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斑斕章魚
那漢子一愣，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陳惑。
當看清陳惑身上那身深青色制服，還有腰間那塊巡察使銅牌時，漢子臉上的不耐煩立刻褪去，換上恭敬神色。
他放下背簍，抱拳行禮:
「大人，小的王鐵柱，剛已經檢查過了，沒有違禁物品。」
那兩個負責檢查的雜役此刻臉色微變，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只能遠遠看著，眼神閃爍。
他們收了銀子放行，這本是渡口心照不宣的規矩。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渡口雜役的油水大半就來自這些孝敬。
可要是被捉妖司的大人當面撞破，那就不是小事了。
陳惑沒看那兩個雜役。
他的目光落在王鐵柱腳邊的背簍上。
竹編背簍，約莫半人高，用黑布蓋得嚴嚴實實，還扎了麻繩，從外面看不出裡面是什麼。
「打開。」陳惑說。
王鐵柱臉色一僵:「大人……這裡面是夜露花，不能見光的……」
「我說，打開。」
這時，之前那個老者又走了過來。
他臉上堆起笑容，腰彎得很低，幾乎要躬到地上:
「大人，大人息怒。我們父子倆辛辛苦苦，冒著危險去河外採藥，就是為了混口飯吃。這一筐夜露花要是見了光，好幾天的工夫就白費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約莫五兩重，雙手捧著，往陳惑手裡塞:
「求大人行個方便，就當是……就當是體恤我們這些苦命人……」
動作很隱蔽，但周圍人都看到了。
人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
「又是這一套……」
「唉，採藥的也不容易。」
「這位大人怕是不會收吧？看著挺年輕的……」
話音未落。
「啪！」
陳惑刀鞘一抬，正中老者手腕。
力道不大，卻精準。
那錠銀子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滾了幾圈，銀光閃閃。
議論聲更大了。
「這是嫌少？」
「太過分了……」
「採藥人掙點錢多難，還要這麼刁難……」
老者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擠出笑容:「大人若嫌不夠，我們還有……」
「日子辛苦，還能隨手拿出五兩銀子賄賂。」陳惑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看來這採藥的營生，比我想的賺錢。」
老者笑容僵住。
陳惑不再看他，目光轉向王鐵柱:
「還有。」
他指了指背簍:
「一背簍夜露花，頂多二三十斤。你剛才背起來的時候，為什麼要彎膝蓋？」
王鐵柱一愣，周圍人也愣了。
背重物時彎膝蓋借力，本是常事，可一背簍草藥，確實不該那麼費力。
除非……
「要麼自己打開。」陳惑往前一步，手按上刀柄，「要麼死……」
王鐵柱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
他求助似的看向老者。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但很快又壓下去，繼續哀求:「大人，我們真的只是……」
「陳大人讓你打開！」一旁的王五看不下去了，上前一腳踹向王鐵柱小腿，「聾了嗎？！」
王鐵柱下意識躲閃，腳下不穩，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手中背簍脫手，翻滾兩圈，蓋子被撞開，黑布滑落一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背簍內部。
然後……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靠近的人紛紛後退，遠處的人伸長脖子想看個究竟。
背簍里，最上面一層確實是夜露花。
半透明的花瓣在火光映照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像被火燒過一樣。
但在夜露花下面……
是一隻血淋淋的東西。
形如章魚，通體暗紅，表面布滿黃褐色斑紋，像是腐爛的苔蘚。
八條觸手蜷縮著，每條觸手都有成人手臂粗細，吸盤密布，還在微微蠕動。
最詭異的是，這東西沒有眼睛，但在頭部位置，長著一張人臉大小的口器，裡面布滿細密的尖牙，正一張一合，發出「嘶嘶」的聲響。
「妖獸！」王五失聲驚呼。
王鐵柱癱坐在地，面無人色。
攜帶妖獸過河進城，按葫蘆城律令，輕則杖責流放，重則斬首示眾。
若是這妖獸傷了人，那更是誅連三族的大罪。
老者「噗通」跪下，磕頭如搗蒜:
「大人開恩！大人開恩啊！」
「這斑斕章魚是我們採藥時，在一個水潭裡發現的。當時它已經奄奄一息，我們想著……想著帶進城，或許能賣個好價錢……」
他語速極快，像是怕說慢了就沒機會:
「這妖獸雖然嚇人，但實力弱小，一個壯漢，只要備足鹽粒，就能輕易制服。」
「我們絕對沒有私藏妖獸害人的心思，只是貪圖錢財，求大人網開一面！」
陳惑沒說話。
他回憶著《藥魔手冊》上的記載。
斑斕章魚，低階妖獸，喜陰濕，畏鹽。
觸手有吸盤，可纏縛獵物，但力量不大。口器雖利，但行動緩慢。
確實如老者所說，一個準備充分的壯漢，帶足鹽粒就能對付。
這種妖獸，在內城一些權貴眼裡，是稀罕玩意兒。
肉嫩滑可口，十分鮮美。
「大人！」王五湊到陳惑耳邊，壓低聲音，「私藏妖獸是重罪，但這斑斕章魚……活的才值錢。」
他眼中閃著精光:
「小的這就去拿水桶，裝好了快馬送進城，找個熟識的買主，賣個上百兩銀子不是問題。到時候……」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這錢，肯定屬於陳惑的。
陳惑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而是「鏘」一聲，拔出了黑刀。
刀身烏沉，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他一步步走向背簍。
背簍里，那隻斑斕章魚似乎感受到了危險，觸手開始劇烈蠕動，口器張得更大，「嘶嘶」聲更加急促。
血紅的身體在夜露花堆里翻滾，將那些枯萎的花瓣攪得粉碎。
周圍的商隊、冒險者都屏住了呼吸，有人悄悄後退，有人握緊了武器。
王五臉色微變:「大人，這……」
陳惑沒理他。
在距離背簍三步時，他停下。
舉刀。
刀尖對準章魚頭部。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那斑斕章魚猛地一彈，竟從背簍里竄出，像一道血影，直撲癱坐在地的王鐵柱！
王鐵柱還沒反應過來，章魚已經貼到他臉上。
八條觸手瘋狂延伸，其中兩條粗壯的觸手直接插進他張大的嘴巴，順著喉嚨往下鑽。
其餘觸手則纏住他的脖頸、胸膛、手臂，吸盤緊緊吸附在皮膚上，發出「滋滋」的吮吸聲。
當看清陳惑身上那身深青色制服，還有腰間那塊巡察使銅牌時，漢子臉上的不耐煩立刻褪去，換上恭敬神色。
他放下背簍，抱拳行禮:
「大人，小的王鐵柱，剛已經檢查過了，沒有違禁物品。」
那兩個負責檢查的雜役此刻臉色微變，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只能遠遠看著，眼神閃爍。
他們收了銀子放行，這本是渡口心照不宣的規矩。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渡口雜役的油水大半就來自這些孝敬。
可要是被捉妖司的大人當面撞破，那就不是小事了。
陳惑沒看那兩個雜役。
他的目光落在王鐵柱腳邊的背簍上。
竹編背簍，約莫半人高，用黑布蓋得嚴嚴實實，還扎了麻繩，從外面看不出裡面是什麼。
「打開。」陳惑說。
王鐵柱臉色一僵:「大人……這裡面是夜露花，不能見光的……」
「我說，打開。」
這時，之前那個老者又走了過來。
他臉上堆起笑容，腰彎得很低，幾乎要躬到地上:
「大人，大人息怒。我們父子倆辛辛苦苦，冒著危險去河外採藥，就是為了混口飯吃。這一筐夜露花要是見了光，好幾天的工夫就白費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約莫五兩重，雙手捧著，往陳惑手裡塞:
「求大人行個方便，就當是……就當是體恤我們這些苦命人……」
動作很隱蔽，但周圍人都看到了。
人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
「又是這一套……」
「唉，採藥的也不容易。」
「這位大人怕是不會收吧？看著挺年輕的……」
話音未落。
「啪！」
陳惑刀鞘一抬，正中老者手腕。
力道不大，卻精準。
那錠銀子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滾了幾圈，銀光閃閃。
議論聲更大了。
「這是嫌少？」
「太過分了……」
「採藥人掙點錢多難，還要這麼刁難……」
老者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擠出笑容:「大人若嫌不夠，我們還有……」
「日子辛苦，還能隨手拿出五兩銀子賄賂。」陳惑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看來這採藥的營生，比我想的賺錢。」
老者笑容僵住。
陳惑不再看他，目光轉向王鐵柱:
「還有。」
他指了指背簍:
「一背簍夜露花，頂多二三十斤。你剛才背起來的時候，為什麼要彎膝蓋？」
王鐵柱一愣，周圍人也愣了。
背重物時彎膝蓋借力，本是常事，可一背簍草藥，確實不該那麼費力。
除非……
「要麼自己打開。」陳惑往前一步，手按上刀柄，「要麼死……」
王鐵柱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
他求助似的看向老者。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但很快又壓下去，繼續哀求:「大人，我們真的只是……」
「陳大人讓你打開！」一旁的王五看不下去了，上前一腳踹向王鐵柱小腿，「聾了嗎？！」
王鐵柱下意識躲閃，腳下不穩，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手中背簍脫手，翻滾兩圈，蓋子被撞開，黑布滑落一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背簍內部。
然後……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靠近的人紛紛後退，遠處的人伸長脖子想看個究竟。
背簍里，最上面一層確實是夜露花。
半透明的花瓣在火光映照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像被火燒過一樣。
但在夜露花下面……
是一隻血淋淋的東西。
形如章魚，通體暗紅，表面布滿黃褐色斑紋，像是腐爛的苔蘚。
八條觸手蜷縮著，每條觸手都有成人手臂粗細，吸盤密布，還在微微蠕動。
最詭異的是，這東西沒有眼睛，但在頭部位置，長著一張人臉大小的口器，裡面布滿細密的尖牙，正一張一合，發出「嘶嘶」的聲響。
「妖獸！」王五失聲驚呼。
王鐵柱癱坐在地，面無人色。
攜帶妖獸過河進城，按葫蘆城律令，輕則杖責流放，重則斬首示眾。
若是這妖獸傷了人，那更是誅連三族的大罪。
老者「噗通」跪下，磕頭如搗蒜:
「大人開恩！大人開恩啊！」
「這斑斕章魚是我們採藥時，在一個水潭裡發現的。當時它已經奄奄一息，我們想著……想著帶進城，或許能賣個好價錢……」
他語速極快，像是怕說慢了就沒機會:
「這妖獸雖然嚇人，但實力弱小，一個壯漢，只要備足鹽粒，就能輕易制服。」
「我們絕對沒有私藏妖獸害人的心思，只是貪圖錢財，求大人網開一面！」
陳惑沒說話。
他回憶著《藥魔手冊》上的記載。
斑斕章魚，低階妖獸，喜陰濕，畏鹽。
觸手有吸盤，可纏縛獵物，但力量不大。口器雖利，但行動緩慢。
確實如老者所說，一個準備充分的壯漢，帶足鹽粒就能對付。
這種妖獸，在內城一些權貴眼裡，是稀罕玩意兒。
肉嫩滑可口，十分鮮美。
「大人！」王五湊到陳惑耳邊，壓低聲音，「私藏妖獸是重罪，但這斑斕章魚……活的才值錢。」
他眼中閃著精光:
「小的這就去拿水桶，裝好了快馬送進城，找個熟識的買主，賣個上百兩銀子不是問題。到時候……」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這錢，肯定屬於陳惑的。
陳惑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而是「鏘」一聲，拔出了黑刀。
刀身烏沉，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他一步步走向背簍。
背簍里，那隻斑斕章魚似乎感受到了危險，觸手開始劇烈蠕動，口器張得更大，「嘶嘶」聲更加急促。
血紅的身體在夜露花堆里翻滾，將那些枯萎的花瓣攪得粉碎。
周圍的商隊、冒險者都屏住了呼吸，有人悄悄後退，有人握緊了武器。
王五臉色微變:「大人，這……」
陳惑沒理他。
在距離背簍三步時，他停下。
舉刀。
刀尖對準章魚頭部。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那斑斕章魚猛地一彈，竟從背簍里竄出，像一道血影，直撲癱坐在地的王鐵柱！
王鐵柱還沒反應過來，章魚已經貼到他臉上。
八條觸手瘋狂延伸，其中兩條粗壯的觸手直接插進他張大的嘴巴，順著喉嚨往下鑽。
其餘觸手則纏住他的脖頸、胸膛、手臂，吸盤緊緊吸附在皮膚上，發出「滋滋」的吮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