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不會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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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驚濤卻不在意地舒展著臂膀,瓮聲道:

  「長卿堂弟心還真是大。前些日子新祠焚香,大伯、三叔公,還有好幾位叔伯,話里話外可都是認定了你。」

  「若無意外,這守祠人選,八九不離十就是堂弟了。」

  「堂兄找我來,就是為說這個?」顧長卿反問道。

  「當然不是,」顧驚濤性子真的耿直,彎腰拎起石輪,手臂肌肉瞬間賁張如鐵塊,邊掂量著石輪邊道,「我有辦法,可以讓堂弟你不用去守祠堂。」

  「哦?」顧長卿眉頭微揚,來了點興趣,「不知堂兄有何高見?」

  「很簡單,」顧驚濤上下拎動著石輪,語氣輕鬆,「那日新祠焚香,不是有叔伯說了嘛,家族規矩,文武有成者,不可守祠。」

  「堂弟你雖然……嗯...在文才和武道方面暫時沒什麼顯眼的成就,但是否算『有成』,這標準嘛,很多時候還不是人定的?」

  「就跟南明堂弟那樣,提錢進書院也算『文有成』一個道理。」

  「堂兄的意思是……讓我練武?」顧長卿若有所思。

  「對!」顧驚濤點頭,「只要堂弟你幫我做一件事,我就能想辦法,送你進虹劍武館習武!」

  「堂弟你應該清楚,虹劍武館可是白麓城數一數二的大武館,門檻極高,非天賦出眾者不收。」

  「堂弟你若能進去,哪怕只是掛個名,自然也就算得上是『武有成』了,誰還能再讓你去守祠堂?」

  虹劍武館……

  顧長卿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武館確實如顧驚濤所說,在白麓城名聲赫赫,據說不少官府武職都在此練過武。

  若能藉此避開守祠,倒也不失為一條路。

  「不知堂兄需要我做什麼事?」顧長卿問道。

  雖說目前白麓書院這條路已經鋪開,但多一個選擇,便多一份保障,總歸是好的。

  況且,他確實想練武。

  「不是什麼難事,」顧驚濤笑了笑,「而且對堂弟你來說,還是件大好事!我有一位表姐,正值婚嫁之年。」

  「堂弟你也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嘛。」

  「只要堂弟你娶了我這位表姐,你我便是親上加親!」

  「我這個做堂兄的,自然會不遺餘力地幫你進虹劍武館。」

  「就這個條件?」顧長卿有些意外。

  「對!就這麼簡單!」顧驚濤笑道:「堂弟你放心,我那表姐心地善良,品貌端莊,性格溫婉,與人為善,絕對是……」

  「堂兄好意,我心領了。」不等其說完,顧長卿輕輕搖頭,腳下已不著痕跡地向後挪了半步,「此事關係終身,我想考慮考慮。」

  「小弟今日還有事,先行告辭了。」

  說罷,不等顧驚濤再開口,就拱了拱手,轉身便走,腳步比起初明顯加快了幾分。

  眾所周知,凡是介紹人時著重強調「心善」、「性格好」、「人很不錯」這類泛泛之詞的,

  其真實情況,大概率是個找不出具體優點的……恐龍。

  「堂弟!務必好好考慮啊!機不可失!」顧驚濤在他身後喊道:「祭祖大典可就在下月初了,時間不多!」

  「會的。」顧長卿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腳下步伐更快。

  待顧長卿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顧驚濤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眸光變得深邃。

  他拎起石輪,轉身走回武樓。

  剛進武樓大門,忽見立柱旁倚著一位女子。

  這女子身材高挑,幾乎與顧驚濤持平,一身利落的勁裝勾勒出矯健身姿,長發束成馬尾,飄逸灑脫。

  她只是隨意站在那裡,便有一股英氣逼人而來,其胸前峰巒起伏,低頭怕是都難以見到腳尖。

  「表……表姐?」顧驚濤見到此女,頓時心虛。

  柳雨煙瞥了顧驚濤一眼,又望向了顧長卿離去的方向,柳眉微蹙:「你剛才跟他說什麼了?」

  「沒……沒什麼!就隨便聊聊。」顧驚濤連忙訕笑著擺手。

  柳雨煙顯然不信,板著張俏臉,冷哼一聲,邁開長腿,便朝著顧長卿離開的方向快步走去。


  「表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啊?」顧驚濤心中一緊,連忙追問。

  「虹劍武館!」柳雨菸頭也不回地丟下四個字。

  聽到是去武館,顧驚濤頓時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追上去質問長卿堂弟就好。

  說來,這事也真是讓他煩心。

  自家這位表姐,雖說性子...冷了點,但武道天賦是真的不錯,容貌身段更是沒得挑。

  他實在想不通,母親怎麼會想著把表姐許給長卿堂弟那麼個……

  搞不懂。

  ......

  顧家主廳,寬敞肅穆。

  青石鋪地,光可鑑人;

  兩側酸枝木大師椅排列整齊,上懸「商德流芳」匾額,字跡古樸厚重。

  廳中燃著淡淡的檀香,更添幾分威嚴氣息。

  家主顧弘盛坐於上首主位,面色沉凝。

  左側下首坐著他的二弟,顧弘毅,也就是顧驚鴻的父親,顧長卿二伯。

  「大哥,驚鴻已經跟長卿提了去虹劍武館學武的事情。」顧弘毅將新沏的雨前龍井輕輕推過去。

  顧弘盛面無表情,揭開杯蓋,任由氤氳茶香撲鼻,慢慢品味了一口,才沉聲問道:「應了嗎?」

  顧弘毅搖了搖頭,輕嘆一聲:「……未應。」

  顧弘盛臉色頓時一沉,眼中怒意湧現,將茶杯重重頓在桌上,「砰」的一聲輕響:

  「哼!事到如今,還是這般爛泥扶不上牆!毫無上進之心!給他機會都不懂得抓住,不中用!」

  「大哥,是否……真要讓長卿去守祠?」顧弘毅猶豫了一下,又道,「北雲前兩日提及,長卿他去參加了白麓書院的入院考核。」

  「這孩子,或許……並非全無上進之心。」

  「守!」顧弘盛臉色更沉,「什麼考核!不過是眼見要守祠堂,臨時抱佛腳,做樣子給人看罷了!」

  「胸無大志,文不成武不就,還能指望他什麼?」

  這時,廳外傳來恭敬聲音:「老爺。」

  「何事?」

  「七夫人在外求見。」

  「讓她進來。」顧弘盛語氣稍緩。七夫人性子溫婉,平日將他伺候得周到,他對其還算滿意。

  七夫人款步而入,先是對顧弘盛和顧弘毅盈盈一禮,隨後走到顧弘盛身邊,自然地拿起茶壺,為他續上熱茶。

  「老爺,」她聲音溫軟,「妾身此來,是為了長卿那孩子……」

  「哼!」不等她說完,顧弘盛當即板起臉,方才壓下的火氣又冒了上來,「你若也是來給這個不成器的逆子求情的,那就不必多言了,回去吧!」

  「老爺……」七夫人心中一驚,沒想到顧弘盛對長卿的成見如此之深。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道:「長卿他近來似乎在讀書上開了竅,還會作詩了,那詩連蘇夫子都稱讚……」

  「作詩?」顧弘盛站起身,怒火難抑,「他懂什麼作詩!」

  「不過是從哪裡聽來幾句歪詩,拿來糊弄人罷了!做個屁的詩!」

  說完,根本不給七夫人再解釋的機會,一甩衣袖,板著臉轉入後堂去了。

  顧弘毅看著這一幕,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臉色發白的七夫人道:

  「嫂夫人,你知道的,大哥一直想長卿習武,也給過長卿機會,安排長卿去虹劍武館習武。」

  「奈何……長卿自己不願......」

  七夫人望著後堂拱門,知道顧弘盛性子,只得默默一禮,黯然離去。

  回到清雅小院,蘇文瑾夫子正在院中賞菊,見七夫人神色,便知結果。

  「顧家主……沒同意?」蘇文瑾輕聲詢問。

  「唉……」七夫人長長嘆息一聲,臉上寫滿無奈。

  她站在原地,只是短暫思索,便似下定了決心,轉身進屋,換上一身素色便衣,又從妝匣底層取出幾件價值不菲的首飾,以及一包沉甸甸的銀錢。

  「夫人,您這是……」蘇文瑾見狀,猜到了什麼。

  「蘇夫子,陪我去一趟白麓書院吧。」


  「……好。」

  「備車。」

  ……

  白麓城自有繁華,街道寬闊,車水馬龍。

  兩旁商鋪林立,旌旗招展,販夫走卒的叫賣聲、車馬的軲轆聲、行人的談笑聲交織成一曲熱鬧的市井交響。

  顧長卿一路腳步不停,無心流連這街市繁華,徑直朝著位於城東的白麓書院方向走去。

  可剛轉過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身前卻是突然有兩人迎面走來,恰好擋住了去路。

  一人為女子,身材高挑,比尋常男子還高出些許,面容姣好卻面若寒霜。

  另一人則是個青年男子,身形精悍,面無表情。

  顧長卿心中警惕,但面色不變,打算從旁側繞過,繼續前行。

  然而,行至近前,那高挑女子卻倏地伸出手臂,攔住去路。

  一時間,無形氣勢伴隨著淡淡的壓迫感籠罩過來。

  這兩人,絕對的練家子。

  「有事?」顧長卿停下腳步,心知來者不善,表面依舊平靜,看不出懼色。

  柳雨煙寒著臉,目光在他身上掃過,隨之冷冷開口:「你,太弱了。不配。」

  顧長卿抬起眸子,迎上冰冷目光:「這位姐姐,你沒事吧?我們認識嗎?」

  柳雨煙柳眉微蹙,似乎不滿他的反應,但還是報上名字:「我名,柳雨煙。」

  「哦...」顧長卿神色依舊平淡,「還是不認識。」

  「表弟,顧驚鴻。」柳雨煙又吐出三個字。

  堂兄,顧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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