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全面回憶（九）
現在的局勢已經相當明了。
這樣說吧。
洞息已經能夠確信，在這段記憶里獲得的一切信息和場景改變都會在現實中體現，甚至包括那些怪物和災害，隨著黎景公園的消失全都會進入他的世界。
但另一方面，他同樣認為——只要自己忘掉這些記憶，世界劇變就可以從來沒有發生過。
至於此時此刻，外界的狀況？
「只要我沒有看見，就沒有發生。」
洞息低聲自語道。
雖然聽起來像某些不負責任的厚臉皮會說出來的話。
並且這一切也都是根據他的推測得出來的結果。
但現在這個時間，他也只能相信這樣做是對的。
「發送信息……」
攥緊手機，些許冷汗從額頭滲出。
所以，破局重點就在於發送信息的方式上。
這是一個很容易就推導出的事實。
現在，其實已經可以默認為「現實已經發生了末日」。
而在這個前提下，發出的任何信息外界一旦回復，並且把洞息正常喚醒，那麼就相當於確定了「末日發生」這一事實已經出現。
甚至，哪怕是溪枝行僅僅回復了信息，至少也能確定他們二人目前安全，沒有遭受環境劇變的影響——外界安全的『潛意義』會直接透露給洞息，而這顯然與「末日發生」這一事實不符，兩者互相矛盾，最後呈現的結果就是沉默。
疊加態的事實在此刻呈現出驚人的邏輯合理性。
當然，也只有沉默這個回復，才能讓他有更多思考空間。
「哪怕回復一句話都做不到嗎……」
沉思許久後，洞息得出結論。
「這樣的話，下次發送的信息，至少得完成兩個效果。」
一、讓溪枝行清除自己兩小時內的記憶。
二、讓甦醒後的自己明白，這段記憶調查的危險性。
像「醒來後告訴我，不能在記憶里做出任何改變/這段記憶有問題」這種話也不能發，因為這相當於變相承認了這段時間裡做出的改變，就算丟失了記憶也沒用。
必須得仔細，縝密的考慮。
蹲在公園草叢的一角，外面的嘶吼聲愈發尖銳刺耳。
不知過了多久。
信息已經編輯完成，內容如下。
「用外掛道具「板磚」把我喚醒，並且停止之後的調查行動。」
洞息的手指停在發送鍵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很快，他又在上面加了一句。
「記憶內容是假的，無需在意。」
嘀嘀嘀。
這樣，就算完成了。
關閉手機，洞息望向前方越來越近的怪物。
但在最後，他還是想仔細觀察一下。
從這個角度看，這些怪物的形象簡直千奇百怪。
不僅有之前那用大量爬蟲拼接而成的怪物，還有主體為機械結構或者人類血肉的異形。
所到之處，草木枯竭，岩石風化，而且似乎還在發出陣陣滋滋雜音，讓形體也變得模糊，周圍的環境物質如魚兒在水般游曳環繞，重組變形。
實在是夢裡才能看見的怪物。
「怪物，嗎……」
心中不由得感嘆，實在是現實中不可見的奇景。
但這些怪物到底是哪來的呢？
如此的困惑此刻仍然盤踞在洞息心頭。但毫無疑問，之後已經沒有機會去思考這些問題了，這裡的一切都會在失憶中消逝。
等待的時間相當短暫。
然而，就在那時。
突然就，洞息瞪大了雙眼。
「等等，這是！」
視野中某種文字一閃而過。
他的心中升起了不可思議的預感，隨即情不自禁地站起身，冒著可能被發現的風險向前方俯身快步走去。
緊接著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有無數的文字……浮現在眼前！
「果然！」
就連呼吸都差點停滯。
他看見了，那是「外掛使用方法」。
至少成百上千的「方法」浮現在這些怪物的體表遊走，並且內容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存在著某種內在秩序，以一種超乎想像的協調搭配在一起。
「三斤血肉與紡織物組成傳動齒輪的方法」、「吸引昆蟲出現的方法」、「讓廢棄收音機變成聲帶的方法」、「在上面淋上檸檬汁就可以作為大腦的拖鞋」、「按照特定方法排列可以變成骨骼的衣杆」……
千百種不同的特殊「外掛」，以匪夷所思的概率出現在了一起，並以一種更加不可能的方式有序組合，變成這種「怪物」。
一種完全不依託物理規律存在的超自然生物。
震撼。
如果非要用一種情緒來表達洞息此刻的想法，那就是震撼。哪怕是他本人有這個思路，也不知道該從哪湊齊這麼多合適外掛。
但這種生物……居然有十幾隻都在這座公園裡！
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於是緊隨其後的就是另一個念頭。
——我必須把這個情報傳遞出去。
如果外面的兩人用板磚把自己喚醒，那麼他就會忘記這一切，像這種情報的丟失，絕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掏出手機，洞息迅速敲擊文字，但又很快刪除，臉色變得異常窘迫。
他再一次遇到了剛才的困境。
如果貿然發送信息，那麼就相當於承認了夢境的改變，承認有怪物存在於此。
然後外界也會隨之發生變化，那麼他就不可能被清除記憶的方式喚醒。
忽然，世界劇烈晃動起來。
洞息猛然抬頭，看見遙遠的天穹深處爆發出巨大的閃光，震天動地，萬物崩解，一切都在迅速消失。
他立即反應過來，這是他們在喚醒自己了。
「不好，得快點想辦法！」
快點，快點。
靈機一動，洞息開始飛快的在屏幕上點擊。
他嘗試去登錄網際網路。
現有的方法是行不通的，必須從外掛的角度去尋找，網際網路上一切可能出現的「外掛」。
找到最合適的，並且日後自己一定有機會再次找到並查看的外掛，賭這一份概率，從中獲取到信息！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世界即將崩塌時，洞息雙眼一亮。
——就是這個了！
一個熟悉的界面很快出現在眼前。
在最後時刻，洞息唯一能想到，且僅能想到的，就是AG網。
任何網站他都不確定日後能否再次發現，畢竟外掛的數量浩如煙海，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去實驗一次，最好縮小範圍。
而他看見的，是群組搜索連結上一行奇怪的文字。
「安全網絡交流群組」
「在文件管理軟體中刪除12.365GB的文件後，於群聊搜索欄內輸入群號碼1475677，回答入群問題『42』，即可加入安全交流群組，並獲得絕對安全的1GB數據空間。」
這絕對是最符合他需求的外掛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群組的來歷，但這就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
雙手飛快操縱。
刪除文件，輸入號碼，加入群組——還沒等他看上一眼群聊內容，之前寫好的，有關這段記憶的所有情報便已經存入「信息安全箱」中。
嘀嘀嘀。
[Complete]
搞定完成。
抬起頭。
下一刻，世界崩塌。
這樣說吧。
洞息已經能夠確信，在這段記憶里獲得的一切信息和場景改變都會在現實中體現，甚至包括那些怪物和災害，隨著黎景公園的消失全都會進入他的世界。
但另一方面，他同樣認為——只要自己忘掉這些記憶，世界劇變就可以從來沒有發生過。
至於此時此刻，外界的狀況？
「只要我沒有看見，就沒有發生。」
洞息低聲自語道。
雖然聽起來像某些不負責任的厚臉皮會說出來的話。
並且這一切也都是根據他的推測得出來的結果。
但現在這個時間，他也只能相信這樣做是對的。
「發送信息……」
攥緊手機，些許冷汗從額頭滲出。
所以，破局重點就在於發送信息的方式上。
這是一個很容易就推導出的事實。
現在，其實已經可以默認為「現實已經發生了末日」。
而在這個前提下，發出的任何信息外界一旦回復，並且把洞息正常喚醒，那麼就相當於確定了「末日發生」這一事實已經出現。
甚至，哪怕是溪枝行僅僅回復了信息，至少也能確定他們二人目前安全，沒有遭受環境劇變的影響——外界安全的『潛意義』會直接透露給洞息，而這顯然與「末日發生」這一事實不符，兩者互相矛盾，最後呈現的結果就是沉默。
疊加態的事實在此刻呈現出驚人的邏輯合理性。
當然，也只有沉默這個回復，才能讓他有更多思考空間。
「哪怕回復一句話都做不到嗎……」
沉思許久後，洞息得出結論。
「這樣的話，下次發送的信息，至少得完成兩個效果。」
一、讓溪枝行清除自己兩小時內的記憶。
二、讓甦醒後的自己明白，這段記憶調查的危險性。
像「醒來後告訴我，不能在記憶里做出任何改變/這段記憶有問題」這種話也不能發，因為這相當於變相承認了這段時間裡做出的改變，就算丟失了記憶也沒用。
必須得仔細，縝密的考慮。
蹲在公園草叢的一角，外面的嘶吼聲愈發尖銳刺耳。
不知過了多久。
信息已經編輯完成，內容如下。
「用外掛道具「板磚」把我喚醒，並且停止之後的調查行動。」
洞息的手指停在發送鍵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很快，他又在上面加了一句。
「記憶內容是假的，無需在意。」
嘀嘀嘀。
這樣，就算完成了。
關閉手機，洞息望向前方越來越近的怪物。
但在最後，他還是想仔細觀察一下。
從這個角度看，這些怪物的形象簡直千奇百怪。
不僅有之前那用大量爬蟲拼接而成的怪物，還有主體為機械結構或者人類血肉的異形。
所到之處，草木枯竭，岩石風化，而且似乎還在發出陣陣滋滋雜音，讓形體也變得模糊，周圍的環境物質如魚兒在水般游曳環繞，重組變形。
實在是夢裡才能看見的怪物。
「怪物，嗎……」
心中不由得感嘆，實在是現實中不可見的奇景。
但這些怪物到底是哪來的呢？
如此的困惑此刻仍然盤踞在洞息心頭。但毫無疑問，之後已經沒有機會去思考這些問題了，這裡的一切都會在失憶中消逝。
等待的時間相當短暫。
然而，就在那時。
突然就，洞息瞪大了雙眼。
「等等，這是！」
視野中某種文字一閃而過。
他的心中升起了不可思議的預感，隨即情不自禁地站起身，冒著可能被發現的風險向前方俯身快步走去。
緊接著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有無數的文字……浮現在眼前！
「果然！」
就連呼吸都差點停滯。
他看見了，那是「外掛使用方法」。
至少成百上千的「方法」浮現在這些怪物的體表遊走，並且內容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存在著某種內在秩序，以一種超乎想像的協調搭配在一起。
「三斤血肉與紡織物組成傳動齒輪的方法」、「吸引昆蟲出現的方法」、「讓廢棄收音機變成聲帶的方法」、「在上面淋上檸檬汁就可以作為大腦的拖鞋」、「按照特定方法排列可以變成骨骼的衣杆」……
千百種不同的特殊「外掛」，以匪夷所思的概率出現在了一起，並以一種更加不可能的方式有序組合，變成這種「怪物」。
一種完全不依託物理規律存在的超自然生物。
震撼。
如果非要用一種情緒來表達洞息此刻的想法，那就是震撼。哪怕是他本人有這個思路，也不知道該從哪湊齊這麼多合適外掛。
但這種生物……居然有十幾隻都在這座公園裡！
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於是緊隨其後的就是另一個念頭。
——我必須把這個情報傳遞出去。
如果外面的兩人用板磚把自己喚醒，那麼他就會忘記這一切，像這種情報的丟失，絕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掏出手機，洞息迅速敲擊文字，但又很快刪除，臉色變得異常窘迫。
他再一次遇到了剛才的困境。
如果貿然發送信息，那麼就相當於承認了夢境的改變，承認有怪物存在於此。
然後外界也會隨之發生變化，那麼他就不可能被清除記憶的方式喚醒。
忽然，世界劇烈晃動起來。
洞息猛然抬頭，看見遙遠的天穹深處爆發出巨大的閃光，震天動地，萬物崩解，一切都在迅速消失。
他立即反應過來，這是他們在喚醒自己了。
「不好，得快點想辦法！」
快點，快點。
靈機一動，洞息開始飛快的在屏幕上點擊。
他嘗試去登錄網際網路。
現有的方法是行不通的，必須從外掛的角度去尋找，網際網路上一切可能出現的「外掛」。
找到最合適的，並且日後自己一定有機會再次找到並查看的外掛，賭這一份概率，從中獲取到信息！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世界即將崩塌時，洞息雙眼一亮。
——就是這個了！
一個熟悉的界面很快出現在眼前。
在最後時刻，洞息唯一能想到，且僅能想到的，就是AG網。
任何網站他都不確定日後能否再次發現，畢竟外掛的數量浩如煙海，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去實驗一次，最好縮小範圍。
而他看見的，是群組搜索連結上一行奇怪的文字。
「安全網絡交流群組」
「在文件管理軟體中刪除12.365GB的文件後，於群聊搜索欄內輸入群號碼1475677，回答入群問題『42』，即可加入安全交流群組，並獲得絕對安全的1GB數據空間。」
這絕對是最符合他需求的外掛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群組的來歷，但這就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
雙手飛快操縱。
刪除文件，輸入號碼，加入群組——還沒等他看上一眼群聊內容，之前寫好的，有關這段記憶的所有情報便已經存入「信息安全箱」中。
嘀嘀嘀。
[Complete]
搞定完成。
抬起頭。
下一刻，世界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