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各就各位
寰宇1號(星火1號乙)遙控一號運載火箭，進入了它壽命中的最後四小時。
這支四十餘人的發射團隊，簡單劃分成三撥人員。
第一撥駐守發射台，並根據檢查清單對『寰1遙1』火箭進行最後一遍細緻的檢查；
第二撥負責現場的後勤工作，包括消防水軟管和導流槽的檢查，同時引導運輸液氧的槽車連接臍帶塔等；
第三撥包括亨利、妲露拉在內，進入1.5公里外、那座由廢棄碉樓改造的發射控制室，坐鎮指揮。
公司的人手有限，所以連彭宇這位老闆也得脫掉西裝，披掛上陣了。
好在他原本就是航天工程系的碩士，底子比較紮實，儘管對1996年的發射環境有些陌生，不過很快適應了過來。
妲露拉則負責給每個人沏好咖啡，還給他們冷藏好了一瓶慶祝用的香檳。
發射台的現場，安裝了好幾套松下的電視攝像系統，用於監視現場的實時畫面。
彭宇盯著屏幕，戴上一隻小蜜蜂，摁響麥克風說：「鮑勃，去測量一下煤油的溫度，今天氣溫比較高，儘可能確保溫度處於15~25攝氏度的最優範圍內！」
「收到，威爾。」
「布蘭登，你去問一下氣象組，十點鐘的天氣怎麼樣，風速、雲量、雷電是否影響起飛。」
「Copy that。」
「喬治，檢查固定發射台的消防器材，以及消防水庫的蓄水情況，清除與發射無關的物品。」
「……」
儘管現場亂糟糟的，每個人都身兼數職，可能上一秒還在負責發動機的檢查，下一秒就轉去箭體結構了。
但彭宇卻從容不迫的安排著每個人的任務。
他腦袋裡像是有一張火箭的剖面圖，圖上詳細羅列了火箭每個部位甚至具體到某根線纜，目前正由哪個人負責。
區區四十餘人的團隊，被他如臂使指的指揮著，絲毫不遜色於那些大公司四百人團隊的工作效率。
相比之下，另一邊的亨利·特納，就手忙腳亂多了。
他正忙著跟沿途的各個測控站聯絡，這些測控站都歸美利加空軍統一管理，其中還夾雜著一座NASA投資建設的雷達站。
跟這些軍方、官方的人打交道，對亨利來說簡直是一場災難。
但他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伺候好這些大爺。
儘管從道理上講，寰宇公司應該是甲方……
「妲露拉，你去幫幫那個可憐鬼吧，你對軍方的行事作風更熟悉一些。」
一旁正在磨咖啡豆的銷售總監嫣然一笑，翩翩走了過去，摘掉對方腦袋上的小蜜蜂，戴到自己頭上。
亨利立馬露出如蒙大赦的表情。
果然，妲露拉一出面溝通，很多事就順利了起來。
她曾是一名范登堡空軍基地的退役軍官，也在Microcosm公司工作過幾年，跟各種官府機構和航空航天企業都打過交道，是一個深諳政治之道、並且能遊刃有餘的與軍方搞好關係的人。
很快，寰宇1號飛行航線沿途的測控站，都給予了積極的回應。
一旦火箭經過他們的雷達監聽範圍，就會立馬捕捉它的信號，並報告其遙測數據。
亨利欣慰的說：「妲露拉，你真是公司的福星啊，我可太討厭跟軍方的人打交道了！」
妲露拉微微一笑：「軍方的人起碼還是直腸子。等以後去遊說國會山的那幫政客時，你就會發現，部隊真是個好打交道的地方……」
彭宇這邊，地面檢查已進入尾聲。
好在寰宇1號是一枚固液混合火箭，無需對一級火箭進行靜態點火測試。
因此接下來，只需將末級的液體火箭加滿推進劑，就可以點火了。
控制室內，其中一塊電視屏幕上，鮑勃對著松下攝像頭用力揮了揮手，同時舉起手中的對講機：
「威爾，威爾！」
彭宇回道：「煤油溫度是否正常？」
「呃，溫度逼近臨界值了。我讓人找來一床棉被，先把貯箱給捂住了，這樣應該能阻擋一下輻射升溫的速度。」
彭宇透過碉樓的防爆玻璃，看了眼窗外的驕陽，今天確實格外燥熱。
他點點頭：「很聰明的做法。只要再堅持一會兒就好了，等低溫液氧加注進去，可以平衡一下煤油的溫度。」
隨即，彭宇下達命令道：
「控制系統檢查火工品迴路電阻，合格後連上總短路插頭。」
「加注系統進行加注信號測試，氣密性檢查正常後，調整勤務塔平台標高為加註標高。」
「十分鐘後……先加注煤油、後加注氧化劑，通知消防車隨時準備進場！」
在一聲令下後，最後的加注流程開始啟動了。
守在發射台附近的幾輛消防車，消防員們都如臨大敵的盯著不遠處那枚矗立的火箭。
他們顯然都不太放心，聽說這是一枚新型火箭，尚未進行過演示飛行。
這樣的火箭，居然也敢有客戶下單，想必是失心瘋了。
但當消防員們打聽到，這枚火箭僅售價一千萬美元時，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同時也明白為何會有人下單了。
富貴險中求嘛！
很快，一隊人走入了發射控制室。
彭宇將現場指揮交給了亨利，過去跟這幫人打交道。
首先是直接負責SLC-3B工位的管理員，馬修·康納上尉。
他是軍方與民營公司進行協調和監督的負責人，大概類似於房東和租客之間的出租中介。
寰宇1號的自毀程序接口，也是起飛後唯一的地面干預接口，便是要交給他保管。
「康納上尉，好久不見！」
彭宇先是熱情的跟對方來了個擁抱，然後指著最前排一個空位，「你的座位已經準備好了，自毀接口就在桌子上，密碼還跟從前一樣。」
據原主的印象，這個上尉人品不錯，盡職盡責、剛正不阿。
所以彭宇也很客氣。
而後面的幾人，有洛克希德公司的代表托馬斯，范登堡空軍基地的羅伯特·欣森中校，以及附近幾座民營發射工位的經理。
這幫人很明顯是來打探消息和看熱鬧的。
尤其是托馬斯和欣森中校，前幾日還站在不遠處蛐蛐來著，彭宇雖然聽不清說了什麼，但想必不是什麼好話。
他不冷不淡的道：「沒想到區區一枚小火箭的發射，還能引來大家捧場，真是太榮幸了。」
托馬斯笑容滿面的說：「大家都是同行嘛，當然要來捧捧場，順便沾一下喜氣！」
欣森中校也故作真誠的說：「我也想見識見識一千萬美元的火箭，能不能從范登堡飛向太空呢。如果真的成功了，這對業界絕對是顛覆性的打擊。」
說著，幾人便各自找空位坐下來，絲毫沒有外來人的拘謹。
彭宇也不好攆他們走，白了一眼又繼續回去指揮了。
托馬斯打量著這間控制室的設備，捅捅欣森中校的腰窩說：「他們這兒真夠簡陋的，待會發射的時候，該不會停電吧？」
欣森中校說：「沒準他們備好了柴油發電機呢。」
「呵呵呵……」
兩人暗戳戳的笑起來。
······
當彭宇再次接管現場指揮後，寰宇1號末級火箭的加注工作，已經步入了尾聲。
畢竟這枚小小的末級，才區區3噸推力，用不了多少燃料。
而隨著低至-183攝氏度的液氧加入貯箱，果然跟彭宇預料的一樣，
隔壁貯箱的煤油不再輻射升溫了，甚至有緩慢下降的趨勢。
與此同時，也有相當一部分的液氧，正順著火箭的通風口呼呼的蒸發、泄漏出來。
就像凜冬時節從口中呼出的白汽一樣。
整枚火箭因此籠罩在一團霧霾中，並在六月份的驕陽下，結成了一層極為反常的寒冰。
彭宇看了一眼手錶：
「各小組開始對表——上午九時三十分，火箭按時統取-30min信號。一旦發射窗口開啟，第一時間進入自動發射程序！」
「檢查強脫及防回彈機構，敲掉冰錐、冰層，導流槽放水至指定深度。」
「十分鐘後，全體撤離現場，瞄準組十五分鐘後撤離！」
這支四十餘人的發射團隊，簡單劃分成三撥人員。
第一撥駐守發射台，並根據檢查清單對『寰1遙1』火箭進行最後一遍細緻的檢查；
第二撥負責現場的後勤工作，包括消防水軟管和導流槽的檢查，同時引導運輸液氧的槽車連接臍帶塔等；
第三撥包括亨利、妲露拉在內，進入1.5公里外、那座由廢棄碉樓改造的發射控制室，坐鎮指揮。
公司的人手有限，所以連彭宇這位老闆也得脫掉西裝，披掛上陣了。
好在他原本就是航天工程系的碩士，底子比較紮實，儘管對1996年的發射環境有些陌生，不過很快適應了過來。
妲露拉則負責給每個人沏好咖啡，還給他們冷藏好了一瓶慶祝用的香檳。
發射台的現場，安裝了好幾套松下的電視攝像系統，用於監視現場的實時畫面。
彭宇盯著屏幕，戴上一隻小蜜蜂，摁響麥克風說：「鮑勃，去測量一下煤油的溫度，今天氣溫比較高，儘可能確保溫度處於15~25攝氏度的最優範圍內！」
「收到，威爾。」
「布蘭登，你去問一下氣象組，十點鐘的天氣怎麼樣，風速、雲量、雷電是否影響起飛。」
「Copy that。」
「喬治，檢查固定發射台的消防器材，以及消防水庫的蓄水情況，清除與發射無關的物品。」
「……」
儘管現場亂糟糟的，每個人都身兼數職，可能上一秒還在負責發動機的檢查，下一秒就轉去箭體結構了。
但彭宇卻從容不迫的安排著每個人的任務。
他腦袋裡像是有一張火箭的剖面圖，圖上詳細羅列了火箭每個部位甚至具體到某根線纜，目前正由哪個人負責。
區區四十餘人的團隊，被他如臂使指的指揮著，絲毫不遜色於那些大公司四百人團隊的工作效率。
相比之下，另一邊的亨利·特納，就手忙腳亂多了。
他正忙著跟沿途的各個測控站聯絡，這些測控站都歸美利加空軍統一管理，其中還夾雜著一座NASA投資建設的雷達站。
跟這些軍方、官方的人打交道，對亨利來說簡直是一場災難。
但他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伺候好這些大爺。
儘管從道理上講，寰宇公司應該是甲方……
「妲露拉，你去幫幫那個可憐鬼吧，你對軍方的行事作風更熟悉一些。」
一旁正在磨咖啡豆的銷售總監嫣然一笑，翩翩走了過去，摘掉對方腦袋上的小蜜蜂，戴到自己頭上。
亨利立馬露出如蒙大赦的表情。
果然，妲露拉一出面溝通，很多事就順利了起來。
她曾是一名范登堡空軍基地的退役軍官，也在Microcosm公司工作過幾年，跟各種官府機構和航空航天企業都打過交道，是一個深諳政治之道、並且能遊刃有餘的與軍方搞好關係的人。
很快，寰宇1號飛行航線沿途的測控站，都給予了積極的回應。
一旦火箭經過他們的雷達監聽範圍，就會立馬捕捉它的信號，並報告其遙測數據。
亨利欣慰的說：「妲露拉，你真是公司的福星啊，我可太討厭跟軍方的人打交道了！」
妲露拉微微一笑：「軍方的人起碼還是直腸子。等以後去遊說國會山的那幫政客時，你就會發現，部隊真是個好打交道的地方……」
彭宇這邊，地面檢查已進入尾聲。
好在寰宇1號是一枚固液混合火箭，無需對一級火箭進行靜態點火測試。
因此接下來，只需將末級的液體火箭加滿推進劑，就可以點火了。
控制室內，其中一塊電視屏幕上，鮑勃對著松下攝像頭用力揮了揮手，同時舉起手中的對講機：
「威爾，威爾！」
彭宇回道：「煤油溫度是否正常？」
「呃，溫度逼近臨界值了。我讓人找來一床棉被，先把貯箱給捂住了，這樣應該能阻擋一下輻射升溫的速度。」
彭宇透過碉樓的防爆玻璃，看了眼窗外的驕陽，今天確實格外燥熱。
他點點頭：「很聰明的做法。只要再堅持一會兒就好了，等低溫液氧加注進去，可以平衡一下煤油的溫度。」
隨即，彭宇下達命令道：
「控制系統檢查火工品迴路電阻，合格後連上總短路插頭。」
「加注系統進行加注信號測試，氣密性檢查正常後，調整勤務塔平台標高為加註標高。」
「十分鐘後……先加注煤油、後加注氧化劑，通知消防車隨時準備進場！」
在一聲令下後，最後的加注流程開始啟動了。
守在發射台附近的幾輛消防車，消防員們都如臨大敵的盯著不遠處那枚矗立的火箭。
他們顯然都不太放心，聽說這是一枚新型火箭，尚未進行過演示飛行。
這樣的火箭，居然也敢有客戶下單，想必是失心瘋了。
但當消防員們打聽到，這枚火箭僅售價一千萬美元時，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同時也明白為何會有人下單了。
富貴險中求嘛！
很快，一隊人走入了發射控制室。
彭宇將現場指揮交給了亨利，過去跟這幫人打交道。
首先是直接負責SLC-3B工位的管理員，馬修·康納上尉。
他是軍方與民營公司進行協調和監督的負責人，大概類似於房東和租客之間的出租中介。
寰宇1號的自毀程序接口，也是起飛後唯一的地面干預接口，便是要交給他保管。
「康納上尉，好久不見！」
彭宇先是熱情的跟對方來了個擁抱，然後指著最前排一個空位，「你的座位已經準備好了，自毀接口就在桌子上，密碼還跟從前一樣。」
據原主的印象，這個上尉人品不錯，盡職盡責、剛正不阿。
所以彭宇也很客氣。
而後面的幾人，有洛克希德公司的代表托馬斯，范登堡空軍基地的羅伯特·欣森中校，以及附近幾座民營發射工位的經理。
這幫人很明顯是來打探消息和看熱鬧的。
尤其是托馬斯和欣森中校，前幾日還站在不遠處蛐蛐來著，彭宇雖然聽不清說了什麼，但想必不是什麼好話。
他不冷不淡的道：「沒想到區區一枚小火箭的發射，還能引來大家捧場，真是太榮幸了。」
托馬斯笑容滿面的說：「大家都是同行嘛，當然要來捧捧場，順便沾一下喜氣！」
欣森中校也故作真誠的說：「我也想見識見識一千萬美元的火箭，能不能從范登堡飛向太空呢。如果真的成功了，這對業界絕對是顛覆性的打擊。」
說著，幾人便各自找空位坐下來，絲毫沒有外來人的拘謹。
彭宇也不好攆他們走，白了一眼又繼續回去指揮了。
托馬斯打量著這間控制室的設備，捅捅欣森中校的腰窩說：「他們這兒真夠簡陋的，待會發射的時候，該不會停電吧？」
欣森中校說：「沒準他們備好了柴油發電機呢。」
「呵呵呵……」
兩人暗戳戳的笑起來。
······
當彭宇再次接管現場指揮後，寰宇1號末級火箭的加注工作，已經步入了尾聲。
畢竟這枚小小的末級，才區區3噸推力，用不了多少燃料。
而隨著低至-183攝氏度的液氧加入貯箱，果然跟彭宇預料的一樣，
隔壁貯箱的煤油不再輻射升溫了，甚至有緩慢下降的趨勢。
與此同時，也有相當一部分的液氧，正順著火箭的通風口呼呼的蒸發、泄漏出來。
就像凜冬時節從口中呼出的白汽一樣。
整枚火箭因此籠罩在一團霧霾中，並在六月份的驕陽下，結成了一層極為反常的寒冰。
彭宇看了一眼手錶：
「各小組開始對表——上午九時三十分，火箭按時統取-30min信號。一旦發射窗口開啟，第一時間進入自動發射程序！」
「檢查強脫及防回彈機構，敲掉冰錐、冰層，導流槽放水至指定深度。」
「十分鐘後，全體撤離現場，瞄準組十五分鐘後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