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六成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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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劍當頭劈下,威勢宛如天崩,碎天月即便再狂妄,卻也不敢與這道雷劍正面硬碰硬,他雙拳往上推出,一條真氣蠻牛跳躍而出,撞上下劈雷劍,雖然僅僅堅持了兩個呼吸便被雷劍劈碎,但這點時間已經足夠碎天月逃出雷劍的攻擊範圍。

  碎天月喘著粗氣,來到白龍龍屍扭不過來的角度,稍稍喘息片刻,他對卻二秋道:「老四!你不是說這條龍沒什麼餘力了嗎?這他媽快追著我們砍一晚上了,這劍上的力道我看是半點沒減少!」

  卻二秋狀態同樣不好,他們祭仙道三人身上早已經衣衫襤褸,面對白龍,他們這般本就根基有損的大宗師實在是吃力,哪怕是魔化狀態,都難以擋住白龍龍威,反而是月澤山的程得棋和楊子山,雖然說狀態也不大好,但畢竟修為高深,看起來比他們是要體面一些。卻二秋道:「再堅持堅持,我看白龍已經是強弩之末,你沒發現,四周的雷霆障壁開始收縮了嗎?」

  化萬生是傷勢最嚴重,他還無法藉助劉劍山的身軀來施展魔化,修為又遜色碎天月和卻二秋一籌,此刻全身上下竟然沒一處好地方,衣物都被雷電灼燒成條條布片,掛在身上,一些布料還和血肉灼燒在一起,當真是痛苦無比,這一夜,只有他真真切切地在抗白龍的攻擊,偏生楊子山程得棋不叫卻二秋和碎天月來救,那些攻勢都真真切切地落在化萬生身上。

  「該死的!你們到底還要拖延多久?!」化萬生急躁地怒吼,他已經受夠了這樣被一直摧殘的戰鬥,簡直是他一個人一邊倒地被暴打,他如何能忍受?往日還是大宗師之時,可有人敢如此?移魂術帶來的後遺症已經將他搞得神志不清,再難忍耐了。

  卻二秋見化萬生急了,也不顧全身上下的傷勢,先笑道:「老五急了,嘿嘿。」

  化萬生怒道:「我急你*!」

  卻二秋恍然不覺,還繼續對碎天月道:「老六,我瞧你很快就能擊敗老五這個廢物,變成五長老了。」

  碎天月面色沉重,險而又險地避開白龍橫掃的巨大雷劍,他方才說了些不中聽的話,把白龍殘魂激怒了,這叫他不得不開始閃躲白龍集中的攻擊,碎天月還有心思哈哈大笑:「別說這個老五!便是你老四以及老三老二老大!以後都要被我一一擊敗,我將會是道主大人之下的第一人!」

  且不論化萬生如何氣憤急躁,一旁的楊子山卻皺眉,他雖然只與這碎天月交手短短一日,卻也知道這個沒腦子像小孩的瘋子乃是一個純粹的武者,只有挑戰更強的心思,這般人物,歷史上出現過不少次,但他們都往往將天下第一當作自己的絕對目標,而這般人物,居然也甘心棲居在那神秘的「道主」之下,這個道主,到底是什麼人物,竟然能讓碎天月都心服口服!

  他的修為到底有多高?楊子山不敢細想,活了百年,他深知這個世界,有很多秘密,不該被人知道。

  程得棋也想明白其中關竅,但眼下,白龍殘魂和祭仙道的大宗師才是最最重要的,他對楊子山道:「楊老,我們怎麼做?」

  楊子山看著四方收縮不少的障壁,道:「等,白龍的力量正在急速消耗,它想儘快殺死我們吸取我們的畢生修為,但在場的大宗師實在是太多了,它估計會找化萬生做突破口,先打破平衡,但祭仙道表面上在互相拌嘴,卻絕不會任由化萬生死去!」

  程得棋道:「這豈不是我們的機會?」

  楊子山出槍擊碎一道雷霆,沉聲道:「不!,我們也不能坐視化萬生死去!他可以重傷,但絕不能作為白龍的養料,一個大宗師的血氣與修為,實在是太過沉重豐厚,誰也不能料定白龍是否會生出劇變!」

  「不過,化萬生,有人會來收拾他的!」

  程得棋問道:「是沈老和許老他們?」

  楊子山搖頭:「是劍月和秋月!劍月的那般狀態加上服用困獸丹的秋月,能與重傷垂死的化萬生斗一斗,我們現在,最好給他添點麻煩,讓他的狀態進一步下滑,到時候,我們出手對付另外兩個。」

  程得棋顯得憂慮重重:「秋月與劍月是否,即便是重傷垂死的化萬生,我怕都不是他們可以對敵的存在,畢竟大宗師的深厚,與尋常武者,簡直是天差地別!」

  只有大宗師才明白大宗師的可怕!哪怕是一個施展移魂術勉強發揮出大宗師實力的「殘廢」,其能為,若是放開手腳,也能在短時間內徹底摧毀一座城池,這般堪稱神仙妖怪的存在,真的是李秋月和公孫劍月能對付的嗎?

  楊子山笑道:「得棋,要對他們倆有信心,李秋月是千年萬年才出一個的驚世之才,他一定不會放過對敵一個大宗師的機會,這對他的修行很有幫助,他會進來的!若是事不可為,我等便是放棄白龍遺寶又如何?只要保住秋月和劍月,他們倆會遠遠超過當年的許心染和史碧文!」


  「劍月需要一次重壓!她將月澤山看作是家,將江湖規矩看得太重,這反而束縛了她,她本該在一年前便晉入大宗師,但時至今日,還是在與李秋月的交流之中才更進一步,此間事了,若是她還未能突破,你就放她去天下看一看!」

  程得棋也知道自己這個徒兒,心裡念著的東西太多,才會在大宗師之路上走得艱難,她不像個江湖人,反而像是一顆頑石,永遠堅定自己心中的一切。想到此處,程得棋知道楊子山話里的意思,但畢竟是自己親自從水匪手下救出來養大的弟子,心中還有幾分莫名的情緒,也只得道:

  「我知道了!」

  楊子山忽然沉聲道:「這些不必再聊,白龍要拼死一搏了!」

  籠罩斬龍潭四野的巨大雷霆障壁忽而沸騰起來,尖銳的雷鳴不斷爆響,好似神火宗在售的火神鞭炮,整個斬龍潭,無論內外,都能聽到這巨大的動靜;雷霆沸騰起來,好似被煮開的水,不斷有細小的雷電在障壁上跳躍出,隨後又在空氣中碎裂為雷屑,消弭在空氣中,遠遠地,圍繞斬龍潭的船隊全部開始後撤,他們全部感受到了那般宛如天罰的威勢,這一刻,很多人才認識到自己在天地間,是多麼渺小的存在!

  沈安荷站在晨光之中,雲夢澤反射初升的天陽,波光粼粼,好似融化的金子,晨霧籠罩部分湖面,陽光穿透,散射出瑰麗的光彩,但沈安荷並沒有心思去欣賞美景,她看著那收縮不小的障壁正在暴動,又看了一眼仍舊盤坐的李秋月,心中只覺得不安。

  陳覺世來到沈安荷身邊,道:「殿下,其中決戰只怕開始了,再過些時候,等這障壁減弱,便是李兄弟和公孫長老最好的時機!」

  沈安荷皺眉,卻不曾發言,她只是看著李秋月,心思莫名。

  被沈安荷注視的李秋月忽然有了動靜,他的真氣開始絲絲縷縷環繞在周身,那白色的真氣,看上去卻通透無比,好似閃爍著晶瑩的光彩,好似雪嶺郡那些巨大雪山上千年萬年都不曾融化的冰雪。

  「他的修為又提升了!」

  孫滿在陳覺世身旁,低聲道,站在旁邊的陳覺世驚雪以及沈安荷都聽清楚了,他們知道孫滿的吞天脈對於天地間的各種真氣靈氣精氣最是敏銳,既然她都說李秋月修為再度提升,那定然如此。

  沈安荷不安的心因為李秋月修為的提升稍稍安定些許,但仍舊懸著未曾落地。

  公孫劍月一直呆在李秋月身邊,對於他的變化,她感知最為清楚,此刻,在她感知之中,李秋月的肺部好似那沸騰的雷霆障壁一般,真氣也在沸騰,她知道李秋月在兵行險著,哪怕先前補充了那麼多的生機,依舊未能將真氣與肺部完全融合,此刻,他正強行推動這一進程,這十分兇險,尋常武人若是這麼做,肺部定然遭受重創,修為大損,甚至有性命之憂,但李秋月的根基太過堅實,經脈更是堅韌得不像話,即便是如此動作,他的肺部依舊未有半點損傷,反而融合進程順利。

  在某一刻,晨光大放,好似有一絲紫氣繚繞天地山川之時,李秋月忽而仰頭長嘯,聲如龍吟,他口中呼出灰黑的氣體,好似一條灰黑的氣龍,遠遠衝上天穹,在場之人無不側目,公孫劍月知道,李秋月已經排乾淨呼吸之間的所有雜垢,此刻他的肺部在感知中瑩潤猶如一塊通透的翡翠,卻又透出堅韌。

  李秋月忽而站立起來,春溪劍跳出劍鞘,跳進手中,他隨手揮出一道淡粉色的劍氣,劍氣割裂波光粼粼的湖面,往雷霆障壁之上撞去,發出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雷霆障壁流動沸騰著,竟然薄弱幾分,隱約能瞧見其中斬龍潭的景象。

  「恭喜你秋月,你距離大宗師越來越近了!」

  公孫劍月微笑著道賀,李秋月回頭看向她,在早晨的陽光里,公孫劍月的臉白皙如羊脂玉,當真有一道驚人的風采,在李秋月眼中,此刻的公孫劍月甚至隱隱有超過許心染的地步,有了那麼一兩分風荷仙子的美。公孫劍月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面上隱隱飄起兩朵紅雲,她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李秋月,又道:

  「想必這次感悟,你又有所收穫。」

  李秋月眉眼之間的鋒銳簡直要透出來了,公孫劍月知道,他必然有所得。果不其然,李秋月點頭道:「是,以往有一招不成熟的武功,我用以對敵,反而傷及自身,這次頓悟之中,才真正將之完善明白。」

  公孫劍月挑眉,連悟出那招「劍繪·十里春溪墜粉霞」的李秋月都難以了悟明白,要數次頓悟才能將之完善的招式,到底該有多麼驚艷強大?她道:「既然如此,你一會兒就會用出來嗎?」

  李秋月頷首:「不錯,這次頓悟不僅再次領悟了一招劍繪,也完善了這一招,一會兒我們進去殺那個殘廢大宗師之時,我會用這一招給他了結!」


  沈安荷再也無法忍受他們倆「深情對視眉目傳情」,她躍下甲板來,走到兩人中間,對李秋月道:「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要給你一個叫醒的服務呢!」

  李秋月看向沈安荷,笑道:「還好我醒了,我可不想被盼雪擦一下,安和公主的怒火降臨,叫小民魂魄都戰慄起來了!」

  李秋月扭動身體,手舞足蹈,好似真被沈安荷的公主威勢嚇到了一般,沈安荷瞧著他搞怪,也無法維持自己的表情,左手輕捂著小嘴,咯咯嬌笑起來,這般天家貴女,笑得花枝亂顫,叫李秋月一時看呆了,他忽而發現,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沈安荷一般,她原來也有這般驚艷的時候!

  沈安荷笑夠了,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只覺一股羞意竄上臉頰,她放下手收斂笑容,橫了李秋月一眼:「看什麼呢!」

  李秋月這才回過神來,他訕訕地擺擺手,轉過視線:「我只是從未見過這般的你,一時覺得,覺得。」

  沈安荷挑眉,眼中笑意宛如波光一般流轉。她好奇地追問:「覺得什麼?」

  李秋月正視她,表情嚴肅,好似在發一道誓言:「覺得你有幾分天上仙子的風采!」

  沈安荷臉上還未消退的紅霞一時更重了,她竟然結巴起來:「你,你你你,說什麼胡話呢?你難不成還見過天上仙子不成?」

  李秋月只是笑笑,不曾言語,一旁的公孫劍月瞧著他們倆的相處,不知為何只覺心中湧上一股酸意,她本能地不想再瞧見這般場景,方才李秋月都雖然也瞧著自己看呆了,但卻沒有那樣的讚美之言,她忽而道:「秋月,你認為我二人何時進去為好?」

  沈安荷聞言,猛然甩頭看向公孫劍月,眼神微眯,好似在打量什麼,公孫劍月如何懼她?便也看著沈安荷,眼中神色莫名。

  李秋月好似未曾覺察這般氛圍,反而笑道:「公孫長老不必焦急,兩位老掌門修為高深,定然安然無恙,我們需要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還有,我建議長老吃點東西,這場白龍搏命的戰鬥,只怕要持續到午後,但見雷霆障壁上的雷電開始減弱,我們便闖入其中!」

  公孫劍月頷首:「好,我聽你的!」

  李秋月笑笑,又對沈安荷道:「公主殿下,還請幫我們準備些吃食,我可餓了一天一夜了!」

  在眾多公主府衛士下屬之前,李秋月還是稱呼她為公主,沈安荷感受到尊重,笑著吩咐人立刻準備餐食,經過李秋月這麼一說,她竟然也有幾分餓了,便叫船隊開始用早飯,而她與李秋月陳覺世孫滿驚雪等人,則圍坐一桌開始吃這條主船上準備的公主膳食。

  公孫劍月一左一右坐在李秋月身邊,李秋月卻不管他們,只是開始掃蕩桌上的食物,他是真的餓了,先前支撐打開雷霆障壁的通路,他消耗不小,幾乎力竭,回到戰船上後全力恢復真氣,開始突破自己的下一階段,此刻是真的需要食物來恢復體力,保持最好的狀態。

  「你慢點吃!」

  沈安荷瞧著他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不由得嗔怪一聲,公孫劍月卻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在李秋月面前的碟子裡,口中還道:「秋月先前為了打開生路,消耗不小,此刻雖然修為大漲,卻也要恢復體力才是。」

  沈安荷閉口不言了,她覺得自己被公孫劍月陰陽怪氣了,這樣一來,自己好像是一個不知好歹的人,她戳了戳碗裡碎得不能再碎的魚肉,暗暗生氣。

  陳覺世覺得好笑,但也不能坐視氣氛凝固,便開口道:「李兄弟,你有幾分把握?」

  在場之人都聽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李秋月放下筷子,將食物咽下,他道:「大宗師與尋常武人的差距,實在是太過巨大!哪怕化萬生用著與真氣和魂魄都排斥的軀體,哪怕現在他可能被白龍殘魂打得快要重傷瀕死,但他依舊是大宗師,還是傳承日久的隱秘邪道祭仙道的大宗師,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底牌,臨死的反撲有多兇狠,我只能以我的感知和我的修為做出預測。」

  「若是加上公孫長老的底牌,以及我自己方才領悟的招式,吞下困獸丹,約莫有六成把握能殺死他!」

  在場之人除了公孫劍月都眼神驚駭地看著他:以一流修為逆斬大宗師,他竟然還說有六成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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