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酒釀
淼聞此，臉頰很快染上兩抹淡淡的紅暈，如若白玉上暈開的胭脂，襯得她愈發清麗動人，她垂下眼帘，長睫輕顫，抿著唇，沒有回答。
而沉默，便已是一種回答。
蛇看著她這副模樣，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里含有很多不能言明的東西，她不再追問，伸手，指向身旁小堆她之前特意讓李洛留下沒有處理的玄露葡萄。
「那就開始吧。」
淼默了默，她看著蛇，很認真的看著她，在蛇忽然來到溫泉撞到他和她之後的這段時間裡，她想了很多，現在，又想了想，對著蛇，輕聲問道。
「蛇姐，為什麼讓我來，你也可以……」
蛇搖了搖頭，伸手拈起一顆晶瑩剔透的玄露葡萄，翠綠的指感著那飽滿的觸感，也是脆弱無比，只需輕輕一捏就破的觸感，而裡邊所蘊的氣，想來也會隨之散去。
她將葡萄舉到眼前，對著石室微弱的光線端詳了片刻，然後，緩緩送入口中，並開口，聲音因含著東西而顯得有些含糊，也因如此，聽不出太多情緒。
「誰讓我是『蛇』，有毒的蛇呢？」
淼聽此，見此，不再多言，緩步上前，來到蛇所坐的，也是堆放剩餘玄露葡萄的石台前，一旁的蛇，依然含著葡萄，懶懶地斜倚著石壁，綠眸微眯，抬起手，五指朝著隱蔽的角落一抓。
嗖。
一個物件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凌空飛了過來，落入她手中，再放到淼的面前，那是一個小小的木桶，像是由一塊木頭挖空雕琢而成，渾然一體，不見絲毫拼接的痕跡，而且，還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香氣，似檀非檀，如若沉香，幽遠沁人。
淼往小木桶看了眼，確認桶內潔淨，而後，不再猶豫，伸手，同先前的蛇一樣，取過一顆玄露葡萄，送入口中，貝齒輕合，舌尖輕輕一頂，啵的一聲，葡萄破裂，汁液在口中迸開。
霎時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在口腔中炸開，那非簡單的甘甜或清香，而是一種極為複雜，極具層次感的味道，那獨特的味道，直接刺激到舌上某些特殊如同味蕾一般的感官。
隨之，口腔內開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一種異常的唾液，要比平常更為清潤粘稠，將葡萄連肉帶汁帶皮一起包裹住了，同時，淼的身前，隔著那層單薄的草衣，身上隱約有柔和的光暈透衣而出。
是一朵花的形狀，生於肚臍，長於身上，開於心口的花。
無獨有偶，一旁靜坐觀瞧的蛇，同樣含著葡萄的蛇，身上同樣隱有光透出，隱約勾勒出一條修長蜿蜒的蛇形輪廓，盤踞在她身軀之上，蛇首昂然，嘴巴大開，將欲噬心的模樣。
咕嚕。
蛇喉頭微動，將口中已化為瓊漿般的玄露葡萄咽了下去，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綠眸深處，閃過一縷莫名微光，而淼，依舊專注的咀嚼著，動作很慢，很細緻，像過往她默默做的事一樣，也像是要將口中每一絲滋味，每一縷蘊含其內的氣，徹底碾碎，融化。
良久。
她才微微低下頭，湊近那個散發著異香的小木桶，檀口輕啟，一縷隱隱泛著珍珠般光澤的稠潤液體，緩緩自她唇齒間流出，滴落進小木桶之中。
隨之，淼又拈起一顆，含入口中，如此反覆。
就這樣。
藏酒洞窟中，只剩極輕微的咀嚼聲和液體滴落的細微嗒嗒聲，時間緩緩流過，石台上的玄露葡萄一顆顆減少，小木桶中積聚的瑩潤液體則漸漸增多。
最後一顆葡萄被淼含入，咀嚼，最終化為一線流光滴入桶中。
淼微微直起身，抬起手，輕輕擦了擦唇角，她的臉色不復先前的紅潤，透著幾分消耗過度的蒼白，身上那朵花散發的光芒，亦漸漸暗淡了下去，消隱不見。
蛇一直盯著，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綠眸重新落在淼略顯疲態的臉上。
「辛苦了，不過你真的連一顆都不嘗嘗麼？」
淼搖了搖頭，低著頭，凝視著木桶中那光華流轉的液體，神色複雜。
「我覺得，如果他知道這酒是怎麼釀製的，不會喝。」
蛇聞言，白了淼一眼，紅唇一撇。
「你傻呀，別告訴他就行了……呃，要你說謊有些難，你以後要麼不說，要麼就說是古法，用我們部落真正的古法釀製而成！」
淼沉默著，沒有接話，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小木桶邊緣。
蛇沒有理會她的猶豫，也沒有管她現在是什麼心情，逕自起身，親自到另一角落，摸黑下，窸窸窣窣的翻找了一陣，最後掏出一大把形態各異，顏色怪異的乾枯草藥，再走回來，不由分說地。
「來，繼續。」
淼辨認出裡邊幾種，知道其功效，特殊的功效，還有副作用，特殊的副作用，眉頭微蹙，一動不動，不像先前嚼葡萄那麼乾脆。
蛇見此則勸說道。
「阿淼，對他，加料是有好處的，你也知道，他身體的虧空，可不是一般的藥物能補得上的……」
這話戳中了淼心中最柔軟也最擔憂的部分，意動，隨之伸手，從那堆草藥中，拿起一株準備像之前的葡萄一樣含入口中，只是，當那藥草觸碰到唇瓣時，動作忽地頓住，意識到些別的什麼，先前她一直在為他所思，從而忽略了一點，她抬眸看向蛇。
「蛇姐，這不用嚼了吧……我不像花姐，也不像葉姐，這些東西，我要是不小心咽下一絲，其所含的藥力，都不是我能承受的……」
蛇看著淼的緊張模樣，很想笑，但是，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笑，還要忍著，忍得有些辛苦，只能強制讓自己繃著臉。
「放心，你要真不小心咽下，你只需好好在自己石室躺著就好……相信你姐我，不會害你的！」
淼看著蛇，她和她自小就認識，自然能看出她眼中的狡黠，握著草藥的手緊了緊，蛇也看著淼，她和她自小就認識，所以也知她心中所想。
「阿淼，你也說了，你一絲都受不了，這裡這麼多，他是很強，很厲害，想來也很能忍，不過，要是萬一呢……你或我恰好又不在呢……現在只有你才能激發藥力的同時，並中和裡邊某些藥效。」
淼聞此，最終還是緩緩地，將藥草送入了口中……最後，在天色將明的時候，蛇和淼兩人得到了滿滿的一小木桶，前者視如珍寶，伸手便想將她人辛苦的果實摘取，但，後者快一步的納入自己懷中。
「蛇姐，不能給你，還有，這只能給他，也只能只給他一個人喝，他不喝，不要，我只能倒掉……」
而沉默，便已是一種回答。
蛇看著她這副模樣，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里含有很多不能言明的東西，她不再追問，伸手，指向身旁小堆她之前特意讓李洛留下沒有處理的玄露葡萄。
「那就開始吧。」
淼默了默，她看著蛇，很認真的看著她，在蛇忽然來到溫泉撞到他和她之後的這段時間裡，她想了很多，現在，又想了想，對著蛇，輕聲問道。
「蛇姐，為什麼讓我來，你也可以……」
蛇搖了搖頭，伸手拈起一顆晶瑩剔透的玄露葡萄，翠綠的指感著那飽滿的觸感，也是脆弱無比，只需輕輕一捏就破的觸感，而裡邊所蘊的氣，想來也會隨之散去。
她將葡萄舉到眼前，對著石室微弱的光線端詳了片刻，然後，緩緩送入口中，並開口，聲音因含著東西而顯得有些含糊，也因如此，聽不出太多情緒。
「誰讓我是『蛇』，有毒的蛇呢？」
淼聽此，見此，不再多言，緩步上前，來到蛇所坐的，也是堆放剩餘玄露葡萄的石台前，一旁的蛇，依然含著葡萄，懶懶地斜倚著石壁，綠眸微眯，抬起手，五指朝著隱蔽的角落一抓。
嗖。
一個物件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凌空飛了過來，落入她手中，再放到淼的面前，那是一個小小的木桶，像是由一塊木頭挖空雕琢而成，渾然一體，不見絲毫拼接的痕跡，而且，還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香氣，似檀非檀，如若沉香，幽遠沁人。
淼往小木桶看了眼，確認桶內潔淨，而後，不再猶豫，伸手，同先前的蛇一樣，取過一顆玄露葡萄，送入口中，貝齒輕合，舌尖輕輕一頂，啵的一聲，葡萄破裂，汁液在口中迸開。
霎時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在口腔中炸開，那非簡單的甘甜或清香，而是一種極為複雜，極具層次感的味道，那獨特的味道，直接刺激到舌上某些特殊如同味蕾一般的感官。
隨之，口腔內開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一種異常的唾液，要比平常更為清潤粘稠，將葡萄連肉帶汁帶皮一起包裹住了，同時，淼的身前，隔著那層單薄的草衣，身上隱約有柔和的光暈透衣而出。
是一朵花的形狀，生於肚臍，長於身上，開於心口的花。
無獨有偶，一旁靜坐觀瞧的蛇，同樣含著葡萄的蛇，身上同樣隱有光透出，隱約勾勒出一條修長蜿蜒的蛇形輪廓，盤踞在她身軀之上，蛇首昂然，嘴巴大開，將欲噬心的模樣。
咕嚕。
蛇喉頭微動，將口中已化為瓊漿般的玄露葡萄咽了下去，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綠眸深處，閃過一縷莫名微光，而淼，依舊專注的咀嚼著，動作很慢，很細緻，像過往她默默做的事一樣，也像是要將口中每一絲滋味，每一縷蘊含其內的氣，徹底碾碎，融化。
良久。
她才微微低下頭，湊近那個散發著異香的小木桶，檀口輕啟，一縷隱隱泛著珍珠般光澤的稠潤液體，緩緩自她唇齒間流出，滴落進小木桶之中。
隨之，淼又拈起一顆，含入口中，如此反覆。
就這樣。
藏酒洞窟中，只剩極輕微的咀嚼聲和液體滴落的細微嗒嗒聲，時間緩緩流過，石台上的玄露葡萄一顆顆減少，小木桶中積聚的瑩潤液體則漸漸增多。
最後一顆葡萄被淼含入，咀嚼，最終化為一線流光滴入桶中。
淼微微直起身，抬起手，輕輕擦了擦唇角，她的臉色不復先前的紅潤，透著幾分消耗過度的蒼白，身上那朵花散發的光芒，亦漸漸暗淡了下去，消隱不見。
蛇一直盯著，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綠眸重新落在淼略顯疲態的臉上。
「辛苦了，不過你真的連一顆都不嘗嘗麼？」
淼搖了搖頭，低著頭，凝視著木桶中那光華流轉的液體，神色複雜。
「我覺得，如果他知道這酒是怎麼釀製的，不會喝。」
蛇聞言，白了淼一眼，紅唇一撇。
「你傻呀，別告訴他就行了……呃，要你說謊有些難，你以後要麼不說，要麼就說是古法，用我們部落真正的古法釀製而成！」
淼沉默著，沒有接話，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小木桶邊緣。
蛇沒有理會她的猶豫，也沒有管她現在是什麼心情，逕自起身，親自到另一角落，摸黑下，窸窸窣窣的翻找了一陣，最後掏出一大把形態各異，顏色怪異的乾枯草藥，再走回來，不由分說地。
「來，繼續。」
淼辨認出裡邊幾種，知道其功效，特殊的功效，還有副作用，特殊的副作用，眉頭微蹙，一動不動，不像先前嚼葡萄那麼乾脆。
蛇見此則勸說道。
「阿淼，對他，加料是有好處的，你也知道，他身體的虧空，可不是一般的藥物能補得上的……」
這話戳中了淼心中最柔軟也最擔憂的部分，意動，隨之伸手，從那堆草藥中，拿起一株準備像之前的葡萄一樣含入口中，只是，當那藥草觸碰到唇瓣時，動作忽地頓住，意識到些別的什麼，先前她一直在為他所思，從而忽略了一點，她抬眸看向蛇。
「蛇姐，這不用嚼了吧……我不像花姐，也不像葉姐，這些東西，我要是不小心咽下一絲，其所含的藥力，都不是我能承受的……」
蛇看著淼的緊張模樣，很想笑，但是，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笑，還要忍著，忍得有些辛苦，只能強制讓自己繃著臉。
「放心，你要真不小心咽下，你只需好好在自己石室躺著就好……相信你姐我，不會害你的！」
淼看著蛇，她和她自小就認識，自然能看出她眼中的狡黠，握著草藥的手緊了緊，蛇也看著淼，她和她自小就認識，所以也知她心中所想。
「阿淼，你也說了，你一絲都受不了，這裡這麼多，他是很強，很厲害，想來也很能忍，不過，要是萬一呢……你或我恰好又不在呢……現在只有你才能激發藥力的同時，並中和裡邊某些藥效。」
淼聞此，最終還是緩緩地，將藥草送入了口中……最後，在天色將明的時候，蛇和淼兩人得到了滿滿的一小木桶，前者視如珍寶，伸手便想將她人辛苦的果實摘取，但，後者快一步的納入自己懷中。
「蛇姐，不能給你，還有，這只能給他，也只能只給他一個人喝，他不喝，不要，我只能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