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有錢就是大爺，現金為王。
姜平安現錢開路，項目也是順利推進。
...
2004年深秋的某個周五，最新一期的《財經觀察》周刊上市了。
封面很簡潔，黑色背景，一行白字標題：
「對話姜平安：我為什麼不看好期房」
副標題更尖銳：
「所有賣期房的都是騙子——專訪『星耀』之父、平安系創始人姜平安」
雜誌在報亭一擺出來，十分鐘就被搶購一空。攤主緊急調貨，中午之前加印了三次，還是供不應求。
不只是財經圈，普通市民、公務員、學生，甚至菜市場的大媽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姜平安說買期房等於送錢給騙子！」
「哪個姜平安？就那個做手機的大老闆？」
「對對對，就是他！這期《財經觀察》賣瘋了！」
「他說得有道理啊，房子沒蓋好就讓交錢，萬一爛尾了呢？」
「可是現在都這麼賣啊，恆大、萬科、碧桂園……」
雜誌內頁，專訪占了整整八頁。
記者顯然做了充分準備，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而姜平安的回答更是毫不留情。
記者：姜總，您最近在接受採訪時提到「房地產是民生事業，不是金融遊戲」，能具體說說您的看法嗎？
姜平安：房子是用來住的，這是最基本的原則...但現在很多開發商，把房子當成金融產品在玩，地還沒拿，圖紙還沒出，就開始收錢，美其名曰「期房預售」。
這是什麼？這是空手套白狼。
開發商用買房人的錢去拿地，去開發，風險全部轉嫁給普通老百姓。
一旦資金鍊斷裂，跑路的是開發商，哭的是老百姓。
記者：但期房預售制度是國家允許的，也促進了房地產市場的發展……
姜平安：制度允許，不代表就是對的。更不代表就可以為所欲為。我打個比方，你去飯店吃飯，菜還沒做，老闆讓你先付全款，說三個月後來吃。
你會付嗎？你不會。
因為你知道，萬一飯店倒閉了，或者老闆跑了，你的錢就打水漂了。
為什麼到了房子這麼大宗的消費，大家就糊塗了？
記者：您的意思是，所有賣期房的開發商都有問題？
姜平安：我說得直接一點：所有賣期房的，都是騙子。
現在沒跑路，是因為騙得還不夠多，還沒到收網的時候。
等他們用這種模式滾雪球，滾到千億、萬億規模，資金鍊繃到極限，只要政策一收緊，銀行一抽貸，第一個倒的就是他們。
到時候，留下的是什麼？是一片片爛尾樓，是成千上萬無家可歸的普通家庭。
記者：您這個說法很嚴厲，能具體點名嗎？哪些開發商是您說的這種模式？
姜平安：我不點名，但老百姓可以自己看。
誰玩高槓桿，誰瘋狂拿地，誰搞「開盤即售罄」的飢餓營銷，誰就是。
我提醒大家一點：房子封頂了，看得見摸得著了，你再掏錢。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是做買賣最基本的規矩。
別信什麼「內部認購」「VIP優先」，那都是套路。
記者：您對購房者有什麼建議？
姜平安：第一，儘量買現房，或者至少主體封頂的房子。
第二，不要超出自己能力貸款。現在很多銀行，為了業績，拼命給客戶加槓桿，月供占到家庭收入的七八成，這是在埋雷。
一旦失業，一旦生病，月供斷掉，房子被法拍，你半輩子的積蓄就沒了。
第三，擦亮眼睛，看開發商的負債率，看他們的項目分布，看他們的現金流。
別只看GG吹得多好聽。
專訪的末尾，記者問了一個很敏感的問題：
記者：您說這些，不怕得罪整個房地產行業嗎？
姜平安：（沉默片刻）我做企業這麼多年，明白一個道理：有些錢能賺，有些錢不能賺。
賺老百姓的血汗錢，賺他們未來三十年的收入，還要讓他們承擔全部風險，這種錢，我姜平安不賺，也看不起賺這種錢的人。
至於得罪不得罪……我說的是實話。
如果說實話會得罪人，那我也沒有辦法。
專訪刊登的當天上午十點，廣州，恆大集團總部大廈，頂層辦公室。
許家印把手裡的《財經觀察》狠狠摔在桌上，雜誌滑到地毯邊緣，封面姜平安那張平靜而銳利的照片正對著他。
「混帳！」他臉色鐵青，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姜平安算什麼東西！一個做手機、拍電影的，懂什麼房地產！」
秘書站在辦公桌前，大氣不敢出。幾個高管低頭站著，額頭上全是汗。
「許總，現在……現在輿論已經起來了。」營銷總監小心翼翼地說，「網上到處都在轉這篇文章，我們的幾個項目，今天上午的諮詢電話少了一半，有幾十個客戶打電話來問，我們賣的是不是期房，會不會爛尾……」
「他這是斷人財路！」許家印一拳砸在桌上，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我們恆大什麼時候得罪過他？啊？他憑什麼指著鼻子罵我們是騙子！」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許家印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廣州繁華的街景。
恆大這幾年發展迅猛，靠的就是高槓桿、高周轉、期房預售的模式。拿地—抵押—預售—再拿地，這個雪球越滾越大，眼看就要躋身一線房企。可現在，姜平安這一棍子，直接打在了七寸上。
「聯繫《財經觀察》，讓他們撤稿，道歉。」許家印轉身，聲音冰冷。
「聯繫過了，他們主編說……說這是正常新聞報導，姜平安的專訪沒有違法違規，不會撤。」秘書低聲說。
「加錢！十倍，二十倍！讓他們登更正聲明！」
「對方說……不差錢。」
許家印氣笑了。
是啊，姜平安不差錢，他控制的媒體也不差錢，這明顯是有備而來。
「找關係，施壓...省里的，BJ的，都找。就說姜平安惡意詆毀房地產行業，破壞穩定，製造恐慌。」他快速下令，「同時，讓法務部準備，告他誹謗，損害商譽。」
「是。」秘書趕緊記下。
「還有，讓公關部立刻出通稿，強調我們恆大的實力，強調期房預售是國家允許的成熟模式，強調我們的項目都是優質資產。」
許家印走到辦公桌前，盯著那本雜誌，「另外……查，給我仔細查，姜平安最近有沒有涉足房地產，有沒有可能是想打壓我們，自己進場。」
「明白！」
高管們魚貫而出。
辦公室里只剩下許家印一個人。
他重新撿起那本雜誌，看著封面上姜平安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眼神陰鷙。
姜平安……這個名字，這兩年如雷貫耳。
做手機做到全球領先，拍電影部部大賣，身家據說已經幾百億。
這樣的人，為什麼要突然對房地產開炮？
是真的「正義感爆棚」，還是……另有所圖？
同一天，萬科總部。
王石也看到了這篇專訪。
他坐在辦公室里，慢慢翻著雜誌，眉頭緊鎖。
「王總，姜平安這話，把我們都捎帶上了。」助理低聲說。
「他說的是事實。」王石放下雜誌，揉了揉眉心，「期房預售，確實風險大，我們萬科還算穩健，但有些同行……確實玩得太過了。」
「那我們要不要回應？」
「不回應。這時候跳出來，等於對號入座。」王石站起身，走到窗前，「不過，他這一鬧，接下來行業的監管肯定會收緊，通知各部門，自查自糾，所有項目的資金鍊再梳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還有，接下來的拿地策略，要更謹慎。」
「是。」
「另外……」王石轉身，「安排一下，我想私下見見這個姜平安。」
助理一愣：「您要見他？」
「嗯。這個人，不簡單。」王石眼神深邃，「他敢說這話，要麼是愣頭青，要麼……是有恃無恐。我更傾向於後者。認識一下，沒壞處。」
碧桂園、保利、中海……各大房企的反應大同小異。
有的暴怒，有的警惕，有的開始悄悄調整策略。
但無一例外，都感受到了壓力——來自輿論的壓力，也來自可能隨之而來的政策壓力。
網上已經炸了鍋。
天涯、貓撲、新浪財經……所有論壇和門戶網站，頭條都是這篇專訪。
「姜平安牛逼！敢說真話！」
「早就看期房不順眼了，房子沒見著，先交幾十萬，什麼玩意兒！」
「可是不買期房怎麼辦？現房貴啊！」
「恆大是不是要涼了？我剛交了定金……」
「樓上快去退！姜平安都這麼說了！」
「姜平安一個外行，懂什麼房地產？譁眾取寵！」
「樓上水軍吧？姜平安不懂，你懂？」
支持者和反對者吵成一團。
但一個明顯的變化是，「期房」這個詞，第一次以如此負面的形象，大規模進入公眾視野。
平安中心，頂層書房。
姜平安坐在電腦前，瀏覽著網上的輿論。蘇瑾坐在他對面，臉色有些擔憂。
「姜總，恆大的法務函已經發過來了，要求我們公開道歉，賠償商譽損失一個億。」蘇瑾說，「另外，我們監測到，有三家媒體突然開始發文章，批評您『不懂裝懂』『干涉其他行業』『製造恐慌』，背後應該有人在推動。」
「讓他們告。」姜平安關掉網頁，語氣平靜，「法律程序走個一年半載，到時候，情況就不一樣了。」
「可是……」蘇瑾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得罪整個行業，不划算。」姜平安站起身，走到窗前，「但有些事，該說就得說。房地產這麼玩下去，遲早要出大事。泡沫越吹越大，最後炸了，受傷的是老百姓，是整個經濟。」
「您是真的……在為老百姓說話？」蘇瑾看著他。
姜平安沉默了一會兒：「算是吧。但也不全是。」
他轉過身：「我看過數據，也分析過模式。高槓桿、期房預售，這個遊戲玩不了幾年了。我提前點破，一是讓老百姓清醒點，少跳坑；二也是……清掃戰場。」
「清掃戰場？」蘇瑾不解。
「等泡沫破了，一地雞毛的時候，誰手裡有現金，有實力，誰就能進場收拾殘局。」姜平安目光深遠：
「我現在說這些，是結個善緣。等真出事的時候，大家會想起來，當初姜平安提醒過。那時候，我再做點什麼，阻力就小多了。」
蘇瑾恍然大悟，背後卻冒出一層冷汗。原來老闆看得這麼遠，想得這麼深。這不是一時義憤，而是布局。
「那我們現在……」
「按計劃推進鎮裡的投資項目。地產這邊，冷處理，不回應，不爭論。」姜平安說，「讓子彈飛一會兒。」
「是。」
蘇瑾離開後，姜平安重新坐回電腦前。屏幕上，是「星耀」手機下一代的設計圖，還有「磐石」電腦的銷售曲線，以及家鄉那幾個工廠的規劃方案。
地產，只是他龐大藍圖中的一小塊。提醒一聲，埋個伏筆，就夠了。
至於許家印的憤怒，同行的警惕，輿論的喧囂……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說的，是未來一定會發生的事。
而他要做的，是在那場風暴來臨之前，準備好船，也準備好救生衣。
窗外，秋陽正好。
小鎮安寧，遠山如黛。
一場席捲全國的風暴，已經在他這篇專訪中，悄然埋下了引線。
而點燃引線的人，此刻正平靜地坐著，規劃著名更遠的未來。
姜平安現錢開路，項目也是順利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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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深秋的某個周五，最新一期的《財經觀察》周刊上市了。
封面很簡潔，黑色背景，一行白字標題：
「對話姜平安：我為什麼不看好期房」
副標題更尖銳：
「所有賣期房的都是騙子——專訪『星耀』之父、平安系創始人姜平安」
雜誌在報亭一擺出來，十分鐘就被搶購一空。攤主緊急調貨，中午之前加印了三次，還是供不應求。
不只是財經圈，普通市民、公務員、學生，甚至菜市場的大媽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姜平安說買期房等於送錢給騙子！」
「哪個姜平安？就那個做手機的大老闆？」
「對對對，就是他！這期《財經觀察》賣瘋了！」
「他說得有道理啊，房子沒蓋好就讓交錢，萬一爛尾了呢？」
「可是現在都這麼賣啊，恆大、萬科、碧桂園……」
雜誌內頁，專訪占了整整八頁。
記者顯然做了充分準備，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而姜平安的回答更是毫不留情。
記者：姜總，您最近在接受採訪時提到「房地產是民生事業，不是金融遊戲」，能具體說說您的看法嗎？
姜平安：房子是用來住的，這是最基本的原則...但現在很多開發商，把房子當成金融產品在玩，地還沒拿，圖紙還沒出，就開始收錢，美其名曰「期房預售」。
這是什麼？這是空手套白狼。
開發商用買房人的錢去拿地，去開發，風險全部轉嫁給普通老百姓。
一旦資金鍊斷裂，跑路的是開發商，哭的是老百姓。
記者：但期房預售制度是國家允許的，也促進了房地產市場的發展……
姜平安：制度允許，不代表就是對的。更不代表就可以為所欲為。我打個比方，你去飯店吃飯，菜還沒做，老闆讓你先付全款，說三個月後來吃。
你會付嗎？你不會。
因為你知道，萬一飯店倒閉了，或者老闆跑了，你的錢就打水漂了。
為什麼到了房子這麼大宗的消費，大家就糊塗了？
記者：您的意思是，所有賣期房的開發商都有問題？
姜平安：我說得直接一點：所有賣期房的，都是騙子。
現在沒跑路，是因為騙得還不夠多，還沒到收網的時候。
等他們用這種模式滾雪球，滾到千億、萬億規模，資金鍊繃到極限，只要政策一收緊，銀行一抽貸，第一個倒的就是他們。
到時候，留下的是什麼？是一片片爛尾樓，是成千上萬無家可歸的普通家庭。
記者：您這個說法很嚴厲，能具體點名嗎？哪些開發商是您說的這種模式？
姜平安：我不點名，但老百姓可以自己看。
誰玩高槓桿，誰瘋狂拿地，誰搞「開盤即售罄」的飢餓營銷，誰就是。
我提醒大家一點：房子封頂了，看得見摸得著了，你再掏錢。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是做買賣最基本的規矩。
別信什麼「內部認購」「VIP優先」，那都是套路。
記者：您對購房者有什麼建議？
姜平安：第一，儘量買現房，或者至少主體封頂的房子。
第二，不要超出自己能力貸款。現在很多銀行，為了業績，拼命給客戶加槓桿，月供占到家庭收入的七八成，這是在埋雷。
一旦失業，一旦生病，月供斷掉，房子被法拍，你半輩子的積蓄就沒了。
第三，擦亮眼睛，看開發商的負債率，看他們的項目分布，看他們的現金流。
別只看GG吹得多好聽。
專訪的末尾，記者問了一個很敏感的問題：
記者：您說這些，不怕得罪整個房地產行業嗎？
姜平安：（沉默片刻）我做企業這麼多年，明白一個道理：有些錢能賺，有些錢不能賺。
賺老百姓的血汗錢，賺他們未來三十年的收入，還要讓他們承擔全部風險，這種錢，我姜平安不賺，也看不起賺這種錢的人。
至於得罪不得罪……我說的是實話。
如果說實話會得罪人，那我也沒有辦法。
專訪刊登的當天上午十點，廣州，恆大集團總部大廈，頂層辦公室。
許家印把手裡的《財經觀察》狠狠摔在桌上，雜誌滑到地毯邊緣，封面姜平安那張平靜而銳利的照片正對著他。
「混帳！」他臉色鐵青，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姜平安算什麼東西！一個做手機、拍電影的，懂什麼房地產！」
秘書站在辦公桌前，大氣不敢出。幾個高管低頭站著，額頭上全是汗。
「許總，現在……現在輿論已經起來了。」營銷總監小心翼翼地說，「網上到處都在轉這篇文章，我們的幾個項目，今天上午的諮詢電話少了一半，有幾十個客戶打電話來問，我們賣的是不是期房，會不會爛尾……」
「他這是斷人財路！」許家印一拳砸在桌上，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我們恆大什麼時候得罪過他？啊？他憑什麼指著鼻子罵我們是騙子！」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許家印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廣州繁華的街景。
恆大這幾年發展迅猛，靠的就是高槓桿、高周轉、期房預售的模式。拿地—抵押—預售—再拿地，這個雪球越滾越大，眼看就要躋身一線房企。可現在，姜平安這一棍子，直接打在了七寸上。
「聯繫《財經觀察》，讓他們撤稿，道歉。」許家印轉身，聲音冰冷。
「聯繫過了，他們主編說……說這是正常新聞報導，姜平安的專訪沒有違法違規，不會撤。」秘書低聲說。
「加錢！十倍，二十倍！讓他們登更正聲明！」
「對方說……不差錢。」
許家印氣笑了。
是啊，姜平安不差錢，他控制的媒體也不差錢，這明顯是有備而來。
「找關係，施壓...省里的，BJ的，都找。就說姜平安惡意詆毀房地產行業，破壞穩定，製造恐慌。」他快速下令，「同時，讓法務部準備，告他誹謗，損害商譽。」
「是。」秘書趕緊記下。
「還有，讓公關部立刻出通稿，強調我們恆大的實力，強調期房預售是國家允許的成熟模式，強調我們的項目都是優質資產。」
許家印走到辦公桌前，盯著那本雜誌，「另外……查，給我仔細查，姜平安最近有沒有涉足房地產，有沒有可能是想打壓我們，自己進場。」
「明白！」
高管們魚貫而出。
辦公室里只剩下許家印一個人。
他重新撿起那本雜誌，看著封面上姜平安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眼神陰鷙。
姜平安……這個名字，這兩年如雷貫耳。
做手機做到全球領先，拍電影部部大賣，身家據說已經幾百億。
這樣的人，為什麼要突然對房地產開炮？
是真的「正義感爆棚」，還是……另有所圖？
同一天，萬科總部。
王石也看到了這篇專訪。
他坐在辦公室里，慢慢翻著雜誌，眉頭緊鎖。
「王總，姜平安這話，把我們都捎帶上了。」助理低聲說。
「他說的是事實。」王石放下雜誌，揉了揉眉心，「期房預售，確實風險大，我們萬科還算穩健，但有些同行……確實玩得太過了。」
「那我們要不要回應？」
「不回應。這時候跳出來，等於對號入座。」王石站起身，走到窗前，「不過，他這一鬧，接下來行業的監管肯定會收緊，通知各部門，自查自糾，所有項目的資金鍊再梳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還有，接下來的拿地策略，要更謹慎。」
「是。」
「另外……」王石轉身，「安排一下，我想私下見見這個姜平安。」
助理一愣：「您要見他？」
「嗯。這個人，不簡單。」王石眼神深邃，「他敢說這話，要麼是愣頭青，要麼……是有恃無恐。我更傾向於後者。認識一下，沒壞處。」
碧桂園、保利、中海……各大房企的反應大同小異。
有的暴怒，有的警惕，有的開始悄悄調整策略。
但無一例外，都感受到了壓力——來自輿論的壓力，也來自可能隨之而來的政策壓力。
網上已經炸了鍋。
天涯、貓撲、新浪財經……所有論壇和門戶網站，頭條都是這篇專訪。
「姜平安牛逼！敢說真話！」
「早就看期房不順眼了，房子沒見著，先交幾十萬，什麼玩意兒！」
「可是不買期房怎麼辦？現房貴啊！」
「恆大是不是要涼了？我剛交了定金……」
「樓上快去退！姜平安都這麼說了！」
「姜平安一個外行，懂什麼房地產？譁眾取寵！」
「樓上水軍吧？姜平安不懂，你懂？」
支持者和反對者吵成一團。
但一個明顯的變化是，「期房」這個詞，第一次以如此負面的形象，大規模進入公眾視野。
平安中心，頂層書房。
姜平安坐在電腦前，瀏覽著網上的輿論。蘇瑾坐在他對面，臉色有些擔憂。
「姜總，恆大的法務函已經發過來了，要求我們公開道歉，賠償商譽損失一個億。」蘇瑾說，「另外，我們監測到，有三家媒體突然開始發文章，批評您『不懂裝懂』『干涉其他行業』『製造恐慌』，背後應該有人在推動。」
「讓他們告。」姜平安關掉網頁，語氣平靜，「法律程序走個一年半載，到時候，情況就不一樣了。」
「可是……」蘇瑾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得罪整個行業，不划算。」姜平安站起身，走到窗前，「但有些事，該說就得說。房地產這麼玩下去，遲早要出大事。泡沫越吹越大，最後炸了，受傷的是老百姓，是整個經濟。」
「您是真的……在為老百姓說話？」蘇瑾看著他。
姜平安沉默了一會兒：「算是吧。但也不全是。」
他轉過身：「我看過數據，也分析過模式。高槓桿、期房預售，這個遊戲玩不了幾年了。我提前點破，一是讓老百姓清醒點，少跳坑；二也是……清掃戰場。」
「清掃戰場？」蘇瑾不解。
「等泡沫破了，一地雞毛的時候，誰手裡有現金，有實力，誰就能進場收拾殘局。」姜平安目光深遠：
「我現在說這些，是結個善緣。等真出事的時候，大家會想起來，當初姜平安提醒過。那時候，我再做點什麼，阻力就小多了。」
蘇瑾恍然大悟，背後卻冒出一層冷汗。原來老闆看得這麼遠，想得這麼深。這不是一時義憤，而是布局。
「那我們現在……」
「按計劃推進鎮裡的投資項目。地產這邊，冷處理，不回應，不爭論。」姜平安說，「讓子彈飛一會兒。」
「是。」
蘇瑾離開後，姜平安重新坐回電腦前。屏幕上，是「星耀」手機下一代的設計圖，還有「磐石」電腦的銷售曲線，以及家鄉那幾個工廠的規劃方案。
地產，只是他龐大藍圖中的一小塊。提醒一聲，埋個伏筆，就夠了。
至於許家印的憤怒，同行的警惕，輿論的喧囂……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說的，是未來一定會發生的事。
而他要做的，是在那場風暴來臨之前，準備好船，也準備好救生衣。
窗外，秋陽正好。
小鎮安寧，遠山如黛。
一場席捲全國的風暴，已經在他這篇專訪中，悄然埋下了引線。
而點燃引線的人，此刻正平靜地坐著，規劃著名更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