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慶功
發射團隊的同事們，在飄著裊裊青煙和遍地保溫層泡沫的發射台狼藉前，共同舉起手中的香檳，留下了一張合影。
稍後，彭宇簽了一張一萬美元的支票遞給妲露拉。
今天所有的花銷都記在公司帳上，大家都得不醉不歸。
SCL-3B工位的熱鬧漸漸散去，變得空蕩蕩起來。
大部隊驅車跟隨妲露拉的小甲殼蟲，返回了埃爾塞貢多的總部。
彭宇則稍作停留，一起留下來的還有技術總監亨利，以及幾名年輕人。
「你怎麼還不走？妲露拉從家裡拿了一瓶波本威士忌，有年份的，去晚了可就喝不著了。」
彭宇對亨利這個理工男調侃道。
亨利推推眼鏡說：「我猜你留下來的目的，跟我是一樣的！」
「哈哈，咱們之間還是有些默契的。」
彭宇笑了笑，隨即走過來。
其餘同事將冰槽里剩下的香檳酒倒出來，然後又去廚房搞了點魚子醬。
幾人吃著東西喝著酒，然後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似乎是在等待什麼。
彭宇和亨利溝通了很多事情，他認真的告訴對方，希望能搞出一枚獨屬於寰宇公司的火箭，而不再是『拼好箭』。
「我們的火箭，所有精密零部件，幾乎都是採購於其他的供貨商，缺乏自主生產能力，因此更像一個代理商，而非真正的火箭商。」
「當然，直接從供貨商那裡，購買現成的零部件，能省卻很多不必要的研發成本和製造時間，對火箭商來說，這相當於保住了現金流。」
「但缺點顯而易見，那就是容易被『卡脖子』，當然，寰宇公司是否被卡脖子無人在意，可假如被卡的是洛克希德、波音這樣的大企業呢？」
「宇宙神火箭跟我們一樣，也是一枚拼好箭，核心的發動機卻是從蘇里安採購的。那麼假如有一天美利加跟老毛子翻臉，人家不再提供發動機，是不是國防發射業務直接垮掉了？」
彭宇端著香檳，揮斥方遒的講著，亨利深以為然的點頭，猛地一拍大腿道：
「要造我們自己的火箭，掌握核心技術！」
彭宇說：「想造出一枚火箭沒那麼容易，得一步一步來。先把一顆強勁的心臟造出來再說。」
「造火箭先造發動機！」
「發動機也有成千上萬個零部件的，憑咱們區區幾十名員工，恐怕得忙活八年、十年才能出成績。」
「那就招募人才啊，從麻省、斯坦福、加州理工，把美利加最頂級的火箭工程師找來，威爾！」
「沒那麼容易，亨利。」
彭宇喝下一口酒，「創造雖然很難，不過我們可以借鑑嘛。」
「借鑑？」亨利露出不解的表情，「威爾，你是想到什麼好主意了嗎？」
「暫時沒有。」
彭宇露出雪白的牙齒，「不過有個模糊的想法了，還需要驗證一下。」
這時，倆人的聊天，被一道聲音打斷了。
范登堡空軍基地的SLC-3B管理員馬修·康納，去而復返，順便帶回了第②發射中隊指揮官的祝賀：
「霍恩中校恭喜你們的火箭首飛成功，他說這枚一千萬美元的火箭，簡直是創造了一個低成本發射衛星的奇蹟！」
康納上尉說完，接著又道：
「另外，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說服3號測控站的工作人員留下來加班，繼續跟蹤你們的火箭，條件是幫他們報銷上個月的酒水帳單。」
彭宇從椅子站起來，笑著迎上前：「連這個月的帳單也一併承包了。馬修，今天你可是幫太多忙了，我必須要請你吃飯！」
康納上尉一本正經的說：「但餐費不能超標。」
「馬修，你就是太死腦筋了，和朋友吃一頓飯而已，沒人會調查的。你看欣森中校，吃得肥頭大耳、油光滿面的，從來沒人管。」
「那是這個國家、這個體制在下沉，但我還不想墮落。」
見康納上尉油鹽不進的樣子，彭宇只好笑笑，換了個話題道：
「馬修，我得謝謝你，否則這枚火箭到不了太空，它會在洛杉磯之前就炸成一堆碎片了。」
康納上尉說：「不用謝，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而已，畢竟從當時的情況來看，那枚火箭還沒到必須立即引爆的程度。」
「不過這件事，肯定會讓欣森中校嫉恨上你，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聯繫我。」
馬修·康納似乎也知道被一位中校嫉恨上，日子肯定不會好過，所以這次沒有拒絕。
雖然他也不知道威爾·華雷斯能幫什麼忙。
十幾分鐘後，發射控制室的擴音喇叭響起一陣嘶嘶的白噪音。
亨利連忙放下酒杯，沖了過去。
彭宇和康納上尉也起身，和其餘同事們圍了上去。
「SLC-3B，這裡是3號測控站，我們已跟蹤並接收到了『寰宇1號』末級火箭殘骸的信號，看起來它的狀態不錯，仍在軌道上飛行……」
報告聲很簡短，工作人員匆匆聊了幾句後，語音就中斷了。
而僅僅是為了讓人家加班說這幾句話，彭宇就要支付兩個月的酒水錢。
片刻後，亨利和幾名年輕同事，卻炸了鍋一樣狂歡起來。
他們在控制室內擁抱、歡呼，歡慶的情緒徹底得到了釋放。
然後又一起衝出門外，來到空曠的水泥地上，抬頭眺望蔚藍的天空。
彭宇也跟著走出去，康納上尉一臉疑惑：
「你們留在這兒，就為了等火箭殘骸從頭頂飛過去？」
彭宇看了看天空，仿佛真的有什麼飛行物以兩萬八千公里的時速，在那裡掠過。
他回頭笑著說：「難道你不覺得這樣的等待很神聖嗎？」
「神聖？」
「是啊，看著自己親手推上發射台的火箭、自己為之付出心血和努力的東西，看著這個在一個半小時之前發射到宇宙的小傢伙，又繞著地球飛回了范登堡的上空，這感覺多奇妙啊。」
彭宇揮手畫了個圓：「這很形象的證明了，地球確實是一個圓形，所以地球軌道也是圓的。」
康納上尉有些忍俊不禁，開始欣賞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率真和坦誠了。
隨著這枚火箭殘骸再次離開了范登堡，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彭宇告別康納上尉，開車載著亨利等人，一起踏上了101號公路的歸途。
在埃爾塞貢多公司總部的隔壁一條街，有一間亮黃色調的鋼琴酒吧，名叫安東尼奧的瘋人院。
因為這裡離公司很近，所以員工下班經常來喝一杯，也被稱為寰宇公司的『非官方指定』酒吧。
慶功宴便選在了這裡。
當彭宇和亨利等人推門而入時，卻只見酒吧里窗簾緊閉、一片昏暗。
亨利嘴裡嘟囔著：「不是說好了來瘋人院喝酒嗎，臨時改地方了？」
話音落下，突然有人打了個響指。
接著場中的燈光都亮起來，一道節奏歡快的搖滾樂從喇叭里放出，一群熟悉的面孔從四面八方湧出來。
他們手持禮炮筒『叭』、『叭』、『叭』的放起來，彩帶從天而降，到處洋溢著歡快的氛圍。
從一旁的小道里，妲露拉·格溫妮推了個小車出來。
她換了一件漂亮的襯衫裙，黑色緞面的魚嘴高跟鞋是今年梅西百貨最流行的款式。
只見裙擺輕輕拍打著小腿的長筒襪，舞動著上面點綴的白色小波點。
雖然她已經儘可能保守的扣緊了領口，但仍是遮掩不住纖細的腰身和柔美的身形。
將小車推過來，妲露拉在彭宇面前快活地轉了個圈子，接著微微躬身、繞著花手把切蛋糕的塑料刀遞上來。
彭宇笑著揉了揉眉心：「搞什麼名堂，有必要這麼隆重嘛？」
稍後，彭宇簽了一張一萬美元的支票遞給妲露拉。
今天所有的花銷都記在公司帳上，大家都得不醉不歸。
SCL-3B工位的熱鬧漸漸散去，變得空蕩蕩起來。
大部隊驅車跟隨妲露拉的小甲殼蟲，返回了埃爾塞貢多的總部。
彭宇則稍作停留，一起留下來的還有技術總監亨利，以及幾名年輕人。
「你怎麼還不走？妲露拉從家裡拿了一瓶波本威士忌，有年份的，去晚了可就喝不著了。」
彭宇對亨利這個理工男調侃道。
亨利推推眼鏡說：「我猜你留下來的目的，跟我是一樣的！」
「哈哈，咱們之間還是有些默契的。」
彭宇笑了笑，隨即走過來。
其餘同事將冰槽里剩下的香檳酒倒出來，然後又去廚房搞了點魚子醬。
幾人吃著東西喝著酒，然後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似乎是在等待什麼。
彭宇和亨利溝通了很多事情，他認真的告訴對方，希望能搞出一枚獨屬於寰宇公司的火箭，而不再是『拼好箭』。
「我們的火箭，所有精密零部件，幾乎都是採購於其他的供貨商，缺乏自主生產能力，因此更像一個代理商，而非真正的火箭商。」
「當然，直接從供貨商那裡，購買現成的零部件，能省卻很多不必要的研發成本和製造時間，對火箭商來說，這相當於保住了現金流。」
「但缺點顯而易見，那就是容易被『卡脖子』，當然，寰宇公司是否被卡脖子無人在意，可假如被卡的是洛克希德、波音這樣的大企業呢？」
「宇宙神火箭跟我們一樣，也是一枚拼好箭，核心的發動機卻是從蘇里安採購的。那麼假如有一天美利加跟老毛子翻臉，人家不再提供發動機，是不是國防發射業務直接垮掉了？」
彭宇端著香檳，揮斥方遒的講著，亨利深以為然的點頭，猛地一拍大腿道：
「要造我們自己的火箭，掌握核心技術！」
彭宇說：「想造出一枚火箭沒那麼容易，得一步一步來。先把一顆強勁的心臟造出來再說。」
「造火箭先造發動機！」
「發動機也有成千上萬個零部件的，憑咱們區區幾十名員工，恐怕得忙活八年、十年才能出成績。」
「那就招募人才啊，從麻省、斯坦福、加州理工，把美利加最頂級的火箭工程師找來，威爾！」
「沒那麼容易，亨利。」
彭宇喝下一口酒，「創造雖然很難，不過我們可以借鑑嘛。」
「借鑑？」亨利露出不解的表情，「威爾，你是想到什麼好主意了嗎？」
「暫時沒有。」
彭宇露出雪白的牙齒，「不過有個模糊的想法了，還需要驗證一下。」
這時，倆人的聊天，被一道聲音打斷了。
范登堡空軍基地的SLC-3B管理員馬修·康納，去而復返，順便帶回了第②發射中隊指揮官的祝賀：
「霍恩中校恭喜你們的火箭首飛成功，他說這枚一千萬美元的火箭，簡直是創造了一個低成本發射衛星的奇蹟！」
康納上尉說完，接著又道：
「另外，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說服3號測控站的工作人員留下來加班，繼續跟蹤你們的火箭，條件是幫他們報銷上個月的酒水帳單。」
彭宇從椅子站起來，笑著迎上前：「連這個月的帳單也一併承包了。馬修，今天你可是幫太多忙了，我必須要請你吃飯！」
康納上尉一本正經的說：「但餐費不能超標。」
「馬修，你就是太死腦筋了，和朋友吃一頓飯而已，沒人會調查的。你看欣森中校，吃得肥頭大耳、油光滿面的，從來沒人管。」
「那是這個國家、這個體制在下沉，但我還不想墮落。」
見康納上尉油鹽不進的樣子，彭宇只好笑笑，換了個話題道：
「馬修，我得謝謝你，否則這枚火箭到不了太空，它會在洛杉磯之前就炸成一堆碎片了。」
康納上尉說：「不用謝，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而已，畢竟從當時的情況來看，那枚火箭還沒到必須立即引爆的程度。」
「不過這件事，肯定會讓欣森中校嫉恨上你，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聯繫我。」
馬修·康納似乎也知道被一位中校嫉恨上，日子肯定不會好過，所以這次沒有拒絕。
雖然他也不知道威爾·華雷斯能幫什麼忙。
十幾分鐘後，發射控制室的擴音喇叭響起一陣嘶嘶的白噪音。
亨利連忙放下酒杯，沖了過去。
彭宇和康納上尉也起身，和其餘同事們圍了上去。
「SLC-3B，這裡是3號測控站，我們已跟蹤並接收到了『寰宇1號』末級火箭殘骸的信號，看起來它的狀態不錯，仍在軌道上飛行……」
報告聲很簡短，工作人員匆匆聊了幾句後，語音就中斷了。
而僅僅是為了讓人家加班說這幾句話，彭宇就要支付兩個月的酒水錢。
片刻後，亨利和幾名年輕同事，卻炸了鍋一樣狂歡起來。
他們在控制室內擁抱、歡呼，歡慶的情緒徹底得到了釋放。
然後又一起衝出門外，來到空曠的水泥地上，抬頭眺望蔚藍的天空。
彭宇也跟著走出去，康納上尉一臉疑惑：
「你們留在這兒，就為了等火箭殘骸從頭頂飛過去？」
彭宇看了看天空，仿佛真的有什麼飛行物以兩萬八千公里的時速，在那裡掠過。
他回頭笑著說：「難道你不覺得這樣的等待很神聖嗎？」
「神聖？」
「是啊，看著自己親手推上發射台的火箭、自己為之付出心血和努力的東西，看著這個在一個半小時之前發射到宇宙的小傢伙，又繞著地球飛回了范登堡的上空，這感覺多奇妙啊。」
彭宇揮手畫了個圓：「這很形象的證明了，地球確實是一個圓形，所以地球軌道也是圓的。」
康納上尉有些忍俊不禁，開始欣賞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率真和坦誠了。
隨著這枚火箭殘骸再次離開了范登堡，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彭宇告別康納上尉，開車載著亨利等人，一起踏上了101號公路的歸途。
在埃爾塞貢多公司總部的隔壁一條街，有一間亮黃色調的鋼琴酒吧，名叫安東尼奧的瘋人院。
因為這裡離公司很近，所以員工下班經常來喝一杯，也被稱為寰宇公司的『非官方指定』酒吧。
慶功宴便選在了這裡。
當彭宇和亨利等人推門而入時，卻只見酒吧里窗簾緊閉、一片昏暗。
亨利嘴裡嘟囔著：「不是說好了來瘋人院喝酒嗎，臨時改地方了？」
話音落下，突然有人打了個響指。
接著場中的燈光都亮起來，一道節奏歡快的搖滾樂從喇叭里放出，一群熟悉的面孔從四面八方湧出來。
他們手持禮炮筒『叭』、『叭』、『叭』的放起來，彩帶從天而降，到處洋溢著歡快的氛圍。
從一旁的小道里，妲露拉·格溫妮推了個小車出來。
她換了一件漂亮的襯衫裙，黑色緞面的魚嘴高跟鞋是今年梅西百貨最流行的款式。
只見裙擺輕輕拍打著小腿的長筒襪，舞動著上面點綴的白色小波點。
雖然她已經儘可能保守的扣緊了領口，但仍是遮掩不住纖細的腰身和柔美的身形。
將小車推過來，妲露拉在彭宇面前快活地轉了個圈子，接著微微躬身、繞著花手把切蛋糕的塑料刀遞上來。
彭宇笑著揉了揉眉心：「搞什麼名堂，有必要這麼隆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