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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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一晃而過。

  身上的麻衣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膩的貼在皮膚上。

  陸長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臉上並沒有多少疲態,反而有些興奮:「經過多次熟悉,『力』在體內的流動不再是斷斷續續,而是清晰連貫。」

  這就意味著,他的披掛刀法,已經算作入門。

  「其他幫役修煉刀法,需要從頭開始,但我不一樣,只要勤學苦練,必定能夠成功!」

  這就是【天蘊爐】的不凡之處。

  「時辰差不多了,休息半刻鐘,準備巡街吧!」

  周直似乎已經處理完公務,從內堂走出。

  眾幫役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院子裡都是喘氣聲,和痛苦的哀嚎。

  半個時辰的站樁,讓他們渾身筋骨像是散了架,酸軟無力。

  眾人互相攙扶著,尋了個背風的角落歇息,從懷中取出乾糧,補充練功巨大的消耗。

  早秋清晨的涼意,很快帶走食物的熱氣。

  陸長青揣著兩個梆硬的窩窩頭,就著一塊咸疙瘩。

  餘光掃過周圍。

  家境窘迫的幫役,乾糧和他的都差不多,一個個縮著脖子,每咬一口看起來都很艱難。

  而幾個家境好一些的,還能吃得起白麵餅子,甚至還有幾片凝固油花的滷肉。

  若有若無的香氣飄蕩在空中,勾的人腹中咕咕作響。

  「長青老弟,練功消耗巨大,光是吃鹹菜窩頭可補不回來。」

  就在這時。

  楊二虎踩著虛浮的步子湊了過來,從懷中拿出一個裹得嚴實的油布包,小心揭開。

  裡面是尚有餘溫,冒著白氣的雪白饅頭。

  還有一塊半個拳頭大小的牛肉!

  「虎哥,你這是……」

  陸長青喉結滾動,驚詫抬頭。

  楊二虎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我爹在春風樓打些雜工,一些食客剩下的食物吃不完,悄摸打包一些,每天都能撿到不少『好貨』。」

  「剛才李宏也說了,樁功靠練,氣血靠補,若光練不補,最後只會虧空身子。」

  說著,他將饅頭塞進陸長青手中。

  饅頭入手鬆軟,溫熱,一股帶著甜意的麥香撲面而來。

  白面精糧。

  對於底層百姓而言,是一種難得的奢侈和暖意。

  「多謝虎哥了!」

  陸長青也不虛情假意,道謝一聲接過。

  「客氣啥!別嫌棄是剩菜剩飯就行。」

  楊二虎笑著擺了擺手。

  陸長青捧著饅頭和牛肉,再也忍不住,張口咬下去。

  鬆軟滾燙的內裡帶著小麥的甜香,瞬間在口腔炸開。

  胃裡也升騰起一股暖意,驅散因練功消耗而產生的虛弱感。

  「果然,補充氣血最好的辦法,就是食補!」

  陸長青三兩口將兩個饅頭囫圇塞進肚中,依靠在牆角短暫的歇息,回味著口腔中的香甜:

  「如果每天都能吃到白面精糧,或許不出半個月,就能將身體養好,完全掌握精通級的披掛刀法!」

  可剛想到這兒。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二叔佝僂的背影,心中不由嘆息一聲。

  幫役,屬於徭役的一種,這就意味著他沒有時間去從事生產。

  家中只能靠二叔務農,打工來維持生計。

  不餓著肚子,便已經是萬幸,更別說每頓都是白面精糧了。

  「窮啊!」

  陸長青抓了抓腦袋,「想練武,就必須得想辦法賺錢!」

  他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楊二虎,想到其先前說的賺錢門路。

  在沒有覺醒【天蘊爐】前,他只想在這亂世中安安分分的當個小民,期待著有朝一日能夠轉正,吃上皇糧,再娶幾房妻妾,安樂一生。

  可如今。

  他眼前出現了一條完全不一樣的道路。


  雖然這條路充滿未知,可卻令人痴迷。

  他想為此爭一爭!

  「虎哥,你這邊有沒有什麼……賺錢的門路?」

  陸長青開口問道。

  楊二虎聞言,擠了擠眼,笑道:「你小子,想通了?」

  陸長青隨口找了個理由,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這不是家中嬸嬸……」

  楊二虎想起昨日尷尬的,點頭道:「你放心吧,老哥我幫你打聽打聽,若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那就多謝虎哥了。」

  交談間。

  周直又從內堂走出,開始催促:「行了行了,都去巡街,這幾日眼睛都給我放亮點,若城內城外有人鬧事,第一時間通報衙門!」

  眾幫役苦著臉上前接領任務,每挪一步,腳下就像是踩在鬆軟的棉花上,虛浮的厲害。

  「頭。」

  李宏惦著銅板,將大半遞給周直,滿臉嫌棄道:

  「就這麼些個破落戶,別提根骨了,底子都弱的不能看,我看三個月刀法精通都難,更別提步入小成。」

  「真要選他們參加護送任務嗎?」

  「聽說這次押送來的重犯,可是青州軍內的大人物!更是由六扇門和錦衣衛協同押送……」

  話未說完。

  周直便打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

  「天塌下來,自然有高個子頂著,我們做好分內的事就行。」

  說罷。

  他將手中的銅錢重新丟給李宏,道:

  「過了黑山城便是青州城,若真的有變故,必然會發生在這裡。」

  「這幾日你也帶弟兄們多出去轉轉,謹防三教九流之輩聚眾鬧事,丟了飯碗是小事,要是丟了腦袋,可就不值當了!」

  李宏下意識摸了摸後脖頸,打了聲哈哈,便揣著銅錢跑開。

  ……

  今天陸長青和楊二虎巡街的地方,仍舊是在外城。

  昨日大雨留下的痕跡還在,地面還有些泥濘。

  「窮文富武,說的可不止是銀錢方面啊……」

  更是空閒時間方面的差距,讀書還好,尚還能幫家裡做點活計。

  練武,那就是真正意義上的「脫產」。

  底層貧苦百姓,是萬萬不敢想的。

  「往生極樂,白蓮渡海……」

  「往生極樂,白蓮渡海……」

  就在此時。

  遠處突然傳來了神神叨叨的念誦聲。

  陸長青聞聲望去,就看到一群身披白色麻衣,手持孝杖,頭戴高帽的隊伍緩步走來,擠滿了整個街道。

  沿途的百姓見了,忙不迭的避開。

  有父母更是死死捂住自家孩子的嘴巴,生怕孩童亂說些什麼。

  如避災星瘟神般。

  「是白蓮教!」

  楊二虎也拉著陸長青退到道路兩旁。

  「外城魚龍混雜,幫派無數,這白蓮教絕對算是『霸主』之一。不過,裡面的教徒這裡都有點問題!你日後若是缺錢想要找門路,可千萬離他們遠點!」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陸長青自然省的。

  這種教派,一開始不過是一群窮苦人聚在一起,形成勢頭,然後用半搶半騙的手段獲取一些銀錢分給大家,嘗到甜頭後,自然是發展的越來越大。

  起初這些人只是騙一些錢財而已,官府懶得管理。

  但等教派成型,官府再管,就要掂量掂量,只能儘量遏制。

  作為多活一世的人,他最是清楚,這種教派成長起來後殺傷力有多大。

  近百人的隊伍,排成長隊,如長蛇在眼前走過。

  隊伍中的每一個人,眼神呆滯空洞,表情卻呈現出變態的狂熱。

  口中念誦著神神叨叨的口號。

  隱隱有種不對勁的氣息涌動。


  令人無比壓抑窒息。

  待到白蓮教的長隊徹底消失,街道內才重新恢復了些許生氣。

  「真是邪乎!」

  楊二虎心有餘悸的回望一眼。

  陸長青:「走吧,周捕頭說過,只要白蓮教不當眾鬧出人命,就不必理會。」

  兩人繼續在街上開始巡邏。

  一路上,楊二虎都在給陸長青介紹著自己賺錢的門路。

  大都是內城的一些鋪子,幫派,又或者是大戶人家。

  好處是,他們出手大方,信譽極好。

  壞處是,這樣的門路很搶手,未必能有十成的把握。

  「虎哥費心了。」

  陸長青由衷感謝,內心一暖。

  在這樣的世道,遇到一個願意幫助自己的人,實在難得可貴。

  「這算什麼。」

  楊二虎拍了拍胸膛,頗為豪氣道:「一年前我給幫派當打手,被人敲了悶棍,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這條命早就沒了。」

  兩人相視一笑,倒也不必多言。

  ……

  日薄西山,枯燥又勞累的巡街任務算是完成。

  散班後,陸長青又站了半個時辰樁功,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趕回外城。

  「哎呦!」

  剛進自家巷子,忽然被人撞了個滿懷。

  待他站定看去,眉頭不由微微皺起。

  只見出現在拐角處的,赫然是一名身披白色麻衣,胸口繡著一朵白蓮的中年人。

  「白蓮教教徒?!」

  這條巷子,只有二叔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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