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被打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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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觀戰的少年們看得熱血沸騰,不時爆發出陣陣叫好聲,為蚩力破的兇猛攻勢吶喊助威。

  梁蟄明空有成年人的個子,但就像個傻大木一樣。

  在蚩力破的連環猛攻下,他只能勉強護住周身要害,被打得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終於,在硬接了蚩力破一記勢大力沉的掃腿後,他下盤虛浮,再也支撐不住,踉蹌幾步重重摔倒在地,只覺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

  然而蚩力破戰意正酣,竟毫無收手之意。他眼中凶光一閃,低吼著騰身躍起,膝蓋彎曲如鐵錘,就要朝著倒地不起、已無反抗之力的梁蟄明胸口猛砸而下!這一下若是砸實,後果非死即殘!

  石厲穿眉頭緊鎖,規則與弟子性命在他心中急速權衡,那聲喝止到了嘴邊,卻因想讓學生體會戰場的殘酷而有了剎那的遲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坐在場邊的林寒川目光驟然一凜,右手手指微不可察地抬起半分,一縷凌厲無匹的無形劍氣已在指尖悄然凝聚。

  但有人比他的動作更快!

  他身旁的林寒月眼見梁蟄明性命危在旦夕,想也未想,信手從身邊拈起一顆小石子,運勁於指,閃電般彈出!

  「嗖——!」

  破空聲尖銳響起。那石子如電射出,精準無比地打在蚩力破即將落下的膝蓋側方穴位上。力道雖不重,卻足以讓他身形一偏,那記兇悍的膝擊帶著風聲,「砰」地一聲重重砸在梁蟄明腦袋旁邊的泥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何人放肆?!」石厲穿勃然變色,凌厲如刀的目光瞬間鎖定林寒月,「安敢幹擾比武!」

  林寒月倏然起身,用還生澀的重山語,揚聲道:「石教習!切磋而已,梁先生明明已無還手之力,蚩力破卻仍要下此死手!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著他被同族活活打死在場中嗎?」

  石厲穿面色鐵青,厲聲喝道:「打死?哼!現在怕打死,將來遇到悍敵、凶獸,誰會對你手下留情?與其將來因為學藝不精,被外人打死在荒山野嶺,不如現在就在自家寨子裡給我往死里練,練出個保命的真本事來!」

  一旁的林寒川立刻起身,一把將妹妹拉至自己身後,對著石厲穿抱拳躬身,語氣恭謹而急促:「教習息怒!舍妹年少無知,衝動魯莽,未能領會教習錘鍊我等的一番深意,只因心急先生安危才貿然出手,壞了規矩。寒川代她向教習鄭重賠罪,回去後定當對她嚴加管教!」他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及時化解了這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石厲穿冷哼一聲,目光如冰刀般掃過全場驚魂未定的少年,最終不再追究林寒月,但聲音卻愈發寒冷刺骨:「都看清楚了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下一組,熊岳震對……」實戰考核,在這愈發凝重肅殺的氛圍中繼續推進。

  ……

  暮色籠罩小院,窗欞格子將朦朧的月光切割成塊,靜靜灑在床榻之上。

  躺在床上的梁蟄明終於「睡醒」了,他費力的直起身子。

  低頭,就著昏暗的光線,看見自己身上已大片塗抹著深綠色的藥膏。

  我……是怎麼了?

  良久……

  訓練場上震耳的呼喝、四周灼熱的目光、石教習那張毫無表情的臉,還有……那個名叫蚩力破的少年,矮他一個頭,身形卻如出柙猛虎,每一招都帶著不死不休的狠厲。

  想起來了……

  自己被一個半大小孩當場打暈了。

  梁蟄明蒼白的臉瞬間緋紅。

  沒臉見人了……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林寒月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走了進來,林寒川沉默地跟在她身後。

  「醒了?先別亂動。」林寒月說著,自然地坐在床邊的木凳上,用勺子輕輕攪動碗裡的粥,舀起一勺,細心地吹了吹,才遞到梁蟄明嘴邊。「寨子裡特製的傷藥,配合進食才好得快。」

  梁蟄明愣了一下,這種被人照顧的經歷對他而言十分陌生。他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對方坦然的模樣,還是順從地張口吃了。溫熱的粥水下肚,一股暖意散開,確實讓他精神稍振。

  吃了小半碗,他感覺力氣回來些許,看著林寒月專注吹涼米粥的側臉,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打破了沉默:「唉,你想笑就笑吧。」他頓了頓,帶著點無奈和後怕補充道,「那小子,真是下手沒輕沒重。」

  林寒月聞言,秀眉微蹙。她剛要開口,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林寒川卻向前邁了半步。


  房間裡的氣氛因他這個動作而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你眼裡的那個孩子,剛才可是差點要了你的命。」林寒川語氣冰冷,字字如刀。

  林寒月輕嘆一聲,接話道:「先生是心善,見對方年紀尚幼便不忍出手。可先生有所不知,這寨子裡的人,無論長幼,皆是從廝殺中摸爬滾打出來的,骨子裡刻著好勇鬥狠。即便是孩童,動起手來也絕不會留情。」

  「今日切磋,尚算兒戲。」林寒川目光銳利地轉向梁蟄明,「三個月後的晉級考核,才是真正的鬼門關。那是抽籤決定的生死局,絕非今日可比。」

  林寒月神色凝重地點頭附和。

  一旁的梁蟄明聞言,眉頭不自覺地深深鎖緊。

  「屆時,參與考核的人,最終只有一半能夠晉級。」林寒川繼續道,聲音低沉而壓迫,「敗者,輕則留級,日後所能得到的修煉資源將驟減;重則……」他話未說盡,但眼中掠過的一絲寒芒,已昭示了那未言的殘酷結局。「考核允許並使用蠱蟲。擂台之上,規則簡單——除非一方主動認輸跳下擂台,或是徹底昏迷、動彈不得,否則絕不會有裁判插手。即便有人失手將對手當場打死,蠱寨也絕不會追究其責!」

  梁蟄明的心直往下沉,白天那瀕死的窒息感和冰冷的恐懼,再次清晰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林寒月也收斂了所有輕鬆的神色,將手中的粥碗輕輕置於一旁,語氣變得無比鄭重:「梁先生,你的武道根基太過薄弱,臨陣對敵的經驗幾乎是一片空白。若按現狀下去,三個月後的考核……」她搖了搖頭,未盡之語已然明了。

  林寒川直視著梁蟄明的雙眼,斬釘截鐵地宣布了他們的決定:「所以,從明日開始,我們兄妹會抽空親自教你一些實用的拳腳功夫和保命的法門。」

  他的聲音並不高昂,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力量:

  「至少,要讓你在台上能支撐到有機會喊出認輸,或者,被人打下擂台,而不是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活活打死在擂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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