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罰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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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安荷猶自皺眉:「六成,是不是太低了?」

  李秋月道:「對方可是大宗師!我這般修為能有六成把握殺死他,已經是冠絕古今的狂言!」

  沈安荷看上去還是憂心忡忡:「只有六成,你若是,沒殺了他豈不是...」

  李秋月這才恍然大悟,明白沈安荷到底在擔憂什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迎著沈安荷嗔怪的眼神給她解釋道:「這六成把握,是殺他!吞服困獸丹之後,我要跑,別說他了,除非其他兩個祭仙道的宗師一起上,不然單來誰都不可能攔不住我!」

  沈安荷這才知道自己陷入了思維誤區,鬧了個大紅臉,見整桌人都在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由得又羞又惱,看著李秋月停下進食,便沒好氣地道:「餓死鬼吃飽了?」

  李秋月笑意不減:「吃飽了,謝謝安和公主殿下款待!」

  眾人吃完,又一齊到了甲板上,這短短一頓飯的時間,那雷霆障壁竟然再度縮小,其中閃電雷霆更是濃郁得好似煮沸的乳白色的奶漿,以往被雷霆障壁籠罩入內的斬龍潭小島已經顯露大半,但沒人上前,戰船更是離斬龍潭陸地三里遠。

  李秋月等人內心只覺沉重,白龍如此收縮戰圈,可知其中戰鬥到底有多麼兇險,只怕白龍殘魂拼死一搏,正面面對白龍瘋狂反撲的五位大宗師都不好過,那修為最低的化萬生肯定更慘。想到這裡,李秋月倒是心中輕鬆一點,化萬生越慘,他前去殺他,勝算也就越大。

  李秋月想得沒錯,化萬生一點都不好受,白龍殘魂簡直如瘋了一般,雷電幾乎鋪滿整個被縮小後的斬龍潭的每一寸空間,而對於其他大宗師的攻擊,白龍都不管不顧,任由自己的龍軀被摧殘,那道巨大的雷劍只照著化萬生揮動,若不是碎天月和卻二秋時時幫襯,他早就被一劍斬落了,但即便如此,他渾身仍舊找不出半點完好無損的地方,雷劍溫度比烈火還要熾熱,他的渾身衣物都燒焦得和他的身軀融合在一起,看上去好似一條焦屍。

  化萬生避開雷劍劈砍,他的頭髮卻再一次被雷劍濺射出的細小雷蛇點燃,他急忙用真氣撲滅,他的頭髮捲曲焦黃,面目焦黑多疤痕,好似化外野人。

  「這條死畜生怎麼停下來了?」

  化萬生調動真氣,準備再躲一次攻勢,卻發現龍屍僵硬地懸在空中,連四周雷霆都為之一滯,大宗師們都停在原地,真氣奔涌之間,已經在周身形成道道防禦,足下真氣凝結,一有不對便要立刻後撤。

  程得棋對楊子山問道:「楊老,這是?」

  楊子山緊緊握住大槍,搖頭道:「它要出真正的底牌了,雖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底牌,但,萬事小心,若是實在太過兇險,你便後撤,月澤山好歹留下火種。」

  「楊老您!」程得棋面色大變,卻被楊子山喝斷:

  「聽我的!我活了一百多年,早就活夠了!你可還要支撐月澤山!」

  程得棋知道楊子山的性格,一旦他決定了,就再無法改變,只得嘆氣。

  在楊子山託孤之時,天上的白龍竟然再度扭動起來,它爪中的雷劍碎成碎屑消散,五人都眼神一凝,瞧見這白龍竟然探爪往天上那一團滿是湛藍色的天罰之雷的雷雲,白龍只靠自己的龍雷驅使過天罰之雷,卻不能長久掌握,除了剛開始戰鬥的時候用來威懾祭仙道的大宗師之外,它再沒有動用一次,因為長久把握天罰之雷,對它這已死之身而言,也是莫大的痛苦。

  然而此刻,真正的魂飛魄散就迫在眉睫,白龍殘魂也再無法顧及什麼痛苦了,它龍爪探出,宛如凝聚龍雷大劍之時一般,在天罰雷雲之中猛然一握,一柄湛藍色的雷霆大劍凝聚出來,比先前的龍雷大劍還要寬大一倍,那雷電的威能遠遠滌盪開來,不僅叫五位大宗師都心驚肉跳,更是讓那熾白色的雷霆障壁沸騰到了頂點,更密集更狂暴的雷霆降臨整個空間!

  「還來?!」

  化萬生感受到那道巨大雷劍之上傳來的死亡味道,若是被這把雷劍擦著半點,只怕他就要丟半條命,此刻他頭皮發麻亡魂大冒,就要轉身逃走,卻被卻二秋一道水矛攔住:「老五,你想去哪兒?」

  碎天月也皺眉看來,他冷聲警告:「你若是敢做出背叛祭仙道,背叛道主的事情,我就立刻斃了你!」

  化萬生怒喝道:「你們瞧瞧那把雷劍,再來兩下我就要死在這裡,我不跑去哪兒?等你們把殘魂解決,我再來幫你們殺死月澤山的兩個大宗師!」

  「你等!一個也走不了!」

  白龍龍屍張嘴,死氣擋不住地蔓延而出,將它周邊的雷電都凍結,隨後寸寸碎裂;白龍怒喝出聲:「我要,將你們全部殺死!」


  「天罰之劍!」

  白龍龍魂痛苦嘶吼出聲,龍屍上殘存的真氣能量盡數灌注進天罰大劍之上,白龍忍受著那般痛入魂魄感覺,揮劍橫掃,無窮湛藍雷電從大劍之上蔓延而出,混合著熾白色的龍雷,將整個空間都填滿!

  對於五位大宗師而言,現在根本不是誰後撤誰留下的事情,乃是若不能抵擋這一擊,就要身受重傷!化萬生立刻伸出雙手,真氣浩浩蕩蕩毫無保留地湧出,在自己身前形成一道獸口大盾,他此刻全力出手,將自己壓箱底的底牌都用了出來,這道大盾能吞噬攻擊,雖然面對天罰之劍這般攻擊,不能全數吸收,但也能化解一二。

  碎天月和卻二秋立即閃到化萬生身旁,碎天月真氣毫無保留地加持在化萬生的真氣大盾之上,一道土黃色的障壁將他們三人包圍,寸寸防護;卻二秋的真氣如海潮水波一般洶湧,也加持在化萬生的大盾之上,再度增添一道防護,他三人雖然先前言語不和,但此刻面對生死危局,倒也配合得毫無間隙。

  化萬生的大盾得了他二人的全力加持,再度膨脹擴大幾分,也變得更厚。而在祭仙道三人動作之時,月澤山兩位大宗師自然也展開防護。

  斬鱗和楊子山的銀白大槍豎立在二人身前,兩人真氣加持其上,劍氣槍意層層勃發,從兩柄神兵之上飄飛而出,在他們周身形成一道完全防護的護罩,而兩柄神兵,則是直面天罰之劍的攻勢,在這兩位修為深厚的大宗師加持之下,防護倒比祭仙道三人的更加堅固。

  五人兩處防護幾乎是同一時間便成型,下一瞬間,天罰之劍橫掃而來,正面撞上這兩道防護,刺眼的光亮和劇烈的爆炸聲響徹整個空間,動盪的真氣化作衝擊波,宛如颶風降臨,席捲四面八方,那雄渾的真氣餘波夾雜著湛藍色的雷電,狠狠撞擊在雷霆障壁之上,僅僅相接觸的瞬間,雷霆障壁便已經破碎,那可怕的衝擊和風暴破開障壁,往外界席捲而去。

  李秋月與公孫劍月幾乎是在障壁被破開的一瞬間,便各自施展劍氣,要先將衝擊接下來,孫滿卻飛身而起,先劍氣一步,她雙手在身前畫圓,一道真氣漩渦在她身前形成,那漩渦爆發出強大的吸力,擋在衝擊的第一線。

  孫滿悶哼一聲,身形微微後退,但依舊強硬地支撐著漩渦,將那飽含真氣和天罰雷霆的衝擊全數吸納在漩渦之內,吞天脈自然而然,將其中能量全數消化,流淌入她的氣海,她的修為飛速壯大起來。

  衝擊消弭,孫滿落回甲板上,趔趄兩步,陳覺世瞬間閃身到她身旁扶住她,李秋月笑道:「孫姑娘天資絕世,我只不過是演示一道招式,你便將之完全學會。」

  方才孫滿用來配合自己吞天脈的招式,便是李秋月自創的「萬化風雲」,先前他給孫滿演示一回,孫滿便已經完全掌握。

  方才的衝擊中蘊含的真氣太過磅礴,即便是擁有吞天脈的孫滿,消化起來都覺得困難,此刻她才站穩腳步,笑著對李秋月道:「這招武功實在是太適合我,故此上手很快,倒是創造這般武功的李兄弟,才是真的驚才絕艷。」

  李秋月道:「不多客套了,此刻障壁既然已經破開,便說明其中戰局定然接近尾聲,公孫長老,我們走吧。」

  公孫劍月的蟾宮銀龍早在鞘里發出錚錚劍鳴,劍氣激盪而出,公孫劍月踏出戰船,劍氣自然而然流轉到她腳下,支撐她踏空而行,往那已經明了的戰圈中心走去,她每往前一步,身上的劍氣便更熾烈一分,李秋月跟在她身邊,不像公孫劍月那般威勢赫赫,他舌下已經含住了困獸丹,以真氣包裹,隨時可以吞下。

  公孫劍月將自己壓箱底的最後手段喚作「劍仙臨」,在這之前需要她鼓動自己的劍氣,他二人迅速接近已經清明一片的斬龍潭核心,那處湖泊已經被徹底煮沸,此刻波濤翻湧,氣泡密密麻麻遍布每一處波浪之上,龍屍又如先前那般倒在湖面上,隨著波濤翻湧而飄搖不定,漫天雷霆已經盡數消散,那一輪仙劍化作的圓月猶自掛在天上,即便是正午時分,也絲毫不能將它的光輝掩蓋分毫。

  五位大宗師站在沸騰的湖水岸邊,相距不遠,此刻他們身上真氣不顯,渾身都是被灼燒的傷口,形容狼狽,好不悽慘。

  「呵呵,呵呵!」卻二秋忽而笑起來,「到底是我祭仙道站到最後!」

  卻二秋雖然傷勢嚴重,此刻渾身劇痛,但那白龍殘魂因為天罰之雷反噬而煙消雲散,它本想借著天罰之雷將他們先殺死,再以他們的真氣血氣來修復自己,但卻不曾想天罰之劍與他們的防護對撞,引得真氣發生劇烈爆炸,天罰之雷反衝進龍屍,將它的魂魄炸得灰飛煙滅!

  碎天月呼吸之間,土黃色真氣夾雜血氣在鼻尖進出,他正要開口,卻轉頭看向楊子山程得棋,對卻二秋道:「那兩個可還沒倒下呢!」


  楊子山和程得棋的狀態跟他們差不多,雖然這二人修為根基都強過他們,但祭仙道在這邊可是三個人!還有化萬生的絕技,一番生死危機之中,他們傷勢竟然大差不差,真氣都接近見底,以大宗師的修為,竟然也會有真氣耗盡的時候,可知方才白龍一番反撲到底有多麼兇險,但凡他們修為低一點,或是人少一個,都活不下來。

  卻二秋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這時,方才因真氣過度抽調,導致肉身經脈撕裂而昏死過去的化萬生這才醒來,他內里一塌糊塗,劉劍山的肉身一直在排斥他,這回為了抵擋白龍,他過度抽調真氣,這具肉身的氣海和經脈已經接近損毀,他此刻能站立起來,已經是多年肉身靈魂衝突的劇痛,讓他都麻木習慣了。

  「快,快出手取下龍珠,龍魂剩餘的能量都在其中,我們,我們快撤!」

  化萬生掙扎著站起來,強忍著體內撕裂一般的痛楚,強行驅使所剩無幾的真氣,要攔住楊子山程得棋二人:「左右這具身體已經廢了,等回去了再換一個!」

  碎天月和卻二秋對視一眼,都知道這是最優解,碎天月踏前一步,要跟化萬生一同攔住那兩個強敵,楊子山和程得棋也強撐著往前,各自取來兵刃,要分出勝負。

  忽而兩道洶湧劍氣宛如流星一般從天外而來,直直殺向化萬生,化萬生真氣勃發,擊碎兩道劍氣,自己卻也被劍氣上的力道震得連連倒退三四步。

  在場之人都看向劍氣來處,一男一女兩人,一者劍氣沖霄一者沉如靜水,正是趕來的李秋月以及公孫劍月,程得棋先是眉頭緊皺,眼神擔憂,楊子山則滿眼都是欣慰滿意。

  化萬生感受到那股戰意和殺氣,自然知道他們到底為何而來,也知道自己被當作了軟柿子,屈辱帶來的怒火幾乎焚燒乾淨他的理智:「你二人,真當我好欺負不成?」

  即便是真氣即將耗盡,身受重傷的大宗師,真將全部威勢展現出來之時,那巨大的壓力還是叫李秋月和公孫劍月都額頭見汗。

  楊子山豪邁一笑,長槍出手,已經將碎天月拉入戰鬥,程得棋擔憂地看了一眼李秋月和公孫劍月,嘆了口氣,斬鱗之上,寒光凜凜,殺意直指卻二秋。

  化萬生知道,這是月澤山的後手,也凝神提氣,努力支撐著這具快要崩潰的肉體,他真氣凝聚,對李秋月和公孫劍月已經生出必殺之心:「你們有什麼手段,就現在使出來,別死之前罵我不講江湖前輩的臉面,以大欺小!」

  李秋月舌頭翻動,那顆困獸丹已經吞入腹中,幾乎是一瞬間,狂暴豐沛的藥力瞬間從化開的藥丸之中湧入他的經脈之中,來到氣海,化作最最精純的仙武經真氣,又遊走在經脈之中,那藥力實在是太過充沛狂暴,李秋月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好似大了一圈,力量源源不斷地從體內湧現,他全身都被藥力撐得有些脹痛,真氣狂暴,在他周身形成氣焰,威勢驚人,好似天上神將下凡!

  公孫劍月催動劍氣,她咬緊牙關,悶哼一聲,劍氣化作絲絲縷縷的霧氣,繚繞在全身,竟然化作一套銀色的華美衣裙,手中蟾宮銀龍更是化作流動的銀漿,這一刻,她的氣勢終於攀升到大宗師層次!

  化萬生不驚反笑:「原來是一顆虎狼藥和一道絕招,便讓你們有這般自信挑戰大宗師?」

  公孫劍月眼神淡漠,在銀色衣裙映襯之下,好似月宮仙子,又像是絕世劍仙,她提起蟾宮銀龍,一道劍氣劈向化萬生,自己緊隨在劍氣之後,好似一道銀光,殺向化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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