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人心與調令
「十二個時辰。」劉汀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定罪，最多只能關押十二個時辰。李隊長，這個規矩你不會不知道吧？」
趙坤怒道:「我們還在審！」
「審完了。」劉汀說，「開不開門？不開的話，我只能去找總司了。」
李乘風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到門邊，拉開門閂。
門開了。
劉汀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那個光頭隊長和瘦削隊長。
「十二個時辰到了。」劉汀看了眼室內的陳惑，又看向李乘風，「人我們要帶走。」
李乘風深吸一口氣，勉強笑道:「當然，規矩我懂。」
他走回桌邊，將那十二份手書整理好，疊在一起，然後轉身看向陳惑:
「陳惑，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說不定……我們還會再見的。」
笑容溫和，眼神卻冰冷。
典型的笑面虎。
陳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然後朝門外走去。
門外，劉汀三人護著陳惑離開。
穿過長長的地下走廊，走上樓梯，回到地面。
陽光刺眼。
陳惑眯起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地下審訊室的空氣太渾濁了，帶著霉味和壓抑。
「沒事吧？」劉汀問。
陳惑搖頭:「沒事，多謝各位。」
光頭小隊長啐了一口:「李乘風那孫子，就知道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反覆審，反覆寫，消磨人的意志。」
「很多人都堅持不住，最後全交代了，不管真的假的，只要能離開那鬼地方，什麼都肯說。」
「但他沒想到你這麼能扛。」瘦削小隊長難得地笑了笑。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光頭壓低聲音。
「就算你真的殺了程曉和張遠又如何？你救了那麼多人，解決了怨魔領地，一個三等功跑不掉。」
「功過相抵，你也不會有什麼事。」
「老劉！」瘦削隊長皺眉，「這種話能亂說嗎？」
「我說的是事實！」光頭瞪眼，「張遠和程曉的傷都是屍將造成的，陳惑沒有任何罪行。這一點，所有人都看得到。」
「看得到是一回事，說不說是另一回事。」瘦削隊長搖頭，「陳惑現在是得罪了人，有人不想讓他拿這個三等功。」
「所以才會有調查，才會有反覆審訊。」
陳惑點頭:「我明白。」
劉汀看著陳惑道：「放心，李乘風再過分，也沒有權力插手三等功評定。」
「任何人都不能！這是捉妖司全體的支撐基石，是立司之本，不可能隨便更改。」
她頓了頓，繼續道:
「但是，有人阻撓，會導致這個三等功下來的很慢。」
「可能要拖三五個月，甚至一兩年。」
陳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你也不用太擔心。」劉汀拍了拍陳惑的肩膀。
「捉妖司不是他們的一言堂，這麼多眼睛盯著，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直，他們拿你沒辦法。」
「而且，」瘦削隊長忽然想起什麼，「算算時間，過不了多少日子，呂羽也應該從州府回來了。」
……
捉妖司前院，新人們整整齊齊站成兩排，垂手而立。
陳惑從地下審訊室出來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這些經歷了怨魔領地生死考驗的年輕人，此刻看向陳惑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敬畏，更有了幾分近乎盲目的崇拜。
而現在，這個英雄卻被關在地下審訊室十二個時辰，反覆審問，反覆書寫。
不公。
這兩個字寫在每個人的臉上。
周元站在最前面，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其他新人雖然沒有說話，但他們靜靜站著，都在無聲地表達著同一個態度:
他們都站在陳惑這邊。
除了沒有出現的林雪燃。
陳惑看著這一幕，心中點頭。
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既然因為葉有容，因為張家，自己短期內升官很困難，甚至可能被處處針對，那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先把腳跟站穩。
人心，有時候比官職更重要。
有了這些新人的支持，他在捉妖司就有了基礎。
哪怕上面有人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這些新人未來都會成長，都會成為捉妖司的中堅力量。
現在種下的種子，將來會開花結果。
「多謝諸位。」陳惑抱拳，聲音平靜，「我相信捉妖司會給我一個公正的結果。」
新人解散，可以各自回去修煉，但所有人都沒走，而是圍到陳惑身邊，七嘴八舌地問候、安慰。
「陳兄，你沒事吧？」
「審訊室那地方，我聽說特別折磨人……」
「陳兄，需要什麼幫忙儘管說！」
陳惑一一回應，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
他並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但此刻，他必須表現出足夠的親和力。
人心可用。
這是他前世用血換來的教訓。
下午，陳惑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他沒有立刻修煉，而是閉目調息，同時在腦海中整理李成木的記憶碎片。
吞噬屍將後，他獲得了李成木的部分記憶。
雖然破碎、混亂，但其中還是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陳惑正在這些記憶碎片中尋找破局之法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陳惑睜開眼睛。
門開了，一個文職官員走進來，手中拿著一份文書。
他看向陳惑，神色有些複雜，既有敬佩，也有同情。
「陳惑，上面的調令下來了。」
陳惑起身，接過文書。
文書很正式，蓋著捉妖司的大印，內容分兩部分:
第一部分是此次怨魔領地事件的論功行賞。
所有進入怨魔領地的行人，都被記功。
陳惑，因擊殺屍將、破解怨魔核心有功，授予三等功！
但需上報州府走流程，待批覆後正式生效，非常緩慢。
第二部分，是陳惑的調令。
調陳惑道青石渡口。
陳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青石渡口，他知道那個地方。
葫蘆城外三十里，黑水河上的一個重要渡口。
說是重要，其實也就是相對而言，往來客商、行人、物資，都要經過那裡，所以需要捉妖司派人駐守，防止妖魔襲擊。
但那是個苦差事。
長期留在城外，不得回城不說，單單是看守渡口，就要面對各種威脅。
河裡可能會有水妖爬上來，岸邊可能會有山精作祟，更可怕的是，萬一爆發屍災，渡口這種人流密集的地方，首當其衝。
文職官員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陳惑拿著文書，坐回椅子上，臉上沒有任何憤怒或委屈。
他知道，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自己在審訊中沒有露出破綻，李乘風找不到把柄，就只能用這種手段。
把他調離捉妖司核心，丟到偏遠地方，讓他遠離權力中心，慢慢被人遺忘。
若是擱在別人身上，可能會因此氣急敗壞，但又無可奈何。
可對陳惑來說，這卻並不是壞事。
他本身秘密很多，還要加點修煉功法……
趙坤怒道:「我們還在審！」
「審完了。」劉汀說，「開不開門？不開的話，我只能去找總司了。」
李乘風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到門邊，拉開門閂。
門開了。
劉汀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那個光頭隊長和瘦削隊長。
「十二個時辰到了。」劉汀看了眼室內的陳惑，又看向李乘風，「人我們要帶走。」
李乘風深吸一口氣，勉強笑道:「當然，規矩我懂。」
他走回桌邊，將那十二份手書整理好，疊在一起，然後轉身看向陳惑:
「陳惑，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說不定……我們還會再見的。」
笑容溫和，眼神卻冰冷。
典型的笑面虎。
陳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然後朝門外走去。
門外，劉汀三人護著陳惑離開。
穿過長長的地下走廊，走上樓梯，回到地面。
陽光刺眼。
陳惑眯起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地下審訊室的空氣太渾濁了，帶著霉味和壓抑。
「沒事吧？」劉汀問。
陳惑搖頭:「沒事，多謝各位。」
光頭小隊長啐了一口:「李乘風那孫子，就知道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反覆審，反覆寫，消磨人的意志。」
「很多人都堅持不住，最後全交代了，不管真的假的，只要能離開那鬼地方，什麼都肯說。」
「但他沒想到你這麼能扛。」瘦削小隊長難得地笑了笑。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光頭壓低聲音。
「就算你真的殺了程曉和張遠又如何？你救了那麼多人，解決了怨魔領地，一個三等功跑不掉。」
「功過相抵，你也不會有什麼事。」
「老劉！」瘦削隊長皺眉，「這種話能亂說嗎？」
「我說的是事實！」光頭瞪眼，「張遠和程曉的傷都是屍將造成的，陳惑沒有任何罪行。這一點，所有人都看得到。」
「看得到是一回事，說不說是另一回事。」瘦削隊長搖頭，「陳惑現在是得罪了人，有人不想讓他拿這個三等功。」
「所以才會有調查，才會有反覆審訊。」
陳惑點頭:「我明白。」
劉汀看著陳惑道：「放心，李乘風再過分，也沒有權力插手三等功評定。」
「任何人都不能！這是捉妖司全體的支撐基石，是立司之本，不可能隨便更改。」
她頓了頓，繼續道:
「但是，有人阻撓，會導致這個三等功下來的很慢。」
「可能要拖三五個月，甚至一兩年。」
陳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你也不用太擔心。」劉汀拍了拍陳惑的肩膀。
「捉妖司不是他們的一言堂，這麼多眼睛盯著，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直，他們拿你沒辦法。」
「而且，」瘦削隊長忽然想起什麼，「算算時間，過不了多少日子，呂羽也應該從州府回來了。」
……
捉妖司前院，新人們整整齊齊站成兩排，垂手而立。
陳惑從地下審訊室出來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這些經歷了怨魔領地生死考驗的年輕人，此刻看向陳惑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敬畏，更有了幾分近乎盲目的崇拜。
而現在，這個英雄卻被關在地下審訊室十二個時辰，反覆審問，反覆書寫。
不公。
這兩個字寫在每個人的臉上。
周元站在最前面，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其他新人雖然沒有說話，但他們靜靜站著，都在無聲地表達著同一個態度:
他們都站在陳惑這邊。
除了沒有出現的林雪燃。
陳惑看著這一幕，心中點頭。
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既然因為葉有容，因為張家，自己短期內升官很困難，甚至可能被處處針對，那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先把腳跟站穩。
人心，有時候比官職更重要。
有了這些新人的支持，他在捉妖司就有了基礎。
哪怕上面有人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這些新人未來都會成長，都會成為捉妖司的中堅力量。
現在種下的種子，將來會開花結果。
「多謝諸位。」陳惑抱拳，聲音平靜，「我相信捉妖司會給我一個公正的結果。」
新人解散，可以各自回去修煉，但所有人都沒走，而是圍到陳惑身邊，七嘴八舌地問候、安慰。
「陳兄，你沒事吧？」
「審訊室那地方，我聽說特別折磨人……」
「陳兄，需要什麼幫忙儘管說！」
陳惑一一回應，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
他並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但此刻，他必須表現出足夠的親和力。
人心可用。
這是他前世用血換來的教訓。
下午，陳惑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他沒有立刻修煉，而是閉目調息，同時在腦海中整理李成木的記憶碎片。
吞噬屍將後，他獲得了李成木的部分記憶。
雖然破碎、混亂，但其中還是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陳惑正在這些記憶碎片中尋找破局之法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陳惑睜開眼睛。
門開了，一個文職官員走進來，手中拿著一份文書。
他看向陳惑，神色有些複雜，既有敬佩，也有同情。
「陳惑，上面的調令下來了。」
陳惑起身，接過文書。
文書很正式，蓋著捉妖司的大印，內容分兩部分:
第一部分是此次怨魔領地事件的論功行賞。
所有進入怨魔領地的行人，都被記功。
陳惑，因擊殺屍將、破解怨魔核心有功，授予三等功！
但需上報州府走流程，待批覆後正式生效，非常緩慢。
第二部分，是陳惑的調令。
調陳惑道青石渡口。
陳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青石渡口，他知道那個地方。
葫蘆城外三十里，黑水河上的一個重要渡口。
說是重要，其實也就是相對而言，往來客商、行人、物資，都要經過那裡，所以需要捉妖司派人駐守，防止妖魔襲擊。
但那是個苦差事。
長期留在城外，不得回城不說，單單是看守渡口，就要面對各種威脅。
河裡可能會有水妖爬上來，岸邊可能會有山精作祟，更可怕的是，萬一爆發屍災，渡口這種人流密集的地方，首當其衝。
文職官員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陳惑拿著文書，坐回椅子上，臉上沒有任何憤怒或委屈。
他知道，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自己在審訊中沒有露出破綻，李乘風找不到把柄，就只能用這種手段。
把他調離捉妖司核心，丟到偏遠地方，讓他遠離權力中心，慢慢被人遺忘。
若是擱在別人身上，可能會因此氣急敗壞，但又無可奈何。
可對陳惑來說，這卻並不是壞事。
他本身秘密很多，還要加點修煉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