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這個家沒了林銳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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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銳往家走的時候,林建國正在電影院門口,守著招工的招牌發愁。

  在林太平的幫助下,林建國以近乎免費的價格,獲得了老爺嶺和小黑山的承包權。

  也不是免費。

  從明年開始,林建國每年要向林場上繳5萬元。

  如果繳不上,林場不僅要收回承包權,而且林建國還要賠償林場的損失。

  國家正在大建設,到處都需要木材,倒不用為銷路發愁。

  愁的是去哪兒找工人。

  場鎮無業小青年還是還是有的,於是林建國就在場鎮電影院門口立了個牌子招工。

  沒想到牌子立了一個星期,卻連一個報名的都沒有。

  林場招工雖然搶破頭,讓場鎮的年輕人去林建國承包的林場裡打工,卻是不可能的。

  林場為解決職工子弟的就業問題,每年都會招收一批新工人進林場。

  如果本人有工作,則會失去被林場招工的資格。

  沒有誰會為了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臨時工,放棄林場的鐵飯碗。

  「不行給銳銳打個電話,問問銳銳咋辦。」

  林翠積極想辦法。

  林長河看了眼林翠沒說話。

  林翠這話,有甩鍋的嫌疑。

  承包林場是林銳的主意。

  現在林建國遇到困難,林銳也有責任,不能撒手不管。

  「銳銳正在訓練,不能讓銳銳分心。」

  正在埋頭抽菸的林建國,並沒有意識到老婆在幫倒忙。

  沈鳳和陳月琴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誰都不傻。

  「翠說得對,這電話,該打就打;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有個人商量,總比你自己瞎琢磨強。」

  奶奶心如明鏡,沒了林銳,這個家真不行。

  也不是不行。

  只要不瞎折騰,日子是能過的。

  可若想再上一層樓,只靠林建國就不行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行就把工資給高點,總有人願意來。」

  林長河破釜沉舟。

  「給高點容易,再想降下來就難了。」

  林建國也想過,下不定決心。

  「怎麼著?你這還沒有開始賺錢呢,就想著要當資本家了?」

  林長河生氣。

  「爹,我啥時候說要當資本家了?

  我這眼看著褲衩子都要賠沒了!」

  林建國的語氣,略帶不耐煩。

  可讓林建國低頭向侄子求助,卻又拉不下這個臉。

  「我去打。」

  陳月琴不怕丟臉,想趁機跟兒子說說話。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

  沈鳳抱著林湖起身,想逃離家裡的低氣壓。

  林翠也起身,三妯娌共進退。

  剛走到門口,恰好撞上林銳和林建民。

  「銳銳!」

  「建民!」

  陳月琴和沈鳳驚喜。

  「銳銳你咋回來了?」

  林長河驚訝。

  「銳銳你可回來了!」

  林翠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咋了?」

  林銳立馬感受到,家裡的氣氛不對勁。

  叮——

  敏銳加一。

  「銳銳你快幫你大伯出個主意——」

  林建民聽林翠說完,第一時間看林銳:「這咋辦?」

  林銳笑道:「好辦。」

  林建國屬實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88年這會兒,遼東的就業機會多,人們的收入高,心氣兒也高,的確是看不上沒有保障的私企。


  關內的情況和遼東截然不同。

  「關內?」

  林翠口直心快,肚裡藏不住話。

  「嘖!」

  林長河搖頭苦笑。

  「哎呀我咋沒想到!」

  林建國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陳月琴看看林長河,再看看林建國,低頭微笑。

  奶奶放下手裡納了一半的鞋底子,起身去裡屋給林銳拿了一雙新棉鞋。

  奶奶每年都要給家裡人做兩雙鞋,一雙單的,一雙棉的。

  每人兩雙。

  沈鳳眼裡只有從頭到腳煥然一新的林建民。

  林建民現在四六分頭,鬍子颳得乾乾淨淨,一身黑色西裝,黑皮鞋,白襯衣,從裡到外都透著精神。

  「小鳳啊,你可得把老三給看好了!」

  林翠沒了煩心事,瞬間恢復正常,叮囑了沈鳳一句,再看眼身體已經開始有點發福的林建國,默默運氣。

  「嗯,好看!」

  沈鳳一臉花痴,這時候給沈鳳一塊燒紅了的烙鐵,沈鳳都會接著。

  「大伯,你到了內地,最好是找個以農業為主的縣城,找他們領導,就說要招工,然後你就待在招待所里好吃好喝,等著他們把人給你湊齊了送上門就行了。」

  林銳幫人幫到底。

  「哈哈哈哈,銳銳這你就不用管了,人我還是認識幾個的!」

  林建國讓林翠出去買菜,給林銳和林建民接風。

  「行,我去買兩瓶好酒,我就說讓你給銳銳打個電話,還是銳銳有辦法!」

  林翠臨出門,又給自己表了個功。

  「銳銳你咋回來了?」

  林長河追問。

  「元旦放假。」

  林銳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林長河。

  「這還好幾天呢,這會兒就放假?」

  林長河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爺爺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林銳不想讓林長河擔心。

  「有數就行。」

  林長河點點頭,滿臉欣慰。

  果然,這個家沒有林銳真不行。

  林建民帥不到三分鐘,回屋換了棉襖棉褲,穿著裡面縫了狼皮的軍大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咋不給銳銳拿一個?」

  奶奶不滿。

  「奶奶,我不冷。」

  林銳不傻,獵裝和工裝褲裡面早就套上了陳月琴給做的毛衣、毛褲。

  鞋子也換成了林場配發的冬季大頭皮鞋。

  這種大頭皮鞋裡面帶羊毛,零下四十度都不怕。

  「大伯,你不用管場鎮裡的那些小青年,去林場找職工,他們熟門熟路,上手就能幹。」

  林銳的辦法多的是。

  「林場?」

  林建國驚訝。

  場鎮小青年都不來私企幹活,林場職工能來?

  「大伯,我這樣的守林員,一年只干半年活,剩下半年都在家歇著,閒著沒事做,天天喝酒打牌嘮嗑;

  他們不來是不好意思,你上門去請,他們能不來?」

  林銳提醒林建國,教條主義害死人。

  「嗨,我說這幾天老張他們老往我哪兒跑,跟我套近乎。」

  林建國後知後覺。

  老張是林銳前院鄰居,病退在家。

  老張才45歲。

  退休是為了給自己的兒子騰位置,讓兒子頂自己的班,去林場上班。

  病是真的。

  林場工作環境很艱苦,工人都是一身病。

  至於還有沒有工作能力?

  問就是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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