」陰羅牢獄之內的那些神話行者，早在之前的動亂中就被放走或趁亂逃離了。
此刻剩餘關押在裡面的，都是前段時間陰羅大軍在全城搜捕的三萬普通陰魂。
這些陰魂無一例外，都被周曜種下了虛假因果之種，這也是周曜此行準備帶走的重要戰利品之一。「是！」
見到那一扇門戶背後真實存在的幽冥界域，眾多原本心中還有一絲忐忑的陰兵鬼卒，此刻再無任何懷疑。
他們齊聲應諾，聲震四野。
隨後便在各級統領的指揮下，開始有條不紊地打開牢門，像驅趕羊群一樣，押送著那三萬名驚慌失措的陰魂，浩浩蕩蕩地湧入那座青銅門戶。
周曜站在高處，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如同遷徙般的壯觀一幕，心中頗為滿意。
一萬訓練有素的陰羅大軍，再加上三萬雖然孱弱但數量可觀的普通陰魂。
這四萬陰靈，將成為他未來重建地府的第一塊基石。
其實，若是周曜想，在那陰羅牢獄之外，依舊有上百萬的陰魂可供他隨意掠奪。
只要他大手一揮，或是稍微顯露一下神跡，那些絕望的亡靈恐怕會哭著喊著求他收留。
但周曜很清醒，他深知自己目前的位階還不足以支撐大量收割陰魂。
歷史殘影即將徹底崩塌，那些一直盯著這裡的各方勢力也不是傻子。
等這裡毀滅之後，各大勢力必定會派遣強者進入各個鬼城廢墟進行最後的搜刮，這些海量的陰魂，在他們眼中也是一種不可多得的神話資源。
若是整個陰羅城變成了一座空城，上百萬陰魂憑空消失，哪怕是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這裡面有問題。到時候若是被人順藤摸瓜，查出點什麼端倪，那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這一萬陰羅大軍，加上那三萬早已被種下因果，完全在掌控中的普通陰魂，才是最為安全的目標。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除此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周曜之前提及歷史殘影崩塌，陰魂若是直接暴露在現世天地中會有魂飛魄散之虞，這並非是為了恐嚇陰剎而編造的謊言。
這是各大頂尖勢力在無數次探索中，用血淋淋的教訓總結出來的鐵律。
這些生活在歷史殘影之中的生靈，無論是身體構造還是靈魂本源，都遵從著那個神話時代特有的天地規則。
然而，如今的現世早已是大道崩塌、法則大變的失落神話時代。
兩個時代的規則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相互衝突。
一旦這些陰魂失去歷史殘影這個保護殼，直接暴露在現世法則的沖刷下，那種劇烈的排斥反應，足以讓鬼神跌落成鬼將，讓鬼將退化成陰兵。
至於那些原本就孱弱的普通陰魂，稍有不慎，直接就是當場灰飛煙滅的下場。
在這種情況下，就需要一個緩衝區。
需要藉助外力，比如特殊的法寶、或者像羅酆道場這樣自成一體的小世界，來削弱那種天地規則的衝突，讓這些陰魂鬼將有一個逐步適應、慢慢同化的過程。
周曜執掌四大天宮，又有羅酆道場作為根基，他曾仔細推演過，目前的道場極限，大概能夠庇護超過十萬數量級的陰魂。
一萬陰兵鬼差大軍、三萬普通陰魂，加起來占了四萬的額度。
而剩下那足足六萬多的額度，周曜全都留給了兩個人。
陰剎，以及……冥骨鬼神！
正當周曜思索間，一陣沉重的鎖鏈拖地聲，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從監牢深處傳來。
數位身材魁梧氣息彪悍的精銳陰兵，正合力擡著一座刻滿了繁複陣紋的巨大青銅高，緩緩走了出來。在那高的中央，無數根刻滿了鎮壓符文的黑色鎖鏈，如同毒蛇般緊緊纏繞著一顆碩大的森白顱骨。那顱骨眼眶深邃，其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透著一股死寂的威嚴，正是之前被數位鬼神聯手鎮壓的冥骨鬼神！
在看到冥骨鬼神的那一刻，周曜那雙始終保持著淡然的眼底，頓時露出了幾抹難以掩飾的興奮光芒。眼前這位只剩下一顆腦袋的冥骨鬼神，可是周曜此番歷史殘影之行中，除了幾件群仙遺蛻的寶物之外，最大的收穫！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的價值無可估量。
這可是一尊貨真價實，來自神話時代的鬼神！
哪怕只剩下一個頭顱，哪怕實力百不存一，但他依然是那種堪比現世偽神位階的絕世強者。這種級別的存在，放在任何一個大勢力之中，都是妥妥的高層戰力。
若是能將其收入麾下，那簡直就是一步登天。
此時此刻在那破碎星域的廢墟之中，那剩餘的八位倖存鬼神，早就被那些如同餓狼般的各方勢力強者給盯上了。
為了爭奪這些鬼神的歸屬權，外面估計已經打得頭破血流。
雖然這些鬼神在回歸現世天地時，會受到規則的壓制，極大概率會跌落位階。
但對於那些財大氣粗的大勢力來說，哪怕花費再巨大的代價，只要能保住他們安穩渡過天地變動，未來都有重修回鬼神之境的可能。
周曜很有自知之明，他現在這點家底，還沒資格去外面跟那群大鱷爭奪那些野生鬼神。
所以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眼前這個已經落入他碗裡的冥骨鬼神。
被擡出了那暗無天日的死牢，久違地接觸到了外界的氣息，此時的冥骨鬼神似乎從那種奄奄一息的狀態中恢復了不少。
那眼眶中原本微弱的鬼火，此刻跳動得稍微有力了一些。
他緩緩轉動著那顆被鎖鏈纏繞的顱骨，視線落在了周曜的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眼神中並沒有什麼被囚禁的仇恨與怨毒，反而是一片看透了世事的平靜，甚至帶著幾分釋然。
「我那被篡改的記憶回來了。」
冥骨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風吹過枯骨的摩擦聲：
「還有那關於第一殿、關於鬼曹、關於這無數次輪迴的記憶，也都回來了。」
「看這天地異象，想必應該是中央冥域那邊有了結果吧？」
周曜微微點頭，沒有隱瞞：
「鬼曹死了。」
「這方歷史殘影即將坍塌，你們將會徹底擺脫那個封閉的囚籠，回歸大劫之後的新天地。」聽到這確切的消息，冥骨那原本緊繃的神經似乎徹底放鬆了下來，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那跳動的鬼火之中，隱隱透露著幾分解脫的快意。
「終於結束了，我都快要忘記，自己究竟在這該死的輪迴里掙扎了多少次。」
「在一次次輪迴之中，我眼睜睜看著周圍熟悉的同僚、好友，一個個被無情獻祭，成為維繫這虛假輪迴的養料。
而我們這些苟活下來的，也成了容器。」
冥骨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激動，透著一股壓抑已久的痛苦：
「那些輪迴難以承載的怨靈，那些被剔除出來的渣滓，統統被封存在我們的軀體之中。
他們將我們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模樣！」
話音未落，冥骨那潔白如玉的顱骨之上，突然裂開了一道猙獰的傷口。
「嗷！！！」
無數張扭曲、痛苦的人臉從那傷口中擠了出來，發出悽厲至極的哀嚎。
那些怨魂仿佛聞到了自由的氣息，瘋狂地想要掙脫這具骸骨的束縛，沖向外界。
「鏘！」
一旁的陰剎臉色大變，手中戰劍驟然出鞘，劍身之上鬼氣森森，直指冥骨。
周圍的陰兵鬼卒也是紛紛大喝一聲，長戈林立，身上陣紋亮起，隨時準備開啟鎮壓陣法，將這尊失控的鬼神絞殺當場。
但那恐怖的異象僅僅維持了幾息時間，隨著冥骨眼眶中鬼火猛地一漲，一股強大的意志強行壓下了體內的暴動。
那道裂開的傷口緩緩癒合，將那些怨魂重新封印回了骨髓深處，一切重新恢復了平靜。
冥骨喘了一口粗氣，那雙鬼火幽幽地盯著周曜，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想知道，我需要多久才能真正恢復自由？」
周曜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跟明鏡似的。
他很清楚，剛才那看似失控的一幕，其實是冥骨在向他示威，或者說是在討價還價。
雖然冥骨現在只剩下一個腦袋，被數重陣法死死鎮壓，但他並非沒有底牌。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那鬼神之軀中封印的，數以千萬計的恐怖怨魂。
一旦將這些怨魂一次性引爆，哪怕他現在只剩下顱骨，那股毀滅性的力量，也足以將整座陰羅城連同方圓千里之地夷為平地。
這就是同歸於盡的籌碼。
不過冥骨在輪迴中苦苦掙扎了無數歲月，好不容易才等到這一次解脫的機會，又豈會真的想不開去自爆？
他做出這般姿態，只是為了在接下來的談判中拿回幾分話語權。
他雖然落難了，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想要他賣命，得拿出誠意來。
周曜並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冥骨，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你的狀態太差了。」
「只剩下一個頭顱，本源虧空嚴重。
離開歷史殘影之後，還要面臨天地規則的沖刷。哪怕有我全力庇護，你也大概率保不住鬼神的位階，會跌落至鬼將境界。」
聽到這話，冥骨眼中的鬼火毫無波動，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周曜伸出一隻手，掌心之中有淡淡的神話因子流轉：
「我現在是拾荒五階，換算成神話體系，等同於鬼卒巔峰的修為。
當我踏入下一個大境界竊火位階之時，便意味著我在現世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屆時我便可為你解開枷鎖，還你自由。」
「此言當真？」
冥骨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那眼眶中的冥火劇烈跳躍，顯示出他內心的激動。
對於擁有漫長壽命的鬼神來說，等待一個凡人突破境界的時間，簡直就是彈指一揮間。
如果真的只需要等到竊火位階，那這筆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周曜目光淡然，直視著冥骨的雙眼，鄭重其事地說道：
「我以我的道心起誓。」
「好！」
冥骨當即不再有任何懷疑，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
「爽快！在此之前，我會全力配合你，哪怕你要我這把老骨頭去衝鋒陷陣也無妨。
你有什麼不知道的上古秘聞、幽冥隱秘，盡可問我，知無不言。」
「在你晉升之後，我將重獲自由！」
定下了君子協定，周圍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散。
陰兵鬼卒們收起兵戈，重新擡起那座沉重的高，在周曜的示意下，將冥骨鬼神的頭顱送入了那扇通往羅酆道場的青銅門戶之中。
看著冥骨消失在門後，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陰剎，神色變幻不定。
猶豫了半響，她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上前一步，低聲勸諫道：
「吾主，那冥骨生性狡詐，絕對是一位不安分的主，您剛才的承諾真要兌現嗎？
一旦您晉升竊火位階，到時候放虎歸山，恐怕會有隱患。」
陰剎的擔憂不無道理。
鬼神畢竟是鬼神，哪怕跌落了境界，那份心智和手段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周曜側過頭，瞥了一眼滿臉憂色的陰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放心吧！我只是承諾，待我晉升之後會為他解開枷鎖。
到時候就算他恢復得再好，撐死也就是個鬼將巔峰的修為，連鬼神都不是。我要鎮壓他，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
陰剎聞言，神情中依然帶著一絲懷疑。
她很清楚，從鬼神境跌落下來的鬼將，可不只是尋常巔峰鬼將那麼簡單。
修為跌落，可不代表那地府鬼神神職也消失了。
無論是那些詭異莫測的神通法術，還是那深不見底的根基底蘊，冥骨鬼神都必然遠勝尋常鬼將。哪怕是她現在匯聚了一萬精銳陰羅大軍，結成軍陣，恐怕也難以戰而勝之。
吾主言稱翻手鎮壓，是不是稍微有點托大了？
看著陰剎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周曜並沒有過多解釋。
有些底牌，不需要現在就亮出來。
且不說他現在隨時可以動用羅酆六天權柄，一言罷黜冥骨的神職，審判其罪孽，將其打回原形。區區一個被鎮壓的殘廢鬼神，周曜現在想捏死他都輕而易舉，更不要說未來晉升竊火位階、實力暴漲之後了。
實際上，周曜之所以費這麼大勁把冥骨帶回來，還跟他定下這個賭約。
他看重的，自始至終都不是冥骨這個不安分的戰力，而是他體內那座名為「怨魂」的金山！在別人手中，這數以千萬計的恐怖怨魂，是個巨大的燙手山芋。
最多也就是在絕境時用來自爆同歸於盡，或者是被那些魔道神話行者拿去煉製一些傷天害理的魔道法器。
但這毫無疑問，是最為低效、也是最暴殄天物的做法。
若是放在周曜手裡，這數千萬怨魂，就是一筆無可替代的寶貴財富！
怨魂最大的問題是什麼？是心生怨念，戾氣太重，無法進入輪迴投胎，也不能用來提供純淨的香火信仰。
在一般人看來，它們只剩下負面價值。
可周曜不同。
他的手裡，可是剛剛搞到了半座奈何橋啊！
這一件傳說中的地府至寶，哪怕是殘缺的，其核心功能之一便是超度亡魂，洗滌罪孽。
只要周曜能以此為引，配合羅酆六天神話特質，開啟那第三天宮明晨耐犯武城天宮。
到時候，周曜就能直接摘取陰曹地府關於超度亡魂的權柄。
別說是冥骨體內這區區幾千萬怨魂了，就算是將那剩餘八位鬼神體內的怨魂全部拉過來，哪怕是數億亡魂，周曜都有信心將它們全部超度淨化！
一旦完成超度，冥骨身上這數千萬怨魂，便會立刻褪去戾氣，化作最為純淨的陰魂。
那將是構建陰曹地府最堅實的基石，是未來地府運轉最龐大的人口紅利！
那才是周曜真正的圖謀！
周曜原本的打算，是藉助陰剎這位忠僕的命令，強行裹挾這支軍隊進入羅酆道場。
至於之後的威信建立和忠誠培養，大可以慢慢來，哪怕用些手段也無妨。
但此刻歷史殘影崩塌在即，那種天塌地陷的末日景象，成了最好的催化劑。
在真正的生死危機面前，周曜這位救世主的形象瞬間被拔高到了頂點，正好能順勢而為，兵不血刃地徹底收服這支虎狼之師。
話音落下，周曜並未多言，只是大袖一揮。
一陣沉悶的巨響在監牢前的空地上炸開，虛空如水波般蕩漾，一座巍峨古樸散發著濃郁幽冥氣息的青銅門戶，緩緩從虛無中浮現。
那門戶之上，隱約可見羅酆二字的神紋流轉，門後是一片深邃而廣袤的界域。
「這便是羅酆道場的門戶。」
周曜負手而立，聲音宏大，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爾等即刻行動，將牢獄之中那些被關押的陰魂悉數押解，一同遷入羅酆道場之內，避此大劫！」陰羅牢獄之內的那些神話行者，早在之前的動亂中就被放走或趁亂逃離了。
此刻剩餘關押在裡面的，都是前段時間陰羅大軍在全城搜捕的三萬普通陰魂。
這些陰魂無一例外，都被周曜種下了虛假因果之種，這也是周曜此行準備帶走的重要戰利品之一。「是！」
見到那一扇門戶背後真實存在的幽冥界域，眾多原本心中還有一絲忐忑的陰兵鬼卒，此刻再無任何懷疑。
他們齊聲應諾，聲震四野。
隨後便在各級統領的指揮下，開始有條不紊地打開牢門，像驅趕羊群一樣，押送著那三萬名驚慌失措的陰魂，浩浩蕩蕩地湧入那座青銅門戶。
周曜站在高處，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如同遷徙般的壯觀一幕，心中頗為滿意。
一萬訓練有素的陰羅大軍，再加上三萬雖然孱弱但數量可觀的普通陰魂。
這四萬陰靈，將成為他未來重建地府的第一塊基石。
其實，若是周曜想，在那陰羅牢獄之外，依舊有上百萬的陰魂可供他隨意掠奪。
只要他大手一揮，或是稍微顯露一下神跡，那些絕望的亡靈恐怕會哭著喊著求他收留。
但周曜很清醒，他深知自己目前的位階還不足以支撐大量收割陰魂。
歷史殘影即將徹底崩塌，那些一直盯著這裡的各方勢力也不是傻子。
等這裡毀滅之後，各大勢力必定會派遣強者進入各個鬼城廢墟進行最後的搜刮，這些海量的陰魂，在他們眼中也是一種不可多得的神話資源。
若是整個陰羅城變成了一座空城，上百萬陰魂憑空消失，哪怕是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這裡面有問題。到時候若是被人順藤摸瓜，查出點什麼端倪，那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這一萬陰羅大軍，加上那三萬早已被種下因果，完全在掌控中的普通陰魂，才是最為安全的目標。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除此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周曜之前提及歷史殘影崩塌，陰魂若是直接暴露在現世天地中會有魂飛魄散之虞，這並非是為了恐嚇陰剎而編造的謊言。
這是各大頂尖勢力在無數次探索中，用血淋淋的教訓總結出來的鐵律。
這些生活在歷史殘影之中的生靈，無論是身體構造還是靈魂本源，都遵從著那個神話時代特有的天地規則。
然而，如今的現世早已是大道崩塌、法則大變的失落神話時代。
兩個時代的規則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相互衝突。
一旦這些陰魂失去歷史殘影這個保護殼，直接暴露在現世法則的沖刷下，那種劇烈的排斥反應，足以讓鬼神跌落成鬼將，讓鬼將退化成陰兵。
至於那些原本就孱弱的普通陰魂，稍有不慎，直接就是當場灰飛煙滅的下場。
在這種情況下，就需要一個緩衝區。
需要藉助外力，比如特殊的法寶、或者像羅酆道場這樣自成一體的小世界，來削弱那種天地規則的衝突，讓這些陰魂鬼將有一個逐步適應、慢慢同化的過程。
周曜執掌四大天宮，又有羅酆道場作為根基，他曾仔細推演過，目前的道場極限，大概能夠庇護超過十萬數量級的陰魂。
一萬陰兵鬼差大軍、三萬普通陰魂，加起來占了四萬的額度。
而剩下那足足六萬多的額度，周曜全都留給了兩個人。
陰剎，以及……冥骨鬼神！
正當周曜思索間，一陣沉重的鎖鏈拖地聲，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從監牢深處傳來。
數位身材魁梧氣息彪悍的精銳陰兵，正合力擡著一座刻滿了繁複陣紋的巨大青銅高，緩緩走了出來。在那高的中央，無數根刻滿了鎮壓符文的黑色鎖鏈，如同毒蛇般緊緊纏繞著一顆碩大的森白顱骨。那顱骨眼眶深邃，其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透著一股死寂的威嚴，正是之前被數位鬼神聯手鎮壓的冥骨鬼神！
在看到冥骨鬼神的那一刻，周曜那雙始終保持著淡然的眼底，頓時露出了幾抹難以掩飾的興奮光芒。眼前這位只剩下一顆腦袋的冥骨鬼神，可是周曜此番歷史殘影之行中，除了幾件群仙遺蛻的寶物之外，最大的收穫！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的價值無可估量。
這可是一尊貨真價實，來自神話時代的鬼神！
哪怕只剩下一個頭顱，哪怕實力百不存一，但他依然是那種堪比現世偽神位階的絕世強者。這種級別的存在，放在任何一個大勢力之中，都是妥妥的高層戰力。
若是能將其收入麾下，那簡直就是一步登天。
此時此刻在那破碎星域的廢墟之中，那剩餘的八位倖存鬼神，早就被那些如同餓狼般的各方勢力強者給盯上了。
為了爭奪這些鬼神的歸屬權，外面估計已經打得頭破血流。
雖然這些鬼神在回歸現世天地時，會受到規則的壓制，極大概率會跌落位階。
但對於那些財大氣粗的大勢力來說，哪怕花費再巨大的代價，只要能保住他們安穩渡過天地變動，未來都有重修回鬼神之境的可能。
周曜很有自知之明，他現在這點家底，還沒資格去外面跟那群大鱷爭奪那些野生鬼神。
所以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眼前這個已經落入他碗裡的冥骨鬼神。
被擡出了那暗無天日的死牢，久違地接觸到了外界的氣息，此時的冥骨鬼神似乎從那種奄奄一息的狀態中恢復了不少。
那眼眶中原本微弱的鬼火，此刻跳動得稍微有力了一些。
他緩緩轉動著那顆被鎖鏈纏繞的顱骨，視線落在了周曜的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眼神中並沒有什麼被囚禁的仇恨與怨毒，反而是一片看透了世事的平靜，甚至帶著幾分釋然。
「我那被篡改的記憶回來了。」
冥骨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風吹過枯骨的摩擦聲：
「還有那關於第一殿、關於鬼曹、關於這無數次輪迴的記憶，也都回來了。」
「看這天地異象，想必應該是中央冥域那邊有了結果吧？」
周曜微微點頭，沒有隱瞞：
「鬼曹死了。」
「這方歷史殘影即將坍塌，你們將會徹底擺脫那個封閉的囚籠，回歸大劫之後的新天地。」聽到這確切的消息，冥骨那原本緊繃的神經似乎徹底放鬆了下來，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那跳動的鬼火之中，隱隱透露著幾分解脫的快意。
「終於結束了，我都快要忘記，自己究竟在這該死的輪迴里掙扎了多少次。」
「在一次次輪迴之中，我眼睜睜看著周圍熟悉的同僚、好友，一個個被無情獻祭，成為維繫這虛假輪迴的養料。
而我們這些苟活下來的，也成了容器。」
冥骨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激動，透著一股壓抑已久的痛苦：
「那些輪迴難以承載的怨靈，那些被剔除出來的渣滓，統統被封存在我們的軀體之中。
他們將我們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模樣！」
話音未落，冥骨那潔白如玉的顱骨之上，突然裂開了一道猙獰的傷口。
「嗷！！！」
無數張扭曲、痛苦的人臉從那傷口中擠了出來，發出悽厲至極的哀嚎。
那些怨魂仿佛聞到了自由的氣息，瘋狂地想要掙脫這具骸骨的束縛，沖向外界。
「鏘！」
一旁的陰剎臉色大變，手中戰劍驟然出鞘，劍身之上鬼氣森森，直指冥骨。
周圍的陰兵鬼卒也是紛紛大喝一聲，長戈林立，身上陣紋亮起，隨時準備開啟鎮壓陣法，將這尊失控的鬼神絞殺當場。
但那恐怖的異象僅僅維持了幾息時間，隨著冥骨眼眶中鬼火猛地一漲，一股強大的意志強行壓下了體內的暴動。
那道裂開的傷口緩緩癒合，將那些怨魂重新封印回了骨髓深處，一切重新恢復了平靜。
冥骨喘了一口粗氣，那雙鬼火幽幽地盯著周曜，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想知道，我需要多久才能真正恢復自由？」
周曜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跟明鏡似的。
他很清楚，剛才那看似失控的一幕，其實是冥骨在向他示威，或者說是在討價還價。
雖然冥骨現在只剩下一個腦袋，被數重陣法死死鎮壓，但他並非沒有底牌。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那鬼神之軀中封印的，數以千萬計的恐怖怨魂。
一旦將這些怨魂一次性引爆，哪怕他現在只剩下顱骨，那股毀滅性的力量，也足以將整座陰羅城連同方圓千里之地夷為平地。
這就是同歸於盡的籌碼。
不過冥骨在輪迴中苦苦掙扎了無數歲月，好不容易才等到這一次解脫的機會，又豈會真的想不開去自爆？
他做出這般姿態，只是為了在接下來的談判中拿回幾分話語權。
他雖然落難了，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想要他賣命，得拿出誠意來。
周曜並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冥骨，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你的狀態太差了。」
「只剩下一個頭顱，本源虧空嚴重。
離開歷史殘影之後，還要面臨天地規則的沖刷。哪怕有我全力庇護，你也大概率保不住鬼神的位階，會跌落至鬼將境界。」
聽到這話，冥骨眼中的鬼火毫無波動，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周曜伸出一隻手，掌心之中有淡淡的神話因子流轉：
「我現在是拾荒五階，換算成神話體系，等同於鬼卒巔峰的修為。
當我踏入下一個大境界竊火位階之時，便意味著我在現世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屆時我便可為你解開枷鎖，還你自由。」
「此言當真？」
冥骨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那眼眶中的冥火劇烈跳躍，顯示出他內心的激動。
對於擁有漫長壽命的鬼神來說，等待一個凡人突破境界的時間，簡直就是彈指一揮間。
如果真的只需要等到竊火位階，那這筆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周曜目光淡然，直視著冥骨的雙眼，鄭重其事地說道：
「我以我的道心起誓。」
「好！」
冥骨當即不再有任何懷疑，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
「爽快！在此之前，我會全力配合你，哪怕你要我這把老骨頭去衝鋒陷陣也無妨。
你有什麼不知道的上古秘聞、幽冥隱秘，盡可問我，知無不言。」
「在你晉升之後，我將重獲自由！」
定下了君子協定，周圍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散。
陰兵鬼卒們收起兵戈，重新擡起那座沉重的高，在周曜的示意下，將冥骨鬼神的頭顱送入了那扇通往羅酆道場的青銅門戶之中。
看著冥骨消失在門後，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陰剎，神色變幻不定。
猶豫了半響，她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上前一步，低聲勸諫道：
「吾主，那冥骨生性狡詐，絕對是一位不安分的主，您剛才的承諾真要兌現嗎？
一旦您晉升竊火位階，到時候放虎歸山，恐怕會有隱患。」
陰剎的擔憂不無道理。
鬼神畢竟是鬼神，哪怕跌落了境界，那份心智和手段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周曜側過頭，瞥了一眼滿臉憂色的陰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放心吧！我只是承諾，待我晉升之後會為他解開枷鎖。
到時候就算他恢復得再好，撐死也就是個鬼將巔峰的修為，連鬼神都不是。我要鎮壓他，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
陰剎聞言，神情中依然帶著一絲懷疑。
她很清楚，從鬼神境跌落下來的鬼將，可不只是尋常巔峰鬼將那麼簡單。
修為跌落，可不代表那地府鬼神神職也消失了。
無論是那些詭異莫測的神通法術，還是那深不見底的根基底蘊，冥骨鬼神都必然遠勝尋常鬼將。哪怕是她現在匯聚了一萬精銳陰羅大軍，結成軍陣，恐怕也難以戰而勝之。
吾主言稱翻手鎮壓，是不是稍微有點托大了？
看著陰剎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周曜並沒有過多解釋。
有些底牌，不需要現在就亮出來。
且不說他現在隨時可以動用羅酆六天權柄，一言罷黜冥骨的神職，審判其罪孽，將其打回原形。區區一個被鎮壓的殘廢鬼神，周曜現在想捏死他都輕而易舉，更不要說未來晉升竊火位階、實力暴漲之後了。
實際上，周曜之所以費這麼大勁把冥骨帶回來，還跟他定下這個賭約。
他看重的，自始至終都不是冥骨這個不安分的戰力，而是他體內那座名為「怨魂」的金山！在別人手中，這數以千萬計的恐怖怨魂，是個巨大的燙手山芋。
最多也就是在絕境時用來自爆同歸於盡，或者是被那些魔道神話行者拿去煉製一些傷天害理的魔道法器。
但這毫無疑問，是最為低效、也是最暴殄天物的做法。
若是放在周曜手裡，這數千萬怨魂，就是一筆無可替代的寶貴財富！
怨魂最大的問題是什麼？是心生怨念，戾氣太重，無法進入輪迴投胎，也不能用來提供純淨的香火信仰。
在一般人看來，它們只剩下負面價值。
可周曜不同。
他的手裡，可是剛剛搞到了半座奈何橋啊！
這一件傳說中的地府至寶，哪怕是殘缺的，其核心功能之一便是超度亡魂，洗滌罪孽。
只要周曜能以此為引，配合羅酆六天神話特質，開啟那第三天宮明晨耐犯武城天宮。
到時候，周曜就能直接摘取陰曹地府關於超度亡魂的權柄。
別說是冥骨體內這區區幾千萬怨魂了，就算是將那剩餘八位鬼神體內的怨魂全部拉過來，哪怕是數億亡魂，周曜都有信心將它們全部超度淨化！
一旦完成超度，冥骨身上這數千萬怨魂，便會立刻褪去戾氣，化作最為純淨的陰魂。
那將是構建陰曹地府最堅實的基石，是未來地府運轉最龐大的人口紅利！
那才是周曜真正的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