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再入蠱寨
密林中……
死寂與絕望籠罩著每一個村民。他們蜷縮在地，大氣不敢喘，目光卻死死盯住聲響消失的黑暗深處。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息都漫長如年。
終於——
沙、沙、沙。
腳步聲平穩響起，由遠及近，清晰有力地打破了林間的死寂。
那道將他們困於絕境的詭異血陣，如煙塵般無聲消散，再無痕跡。
光，重新落了進來。
村民們怔怔地望向走來之人——是三位年輕人。
左側是個少女，眼眶紅腫，淚痕未乾。右側是個少年，神情相似，同樣也淚痕未乾。
而站在中間稍前的那人，年紀略長。他一襲青衣，半邊肩頭已被暗紅血跡浸透，一隻手隨意垂著，傷痕可見，血已凝涸。可他神色平靜，身姿依舊筆挺。
他只是靜靜立於此處，便莫名讓人心定。
有村民顫巍巍向後望去——只見那先前囂張不可一世的紫袍魔修，已無聲無息倒斃於地，死狀猙獰。
束縛……消失了！
定是這位仙長所為！
村民們不約而同地望向神色淡然的梁蟄明——唯有他眸中無淚、氣息沉靜，必是他斬殺了那魔道蠱修！
下一刻，不知是誰先哭出了聲，壓抑已久的哽咽與劫後餘生的抽泣接連響起。眾人互相攙扶著想要站起，卻雙腿發軟、步履踉蹌。孩子們緊抱著父母不敢鬆手，老人們跪地磕頭，泣不成聲。
「得救了……多謝仙師！多謝恩人！」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我們回去就立長生牌位，日日香火供奉！」
身後的林家兄妹聽不懂此地鄉音，只靜立於梁蟄明身後，如左右護法般默然守護。
梁蟄明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卻自帶一股令人安定的力量：「諸位請起，不必如此。此地不宜久留，速速歸家為宜。」
他話音落下，村民們如夢初醒，連連道謝後彼此攙扶著，跌跌撞撞逃離了這片曾如噩夢籠罩的山坳。
有人逃出很遠，仍忍不住轉頭回望。
斑駁日光穿過層疊枝葉，灑落在那三道身影之上。
梁蟄明靜立光中，青衣血跡分明，卻如山嶽般可靠。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
山道蜿蜒，梁蟄明與林氏兄妹緩步而行。
梁蟄明一邊走，一邊沉心內視。空竅之內，真元海泛著青銅光澤，緩緩涌動。海中沉著一隻方形蠱蟲，正是「矩蠱」；海面之上，還浮著另一隻蠱蟲，是為「嗚咽蠱」。
至於那三轉的「悲慟蟬」，以他一轉蠱師的修為，尚無法煉化，只得將其封於蠱囊中，任其沉眠。
天色將晚時，三人終於抵達黑瘴寨。I
寨門前，一道身影早已佇立等候。正是蚩老。
他見到三人身影自蜿蜒山道盡頭出現，臉上立刻浮現溫和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可算把你們等回來了！」他聲音洪亮，透著真切的笑意。然而，當他目光落在梁蟄明身上，看清那青衣上尚未乾涸的深褐色血漬和肩頭破損的傷痕時，笑容瞬間收斂，轉為濃濃的關切。
他上下仔細打量了梁蟄明一番，語氣變得嚴肅：「梁小子，你這身上……是怎麼回事？路上遭遇了什麼險事？」
梁蟄明神色依舊平靜，淡然道：「沒什麼大事。路上撞見一個穿著紫袍的蠱師，正在囚禁村民煉蠱，被我們順手斬了。」
蚩老聞言，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挑：「哦？竟有此事？！那……那魔修是何修為？」
「應是三轉。」梁蟄明略一思索後答道。
「三轉？！」
蚩老眼角控制不住地輕輕一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轉蠱師！
那絕非等閒之輩，無一不是在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積累了深厚修為和詭譎手段的積年老魔，心狠手辣，極難對付。
這等人物，竟……竟就這樣被眼前這三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輕描淡寫地「順手」了結了？
他心念電轉，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梁蟄明身後那對沉默寡言的林家兄妹。
只見二人雖風塵僕僕，但氣息沉凝，身旁仿佛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銳利之氣。
蚩老當然明白，剛剛踏入蠱修之門不久的梁蟄明絕無可能獨力斬殺三轉蠱師。
真正出手斬魔之人，定是這對來自初雲異界的兄妹。
初雲劍修的殺伐之能，果然如傳說中那般，凌厲驚人，不可小覷！
梁蟄明微微頷首，側身向蚩老正式介紹道：「這兩位是林寒川與林寒月兄妹。我們奉李錦華掌門之命前來，此後一段時日，需在貴寨研習蠱修之術，多有叨擾。」
蚩老聞言，臉上露出早已瞭然的笑意，撫須道：「李掌門早已傳訊告知老夫此事。你們來得正好，寨中近日也有幾位年輕子弟初涉蠱道，你們可一同修習，互相印證。」他目光掃過梁蟄明肩頭，關切道：「你這傷勢不宜久拖，老夫先為你處理一下。」
說罷，蚩老掌心一翻，真元微涌，只見一隻通體瑩白、形如蝶蛹的小蠱蟲自他袖中輕盈飛出，周身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暈。
那蠱蟲振翅間灑落點點晶輝，縈繞於梁蟄明肩頭的傷處。光輝所至，皮肉仿佛被注入蓬勃生機，血跡迅速消弭。不過片刻，那原本猙獰的傷口便已徹底癒合，肌膚光潔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
「哇！」
「竟然還有專用於療傷的蠱！」
一旁的林寒川與林寒月兄妹見狀，不禁同時低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驚奇。蠱修之道的神奇與玄妙，再次深深震撼了他們。
梁蟄明活動了一下方才受傷的肩臂，只覺一股清涼舒泰之氣流轉其間，原先的痛楚與滯澀已蕩然無存，不由由衷贊道：「多謝蚩老！不知這效用非凡的蠱蟲，究竟如何稱呼？」
蚩老含笑收回那隻瑩白蠱蟲，只見它乖巧地落於老人指尖，周身光暈漸隱，顯露出如玉般溫潤的體表。「此蠱名為『愈光蠶』，」他緩聲解釋道，目光中帶著幾分自豪，「乃是取二轉月光蠶輔以朝露花蜜，於朔月之夜淬鍊而成。別看它體型小巧，卻能納存精純生機，化光為愈，對皮肉損傷有奇效。」
蚩老抬眼看向三位年輕人，尤其是目光仍帶著驚奇的林家兄妹，語氣溫和地說道：「蠱道萬千，各有其用。殺伐困敵固是常道，但療愈、輔修、乃至日用生計，皆可有蠱相伴。你們既來修習，日後便會知曉此間廣闊。」
此時，最後一縷暮色沒入山巒，寨中陸續亮起暖黃的燈火，炊煙裊裊，帶來些許食物香氣。蚩老將愈光蠶收回袖中，對三人頷首道：「天色已晚，你們一路勞頓，隨我來吧，住處早已備妥，晚飯也已備著……」
死寂與絕望籠罩著每一個村民。他們蜷縮在地，大氣不敢喘，目光卻死死盯住聲響消失的黑暗深處。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息都漫長如年。
終於——
沙、沙、沙。
腳步聲平穩響起，由遠及近，清晰有力地打破了林間的死寂。
那道將他們困於絕境的詭異血陣，如煙塵般無聲消散，再無痕跡。
光，重新落了進來。
村民們怔怔地望向走來之人——是三位年輕人。
左側是個少女，眼眶紅腫，淚痕未乾。右側是個少年，神情相似，同樣也淚痕未乾。
而站在中間稍前的那人，年紀略長。他一襲青衣，半邊肩頭已被暗紅血跡浸透，一隻手隨意垂著，傷痕可見，血已凝涸。可他神色平靜，身姿依舊筆挺。
他只是靜靜立於此處，便莫名讓人心定。
有村民顫巍巍向後望去——只見那先前囂張不可一世的紫袍魔修，已無聲無息倒斃於地，死狀猙獰。
束縛……消失了！
定是這位仙長所為！
村民們不約而同地望向神色淡然的梁蟄明——唯有他眸中無淚、氣息沉靜，必是他斬殺了那魔道蠱修！
下一刻，不知是誰先哭出了聲，壓抑已久的哽咽與劫後餘生的抽泣接連響起。眾人互相攙扶著想要站起，卻雙腿發軟、步履踉蹌。孩子們緊抱著父母不敢鬆手，老人們跪地磕頭，泣不成聲。
「得救了……多謝仙師！多謝恩人！」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我們回去就立長生牌位，日日香火供奉！」
身後的林家兄妹聽不懂此地鄉音，只靜立於梁蟄明身後，如左右護法般默然守護。
梁蟄明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卻自帶一股令人安定的力量：「諸位請起，不必如此。此地不宜久留，速速歸家為宜。」
他話音落下，村民們如夢初醒，連連道謝後彼此攙扶著，跌跌撞撞逃離了這片曾如噩夢籠罩的山坳。
有人逃出很遠，仍忍不住轉頭回望。
斑駁日光穿過層疊枝葉，灑落在那三道身影之上。
梁蟄明靜立光中，青衣血跡分明，卻如山嶽般可靠。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
山道蜿蜒，梁蟄明與林氏兄妹緩步而行。
梁蟄明一邊走，一邊沉心內視。空竅之內，真元海泛著青銅光澤，緩緩涌動。海中沉著一隻方形蠱蟲，正是「矩蠱」；海面之上，還浮著另一隻蠱蟲，是為「嗚咽蠱」。
至於那三轉的「悲慟蟬」，以他一轉蠱師的修為，尚無法煉化，只得將其封於蠱囊中，任其沉眠。
天色將晚時，三人終於抵達黑瘴寨。I
寨門前，一道身影早已佇立等候。正是蚩老。
他見到三人身影自蜿蜒山道盡頭出現，臉上立刻浮現溫和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可算把你們等回來了！」他聲音洪亮，透著真切的笑意。然而，當他目光落在梁蟄明身上，看清那青衣上尚未乾涸的深褐色血漬和肩頭破損的傷痕時，笑容瞬間收斂，轉為濃濃的關切。
他上下仔細打量了梁蟄明一番，語氣變得嚴肅：「梁小子，你這身上……是怎麼回事？路上遭遇了什麼險事？」
梁蟄明神色依舊平靜，淡然道：「沒什麼大事。路上撞見一個穿著紫袍的蠱師，正在囚禁村民煉蠱，被我們順手斬了。」
蚩老聞言，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挑：「哦？竟有此事？！那……那魔修是何修為？」
「應是三轉。」梁蟄明略一思索後答道。
「三轉？！」
蚩老眼角控制不住地輕輕一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轉蠱師！
那絕非等閒之輩，無一不是在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積累了深厚修為和詭譎手段的積年老魔，心狠手辣，極難對付。
這等人物，竟……竟就這樣被眼前這三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輕描淡寫地「順手」了結了？
他心念電轉，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梁蟄明身後那對沉默寡言的林家兄妹。
只見二人雖風塵僕僕，但氣息沉凝，身旁仿佛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銳利之氣。
蚩老當然明白，剛剛踏入蠱修之門不久的梁蟄明絕無可能獨力斬殺三轉蠱師。
真正出手斬魔之人，定是這對來自初雲異界的兄妹。
初雲劍修的殺伐之能，果然如傳說中那般，凌厲驚人，不可小覷！
梁蟄明微微頷首，側身向蚩老正式介紹道：「這兩位是林寒川與林寒月兄妹。我們奉李錦華掌門之命前來，此後一段時日，需在貴寨研習蠱修之術，多有叨擾。」
蚩老聞言，臉上露出早已瞭然的笑意，撫須道：「李掌門早已傳訊告知老夫此事。你們來得正好，寨中近日也有幾位年輕子弟初涉蠱道，你們可一同修習，互相印證。」他目光掃過梁蟄明肩頭，關切道：「你這傷勢不宜久拖，老夫先為你處理一下。」
說罷，蚩老掌心一翻，真元微涌，只見一隻通體瑩白、形如蝶蛹的小蠱蟲自他袖中輕盈飛出，周身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暈。
那蠱蟲振翅間灑落點點晶輝，縈繞於梁蟄明肩頭的傷處。光輝所至，皮肉仿佛被注入蓬勃生機，血跡迅速消弭。不過片刻，那原本猙獰的傷口便已徹底癒合，肌膚光潔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
「哇！」
「竟然還有專用於療傷的蠱！」
一旁的林寒川與林寒月兄妹見狀，不禁同時低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驚奇。蠱修之道的神奇與玄妙，再次深深震撼了他們。
梁蟄明活動了一下方才受傷的肩臂，只覺一股清涼舒泰之氣流轉其間，原先的痛楚與滯澀已蕩然無存，不由由衷贊道：「多謝蚩老！不知這效用非凡的蠱蟲，究竟如何稱呼？」
蚩老含笑收回那隻瑩白蠱蟲，只見它乖巧地落於老人指尖，周身光暈漸隱，顯露出如玉般溫潤的體表。「此蠱名為『愈光蠶』，」他緩聲解釋道，目光中帶著幾分自豪，「乃是取二轉月光蠶輔以朝露花蜜，於朔月之夜淬鍊而成。別看它體型小巧，卻能納存精純生機，化光為愈，對皮肉損傷有奇效。」
蚩老抬眼看向三位年輕人，尤其是目光仍帶著驚奇的林家兄妹，語氣溫和地說道：「蠱道萬千，各有其用。殺伐困敵固是常道，但療愈、輔修、乃至日用生計，皆可有蠱相伴。你們既來修習，日後便會知曉此間廣闊。」
此時，最後一縷暮色沒入山巒，寨中陸續亮起暖黃的燈火，炊煙裊裊，帶來些許食物香氣。蚩老將愈光蠶收回袖中，對三人頷首道：「天色已晚，你們一路勞頓，隨我來吧，住處早已備妥，晚飯也已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