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燃燒著沖向太空
【T-00:15:00】
倒計時十五分鐘，吊裝在SLC-3B工位附近的擴音喇叭，同時發出一陣刺耳的鳴笛聲。
聽到撤離警報，寰宇公司的員工開始有秩序離開，並在門口的登記表簽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撤走的是瞄準組的兩個人。
他們主要用陀螺經緯儀和光電瞄準儀，幫火箭的慣性導航系統校準發射方位。
同時還要找到絕對意義上的地理北極在哪裡，讓飛控計算機里的彈道地圖順利啟用。
這個絕對意義，自然不是說模稜兩可的指一下，北方大概是哪裡。
必須要絕對對齊，消除任何微小的偏心才行。
就像狙擊槍射擊目標，哪怕目鏡的準星偏離靶心一丁點，子彈飛行幾百米後也會脫靶。
而要飛行上萬公里的火箭，更容不得一點馬虎，否則就無法送衛星進入軌道。
因此瞄準組走的最晚。
他們要在現場沒有任何干擾時，最後檢查一遍『準星』！
「威爾……現場人員已全部撤離，大門已關閉，寰宇1號——準備就緒，隨時可以迎接發射窗口的到來！」
隨著最後兩人在登記表簽字，所有人名都集齊了。
這意味著沒有任何人逗留在場內了。
通往SLC-3B工位的通道關閉，大鐵門咣當一聲上了鎖。
······
發射控制室內，彭宇戴著小蜜蜂居中端坐。
左手邊是技術總監亨利·特納，右手邊是范登堡基地的管理員馬修·康納上尉。
三雙眼睛齊刷刷的盯著幾塊電視屏幕。
儘管人員離開了，但松下攝像機系統仍在堅守崗位。
鏡頭中的寰宇1號火箭，是個20米高、1.4米直徑的瘦高個，除了級間段部位黢黑外，其餘箭體結構都是一片雪白。
再加上液氧不斷蒸發、氤氳出的白色霧氣，這枚火箭儼然化身成一位白馬王子，正在為即將出發的旅程做深呼吸準備。
【T-00:10:00】
距離發射窗口開啟還剩十分鐘。
儘管軍方給了足足5小時的寬裕時間，但彭宇還是逼著團隊成員，提前完成了寰宇1號的一切準備工作。
畢竟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一旦這期間火箭出現什麼問題，他們也能有足夠的時間去補救。
這時，彭宇敲了敲小蜜蜂的麥克風。
控制室的十幾名技術人員、工程師，以及遠在發射場外的員工們，紛紛聽到了老闆利落明快的聲音：
「各位同事，現在終於等來了這一刻。」
「儘管寰宇1號火箭的零部件，來自於多家供應商的技術結晶，但同樣傾注著各位的心血。」
「無論如何，這枚火箭本身就是你們的勳章，相信你們都知道這次的成敗意味著什麼。所以接下來的幾分鐘，請諸位專注好自己的任務，各就各位，等待發射。」
「最後，請記住這個坐標點——北緯35度、西經121度，范登堡空軍基地。」
「1996年6月29日，在這裡，寰宇公司將進入太空！」
與此同時，最後倒計時五分鐘的警報，在控制室、發射場的擴音喇叭里同時響起。
平日裡毫無感情的電子女聲，此刻也仿佛點燃了鬥志，慷慨激昂起來——
「距離發射還剩五分鐘，開始倒數，現在轉入自動倒計時序列！」
其中一塊電視屏幕上，自動跳躍出『300』、『299』、『298』、『297』的字樣。
彭宇對著麥克風講道：
「氣象組匯報！」
——「當前氣象狀況良好，風力二級、溫度31攝氏度、雲量六成、能見度超過25千米，場區未聞雷。」
「控制組匯報！」
——「射前狀態檢查良好，氣瓶增壓正常、貯箱增壓正常、垂直度正常、飛行數據裝訂正常、煤油溫度正常。」
「遙測……利用……外安……衛星……」
——「……」
隨著各個崗位的技術人員陸續傳回『檢查正常』的消息，彭宇向右手邊的康納上尉點了點頭，「寰宇公司可以確認發射！」
康納上尉立即向基地轉達：「確認發射！」
范登堡空軍基地的數台測控雷達，瞄準了SLC-3B工位的火箭彈道。
最後兩分鐘，為末級火箭補充氧化劑的臍帶塔擺杆擺開，電纜脫插脫落。
液氧仍在揮發，不過此時已不再影響大局。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狹小的發射控制室內，所有人都摒緊了呼吸。
時間終於到了。
最後30秒，彭宇從容的傳達了一連串指令，完成了地面的收尾工作。
「發射台消防水軟管啟動，開始灑水。」
「自毀程序接口向火箭測試脈衝信號。」
「發動機燃發器接收點火指令……」
「……」
「飛行模式啟動！」
「驅動電池啟動！」
十、九、八、七、六、五、四——
「全系統準備完畢！」
「盤古發動機，點火！」
三、二、一。
Go。
SLC-3B發射台上，一級火箭內部的藥柱，熊熊燃燒起來。
數噸重的鎂粉在高氯酸銨的強氧化下，噴薄出劇烈且耀眼的白光，並產生巨大的熱浪。
這股熱浪被束縛在發動機噴管內，不斷積累、擠壓、膨脹！
當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控制室監測到發動機推力已超過600千牛，約合60噸的力量。
這股力量足以將火箭輕鬆托舉起來。
於是彭宇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或者說是壯行辭：
「起飛——升空！一路順風。」
同時，右手大拇指，輕輕摁下了桌子上的一個按鈕。
按鈕底下的電纜，將電信號以30萬km/s的速度激射出去。
在0.005毫秒後，抵達了發射台。
電信號與機械信號相互印證後，釋放了固定火箭底端的壓緊裝置。
四對金屬筷子機械臂，共同撒開。
同時，磅礴的熱浪從發動機噴管中，翻騰而出！
如同巨人的一隻拳頭，狠狠鑿了下來，將導流槽中蓄滿的幾十噸冷卻水，濺起了一團沖天高的漣漪。
接著是一團橙紅色的透明火焰，伴隨著大量煙霧在尾部升起，像是剛剛點亮了一顆人造太陽。
大地隆隆的震顫起來，礫石在歡快的跳躍。
而更響亮的、尾焰噴發時的音爆，則在延遲幾秒後，才稍晚於松下電視機的實時畫面，轟隆隆的傳到了控制室。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澎湃的尖嘯聲。
這枚小火箭實在動力強勁，就像一頭小哥斯拉在咆哮。
液氧仍在持續蒸發，不斷有氧氣被從通風口排到微風中，而火箭釋放的滾滾濃煙則憤怒的搖撼著周圍的橡樹林。
很快，火箭在牛頓第二定律的作用下，也受到了反方向的衝擊力。
箭體向上微微抬起，在一團煙霧中誇張的飄浮起來。
發射場遠處圍觀的人群，尤其是寰宇公司的任務團隊，此起彼伏的發出歡呼和口哨聲。
這是他們的火箭！
這枚重達30噸的火箭，正在浮起。
隨著煙霧和火光迸發的更加劇烈，寰宇1號進一步增強了與萬有引力的對抗。
它冉冉升起、越飛越高，最終將發射台徹底拋在身後，開始執行程序轉彎，由垂直上升變為傾斜上升。
彭宇摘掉了小蜜蜂耳機，癱坐在椅子裡，大口的喘氣。
總算點火發射了。
現在這枚離開發射台的火箭，已不在他的掌控中。
唯一還能干預飛行的，只剩康納上尉手裡的那枚自毀程序接口。
除此之外，火箭的整個飛行過程，都是靠計算機的預設程序實現的。
所有人只能祈禱最好沒有哪行代碼出了問題。
一分鐘之後，寰宇1號升空已有25公里。
控制室從測控站接進來的報告正常的喊聲，正此起彼伏的響著。
「范登堡3號測控站報告，光學跟蹤正常，USB、雷達跟蹤正常，遙測信號正常，飛行姿態正常，程序轉彎正常！」
松下的電視攝像系統已被火箭尾焰的高溫燒毀。
彭宇站起來走到窗前，透過防爆玻璃看到海平面上，他們的火箭正燃燒著沖向太空。
倒計時十五分鐘，吊裝在SLC-3B工位附近的擴音喇叭，同時發出一陣刺耳的鳴笛聲。
聽到撤離警報，寰宇公司的員工開始有秩序離開，並在門口的登記表簽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撤走的是瞄準組的兩個人。
他們主要用陀螺經緯儀和光電瞄準儀，幫火箭的慣性導航系統校準發射方位。
同時還要找到絕對意義上的地理北極在哪裡，讓飛控計算機里的彈道地圖順利啟用。
這個絕對意義，自然不是說模稜兩可的指一下，北方大概是哪裡。
必須要絕對對齊，消除任何微小的偏心才行。
就像狙擊槍射擊目標，哪怕目鏡的準星偏離靶心一丁點，子彈飛行幾百米後也會脫靶。
而要飛行上萬公里的火箭，更容不得一點馬虎，否則就無法送衛星進入軌道。
因此瞄準組走的最晚。
他們要在現場沒有任何干擾時，最後檢查一遍『準星』！
「威爾……現場人員已全部撤離，大門已關閉，寰宇1號——準備就緒，隨時可以迎接發射窗口的到來！」
隨著最後兩人在登記表簽字，所有人名都集齊了。
這意味著沒有任何人逗留在場內了。
通往SLC-3B工位的通道關閉，大鐵門咣當一聲上了鎖。
······
發射控制室內，彭宇戴著小蜜蜂居中端坐。
左手邊是技術總監亨利·特納，右手邊是范登堡基地的管理員馬修·康納上尉。
三雙眼睛齊刷刷的盯著幾塊電視屏幕。
儘管人員離開了，但松下攝像機系統仍在堅守崗位。
鏡頭中的寰宇1號火箭，是個20米高、1.4米直徑的瘦高個，除了級間段部位黢黑外，其餘箭體結構都是一片雪白。
再加上液氧不斷蒸發、氤氳出的白色霧氣，這枚火箭儼然化身成一位白馬王子，正在為即將出發的旅程做深呼吸準備。
【T-00:10:00】
距離發射窗口開啟還剩十分鐘。
儘管軍方給了足足5小時的寬裕時間，但彭宇還是逼著團隊成員，提前完成了寰宇1號的一切準備工作。
畢竟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一旦這期間火箭出現什麼問題，他們也能有足夠的時間去補救。
這時，彭宇敲了敲小蜜蜂的麥克風。
控制室的十幾名技術人員、工程師，以及遠在發射場外的員工們，紛紛聽到了老闆利落明快的聲音：
「各位同事，現在終於等來了這一刻。」
「儘管寰宇1號火箭的零部件，來自於多家供應商的技術結晶，但同樣傾注著各位的心血。」
「無論如何，這枚火箭本身就是你們的勳章，相信你們都知道這次的成敗意味著什麼。所以接下來的幾分鐘，請諸位專注好自己的任務，各就各位，等待發射。」
「最後，請記住這個坐標點——北緯35度、西經121度，范登堡空軍基地。」
「1996年6月29日，在這裡，寰宇公司將進入太空！」
與此同時，最後倒計時五分鐘的警報，在控制室、發射場的擴音喇叭里同時響起。
平日裡毫無感情的電子女聲，此刻也仿佛點燃了鬥志，慷慨激昂起來——
「距離發射還剩五分鐘，開始倒數，現在轉入自動倒計時序列！」
其中一塊電視屏幕上，自動跳躍出『300』、『299』、『298』、『297』的字樣。
彭宇對著麥克風講道：
「氣象組匯報！」
——「當前氣象狀況良好，風力二級、溫度31攝氏度、雲量六成、能見度超過25千米，場區未聞雷。」
「控制組匯報！」
——「射前狀態檢查良好，氣瓶增壓正常、貯箱增壓正常、垂直度正常、飛行數據裝訂正常、煤油溫度正常。」
「遙測……利用……外安……衛星……」
——「……」
隨著各個崗位的技術人員陸續傳回『檢查正常』的消息，彭宇向右手邊的康納上尉點了點頭，「寰宇公司可以確認發射！」
康納上尉立即向基地轉達：「確認發射！」
范登堡空軍基地的數台測控雷達，瞄準了SLC-3B工位的火箭彈道。
最後兩分鐘，為末級火箭補充氧化劑的臍帶塔擺杆擺開，電纜脫插脫落。
液氧仍在揮發，不過此時已不再影響大局。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狹小的發射控制室內，所有人都摒緊了呼吸。
時間終於到了。
最後30秒，彭宇從容的傳達了一連串指令，完成了地面的收尾工作。
「發射台消防水軟管啟動，開始灑水。」
「自毀程序接口向火箭測試脈衝信號。」
「發動機燃發器接收點火指令……」
「……」
「飛行模式啟動！」
「驅動電池啟動！」
十、九、八、七、六、五、四——
「全系統準備完畢！」
「盤古發動機，點火！」
三、二、一。
Go。
SLC-3B發射台上，一級火箭內部的藥柱，熊熊燃燒起來。
數噸重的鎂粉在高氯酸銨的強氧化下，噴薄出劇烈且耀眼的白光，並產生巨大的熱浪。
這股熱浪被束縛在發動機噴管內，不斷積累、擠壓、膨脹！
當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控制室監測到發動機推力已超過600千牛，約合60噸的力量。
這股力量足以將火箭輕鬆托舉起來。
於是彭宇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或者說是壯行辭：
「起飛——升空！一路順風。」
同時，右手大拇指，輕輕摁下了桌子上的一個按鈕。
按鈕底下的電纜，將電信號以30萬km/s的速度激射出去。
在0.005毫秒後，抵達了發射台。
電信號與機械信號相互印證後，釋放了固定火箭底端的壓緊裝置。
四對金屬筷子機械臂，共同撒開。
同時，磅礴的熱浪從發動機噴管中，翻騰而出！
如同巨人的一隻拳頭，狠狠鑿了下來，將導流槽中蓄滿的幾十噸冷卻水，濺起了一團沖天高的漣漪。
接著是一團橙紅色的透明火焰，伴隨著大量煙霧在尾部升起，像是剛剛點亮了一顆人造太陽。
大地隆隆的震顫起來，礫石在歡快的跳躍。
而更響亮的、尾焰噴發時的音爆，則在延遲幾秒後，才稍晚於松下電視機的實時畫面，轟隆隆的傳到了控制室。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澎湃的尖嘯聲。
這枚小火箭實在動力強勁，就像一頭小哥斯拉在咆哮。
液氧仍在持續蒸發，不斷有氧氣被從通風口排到微風中，而火箭釋放的滾滾濃煙則憤怒的搖撼著周圍的橡樹林。
很快，火箭在牛頓第二定律的作用下，也受到了反方向的衝擊力。
箭體向上微微抬起，在一團煙霧中誇張的飄浮起來。
發射場遠處圍觀的人群，尤其是寰宇公司的任務團隊，此起彼伏的發出歡呼和口哨聲。
這是他們的火箭！
這枚重達30噸的火箭，正在浮起。
隨著煙霧和火光迸發的更加劇烈，寰宇1號進一步增強了與萬有引力的對抗。
它冉冉升起、越飛越高，最終將發射台徹底拋在身後，開始執行程序轉彎，由垂直上升變為傾斜上升。
彭宇摘掉了小蜜蜂耳機，癱坐在椅子裡，大口的喘氣。
總算點火發射了。
現在這枚離開發射台的火箭，已不在他的掌控中。
唯一還能干預飛行的，只剩康納上尉手裡的那枚自毀程序接口。
除此之外，火箭的整個飛行過程，都是靠計算機的預設程序實現的。
所有人只能祈禱最好沒有哪行代碼出了問題。
一分鐘之後，寰宇1號升空已有25公里。
控制室從測控站接進來的報告正常的喊聲，正此起彼伏的響著。
「范登堡3號測控站報告，光學跟蹤正常，USB、雷達跟蹤正常，遙測信號正常，飛行姿態正常，程序轉彎正常！」
松下的電視攝像系統已被火箭尾焰的高溫燒毀。
彭宇站起來走到窗前，透過防爆玻璃看到海平面上，他們的火箭正燃燒著沖向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