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開普敦傳來消息
彭宇喝了口咖啡，拿起紙筆開始寫寫劃劃。
都是些沒什麼營養的測算數據，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一旁的亨利和妲露拉，則默默做起了祈禱，這倆人都是熱忱且虔誠的浸信會教徒。
馬修·康納上尉則找了一張紙，琢磨著該怎麼寫今天的報告。
他相信以欣森中校那樣的小心眼，一定會找中隊甚至司令部告自己的黑狀，所以得跟直屬長官解釋清楚才行……
彭宇綜合了剛剛3號、5號、8號、13號、21號和34號測控站的六組飛行數據，反覆推演了好幾遍。
接下來，大約6分鐘左右，末級液體火箭會抵達約兩千六百公里遠的位置。
那裡是公海，距離最近的陸地——墨西哥阿卡普爾科也很遠，沒有任何美利加的雷達。
那時火箭會進行第①次關機，同時滑翔進入160×200公里的初始橢圓軌道，做霍曼轉移運動。
通過霍曼轉移，火箭可以在不點火的情況下，抵達200公里的高度。
而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那麼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寰宇1號大約會在44分30秒後，完成這次霍曼轉移。
此時應該飛臨南非開普敦上空！
為什麼是南非開普敦？
因為美利加和范登堡空軍基地的地理位置，再加上此次發射方位角偏大，所以寰宇1號掠過墨西哥後，會有相當長的一段『測控盲區』。
先是太平洋，然後進入廣袤的南大西洋中部，那裡是一片徹徹底底的藍色沙漠。
沒有任何的陸地或島嶼，可以建雷達。
除非動用測量船。
但租賃一艘測量船的費用，至少要一百萬美元，顯然不是寰宇這種小公司負擔得起的。
因此只能等。
彭宇雖然如坐針氈，卻也只能耐著性子。
他在草稿紙上算來算去，想像著火箭在地球上空、繞著圈飛躍大西洋的場景。
它燃燒著液氧和煤油，從噴管中散發出紅色的光，奮力將衛星由橢圓軌道、推向更穩定的圓軌道。
那台小小的液體發動機，叫什麼來著……
噢對，自己親自為它取名巨浪發動機，它的推力僅有區區五噸。
這五噸力量，要同時驅動它自己以及一顆500公斤的衛星繞地飛行！
想到這裡，他感到心潮澎湃。
彭宇激動的看了一眼手錶，卻頹喪的發現，時間才剛過去八分鐘：
「這時候，巨浪發動機應該已經完成了首次關機。」
旁邊禱告的亨利和妲露拉，同時睜開了眼睛。
妲露拉輕啟紅唇說：「希望開普敦能為我們帶回好消息。」
亨利：「願上帝保佑！」
「我建議還是請牛頓大神保佑吧。」
彭宇抓了抓胳膊，一想到剛剛坐了那麼久，才過去八分鐘，而接下來還要再熬四十多分鐘，他就難受了。
於是也決定出去透口氣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等彭宇卡著時間回來的時候，控制室內的任務團隊，早已各就各位了。
亨利打瞌睡醒過來，迷迷糊糊的問：「威爾，你跑哪兒去了？」
「開車兜風。」
彭宇言簡意賅的回答，問妲露拉：「開普敦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妲露拉歪了歪頭，金髮碧眼的臉上露出苦笑：
「威爾，這才過去多久，估計還在大西洋上呢，也許已經過阿森松島了。」
彭宇點點頭，待在座位上開始閉目養神。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正當所有人等得昏昏欲睡的時候，喇叭里突然傳出一陣噪聲。
彭宇第一時間就醒了。
然後用力拍醒身旁的亨利，以及靠著自己肩膀打瞌睡的妲露拉。
「醒醒，有動靜了！」
一時間，發射控制室的團隊成員們，全部打起了精神。
滋啦啦——
【T+00:55:10】
火箭發射55分10秒後。
只聽擴音喇叭在一陣窸窣的噪聲後，傳來一道不太標準的英語發音：
「范登堡的同僚你們好……這裡是開普敦，我站於剛剛跟蹤到了寰宇1號的雷達回波，發現目標並雙向捕獲成功。」
「開普敦站USB、雷達跟蹤正常，遙測信號正常。」
「末級發動機第②次點火成功，並於三秒後關機，完成由橢圓軌道到圓軌道的精準加速。」
「末級火箭與吉隆坡1號遙感衛星，爆破分離成功，衛星太陽能帆板正常展開、進入工作模式……」
話音落下，發射控制室內嘩的一聲沸騰起來，團隊成員們全都欣喜若狂的歡呼尖叫。
衛星成功進入軌道了！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漫長等待，總算迎來了這個歷史性時刻。
人們簡直不敢相信，他們只用了區區一千萬美元，居然完成了如此的壯舉。
而此次發射的首要功臣，他們的老闆威爾·華雷斯，更是在亨利的起鬨下，被男同事們一起扛了起來。
任務團隊的成員扛著老闆，在一群女同事的掌聲和口哨聲中，興奮的湧出了發射控制室的小碉樓。
他們在SLC-3B工位上又跑又跳，把老闆拋向空中，又穩穩的接住。
一群年輕人的吶喊聲，幾乎要震碎了天空的浮雲，也引來了周圍不少羨慕的目光。
欣森中校難以置信道：「沒想到，他們真的成功了，只花了一千萬美元，就完成一枚運載火箭的發射嗎？」
托馬斯不願接受這個事實，他充滿陰謀論的說：「絕對不止一千萬，他們之間一定私下簽署過別的補充合同，一定是的……」
同事們玩累了、喊的嗓子都啞了，才依依不捨的把老闆放下來。
彭宇已經暈頭轉向了，趴在地上狂吐不已，亨利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彭宇用手指著他說：
「亨利·特納這位技術總監，也是功臣，沒有他的幫忙，火箭也不會這麼快推上發射台，對吧？」
團隊成員們異口同聲的點頭：「Yup！」
於是可憐的亨利，在下一秒被誇張的扔了起來。
這時，妲露拉跟一名女同事，推著一輛小車軲轆轆的走了過來。
這輛小車上準備了一個喝酒用的冰槽，是用一整塊冰鑿出來的，最外側還刻上了『C.S』的字樣。
這是寰宇公司『Cosmic Space』的英文縮寫。
香檳從冰槽中流過，彭宇喝了一小杯，妲露拉期待的問味道怎麼樣，他欣然笑道：
「沒有一點酒味，全是成功的味道！」
妲露拉跟著明媚笑起來。
其餘人扔完亨利，都氣喘吁吁的圍過來，每人領了個小酒杯，鬧鬧騰騰的喝慶功酒。
妲露拉當著眾人的面，問道：「威爾，現在我們的寰宇1號，第一次把一顆真正的衛星送進了軌道，你有什麼想對大家講的？」
彭宇端著酒杯，清了清嗓子，微笑道：
「其實，我曾幻想過這種場景，就連成功感言都推翻了好幾個版本，不過今天在這裡，我就不說廢話了，反正大家不愛聽。」
「你們都還年輕，我也很年輕，可我們這些人，包括供應商的那些人在內，馬馬虎虎算200人的任務團隊吧，卻完成了一件很多國家需要動員2萬人才能合力做到的大事！」
「我們就好像是在一個車庫裡，敲敲打打造出了火箭，這聽起來實在太酷了，對不對？」
所有人大喊：「So cool！」
「雖然我們還年輕，很多時候往往不被看好，認為是一幫乳臭未乾的毛小子。可在1969年，在NASA指揮阿波羅11號登月任務的團隊，也才20多歲。」
「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今天的成功只是我們星辰大海計劃的一小步，未來我們還會迎來更多、更偉大的成功，請幹了這杯酒，跟隨我的步伐一起為之奮鬥吧！」
「For the dream！」
都是些沒什麼營養的測算數據，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一旁的亨利和妲露拉，則默默做起了祈禱，這倆人都是熱忱且虔誠的浸信會教徒。
馬修·康納上尉則找了一張紙，琢磨著該怎麼寫今天的報告。
他相信以欣森中校那樣的小心眼，一定會找中隊甚至司令部告自己的黑狀，所以得跟直屬長官解釋清楚才行……
彭宇綜合了剛剛3號、5號、8號、13號、21號和34號測控站的六組飛行數據，反覆推演了好幾遍。
接下來，大約6分鐘左右，末級液體火箭會抵達約兩千六百公里遠的位置。
那裡是公海，距離最近的陸地——墨西哥阿卡普爾科也很遠，沒有任何美利加的雷達。
那時火箭會進行第①次關機，同時滑翔進入160×200公里的初始橢圓軌道，做霍曼轉移運動。
通過霍曼轉移，火箭可以在不點火的情況下，抵達200公里的高度。
而如果一切順利的話……
那麼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寰宇1號大約會在44分30秒後，完成這次霍曼轉移。
此時應該飛臨南非開普敦上空！
為什麼是南非開普敦？
因為美利加和范登堡空軍基地的地理位置，再加上此次發射方位角偏大，所以寰宇1號掠過墨西哥後，會有相當長的一段『測控盲區』。
先是太平洋，然後進入廣袤的南大西洋中部，那裡是一片徹徹底底的藍色沙漠。
沒有任何的陸地或島嶼，可以建雷達。
除非動用測量船。
但租賃一艘測量船的費用，至少要一百萬美元，顯然不是寰宇這種小公司負擔得起的。
因此只能等。
彭宇雖然如坐針氈，卻也只能耐著性子。
他在草稿紙上算來算去，想像著火箭在地球上空、繞著圈飛躍大西洋的場景。
它燃燒著液氧和煤油，從噴管中散發出紅色的光，奮力將衛星由橢圓軌道、推向更穩定的圓軌道。
那台小小的液體發動機，叫什麼來著……
噢對，自己親自為它取名巨浪發動機，它的推力僅有區區五噸。
這五噸力量，要同時驅動它自己以及一顆500公斤的衛星繞地飛行！
想到這裡，他感到心潮澎湃。
彭宇激動的看了一眼手錶，卻頹喪的發現，時間才剛過去八分鐘：
「這時候，巨浪發動機應該已經完成了首次關機。」
旁邊禱告的亨利和妲露拉，同時睜開了眼睛。
妲露拉輕啟紅唇說：「希望開普敦能為我們帶回好消息。」
亨利：「願上帝保佑！」
「我建議還是請牛頓大神保佑吧。」
彭宇抓了抓胳膊，一想到剛剛坐了那麼久，才過去八分鐘，而接下來還要再熬四十多分鐘，他就難受了。
於是也決定出去透口氣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等彭宇卡著時間回來的時候，控制室內的任務團隊，早已各就各位了。
亨利打瞌睡醒過來，迷迷糊糊的問：「威爾，你跑哪兒去了？」
「開車兜風。」
彭宇言簡意賅的回答，問妲露拉：「開普敦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妲露拉歪了歪頭，金髮碧眼的臉上露出苦笑：
「威爾，這才過去多久，估計還在大西洋上呢，也許已經過阿森松島了。」
彭宇點點頭，待在座位上開始閉目養神。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正當所有人等得昏昏欲睡的時候，喇叭里突然傳出一陣噪聲。
彭宇第一時間就醒了。
然後用力拍醒身旁的亨利，以及靠著自己肩膀打瞌睡的妲露拉。
「醒醒，有動靜了！」
一時間，發射控制室的團隊成員們，全部打起了精神。
滋啦啦——
【T+00:55:10】
火箭發射55分10秒後。
只聽擴音喇叭在一陣窸窣的噪聲後，傳來一道不太標準的英語發音：
「范登堡的同僚你們好……這裡是開普敦，我站於剛剛跟蹤到了寰宇1號的雷達回波，發現目標並雙向捕獲成功。」
「開普敦站USB、雷達跟蹤正常，遙測信號正常。」
「末級發動機第②次點火成功，並於三秒後關機，完成由橢圓軌道到圓軌道的精準加速。」
「末級火箭與吉隆坡1號遙感衛星，爆破分離成功，衛星太陽能帆板正常展開、進入工作模式……」
話音落下，發射控制室內嘩的一聲沸騰起來，團隊成員們全都欣喜若狂的歡呼尖叫。
衛星成功進入軌道了！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漫長等待，總算迎來了這個歷史性時刻。
人們簡直不敢相信，他們只用了區區一千萬美元，居然完成了如此的壯舉。
而此次發射的首要功臣，他們的老闆威爾·華雷斯，更是在亨利的起鬨下，被男同事們一起扛了起來。
任務團隊的成員扛著老闆，在一群女同事的掌聲和口哨聲中，興奮的湧出了發射控制室的小碉樓。
他們在SLC-3B工位上又跑又跳，把老闆拋向空中，又穩穩的接住。
一群年輕人的吶喊聲，幾乎要震碎了天空的浮雲，也引來了周圍不少羨慕的目光。
欣森中校難以置信道：「沒想到，他們真的成功了，只花了一千萬美元，就完成一枚運載火箭的發射嗎？」
托馬斯不願接受這個事實，他充滿陰謀論的說：「絕對不止一千萬，他們之間一定私下簽署過別的補充合同，一定是的……」
同事們玩累了、喊的嗓子都啞了，才依依不捨的把老闆放下來。
彭宇已經暈頭轉向了，趴在地上狂吐不已，亨利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彭宇用手指著他說：
「亨利·特納這位技術總監，也是功臣，沒有他的幫忙，火箭也不會這麼快推上發射台，對吧？」
團隊成員們異口同聲的點頭：「Yup！」
於是可憐的亨利，在下一秒被誇張的扔了起來。
這時，妲露拉跟一名女同事，推著一輛小車軲轆轆的走了過來。
這輛小車上準備了一個喝酒用的冰槽，是用一整塊冰鑿出來的，最外側還刻上了『C.S』的字樣。
這是寰宇公司『Cosmic Space』的英文縮寫。
香檳從冰槽中流過，彭宇喝了一小杯，妲露拉期待的問味道怎麼樣，他欣然笑道：
「沒有一點酒味，全是成功的味道！」
妲露拉跟著明媚笑起來。
其餘人扔完亨利，都氣喘吁吁的圍過來，每人領了個小酒杯，鬧鬧騰騰的喝慶功酒。
妲露拉當著眾人的面，問道：「威爾，現在我們的寰宇1號，第一次把一顆真正的衛星送進了軌道，你有什麼想對大家講的？」
彭宇端著酒杯，清了清嗓子，微笑道：
「其實，我曾幻想過這種場景，就連成功感言都推翻了好幾個版本，不過今天在這裡，我就不說廢話了，反正大家不愛聽。」
「你們都還年輕，我也很年輕，可我們這些人，包括供應商的那些人在內，馬馬虎虎算200人的任務團隊吧，卻完成了一件很多國家需要動員2萬人才能合力做到的大事！」
「我們就好像是在一個車庫裡，敲敲打打造出了火箭，這聽起來實在太酷了，對不對？」
所有人大喊：「So cool！」
「雖然我們還年輕，很多時候往往不被看好，認為是一幫乳臭未乾的毛小子。可在1969年，在NASA指揮阿波羅11號登月任務的團隊，也才20多歲。」
「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今天的成功只是我們星辰大海計劃的一小步，未來我們還會迎來更多、更偉大的成功，請幹了這杯酒，跟隨我的步伐一起為之奮鬥吧！」
「For the dre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