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夜後
李洛和蛇來到後山崖壁。
木子所居的那間石室外的廊道，向上攀爬，可達那處三面懸空，可觀星月的小平台。
而向下，則另有去處，沿著石道而行，沿途同樣有一間間無人居住的石室。
最終，在一忽然轉折，向內凹陷，來到一洞窟，不像人力開鑿，而像自然崩塌而成的洞窟。
洞窟隱秘，就像一間密室，空間還不小。
裡邊乾燥陰涼，四壁還堆放有許多的木桶，正是今日處理完畢的那些普通葡萄釀造的葡萄酒。
此外。
還沒處理的玄露葡萄也堆放在這，與白日裡堆積如山的普通葡萄不同，數量極少，正靜置於一石台之上，在洞壁嵌著的微光白石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與眾不同的美。
顆顆葡萄渾圓飽滿，表皮雖同樣是紫黑色的，可卻有一種剔透感，隱隱可看到裡邊的晶瑩果肉，像是將漆黑的夜色和清晨的露珠一同封存其中。
這就是玄露葡萄和凡品的最大不同之處，其內蘊含有獨特的「氣」，晶瑩透徹的氣，那氣與李洛初到部落時，阿草姑娘在雨後初晴，在山林未散盡的濕氣中，為他而尋的漿果中所含很相似。
不過，玄露葡萄中的這氣，要濃郁得多，而且，更穩定，不會像那天的漿果一樣輕易流失和消散，不，不是沒有，而是很慢，非常的慢。
蛇想請李洛幫忙處理的事，不是簡單的將玄露葡萄壓成汁液，關鍵不在壓，而是在「存」，儘可能將那縷氣封存，鎖住，使其不散，不亂，不失其本質。
這事。
對剛接觸漿果時的李洛來說是一件很困難，很費力的事，他當時就嘗試過了，但，對這時的他來說，已非難事，幾乎可以隨手而為。
片刻後，他抬手，使用恢復了些許的清氣就開始處理，相比白天簡單的壓汁處理，確實很難，不過，相比先前處理淼身上的花朵簡單得多了。
對他而言，所耗費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最後，月上中天的時候，除了蛇要求留下的些許沒有處理外，其他全部處理完，得到的汁液，只裝滿了一個木桶，此時，還沒有封口。
月光洞窟入口灑入，落在桶沿，又映入汁液之中，液面輕輕晃動，泛起一層夢幻般的光澤，以此，就能顯出其不凡來。
蛇看了看桶中的汁液，又抬頭看向李洛，由衷的說道。
「巫，您可要比巫老頭厲害多了。」
李洛搖了搖頭。
「還有別的事嗎？」
蛇看著他，綠眸在石室幽光下轉了轉，有夜風從洞外拂入，帶來股寒意，她縮了縮身子。
「沒了……」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臉上浮起一抹，帶著三分慵懶，三份調侃，四分撩撥的笑意，又向前湊近一小步，因先前她被他推開過一次，這次，她自認為，將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逼迫，又足以讓彼此的氣息隱約可聞，可，李洛卻往後也退了一步，蛇用上帶著些傷到，冷到的難過的語氣。
「巫，您知道的，我是『蛇』，生來便是冷血的，每天夜裡，我獨自一人躺在冰冷的石床上時，總覺得格外的冷，特別是隨著冬季將要來臨，越來越冷……每次冬季我都不知是怎麼熬過去的……我又不像真正的蛇那樣冬眠……所以，不知溫暖的，熱乎的，熱心的，樂於助人，捨己為人的您，能不能陪我……」
李洛聽著她半真半假，纏纏繞繞的話，臉上沒什麼表情，隱有些無奈，未置一詞，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
呼的一聲。
一團火焰憑空浮現，火光不大，卻立即驅散周邊的陰冷，將人映照得暖意融融。
「你什麼時候需要火，和我說。」
蛇的目光落在那團懸浮的，散發著恆定暖意的火焰上，眼神變得複雜起來，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火種，在過往，對瑤部落來說，無比珍稀而珍貴的火種，而現在李洛隨手便能製造了。
但，她也看到，現在他身上所穿，所屬巫的服飾，紅唇微勾，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幽怨。
「巫，火只能暖我的身，而不能暖我的心，我真的需要……」
李洛沒有聽她說完，已經轉過身，動作乾脆，沒有遲疑，不是因為他知道她曾對龍說過自己的心是熱的話，現在卻又說自己的心是冷的，但，他能感到她正在說鬼話。
「你早點睡。」
蛇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依然笑著，笑看著那道背對著，卻讓人感到無比安心也暖心的背影，雖還小，但也給人一種頂天立地之感，從那些隨他一起狩獵的日子，也是從今天他趕到的時候，就像是天塌下來，他也會擋著。
然後，她對著那即將消失的背影，提高了一些音量，說出了一個石室的位置。
「巫，我會等您的，每天晚上都在那等您！」
李洛沒有回覆。
因為。
那話同樣有真有假。
阿草姑娘曾興致勃勃地帶他走遍部落，詳細介紹過各處石室的分布，加之，現在的他已經有了堪比過目不忘的能力，他知道，直至知道。
蛇所說的石室並非是她的，而應該是淼的，他沒記錯的話。
……
李洛離開後，石室重歸寂靜，蛇依然沒有離去，而是直接坐到先前堆放玄露葡萄的平台上，晃著光滑修長的雙腿。
不多時。
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從輕盈的響聲看，不是李洛的，來人步入石室，正是淼，她換上一身新的草衣。
「來了？」
淼點了點頭。
「嗯。」
蛇看著淼的俏臉，原本就白皙細膩絕美的，如今更多了健康紅潤的色澤，如同已經成熟的桃子，讓人忍不住想啃上一口。
「我剛才沒壞了你的好事吧？」
淼一愣，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柔和如水，溫暖如舊，不過，也多了一絲過往從沒有過的悵然，她輕輕搖了搖頭。
「我配不上他的。」
蛇有些惱的，是惱，不是火，也不是惱火。
「阿淼，就說你想不想吧？」
木子所居的那間石室外的廊道，向上攀爬，可達那處三面懸空，可觀星月的小平台。
而向下，則另有去處，沿著石道而行，沿途同樣有一間間無人居住的石室。
最終，在一忽然轉折，向內凹陷，來到一洞窟，不像人力開鑿，而像自然崩塌而成的洞窟。
洞窟隱秘，就像一間密室，空間還不小。
裡邊乾燥陰涼，四壁還堆放有許多的木桶，正是今日處理完畢的那些普通葡萄釀造的葡萄酒。
此外。
還沒處理的玄露葡萄也堆放在這，與白日裡堆積如山的普通葡萄不同，數量極少，正靜置於一石台之上，在洞壁嵌著的微光白石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與眾不同的美。
顆顆葡萄渾圓飽滿，表皮雖同樣是紫黑色的，可卻有一種剔透感，隱隱可看到裡邊的晶瑩果肉，像是將漆黑的夜色和清晨的露珠一同封存其中。
這就是玄露葡萄和凡品的最大不同之處，其內蘊含有獨特的「氣」，晶瑩透徹的氣，那氣與李洛初到部落時，阿草姑娘在雨後初晴，在山林未散盡的濕氣中，為他而尋的漿果中所含很相似。
不過，玄露葡萄中的這氣，要濃郁得多，而且，更穩定，不會像那天的漿果一樣輕易流失和消散，不，不是沒有，而是很慢，非常的慢。
蛇想請李洛幫忙處理的事，不是簡單的將玄露葡萄壓成汁液，關鍵不在壓，而是在「存」，儘可能將那縷氣封存，鎖住，使其不散，不亂，不失其本質。
這事。
對剛接觸漿果時的李洛來說是一件很困難，很費力的事，他當時就嘗試過了，但，對這時的他來說，已非難事，幾乎可以隨手而為。
片刻後，他抬手，使用恢復了些許的清氣就開始處理，相比白天簡單的壓汁處理，確實很難，不過，相比先前處理淼身上的花朵簡單得多了。
對他而言，所耗費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最後，月上中天的時候，除了蛇要求留下的些許沒有處理外，其他全部處理完，得到的汁液，只裝滿了一個木桶，此時，還沒有封口。
月光洞窟入口灑入，落在桶沿，又映入汁液之中，液面輕輕晃動，泛起一層夢幻般的光澤，以此，就能顯出其不凡來。
蛇看了看桶中的汁液，又抬頭看向李洛，由衷的說道。
「巫，您可要比巫老頭厲害多了。」
李洛搖了搖頭。
「還有別的事嗎？」
蛇看著他，綠眸在石室幽光下轉了轉，有夜風從洞外拂入，帶來股寒意，她縮了縮身子。
「沒了……」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臉上浮起一抹，帶著三分慵懶，三份調侃，四分撩撥的笑意，又向前湊近一小步，因先前她被他推開過一次，這次，她自認為，將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逼迫，又足以讓彼此的氣息隱約可聞，可，李洛卻往後也退了一步，蛇用上帶著些傷到，冷到的難過的語氣。
「巫，您知道的，我是『蛇』，生來便是冷血的，每天夜裡，我獨自一人躺在冰冷的石床上時，總覺得格外的冷，特別是隨著冬季將要來臨，越來越冷……每次冬季我都不知是怎麼熬過去的……我又不像真正的蛇那樣冬眠……所以，不知溫暖的，熱乎的，熱心的，樂於助人，捨己為人的您，能不能陪我……」
李洛聽著她半真半假，纏纏繞繞的話，臉上沒什麼表情，隱有些無奈，未置一詞，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
呼的一聲。
一團火焰憑空浮現，火光不大，卻立即驅散周邊的陰冷，將人映照得暖意融融。
「你什麼時候需要火，和我說。」
蛇的目光落在那團懸浮的，散發著恆定暖意的火焰上，眼神變得複雜起來，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火種，在過往，對瑤部落來說，無比珍稀而珍貴的火種，而現在李洛隨手便能製造了。
但，她也看到，現在他身上所穿，所屬巫的服飾，紅唇微勾，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幽怨。
「巫，火只能暖我的身，而不能暖我的心，我真的需要……」
李洛沒有聽她說完，已經轉過身，動作乾脆，沒有遲疑，不是因為他知道她曾對龍說過自己的心是熱的話，現在卻又說自己的心是冷的，但，他能感到她正在說鬼話。
「你早點睡。」
蛇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依然笑著，笑看著那道背對著，卻讓人感到無比安心也暖心的背影，雖還小，但也給人一種頂天立地之感，從那些隨他一起狩獵的日子，也是從今天他趕到的時候，就像是天塌下來，他也會擋著。
然後，她對著那即將消失的背影，提高了一些音量，說出了一個石室的位置。
「巫，我會等您的，每天晚上都在那等您！」
李洛沒有回覆。
因為。
那話同樣有真有假。
阿草姑娘曾興致勃勃地帶他走遍部落，詳細介紹過各處石室的分布，加之，現在的他已經有了堪比過目不忘的能力，他知道，直至知道。
蛇所說的石室並非是她的，而應該是淼的，他沒記錯的話。
……
李洛離開後，石室重歸寂靜，蛇依然沒有離去，而是直接坐到先前堆放玄露葡萄的平台上，晃著光滑修長的雙腿。
不多時。
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從輕盈的響聲看，不是李洛的，來人步入石室，正是淼，她換上一身新的草衣。
「來了？」
淼點了點頭。
「嗯。」
蛇看著淼的俏臉，原本就白皙細膩絕美的，如今更多了健康紅潤的色澤，如同已經成熟的桃子，讓人忍不住想啃上一口。
「我剛才沒壞了你的好事吧？」
淼一愣，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柔和如水，溫暖如舊，不過，也多了一絲過往從沒有過的悵然，她輕輕搖了搖頭。
「我配不上他的。」
蛇有些惱的，是惱，不是火，也不是惱火。
「阿淼，就說你想不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