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全面回憶（八）
「在僅剩一人的世界裡，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作為科幻小說中最出名的橋段之一，由作家弗里迪克·布朗所描寫的恐懼，此時此刻真切地在洞息身上湧現，道道冰冷刺骨的涼意直擊腦髓，毛骨悚然。
誰！？
該回頭嗎？
怪物？
會被秒殺？
萬般思緒電轉，而洞息做出的第一反應是……
離開這段記憶的視角。
歸根結底，這裡只是那段「丟失的記憶」，只要重新換回第三人稱視角，自己就能再度回到那個平靜尋常的記憶空間。
但在短暫地睜眼閉眼後，洞息愕然發現周圍居然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就連眼前的信號基站依舊如常。
「什……」
「嘿҉，你怎҉麼҉不說҉話啊！」
尖嘯聲與惡風瞬間自身後襲來。好在早有準備的洞息迅速撥開手機，同時向前翻滾觀察，這才看清了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個人？
不，根本不能算一個人吧。
在看清的瞬間，某種無以言喻的反胃感襲上心頭，那是對出現在眼前的「異物」本能湧現的衝動，洞息差點乾嘔出聲，臉色一片蒼白。
原本是腦袋的地方被樹枝、齒輪與衣架等各種生活雜物取代，身體四肢顯得修長怪異，但定睛看去卻發現竟然是各類小蟲糾纏在一起！
蟑螂、蚰蜒、蜈蚣、蜻蜓、螞蟥、蜱蟲……千百隻不同的蟲子以一種近乎妖異的形式有序活動，構成了這身高至少超過「三米」的人，在草叢中心死死盯著自己。
而在這時洞息才注意到，應該是嘴的部位被嵌入了一台播音機。
「怎҉麼҉҉了？朋҉友？」
機械般的雜音從中湧現。
「……」
手腳忍不住地微微發顫。
哪怕是獲得了外掛視角，洞息也從未想過，自己真的有一天能看見這種超自然的怪物
幸運的是，也不知是由於身體結構過於奇怪，還是此刻正在夢境的原因，怪物的行動速度並不快，只能說和洞息相差無幾。
跑！
快速逃離原地，同時迅速打字，聯繫此刻身在現實的溪枝行和燈語遙。
-蟲洞：情況危急，裡面有怪物，快讓我出去。
沉默。
但數秒後，還是沒有回覆。
「嘎҉҉嘎҉，滋҈҉滋҉，餵҉，你小҉子不҉要忽҉視我啊。」
像是在王水裡浸泡了三天的聲帶發出的聲音。
冷汗瞬間狂流，洞息繼續飛快逃竄。
「真是……不妙啊。」
如果說有什麼危機能夠與卡點高考到場忘帶准考證，結果回家發現准考證還在包里，回到學校又發現掉在路上相比。
那麼肯定是現在這種事態了。
無法退出這段記憶，雖然不清楚具體原因，也無法聯繫外界，還有不知從何而來的怪物。
深呼吸，嘗試平復焦慮不安的內心。
好在幾分鐘後，藉助體型更小的優勢，他比想像中更加輕鬆地甩開了怪物，藏匿在黎景公園內的樹叢中。
但這並不意味著絕對安全。
「你҉在҉，哪҉里҉……」
向草叢外眺望，能看見更多的怪物，正在從外界出現。
怪物正在從四面八方湧進公園。
他的臉色變得非常不好看。
除此之外，還發現公園外的世界也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城市高樓破碎，化作四肢畸形的巨人。
暴風雪肆虐，喪屍在大地上橫行。
變異生物衝出街頭，四處可見大火升起。
大地傳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樹間市唯一的江水開始退潮，點點星光在天穹上空亮起……
呼，吸。呼，吸。
洞息強迫自己回到眼前的現實。
沒錯。
現在他哪怕再是愚鈍，也能弄清楚危機的根源來自何處。
危機的來源，就是這段記憶本身。
……
但這……依舊還在洞息的預料之中。
實際上，早在這次任務之前洞息就與溪枝行進行過一番談話，並明確表示了對可能發生危機的擔憂。
「我認為需要最終的保險。」
那時，洞息將一塊磚頭交到了她的手上。
「使用方法很簡單，在正反兩面黏上口香糖，用雙手互換五次，再往我的腦袋上一拍就行了。」
撓了撓下巴，他解釋道：「這個方法，可以讓我失去兩小時內的記憶。」
「嗯嗯？為什麼？」她快速眨了眨眼。
「很簡單，防止意外發生，我懷疑會把那段記憶里的東西帶到現實。」洞息嚴肅道：「如果沒有意外自然再好不過，但不能總把希望寄托在僥倖上。」
畢竟，那隻非常手錶居然能在現實里撿到，連「外掛效果」都和夢裡的一模一樣，實在是令他心中起疑。
但只要敲沒了這段「丟失的記憶」，也就是這段夢境的源頭……那麼或許可以挽回一切。
——更何況這塊磚頭，已經是唯一能找到用來影響記憶的道具了啊……
「唔誒？我嗎？」
低著頭，溪枝行的語氣依舊和往常一樣略顯不安：「這，這不太好吧，為什麼要這樣做？如果有危險的話，一開始不去不就好了？」
洞息隨即笑了出來。
「這可不行。」
「因為世界末日真的存在，這個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所以既然存在這個可能，無論是我，還是燈語遙，都會想辦法去調查真相。」
…………
「好在現在看來，已經能夠排除這個可能性了啊。」
回過神來，洞息開始飛快思考。
無論是這些怪物，還是公園之外世界劇變，都是在他閱讀了這些網絡信息後產生的變化。
只能往「這是一段陷阱記憶」去推斷了。
至於現在最正確的做法，就是讓外界的溪枝行發動保險，用磚頭讓他徹底遺忘掉這段記憶。
「但是，我該怎麼做……」
手機向外發送的信息沒有任何回復。
但從信號連結上看，還是能夠順利發出信息。哪怕外面真的出現了怪物，他也對燈語遙的安全屋有著信心，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毀滅。
所以問題到底是出自哪裡呢。
發信方式？發信內容？
難不成外界真的已經被毀滅了？
思考，思考，思考。
眨眼。
突然間，一絲靈光乍現。
…………
在這個空間的一切，似乎都是在自己腦海中發生的事情。
乍聽起來像一句廢話。
但是。
如果換個可能。
是不是只要自己還沒有甦醒，外界就不會發生改變，還處於一種「沒有認知到」的疊加態？
換而言之，在這個空間裡，他才是決定一切的觀察者。
哪怕是與外界交流，也不過是利用AG網互相發送信息，根本沒法確定外界的情況。
眨眼間，洞息已經得到了可行的方法。
作為科幻小說中最出名的橋段之一，由作家弗里迪克·布朗所描寫的恐懼，此時此刻真切地在洞息身上湧現，道道冰冷刺骨的涼意直擊腦髓，毛骨悚然。
誰！？
該回頭嗎？
怪物？
會被秒殺？
萬般思緒電轉，而洞息做出的第一反應是……
離開這段記憶的視角。
歸根結底，這裡只是那段「丟失的記憶」，只要重新換回第三人稱視角，自己就能再度回到那個平靜尋常的記憶空間。
但在短暫地睜眼閉眼後，洞息愕然發現周圍居然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就連眼前的信號基站依舊如常。
「什……」
「嘿҉，你怎҉麼҉不說҉話啊！」
尖嘯聲與惡風瞬間自身後襲來。好在早有準備的洞息迅速撥開手機，同時向前翻滾觀察，這才看清了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個人？
不，根本不能算一個人吧。
在看清的瞬間，某種無以言喻的反胃感襲上心頭，那是對出現在眼前的「異物」本能湧現的衝動，洞息差點乾嘔出聲，臉色一片蒼白。
原本是腦袋的地方被樹枝、齒輪與衣架等各種生活雜物取代，身體四肢顯得修長怪異，但定睛看去卻發現竟然是各類小蟲糾纏在一起！
蟑螂、蚰蜒、蜈蚣、蜻蜓、螞蟥、蜱蟲……千百隻不同的蟲子以一種近乎妖異的形式有序活動，構成了這身高至少超過「三米」的人，在草叢中心死死盯著自己。
而在這時洞息才注意到，應該是嘴的部位被嵌入了一台播音機。
「怎҉麼҉҉了？朋҉友？」
機械般的雜音從中湧現。
「……」
手腳忍不住地微微發顫。
哪怕是獲得了外掛視角，洞息也從未想過，自己真的有一天能看見這種超自然的怪物
幸運的是，也不知是由於身體結構過於奇怪，還是此刻正在夢境的原因，怪物的行動速度並不快，只能說和洞息相差無幾。
跑！
快速逃離原地，同時迅速打字，聯繫此刻身在現實的溪枝行和燈語遙。
-蟲洞：情況危急，裡面有怪物，快讓我出去。
沉默。
但數秒後，還是沒有回覆。
「嘎҉҉嘎҉，滋҈҉滋҉，餵҉，你小҉子不҉要忽҉視我啊。」
像是在王水裡浸泡了三天的聲帶發出的聲音。
冷汗瞬間狂流，洞息繼續飛快逃竄。
「真是……不妙啊。」
如果說有什麼危機能夠與卡點高考到場忘帶准考證，結果回家發現准考證還在包里，回到學校又發現掉在路上相比。
那麼肯定是現在這種事態了。
無法退出這段記憶，雖然不清楚具體原因，也無法聯繫外界，還有不知從何而來的怪物。
深呼吸，嘗試平復焦慮不安的內心。
好在幾分鐘後，藉助體型更小的優勢，他比想像中更加輕鬆地甩開了怪物，藏匿在黎景公園內的樹叢中。
但這並不意味著絕對安全。
「你҉在҉，哪҉里҉……」
向草叢外眺望，能看見更多的怪物，正在從外界出現。
怪物正在從四面八方湧進公園。
他的臉色變得非常不好看。
除此之外，還發現公園外的世界也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城市高樓破碎，化作四肢畸形的巨人。
暴風雪肆虐，喪屍在大地上橫行。
變異生物衝出街頭，四處可見大火升起。
大地傳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樹間市唯一的江水開始退潮，點點星光在天穹上空亮起……
呼，吸。呼，吸。
洞息強迫自己回到眼前的現實。
沒錯。
現在他哪怕再是愚鈍，也能弄清楚危機的根源來自何處。
危機的來源，就是這段記憶本身。
……
但這……依舊還在洞息的預料之中。
實際上，早在這次任務之前洞息就與溪枝行進行過一番談話，並明確表示了對可能發生危機的擔憂。
「我認為需要最終的保險。」
那時，洞息將一塊磚頭交到了她的手上。
「使用方法很簡單，在正反兩面黏上口香糖，用雙手互換五次，再往我的腦袋上一拍就行了。」
撓了撓下巴，他解釋道：「這個方法，可以讓我失去兩小時內的記憶。」
「嗯嗯？為什麼？」她快速眨了眨眼。
「很簡單，防止意外發生，我懷疑會把那段記憶里的東西帶到現實。」洞息嚴肅道：「如果沒有意外自然再好不過，但不能總把希望寄托在僥倖上。」
畢竟，那隻非常手錶居然能在現實里撿到，連「外掛效果」都和夢裡的一模一樣，實在是令他心中起疑。
但只要敲沒了這段「丟失的記憶」，也就是這段夢境的源頭……那麼或許可以挽回一切。
——更何況這塊磚頭，已經是唯一能找到用來影響記憶的道具了啊……
「唔誒？我嗎？」
低著頭，溪枝行的語氣依舊和往常一樣略顯不安：「這，這不太好吧，為什麼要這樣做？如果有危險的話，一開始不去不就好了？」
洞息隨即笑了出來。
「這可不行。」
「因為世界末日真的存在，這個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所以既然存在這個可能，無論是我，還是燈語遙，都會想辦法去調查真相。」
…………
「好在現在看來，已經能夠排除這個可能性了啊。」
回過神來，洞息開始飛快思考。
無論是這些怪物，還是公園之外世界劇變，都是在他閱讀了這些網絡信息後產生的變化。
只能往「這是一段陷阱記憶」去推斷了。
至於現在最正確的做法，就是讓外界的溪枝行發動保險，用磚頭讓他徹底遺忘掉這段記憶。
「但是，我該怎麼做……」
手機向外發送的信息沒有任何回復。
但從信號連結上看，還是能夠順利發出信息。哪怕外面真的出現了怪物，他也對燈語遙的安全屋有著信心，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毀滅。
所以問題到底是出自哪裡呢。
發信方式？發信內容？
難不成外界真的已經被毀滅了？
思考，思考，思考。
眨眼。
突然間，一絲靈光乍現。
…………
在這個空間的一切，似乎都是在自己腦海中發生的事情。
乍聽起來像一句廢話。
但是。
如果換個可能。
是不是只要自己還沒有甦醒，外界就不會發生改變，還處於一種「沒有認知到」的疊加態？
換而言之，在這個空間裡，他才是決定一切的觀察者。
哪怕是與外界交流，也不過是利用AG網互相發送信息，根本沒法確定外界的情況。
眨眼間，洞息已經得到了可行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