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要為400萬市民負責
飛行計劃正按照預設的彈道執行，火箭以穩定而迅猛的姿態，拔地而起，朝著東南方程序轉彎。
由於整流罩內搭載的那顆吉隆坡遙感衛星，足足有500公斤重，幾乎快將火箭的運力占滿了；
因此火箭在初始起飛階段，要儘可能的靠近赤道，才能占到一點小便宜。
這樣做是為了確保有足夠多的冗餘運力，來對抗那些潛在的不可抗風險。
也就是儘可能多的獲取地球自轉的線速度。
從地理學上講，這叫緯度越低、地球的周長越大，線速度也就越大。
對赤道出發的火箭來說，大概會比范登堡出發的火箭多100m/s的線速度。
這相當於一張『10%運力加成』的buff，能讓500公斤的運力增加到550公斤！
按照每公斤2萬美元的報價來算，相當於白白撿了100萬美元。
彭宇顯然沒指望能撿到這筆錢，火箭要從范登堡趕到赤道的話，起碼是十幾分鐘後的事了。
那時候最艱難的起飛階段都已結束了，赤道的那點線速度無關緊要了。
他只是做個保險，希望接下來不要發生意外。
老天似乎是心有靈犀，很快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T+00:01:25】
在寰宇1號出發85秒後，第一級的固體火箭終於燃燒殆盡。
飛控計算機引爆了部署在級間段的爆破螺栓，裡面的火藥精準爆炸，將一級火箭炸開、掉落下來。
緊接著是級間段、發動機罩陸續掉落。
「范登堡5號測控站報告，火箭一二級分離成功，二級火箭開始點火！」
「當前光學、USB、雷達跟蹤正常，遙測信號正常，飛行姿態正常。」
「火箭當前速度4300km/h，高度25公里，射程15公里，飛行方位角130度……」
短短一分多鐘，火箭便已抵達兩萬五千米的天空。
能在這裡自由翱翔的，只有蘇里安的米格戰機，或洛克希德公司的U-2戰機。
而這對火箭來說，只是小小開胃菜罷了。
隨著二級火箭點火，盤古-30固體發動機迸發出強勁的推力，將寰宇1號進一步推往更高的天空。
就在點火幾秒之後，情況急轉直下。
下一個負責接力跟蹤的范登堡8號測控站，通過光學望遠鏡發現了箭體的異常——
「8號站報告，火箭光學跟蹤異常，疑似有不明火光出現，寰宇1號箭體疑似失火！」
「USB、雷達仍正常，遙測信號顯示二級火箭溫度異常，懷疑是矢量噴管的管路破裂、發生液壓油泄漏！」
廣播裡的驚呼聲，讓發射控制室的團隊人員全都驚慌的站了起來。
亨利不可置信的扶著眼鏡，看向屏幕同步過來的遙測數據，搖頭說：
「怎麼會這樣，不久前才剛剛檢查過，沒有發現管路破裂的！」
彭宇也臉色凝重的起身道：「不一定是管路的問題，也可能是其餘部位故障，造成的破裂……但現在不是追究管路破裂的時候……」
現在的問題是，這枚火箭正在空中失火！
工位管理員馬修·康納，一把握緊了那枚自毀裝置的接口。
他是軍方代表，要為美利加的國土安全負責，只要他認為有必要，可以隨時按下接口，讓火箭凌空爆炸。
但馬修還是決定先耐心觀望一下。
「你還在猶豫什麼？康納上尉，你的職責是處理一切突發異常，現在只有你能控制這枚火箭的去向，按鈕就在你手中。
看看，再往前就是聖伊內斯山了，在那裡的無人區引爆這枚火箭最安全，把危險扼殺掉！」
這時，旁邊傳來一道刺耳的質問聲。
彭宇扭過頭去，發現開口說話的是欣森中校。
他跟洛克希德的托馬斯，原本坐在後排當觀眾。
結果一聽到火箭失火的消息，立馬跟嗅到獵物的鬣狗一樣，急哄哄過來了。
康納上尉說：「抱歉，欣森中校，我認為現在還沒到必須引爆這枚火箭的時候。」
欣森中校瞪大了眼睛：「你這是在袒護他們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肩上擔負的可是美利加的國土安全，你有責任並且必須要這麼做！」
「我明白自己的責任，可既然別人把掌控這枚火箭生死的接口，交到了我手中，我也要為他們的權益負責。」
「康納上尉，你這是在玩火！是在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我知道。」
「我命令你，現在立即、馬上，按下手裡的自毀裝置接口，將這枚危險的火箭炸掉！我現在是以空軍中校的身份對你講話，請你執行長官的命令！」
「抱歉長官……我無法執行您的命令，我隸屬於第②太空發射中隊，只聽命於中隊指揮官霍恩中校或司令部，您不是我的直屬上級。」
「你……混帳，你會為剛剛的話付出代價的，我要向司令部投訴你的瀆職，你是在玩忽職守！」
眼見著一個小小的上尉，居然敢無視自己的命令，欣森中校感到顏面盡失，立即勃然大怒起來。
而洛克希德公司的托馬斯也一臉『善解人意』的規勸起一旁的彭宇：
「華雷斯先生，你快勸勸這小子吧，這枚火箭都失火了，不趕緊炸掉它，還在等什麼呢？我明白你心裡捨不得，可該捨棄就得捨棄啊……」
彭宇頓時斜著睨了他一眼：「托馬斯先生，這兒有你什麼事？」
「我……」托馬斯一時語塞，「我是好心提醒嘛，再不趕緊引爆的話，火箭失控掉落在市區怎麼辦……」
「沒錯，再往前不遠可就是洛杉磯了，那裡有整整四百萬人口呢，這個風險你們承擔得起嗎？還有洛杉磯國家森林，那裡有28萬公頃的林木，要是火箭掉下來引起特大山火，你們公司破產了都賠不起！」
欣森中校見命令不了這個小兵，便調頭來找彭宇周旋。
畢竟他是這枚火箭的擁有者，有權決定是否捨棄掉。
欣森拿四百萬人口、28萬公頃森林來道德綁架。
如果再不做出決定的話，這一枚火箭的爆炸威力，將會給寰宇公司帶來無窮無盡的債務。
誰知彭宇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瞧他，只是抱著肩膀盯住屏幕的雷達飛行路徑圖，以及不斷滾動、刷新的遙測數據。
似乎是把欣森中校和托馬斯當做了透明人。
「豈有此理，我要給司令部打電話，你們這是在拿四百萬人口的生命開玩笑，是在褻瀆美利加的國土安全！」
「唉，你們公司還是太心急了，不妨學學我們洛克希德，準備個兩三年再發射火箭嘛……年輕人就是性子急……」
旁邊的康納上尉，同樣目不轉睛的盯著雷達飛行路徑圖。
上面紅色的航線上，一枚火箭的小圖標在慢吞吞向著東南方移動。
而與之重合的還有條綠色航線，那是設計好的理論飛行彈道。
當紅色航線與綠色航線出現一絲絲偏差，便意味著實際飛行彈道，已經脫離了理論飛行彈道。
「目前看來，實際飛行彈道的誤差，還在可接受範圍內，偏離到洛杉磯市的概率，只有不到千分之五。」彭宇分析。
「只要概率沒有降到0，洛杉磯的市民就有被火箭擊中的風險，那兒是南加州人口最密集的城市。我已經在職權範圍內，儘可能幫你拖延時間了，但我也要為400萬人口和28萬公頃的國家森林負責。」
康納上尉一臉嚴肅的抬起了手中的自毀裝置接口。
從發生失火到爭執再到現在，其實也才過去很短的時間罷了，大概幾十秒，或者兩分鐘。
彭宇無暇關心時間的流逝，但也無能為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
因為火箭離開地面，一切飛行程序都是設定好的。
失火的應對方法，就是祈禱它能自己熄滅。
這或許是一種天方夜譚的想法，或者說是逃避現實的想法。
但彭宇知道，存在這種可能性。
並且可能性極大。
他扭頭對康納上尉說：「再給我半分鐘吧，半分鐘內一定有結果的！」
康納上尉抬頭：「這麼肯定？」
由於整流罩內搭載的那顆吉隆坡遙感衛星，足足有500公斤重，幾乎快將火箭的運力占滿了；
因此火箭在初始起飛階段，要儘可能的靠近赤道，才能占到一點小便宜。
這樣做是為了確保有足夠多的冗餘運力，來對抗那些潛在的不可抗風險。
也就是儘可能多的獲取地球自轉的線速度。
從地理學上講，這叫緯度越低、地球的周長越大，線速度也就越大。
對赤道出發的火箭來說，大概會比范登堡出發的火箭多100m/s的線速度。
這相當於一張『10%運力加成』的buff，能讓500公斤的運力增加到550公斤！
按照每公斤2萬美元的報價來算，相當於白白撿了100萬美元。
彭宇顯然沒指望能撿到這筆錢，火箭要從范登堡趕到赤道的話，起碼是十幾分鐘後的事了。
那時候最艱難的起飛階段都已結束了，赤道的那點線速度無關緊要了。
他只是做個保險，希望接下來不要發生意外。
老天似乎是心有靈犀，很快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T+00:01:25】
在寰宇1號出發85秒後，第一級的固體火箭終於燃燒殆盡。
飛控計算機引爆了部署在級間段的爆破螺栓，裡面的火藥精準爆炸，將一級火箭炸開、掉落下來。
緊接著是級間段、發動機罩陸續掉落。
「范登堡5號測控站報告，火箭一二級分離成功，二級火箭開始點火！」
「當前光學、USB、雷達跟蹤正常，遙測信號正常，飛行姿態正常。」
「火箭當前速度4300km/h，高度25公里，射程15公里，飛行方位角130度……」
短短一分多鐘，火箭便已抵達兩萬五千米的天空。
能在這裡自由翱翔的，只有蘇里安的米格戰機，或洛克希德公司的U-2戰機。
而這對火箭來說，只是小小開胃菜罷了。
隨著二級火箭點火，盤古-30固體發動機迸發出強勁的推力，將寰宇1號進一步推往更高的天空。
就在點火幾秒之後，情況急轉直下。
下一個負責接力跟蹤的范登堡8號測控站，通過光學望遠鏡發現了箭體的異常——
「8號站報告，火箭光學跟蹤異常，疑似有不明火光出現，寰宇1號箭體疑似失火！」
「USB、雷達仍正常，遙測信號顯示二級火箭溫度異常，懷疑是矢量噴管的管路破裂、發生液壓油泄漏！」
廣播裡的驚呼聲，讓發射控制室的團隊人員全都驚慌的站了起來。
亨利不可置信的扶著眼鏡，看向屏幕同步過來的遙測數據，搖頭說：
「怎麼會這樣，不久前才剛剛檢查過，沒有發現管路破裂的！」
彭宇也臉色凝重的起身道：「不一定是管路的問題，也可能是其餘部位故障，造成的破裂……但現在不是追究管路破裂的時候……」
現在的問題是，這枚火箭正在空中失火！
工位管理員馬修·康納，一把握緊了那枚自毀裝置的接口。
他是軍方代表，要為美利加的國土安全負責，只要他認為有必要，可以隨時按下接口，讓火箭凌空爆炸。
但馬修還是決定先耐心觀望一下。
「你還在猶豫什麼？康納上尉，你的職責是處理一切突發異常，現在只有你能控制這枚火箭的去向，按鈕就在你手中。
看看，再往前就是聖伊內斯山了，在那裡的無人區引爆這枚火箭最安全，把危險扼殺掉！」
這時，旁邊傳來一道刺耳的質問聲。
彭宇扭過頭去，發現開口說話的是欣森中校。
他跟洛克希德的托馬斯，原本坐在後排當觀眾。
結果一聽到火箭失火的消息，立馬跟嗅到獵物的鬣狗一樣，急哄哄過來了。
康納上尉說：「抱歉，欣森中校，我認為現在還沒到必須引爆這枚火箭的時候。」
欣森中校瞪大了眼睛：「你這是在袒護他們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肩上擔負的可是美利加的國土安全，你有責任並且必須要這麼做！」
「我明白自己的責任，可既然別人把掌控這枚火箭生死的接口，交到了我手中，我也要為他們的權益負責。」
「康納上尉，你這是在玩火！是在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我知道。」
「我命令你，現在立即、馬上，按下手裡的自毀裝置接口，將這枚危險的火箭炸掉！我現在是以空軍中校的身份對你講話，請你執行長官的命令！」
「抱歉長官……我無法執行您的命令，我隸屬於第②太空發射中隊，只聽命於中隊指揮官霍恩中校或司令部，您不是我的直屬上級。」
「你……混帳，你會為剛剛的話付出代價的，我要向司令部投訴你的瀆職，你是在玩忽職守！」
眼見著一個小小的上尉，居然敢無視自己的命令，欣森中校感到顏面盡失，立即勃然大怒起來。
而洛克希德公司的托馬斯也一臉『善解人意』的規勸起一旁的彭宇：
「華雷斯先生，你快勸勸這小子吧，這枚火箭都失火了，不趕緊炸掉它，還在等什麼呢？我明白你心裡捨不得，可該捨棄就得捨棄啊……」
彭宇頓時斜著睨了他一眼：「托馬斯先生，這兒有你什麼事？」
「我……」托馬斯一時語塞，「我是好心提醒嘛，再不趕緊引爆的話，火箭失控掉落在市區怎麼辦……」
「沒錯，再往前不遠可就是洛杉磯了，那裡有整整四百萬人口呢，這個風險你們承擔得起嗎？還有洛杉磯國家森林，那裡有28萬公頃的林木，要是火箭掉下來引起特大山火，你們公司破產了都賠不起！」
欣森中校見命令不了這個小兵，便調頭來找彭宇周旋。
畢竟他是這枚火箭的擁有者，有權決定是否捨棄掉。
欣森拿四百萬人口、28萬公頃森林來道德綁架。
如果再不做出決定的話，這一枚火箭的爆炸威力，將會給寰宇公司帶來無窮無盡的債務。
誰知彭宇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瞧他，只是抱著肩膀盯住屏幕的雷達飛行路徑圖，以及不斷滾動、刷新的遙測數據。
似乎是把欣森中校和托馬斯當做了透明人。
「豈有此理，我要給司令部打電話，你們這是在拿四百萬人口的生命開玩笑，是在褻瀆美利加的國土安全！」
「唉，你們公司還是太心急了，不妨學學我們洛克希德，準備個兩三年再發射火箭嘛……年輕人就是性子急……」
旁邊的康納上尉，同樣目不轉睛的盯著雷達飛行路徑圖。
上面紅色的航線上，一枚火箭的小圖標在慢吞吞向著東南方移動。
而與之重合的還有條綠色航線，那是設計好的理論飛行彈道。
當紅色航線與綠色航線出現一絲絲偏差，便意味著實際飛行彈道，已經脫離了理論飛行彈道。
「目前看來，實際飛行彈道的誤差，還在可接受範圍內，偏離到洛杉磯市的概率，只有不到千分之五。」彭宇分析。
「只要概率沒有降到0，洛杉磯的市民就有被火箭擊中的風險，那兒是南加州人口最密集的城市。我已經在職權範圍內，儘可能幫你拖延時間了，但我也要為400萬人口和28萬公頃的國家森林負責。」
康納上尉一臉嚴肅的抬起了手中的自毀裝置接口。
從發生失火到爭執再到現在，其實也才過去很短的時間罷了，大概幾十秒，或者兩分鐘。
彭宇無暇關心時間的流逝，但也無能為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
因為火箭離開地面，一切飛行程序都是設定好的。
失火的應對方法，就是祈禱它能自己熄滅。
這或許是一種天方夜譚的想法，或者說是逃避現實的想法。
但彭宇知道，存在這種可能性。
並且可能性極大。
他扭頭對康納上尉說：「再給我半分鐘吧，半分鐘內一定有結果的！」
康納上尉抬頭：「這麼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