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姜平安的生活還是和以前一樣。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練拳，靜功，陪孩子們吃早飯。
吃完飯換上工裝，走路去石礦上班。鎮上的人見到他還是會打招呼，但眼神不太一樣了，多了點好奇和擔心。
「平安，你雜誌上說的那些……」早點攤的老王看著他，沒說完。
「王叔，有啥事你說。」姜平安接過油條。
「我閨女在廣東買了恆大的房子，交了三十萬首付，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房子蓋不起來，那可怎麼辦？」老王壓低聲音。
「合同簽了？」姜平安問。
「簽了，說是明年六月交房。」
「讓她多去看看工地，每個月都去。要是停工超過三個月，就找開發商，也找政府管這事的人。」姜平安說，「現在還沒到最壞的時候，別太慌。」
老王點點頭，又嘆氣：「這些人，好好蓋房子不行嗎？非得搞這些花樣。」
「錢多了，就想賺更多。」姜平安付了錢，「我走了，上工了。」
到了礦場，大家看他都有點不一樣。沒人敢主動提那篇專訪。
中午吃飯時，魏老闆忍不住湊過來問：「姜總，您說的那些，是真的？大開發商真會跑路？」
「你覺得呢？」姜平安反問他。
「我覺得……您說得對。」魏老闆搓著手，「我親戚在深圳想買房，看了幾個期房，我昨晚打電話讓他先別買，等等看。」
「等是對的。」姜平安說，「錢在自己手裡最安全。房子沒蓋好就把錢交出去，等於把命交給別人。」
「是這個理！」旁邊一個老師傅接話，「我親戚前年在縣城買期房，到現在都沒蓋好。開發商跑了，一家人半輩子的錢沒了，太慘了。」
工棚里一片沉默。這些幹活的人最清楚風險，也最怕出事。
下午回到平安中心，蘇瑾已經在書房等他，臉色不好看。
「姜總，情況有點麻煩。」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恆大找了七家房企，要聯名告您，說您『造謠、製造恐慌、影響經濟』。還有三家合作的媒體，突然撤了GG，說是檔期有問題。網上也出現很多人罵您，說您不懂房地產，還黑『星耀』手機質量差，說『平安系』壟斷市場。」
姜平安翻了翻文件，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有別的嗎？」
「許家印托人傳話，想見您，時間地點您定。」蘇瑾說，「口氣客氣，意思很清楚——要麼談，要麼撕破臉。」
「告訴他，我沒空。」姜平安放下文件。
「姜總，這樣硬扛會不會太危險？」蘇瑾有點擔心。
「他不敢真動手。」姜平安走到窗邊，「恆大表面風光，其實快撐不住了。槓桿太高，錢鏈子繃得太緊。我這時候說話，他比誰都怕。聯合別人施壓、撤GG、雇水軍黑我，都是嚇人的把戲。真鬧到明面上，他輸不起。」
「可要是政府真的來查……」
「那就查。」姜平安轉過身，「我說的哪句不是真的？期房有風險，是不是真的？高負債的房企容易爆，是不是真的？他們要是真查，第一個該查的就是恆大。你看他敢讓查嗎？」
蘇瑾明白了。原來老闆早就知道對方怕什麼。
「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照常做。」姜平安坐下，「『星耀』手機繼續研發，鎮上的項目加快進度。另外，讓『啟點中文網』開個新專欄，叫『百姓買房指南』。找懂行的人寫文章，用大白話講買房的坑，特別是期房的問題。不說名字，不教人怎麼做，就講真實案例和數據。」
「這是要繼續推這件事？」
「對。」姜平安眼神堅定，「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買期房是有風險的。等大家都不信那些空話了，看他們還能怎麼騙人。」
「明白了。」
蘇瑾走後，姜平安打開電腦。郵箱裡有一封來自「滄海一笑」的信。這人看了專訪，寫了很長一段話，表達佩服，也說了自己對房地產的看法，挺有想法。
姜平安回信：「寫得不錯，可以寫成系列文章，發到新專欄。稿費給高點。」
對方馬上回：「謝謝姜總！我一定好好寫！」
年輕人有熱情，缺的是機會。姜平安願意幫這樣的人。
傍晚陪孩子玩時，陳紅小聲問：「平安哥，今天沒事吧？就是雜誌的事，網上吵得很兇。」
「沒事。」姜平安正幫女兒搭積木。
「我看新聞都在說……」
「別擔心。」姜平安遞給她一塊三角形積木，「靜姝，放這裡，屋頂就好了。」
靜姝認真放上去，一個小房子搭成了。她拍手笑：「爸爸，房子！」
「對，房子。」姜平安摸摸她的頭，「要蓋得結實，才能住人。」
冷婉瑜和陽思燕站在邊上看著，心裡複雜。
她們不懂生意上的事，但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在做一件大事，也很危險。
可看他陪孩子的樣子，又那麼平靜，讓人安心。
晚飯時，李秀英也問：「平安，聽說你得罪了大人物？不會有事吧？」
「媽，放心。」姜平安給她夾菜，「我說的是實話。您和爸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別操心。」
「我就怕你出事。」李秀英嘆氣，「你現在名氣大了，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我不求你發財，只求你平平安安。」
「我知道。」姜平安說，「我會小心的。」
飯後，他沒去書房，陪父母看電視。地方台播著房地產「健康發展」的新聞，鏡頭裡售樓處擠滿了人。
姜天水看著電視說：「平安，你雜誌上說的那些，我看了。你是對的。我有個老同事的兒子做工程監理，他說現在很多樓盤為了快點賣錢，地基都沒打好就開始收錢，材料也不合格。」
「爸，你也開始關心這些了？」姜平安笑了。
「我不懂，但我信你。」姜天水平靜地說，「你不會亂說話。你說有問題，那就是有問題。」
姜平安心裡一暖。
父母不懂複雜的生意，但他們相信他，這就夠了。
晚上九點，孩子睡了。姜平安回到書房，打開加密軟體。幾分鐘後，視頻接通，對面是個戴眼鏡的男人，四十多歲，看起來很穩重。
「王總，好久不見。」姜平安笑了笑。
「姜總，打擾了。」王石也笑了，「你那篇專訪，真是掀起了大浪。」
「你覺得我說錯了？」
「沒錯，太對了。」王石收起笑，「只是這話誰都知道，沒人敢說。大家都裝不知道。」
「所以我說了。」姜平安說。
「你不怕被所有人針對？」
「怕就不會說了。」姜平安頓了頓，「你找我，不只是聊這個吧？」
王石停了一下：「我想合作。」
「怎麼合作？」
「兩個事。」王石認真說，「第一，我想請你當萬科的戰略顧問，不公開，就私下給我建議。特別是風險控制、現金流、市場預判這些。」
「第二呢？」
「如果以後真像你說的那樣，行業出問題，我希望到時候能和『平安系』一起做事。你有錢，有眼光，我們有經驗，有團隊。我們可以重新做點不一樣的。」
姜平安看著他。這個人比他想的更清醒，也更有準備。
「顧問的事我可以考慮。合作……」姜平安說，「等真到那一天再說。」
「好。」王石點頭，「再提醒你一句，許家印不會輕易放過你。他背後有人。你要小心。」
「謝謝。」
視頻斷了。姜平安靠在椅子上，靜靜想著。
王石來找他，他不意外。
聰明人不會當耳邊風，他們會提前打算。
至於許家印……讓他鬧吧。鬧得越狠，以後摔得就越重。
外面天黑了。鎮上的燈一盞盞滅了，只有平安中心頂樓還亮著。
風暴要來了。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接下來幾天，網上越來越熱鬧。
支持姜平安的人越來越多。很多普通人出來講自己買期房被騙的事。
有建築行業的人匿名說開發商偷工減料、亂收錢。「啟點中文網」的「百姓買房指南」火了，「滄海一笑」的文章簡單明白，全是乾貨，閱讀量很快破百萬。
反對的聲音也有。
幾家媒體發文罵姜平安「外行瞎指揮」「唱衰經濟」。恆大拼命宣傳自己「實力強」「信譽好」，還辦「業主開放日」，請人去看工地，說進度正常。
但大家看得清楚，這場仗，姜平安贏了。
因為他講的是普通人最怕的事，揭的是行業最黑的內幕。
一周後，事情變了。
住建部一個官員在會上提到「要管一管期房預售，防金融風險」。雖然沒點名，但意思很明顯。
接著，幾家銀行悄悄收緊了對房企的貸款，特別是那些欠債多的公司。
然後，一個二線城市的小區開發商沒錢了，項目停了，老闆跑了。
幾百個業主圍在售樓處，拉橫幅要說法。這家公司不大，但時間太巧了——就在姜平安專訪出來的第十天。
網上炸了。
「姜平安說中了！」
「第一個倒下的來了！」
「還有多少要爆？」
「恆大撐住啊，我的錢全在裡面……」
恐慌開始了。雖然只是一個小型開發商，但「爛尾」「跑路」這幾個字，戳中了所有買房人的心。
許家印坐不住了。他又讓人傳話，語氣軟了很多，說想「談談，化解誤會」。
姜平安回得還是三個字：「沒空。」
他不是擺架子，是真的忙。
鎮裡的項目要落地，規劃有了，地也選了，接下來要環評、立項、招標。「星耀」手機下一代研發卡在幾個技術問題上，需要他決定。「
磐石」電腦賣得好，供應鏈要協調。
還有礦上的活。
每天上午，他照樣去石礦，拿錘子敲石頭。
汗水濕透衣服，手臂肌肉一塊塊鼓起來。工人們看他，不再是當初的驚訝，而是真心佩服。
「姜總，你說房地產真會垮嗎？」休息時，一個年輕礦工問。
「不會垮，會變。」姜平安喝水，「把泡沫擠掉，把不該賺的錢吐出來，行業才能正常...短痛，是為了以後不痛。」
「那我們以後能在鎮上的廠里幹活嗎？」另一個礦工小心問。
「能。」姜平安看著他們，「只要肯學肯干，就有工作。蓋房子是工作，做食品、做飲料、做包裝，也是工作。而且更穩，更長久。」
工人們眼睛亮了。
他們不在乎那些大人物鬥來鬥去，他們只想在家門口有份踏實的工作，能養家。
這就是姜平安想做的事——在大船沉之前，給普通人修一條退路。
傍晚，他騎摩托車回鎮。
夕陽拉長影子，新修的水泥路平平整整，兩旁田野安靜。
手機響了。
是蘇瑾。
「姜總，最新消息，恆大今晚開發布會，許家印親自上台，說要回應『謠言』，還要宣布重大好消息。」
「知道了。」姜平安說。
「我們要不要……」
「不用，讓他講。」姜平安掛了電話。
吃完飯換上工裝，走路去石礦上班。鎮上的人見到他還是會打招呼，但眼神不太一樣了，多了點好奇和擔心。
「平安，你雜誌上說的那些……」早點攤的老王看著他，沒說完。
「王叔，有啥事你說。」姜平安接過油條。
「我閨女在廣東買了恆大的房子，交了三十萬首付，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房子蓋不起來，那可怎麼辦？」老王壓低聲音。
「合同簽了？」姜平安問。
「簽了，說是明年六月交房。」
「讓她多去看看工地，每個月都去。要是停工超過三個月，就找開發商，也找政府管這事的人。」姜平安說，「現在還沒到最壞的時候，別太慌。」
老王點點頭，又嘆氣：「這些人，好好蓋房子不行嗎？非得搞這些花樣。」
「錢多了，就想賺更多。」姜平安付了錢，「我走了，上工了。」
到了礦場，大家看他都有點不一樣。沒人敢主動提那篇專訪。
中午吃飯時，魏老闆忍不住湊過來問：「姜總，您說的那些，是真的？大開發商真會跑路？」
「你覺得呢？」姜平安反問他。
「我覺得……您說得對。」魏老闆搓著手，「我親戚在深圳想買房，看了幾個期房，我昨晚打電話讓他先別買，等等看。」
「等是對的。」姜平安說，「錢在自己手裡最安全。房子沒蓋好就把錢交出去，等於把命交給別人。」
「是這個理！」旁邊一個老師傅接話，「我親戚前年在縣城買期房，到現在都沒蓋好。開發商跑了，一家人半輩子的錢沒了，太慘了。」
工棚里一片沉默。這些幹活的人最清楚風險，也最怕出事。
下午回到平安中心，蘇瑾已經在書房等他，臉色不好看。
「姜總，情況有點麻煩。」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恆大找了七家房企，要聯名告您，說您『造謠、製造恐慌、影響經濟』。還有三家合作的媒體，突然撤了GG，說是檔期有問題。網上也出現很多人罵您，說您不懂房地產，還黑『星耀』手機質量差，說『平安系』壟斷市場。」
姜平安翻了翻文件，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有別的嗎？」
「許家印托人傳話，想見您，時間地點您定。」蘇瑾說，「口氣客氣，意思很清楚——要麼談，要麼撕破臉。」
「告訴他，我沒空。」姜平安放下文件。
「姜總，這樣硬扛會不會太危險？」蘇瑾有點擔心。
「他不敢真動手。」姜平安走到窗邊，「恆大表面風光，其實快撐不住了。槓桿太高，錢鏈子繃得太緊。我這時候說話，他比誰都怕。聯合別人施壓、撤GG、雇水軍黑我，都是嚇人的把戲。真鬧到明面上，他輸不起。」
「可要是政府真的來查……」
「那就查。」姜平安轉過身，「我說的哪句不是真的？期房有風險，是不是真的？高負債的房企容易爆，是不是真的？他們要是真查，第一個該查的就是恆大。你看他敢讓查嗎？」
蘇瑾明白了。原來老闆早就知道對方怕什麼。
「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照常做。」姜平安坐下，「『星耀』手機繼續研發，鎮上的項目加快進度。另外，讓『啟點中文網』開個新專欄，叫『百姓買房指南』。找懂行的人寫文章，用大白話講買房的坑，特別是期房的問題。不說名字，不教人怎麼做，就講真實案例和數據。」
「這是要繼續推這件事？」
「對。」姜平安眼神堅定，「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買期房是有風險的。等大家都不信那些空話了，看他們還能怎麼騙人。」
「明白了。」
蘇瑾走後，姜平安打開電腦。郵箱裡有一封來自「滄海一笑」的信。這人看了專訪，寫了很長一段話，表達佩服，也說了自己對房地產的看法，挺有想法。
姜平安回信：「寫得不錯，可以寫成系列文章，發到新專欄。稿費給高點。」
對方馬上回：「謝謝姜總！我一定好好寫！」
年輕人有熱情，缺的是機會。姜平安願意幫這樣的人。
傍晚陪孩子玩時，陳紅小聲問：「平安哥，今天沒事吧？就是雜誌的事，網上吵得很兇。」
「沒事。」姜平安正幫女兒搭積木。
「我看新聞都在說……」
「別擔心。」姜平安遞給她一塊三角形積木，「靜姝，放這裡，屋頂就好了。」
靜姝認真放上去，一個小房子搭成了。她拍手笑：「爸爸，房子！」
「對，房子。」姜平安摸摸她的頭，「要蓋得結實，才能住人。」
冷婉瑜和陽思燕站在邊上看著，心裡複雜。
她們不懂生意上的事，但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在做一件大事，也很危險。
可看他陪孩子的樣子，又那麼平靜，讓人安心。
晚飯時，李秀英也問：「平安，聽說你得罪了大人物？不會有事吧？」
「媽，放心。」姜平安給她夾菜，「我說的是實話。您和爸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別操心。」
「我就怕你出事。」李秀英嘆氣，「你現在名氣大了，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我不求你發財，只求你平平安安。」
「我知道。」姜平安說，「我會小心的。」
飯後，他沒去書房，陪父母看電視。地方台播著房地產「健康發展」的新聞，鏡頭裡售樓處擠滿了人。
姜天水看著電視說：「平安，你雜誌上說的那些，我看了。你是對的。我有個老同事的兒子做工程監理，他說現在很多樓盤為了快點賣錢，地基都沒打好就開始收錢，材料也不合格。」
「爸，你也開始關心這些了？」姜平安笑了。
「我不懂，但我信你。」姜天水平靜地說，「你不會亂說話。你說有問題，那就是有問題。」
姜平安心裡一暖。
父母不懂複雜的生意，但他們相信他，這就夠了。
晚上九點，孩子睡了。姜平安回到書房，打開加密軟體。幾分鐘後，視頻接通，對面是個戴眼鏡的男人，四十多歲，看起來很穩重。
「王總，好久不見。」姜平安笑了笑。
「姜總，打擾了。」王石也笑了，「你那篇專訪，真是掀起了大浪。」
「你覺得我說錯了？」
「沒錯，太對了。」王石收起笑，「只是這話誰都知道，沒人敢說。大家都裝不知道。」
「所以我說了。」姜平安說。
「你不怕被所有人針對？」
「怕就不會說了。」姜平安頓了頓，「你找我，不只是聊這個吧？」
王石停了一下：「我想合作。」
「怎麼合作？」
「兩個事。」王石認真說，「第一，我想請你當萬科的戰略顧問，不公開，就私下給我建議。特別是風險控制、現金流、市場預判這些。」
「第二呢？」
「如果以後真像你說的那樣，行業出問題，我希望到時候能和『平安系』一起做事。你有錢，有眼光，我們有經驗，有團隊。我們可以重新做點不一樣的。」
姜平安看著他。這個人比他想的更清醒，也更有準備。
「顧問的事我可以考慮。合作……」姜平安說，「等真到那一天再說。」
「好。」王石點頭，「再提醒你一句，許家印不會輕易放過你。他背後有人。你要小心。」
「謝謝。」
視頻斷了。姜平安靠在椅子上，靜靜想著。
王石來找他，他不意外。
聰明人不會當耳邊風，他們會提前打算。
至於許家印……讓他鬧吧。鬧得越狠，以後摔得就越重。
外面天黑了。鎮上的燈一盞盞滅了，只有平安中心頂樓還亮著。
風暴要來了。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接下來幾天，網上越來越熱鬧。
支持姜平安的人越來越多。很多普通人出來講自己買期房被騙的事。
有建築行業的人匿名說開發商偷工減料、亂收錢。「啟點中文網」的「百姓買房指南」火了，「滄海一笑」的文章簡單明白，全是乾貨，閱讀量很快破百萬。
反對的聲音也有。
幾家媒體發文罵姜平安「外行瞎指揮」「唱衰經濟」。恆大拼命宣傳自己「實力強」「信譽好」，還辦「業主開放日」，請人去看工地，說進度正常。
但大家看得清楚，這場仗，姜平安贏了。
因為他講的是普通人最怕的事，揭的是行業最黑的內幕。
一周後，事情變了。
住建部一個官員在會上提到「要管一管期房預售，防金融風險」。雖然沒點名，但意思很明顯。
接著，幾家銀行悄悄收緊了對房企的貸款，特別是那些欠債多的公司。
然後，一個二線城市的小區開發商沒錢了，項目停了，老闆跑了。
幾百個業主圍在售樓處，拉橫幅要說法。這家公司不大，但時間太巧了——就在姜平安專訪出來的第十天。
網上炸了。
「姜平安說中了！」
「第一個倒下的來了！」
「還有多少要爆？」
「恆大撐住啊，我的錢全在裡面……」
恐慌開始了。雖然只是一個小型開發商，但「爛尾」「跑路」這幾個字，戳中了所有買房人的心。
許家印坐不住了。他又讓人傳話，語氣軟了很多，說想「談談，化解誤會」。
姜平安回得還是三個字：「沒空。」
他不是擺架子，是真的忙。
鎮裡的項目要落地，規劃有了，地也選了，接下來要環評、立項、招標。「星耀」手機下一代研發卡在幾個技術問題上，需要他決定。「
磐石」電腦賣得好，供應鏈要協調。
還有礦上的活。
每天上午，他照樣去石礦，拿錘子敲石頭。
汗水濕透衣服，手臂肌肉一塊塊鼓起來。工人們看他，不再是當初的驚訝，而是真心佩服。
「姜總，你說房地產真會垮嗎？」休息時，一個年輕礦工問。
「不會垮，會變。」姜平安喝水，「把泡沫擠掉，把不該賺的錢吐出來，行業才能正常...短痛，是為了以後不痛。」
「那我們以後能在鎮上的廠里幹活嗎？」另一個礦工小心問。
「能。」姜平安看著他們，「只要肯學肯干，就有工作。蓋房子是工作，做食品、做飲料、做包裝，也是工作。而且更穩，更長久。」
工人們眼睛亮了。
他們不在乎那些大人物鬥來鬥去，他們只想在家門口有份踏實的工作，能養家。
這就是姜平安想做的事——在大船沉之前，給普通人修一條退路。
傍晚，他騎摩托車回鎮。
夕陽拉長影子，新修的水泥路平平整整，兩旁田野安靜。
手機響了。
是蘇瑾。
「姜總，最新消息，恆大今晚開發布會，許家印親自上台，說要回應『謠言』，還要宣布重大好消息。」
「知道了。」姜平安說。
「我們要不要……」
「不用，讓他講。」姜平安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