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蚩力破
晚飯過後，夜色如墨，蚩老手持一支松明火把，橘紅色的光芒在夜風中搖曳，映照著他溝壑縱橫的面容。他引著梁蟄明與林家兄妹，沿著寨中蜿蜒小徑緩步而行，最終停在了一處不起眼的、被藤蔓半掩的石砌入口前。
「隨我來。」蚩老聲音低沉，率先步入向下的石階。
石階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泥土與腐殖氣息。火把的光在他們身前投下長長跳動的影子，一路向下，漸漸進入一處幽邃的半地下溶洞。
洞頂有幾道天然裂隙，今夜無月，卻有清冷星光隱約漏下，如碎銀般灑落。
井口處，易散著米粒大小的「星光」，那是散發著乳白色柔和光暈的希望蠱，正從井中源源不斷地飄飛而出！
它們輕盈地在半空中飛舞、盤旋，將整個溶洞映照得一片朦朧透亮，光點流轉，宛若星河倒懸。
在白日希望蠱只在井中，只有到了夜晚，希望蠱才會飛出井外。
而在溶洞最深處的陰影中，那口古井如同孕育光明的母體，仍在無聲地吐納著這些小小的光精靈。
蚩老將火把插在井邊一處石縫中，轉身看向被眼前奇景驚得屏住呼吸的林家兄妹。他開口說話，嗓音低沉，帶著濃重的重山界口音，語速不快，但所用的詞彙和語調對林氏兄妹而言卻頗為陌生晦澀。
林寒川與林寒月只能勉強聽懂「希望之井」、「光點」、「鑽入」幾個零散的詞，臉上不禁流露出茫然之色。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身旁的梁蟄明。
梁蟄明立刻會意，向前半步，用清晰流暢的初雲界官話低聲為兩人翻譯道：「蚩老說，這些飛舞的光點就是希望蠱。如果你們靠近它們，而它們願意主動鑽入你們的身體，就有機會藉此開闢出修行蠱道所需的『空竅』。如果不行，那就說明沒有這份資質。他讓你們上前試一試。」
理解了意思後，林寒川與林寒月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緊張與期待。他們依言上前，小心翼翼地向那群飛舞的光蠱靠近。
可當兄妹二人靠近時，那些原本悠然飛舞的希望蠱竟如同受到無形的驚擾，紛紛避讓開來。它們靈巧地繞開兩人伸出的手，在他們周身一尺之外形成了一片無形的真空地帶，無一隻蠱蟲願意靠近，更不用說鑽入體內。
林寒月不甘心地又嘗試了幾次，甚至刻意放慢了動作，但那些光蠱依舊躲閃著，仿佛他們身上有什麼令它們排斥的氣息。
蚩老靜靜看著這一幕，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他輕嘆一聲，緩緩說了一段話。
梁蟄明仔細聽完，轉向神色失落的兄妹二人，翻譯道：「蚩老說，不必再試了。他講，李掌門其實早該清楚並告訴你們——你們已是根基有成的劍修，周身縈繞的是初雲界煉化的真元劍氣，這與重山界蠱修根本是兩條路子。」
他稍作停頓，繼續轉述蚩老後續的話，並儘量讓語氣顯得緩和：「蚩老還說，兩道法門根基迥異，想要兼修，談何容易？強行為之，恐怕會有力量衝突、反噬自身的風險。」
火光跳躍，映得蚩老的面容明暗不定。他又說了幾句。
梁蟄明聽完，對林家兄妹道：「不過蚩老也說了，他既然已經答應了李掌門，就不會食言。從明天開始，你們依舊可以跟隨寨子裡剛開始學習蠱術的年輕人一起，學習蠱術的典籍知識，觀摩他們煉蠱制蠱的過程。即便最終無法成為真正的蠱師，但知曉其中的原理，明了這條道路的奧秘，對開闊你們的眼界、以及你們未來自身的修行之路，想來也是有好處的。」
「今日便到此為止。」梁蟄明最後說道，同時看了一眼已被蚩老拔起的火把。光影晃動間，那些希望蠱依舊在井周翩躚飛舞，構築著一個與他們無關的靈幻世界。「蚩老讓我們回去好好休息，具體的事情，明天再詳細安排。」
三人最後望了一眼那口仍在吐納著瑩瑩光蠱的古井，隨著蚩老，默然踏上了返回地面的石階。梁蟄明偶爾低聲向林家兄妹補充一兩個詞，確保他們完全理解了蚩老的意思。
……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寨中便有人來引梁蟄明與林家兄妹前往一處專用於授課的竹樓。
竹樓寬敞通風，裡面已稀稀落落坐了七八個少年少女，年紀瞧著約莫十一二歲，皆是寨中初開空竅、踏上蠱修之路的新苗。
梁蟄明與林氏兄妹的加入，讓這個小班頓時顯得「年長」了許多。
不多時，一位身著藍黑色苗服、神色精幹的中年男子步入竹樓。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尤其在梁蟄明三人身上略作停留，隨即開口道：「我名石厲穿，黑瘴寨二轉蠱師，奉蚩老之命，接下來一段時日，由我為諸位講解蠱修基礎。」
他首先大致介紹了蠱師的境界劃分，從一轉至五轉，每一轉都是一次生命層次與力量體系的飛躍。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梁蟄明身上，微微頷首：「你的資質，評為『乙』等。此等天賦，在我重山界亦屬難得，只要你勤修不輟，未來或有希望窺見五轉之境。」
此言一出，那些半大孩子紛紛向梁蟄明投來羨慕的目光。
石厲穿開始講授蠱修常識：「天地間有元泉，能產元石，為我輩修士修行之基。蠱師體內有空竅，竅中有真元海，其顏色質地關乎資質與前途，自低到高分為青銅、赤鐵、白銀、黃金、紫晶等……蠱蟲亦分九轉……」
接著，石厲穿取出一隻通體潔白、僅指甲蓋大小、仿佛由縷縷雲氣凝結而成的小蟲，其周身有極淡的濕氣瀰漫。「此乃我寨一轉傳承蠱——白霧蠱。」石厲穿介紹道，「將其煉化後，心念一動便可催生一片白色霧氣，用於遮蔽身形、迷惑敵眼，於山林間行走或遇險時隱匿蹤跡極為實用。它亦能繼續培育晉升。」
「若以特定法門及材料培育，待其晉升二轉，便可化為『黑瘴毒蠱』。屆時釋放出的不再是無害白霧，而是蘊含毒素的漆黑瘴氣，威力大增。」石厲穿頓了頓，繼續道，「若想將其推至二轉乃至更高，則往往需與其他特定蠱蟲進行『合煉』，融其優長，誕生更強新蠱。這便是『煉蠱』之道，博大精深，千變萬化，乃我蠱修核心技藝之一。」
說罷，石厲穿便給每個孩子分發了一隻白霧蠱。輪到林寒川與林寒月時，他略一遲疑，還是繞了過去，解釋道：「你二人空竅未開，無法煉化與溫養此蠱，且先旁觀。」
梁蟄明從旁解釋之後，林家兄妹默默點頭，退至一旁觀看。
那些半大孩子個個屏息凝神，努力調動起自己空竅內初生的青銅真元，嘗試著注入手中的白霧蠱。
過程顯然並不輕鬆，孩子們個個憋得小臉通紅，進展緩慢，那白霧蠱在他們手中只是微微發亮，霧氣吞吐得斷斷續續。
梁蟄明指節分明的手指拈起那枚白霧蠱，冰涼的蠱身在他指尖泛著微光。他凝神感知，並未立即煉化。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白霧自屋外如活物般湧現。
緊接著白霧散去，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少年身影，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梁蟄明的面前。他身形瘦小，穿著黑瘴寨特有的粗布麻衣，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打量，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梁蟄明。
周圍有壓抑不住的驚呼低低傳開：「是蚩力破！」
有人下意識地喃喃出口：「他怎麼來了？」
在這裡的少年將目光，匯聚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身上。
此人正是同樣開闢空竅，被譽為寨子未來希望的另一位乙等天才——蚩力破。
「隨我來。」蚩老聲音低沉，率先步入向下的石階。
石階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泥土與腐殖氣息。火把的光在他們身前投下長長跳動的影子，一路向下，漸漸進入一處幽邃的半地下溶洞。
洞頂有幾道天然裂隙，今夜無月，卻有清冷星光隱約漏下，如碎銀般灑落。
井口處，易散著米粒大小的「星光」，那是散發著乳白色柔和光暈的希望蠱，正從井中源源不斷地飄飛而出！
它們輕盈地在半空中飛舞、盤旋，將整個溶洞映照得一片朦朧透亮，光點流轉，宛若星河倒懸。
在白日希望蠱只在井中，只有到了夜晚，希望蠱才會飛出井外。
而在溶洞最深處的陰影中，那口古井如同孕育光明的母體，仍在無聲地吐納著這些小小的光精靈。
蚩老將火把插在井邊一處石縫中，轉身看向被眼前奇景驚得屏住呼吸的林家兄妹。他開口說話，嗓音低沉，帶著濃重的重山界口音，語速不快，但所用的詞彙和語調對林氏兄妹而言卻頗為陌生晦澀。
林寒川與林寒月只能勉強聽懂「希望之井」、「光點」、「鑽入」幾個零散的詞，臉上不禁流露出茫然之色。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身旁的梁蟄明。
梁蟄明立刻會意，向前半步，用清晰流暢的初雲界官話低聲為兩人翻譯道：「蚩老說，這些飛舞的光點就是希望蠱。如果你們靠近它們，而它們願意主動鑽入你們的身體，就有機會藉此開闢出修行蠱道所需的『空竅』。如果不行，那就說明沒有這份資質。他讓你們上前試一試。」
理解了意思後，林寒川與林寒月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緊張與期待。他們依言上前，小心翼翼地向那群飛舞的光蠱靠近。
可當兄妹二人靠近時，那些原本悠然飛舞的希望蠱竟如同受到無形的驚擾，紛紛避讓開來。它們靈巧地繞開兩人伸出的手，在他們周身一尺之外形成了一片無形的真空地帶，無一隻蠱蟲願意靠近，更不用說鑽入體內。
林寒月不甘心地又嘗試了幾次，甚至刻意放慢了動作，但那些光蠱依舊躲閃著，仿佛他們身上有什麼令它們排斥的氣息。
蚩老靜靜看著這一幕，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他輕嘆一聲，緩緩說了一段話。
梁蟄明仔細聽完，轉向神色失落的兄妹二人，翻譯道：「蚩老說，不必再試了。他講，李掌門其實早該清楚並告訴你們——你們已是根基有成的劍修，周身縈繞的是初雲界煉化的真元劍氣，這與重山界蠱修根本是兩條路子。」
他稍作停頓，繼續轉述蚩老後續的話，並儘量讓語氣顯得緩和：「蚩老還說，兩道法門根基迥異，想要兼修，談何容易？強行為之，恐怕會有力量衝突、反噬自身的風險。」
火光跳躍，映得蚩老的面容明暗不定。他又說了幾句。
梁蟄明聽完，對林家兄妹道：「不過蚩老也說了，他既然已經答應了李掌門，就不會食言。從明天開始，你們依舊可以跟隨寨子裡剛開始學習蠱術的年輕人一起，學習蠱術的典籍知識，觀摩他們煉蠱制蠱的過程。即便最終無法成為真正的蠱師，但知曉其中的原理，明了這條道路的奧秘，對開闊你們的眼界、以及你們未來自身的修行之路，想來也是有好處的。」
「今日便到此為止。」梁蟄明最後說道，同時看了一眼已被蚩老拔起的火把。光影晃動間，那些希望蠱依舊在井周翩躚飛舞，構築著一個與他們無關的靈幻世界。「蚩老讓我們回去好好休息，具體的事情，明天再詳細安排。」
三人最後望了一眼那口仍在吐納著瑩瑩光蠱的古井，隨著蚩老，默然踏上了返回地面的石階。梁蟄明偶爾低聲向林家兄妹補充一兩個詞，確保他們完全理解了蚩老的意思。
……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寨中便有人來引梁蟄明與林家兄妹前往一處專用於授課的竹樓。
竹樓寬敞通風，裡面已稀稀落落坐了七八個少年少女，年紀瞧著約莫十一二歲，皆是寨中初開空竅、踏上蠱修之路的新苗。
梁蟄明與林氏兄妹的加入，讓這個小班頓時顯得「年長」了許多。
不多時，一位身著藍黑色苗服、神色精幹的中年男子步入竹樓。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尤其在梁蟄明三人身上略作停留，隨即開口道：「我名石厲穿，黑瘴寨二轉蠱師，奉蚩老之命，接下來一段時日，由我為諸位講解蠱修基礎。」
他首先大致介紹了蠱師的境界劃分，從一轉至五轉，每一轉都是一次生命層次與力量體系的飛躍。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梁蟄明身上，微微頷首：「你的資質，評為『乙』等。此等天賦，在我重山界亦屬難得，只要你勤修不輟，未來或有希望窺見五轉之境。」
此言一出，那些半大孩子紛紛向梁蟄明投來羨慕的目光。
石厲穿開始講授蠱修常識：「天地間有元泉，能產元石，為我輩修士修行之基。蠱師體內有空竅，竅中有真元海，其顏色質地關乎資質與前途，自低到高分為青銅、赤鐵、白銀、黃金、紫晶等……蠱蟲亦分九轉……」
接著，石厲穿取出一隻通體潔白、僅指甲蓋大小、仿佛由縷縷雲氣凝結而成的小蟲，其周身有極淡的濕氣瀰漫。「此乃我寨一轉傳承蠱——白霧蠱。」石厲穿介紹道，「將其煉化後，心念一動便可催生一片白色霧氣，用於遮蔽身形、迷惑敵眼，於山林間行走或遇險時隱匿蹤跡極為實用。它亦能繼續培育晉升。」
「若以特定法門及材料培育，待其晉升二轉，便可化為『黑瘴毒蠱』。屆時釋放出的不再是無害白霧，而是蘊含毒素的漆黑瘴氣，威力大增。」石厲穿頓了頓，繼續道，「若想將其推至二轉乃至更高，則往往需與其他特定蠱蟲進行『合煉』，融其優長，誕生更強新蠱。這便是『煉蠱』之道，博大精深，千變萬化，乃我蠱修核心技藝之一。」
說罷，石厲穿便給每個孩子分發了一隻白霧蠱。輪到林寒川與林寒月時，他略一遲疑，還是繞了過去，解釋道：「你二人空竅未開，無法煉化與溫養此蠱，且先旁觀。」
梁蟄明從旁解釋之後，林家兄妹默默點頭，退至一旁觀看。
那些半大孩子個個屏息凝神，努力調動起自己空竅內初生的青銅真元，嘗試著注入手中的白霧蠱。
過程顯然並不輕鬆，孩子們個個憋得小臉通紅，進展緩慢，那白霧蠱在他們手中只是微微發亮，霧氣吞吐得斷斷續續。
梁蟄明指節分明的手指拈起那枚白霧蠱，冰涼的蠱身在他指尖泛著微光。他凝神感知，並未立即煉化。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白霧自屋外如活物般湧現。
緊接著白霧散去，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少年身影，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梁蟄明的面前。他身形瘦小，穿著黑瘴寨特有的粗布麻衣，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打量，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梁蟄明。
周圍有壓抑不住的驚呼低低傳開：「是蚩力破！」
有人下意識地喃喃出口：「他怎麼來了？」
在這裡的少年將目光，匯聚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身上。
此人正是同樣開闢空竅，被譽為寨子未來希望的另一位乙等天才——蚩力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