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金丹幫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管家打斷他，
「我家老爺與魏廟祝也是舊識，回頭我自會去分說，此人，我金家保了，劉執事，可還有問題？」
劉全臉色陣紅陣白，最終咬牙拱手：
「既然金老爺發話，劉某自然不敢不從，告辭！」
他瞪了韓寧一眼，帶著跟班灰溜溜走了。
圍觀眾人鬆了口氣，看向韓寧的目光多了幾分好奇，能讓金家出面維護，這游醫看來不簡單。
周管家這才轉向韓寧，打量他幾眼：
「你叫寧寒？」
「正是。」
韓寧拱手，「多謝周管家解圍。」
「不必謝我，要謝就謝我家老爺心善，見不得有本事的人被欺壓。」
周管家道，
「你醫術不錯，這幾日名聲也傳到老爺耳中。」
「老爺說了，你若願意，可暫時到我金家在城西的一處別院居住，那裡清淨，也可繼續為附近貧苦百姓看看病，總好過在這污穢之地。」
「當然，不會讓你白做，每月有例錢，藥材也可由府中支應部分。」
韓寧心中念頭飛轉。
金家？是那依附於碧波門的修仙家族之一。
他們為何突然出面招攬自己。
是真看中醫術行善積德，還是另有目的。
是碧潮真人的試探，還是巧合？
「周管家美意，在下感激，只是在下閒散慣了，怕是受不得拘束……」
韓寧故作遲疑。
「放心，只是暫住，來去自由。老爺賞識你的醫術和善心，並無他意。」
周管家笑道，
「莫非寧先生看不起我金家？」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脫反而惹疑。
韓寧略一沉吟，拱手道：「既蒙金老爺抬愛，周管家厚意，在下便卻之不恭了，只是還需兩日，將手頭幾位重症病患料理妥當。」
「可，兩日後，我派人來接你。」周管家點點頭，不再多言，帶著小廝離去。
待周管家走遠，韓寧繼續為剩下幾人診治完畢，方才背著藥箱，在眾人感激的目光中離開棚戶區。
回到雲來居客棧，韓寧將今日遭遇告知已返回的鰲山三人。
「金家突然插手？」
玄影嘶聲道，
「我查過，金家現任家主金萬山，築基初期修為，主要經營海貨，酒樓和當鋪，與聽潮樓來往密切，是碧波門在望海城的錢袋子之一。」
「家主金萬山有個獨子，據說從小體弱，尋醫問藥多年未見大好，會不會是衝著先生你的醫術來的？」
「有可能。」
韓寧點頭，
「但也可能是碧潮真人的試探。我們初來望海城，雖已儘量低調，但接連在棚戶區義診，又探查毒龍灘，或許已引起某些注意。」
「金家出面，既能賣個好，也能將我放在眼皮底下觀察。」
「先生答應去，是否太冒險？」銀珠擔憂。
「風險是有，但也是個機會。」
韓寧道，
「金家是地頭蛇，消息靈通，若能藉此接觸金家核心，或可了解更多碧波門內部情況，探聽那邪祟勢力的線索。」
「而且，有金家這層皮，日後行事反而更方便些，至少海神廟明面上不敢輕易為難。」
「只是需萬分小心，金丹修士神識敏銳，在金家地盤，一言一行都可能被監視。」鰲山瓮聲道。
「我曉得。」
韓寧道，
「所以，玄影、銀珠，你們二人近期更要謹慎，儘量減少外出活動。」
「鰲山統領，你暫時留在客棧，通過其他渠道關注城中動靜，我獨自去金家，隨機應變。」
兩日後，周管家果然派了輛樸素馬車來接。
韓寧只帶了隨身藥箱和幾件換洗衣物，登上馬車。
金家別院位於城西，環境清幽，高牆深院，雖不奢華，但處處透著精緻。
韓寧被安置在一處獨立小院，配有僕役伺候，條件比客棧好了許多。
安頓下來後，周管家引他去見了金家家主金萬山。
金萬山是個年約五旬，富態圓潤的中年人，笑容可掬，像個和氣生財的商人，看不出是築基修士。
他言語客氣，對韓寧的善舉大加讚賞，言道自己也是信佛之人，樂見積德行善，請韓寧安心住下，平日可去別院附近的平民區義診，藥材用度直接找周管家支取即可，絕口不提招攬招攬之事，也未讓其為自己或家人看病。
韓寧自然滿口答應，表現得感激又本分。
此後數日，韓寧白日便去附近平民區擺攤義診，晚上回別院靜修，行為規矩，與金家眾人保持距離，偶爾與周管家或別院管事閒聊，也只談醫術、風土，不問其他。
金家似乎真的只是給他提供一個便利行善的場所，並無其他意圖。
別院內守衛森嚴，但並未對韓寧的住處和小院進行監視或限制。
別院內守衛森嚴，但並未對韓寧的住處和小院進行監視或限制。
平靜之下，韓寧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他感覺到，別院深處，偶爾有隱晦而強大的神識掃過，那絕非築基修士能有。
是金家隱藏的高手，還是……碧潮真人？
這日深夜，韓寧正在房中打坐，腰間璇波令忽然微微一熱。
來了！
韓寧精神一振，神識沉入。
令牌中傳來二龍女敖玥的回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
「韓卿所陳之事，本宮已悉知，望海城之局，確比預想更為棘手。」
「碧潮此人，本宮亦有所耳聞，修為不弱，經營多年，根深蒂固。汝等以築基之力，周旋於金丹眼下，能探得諸多訊息，已屬不易。」
「金丹修士，非同小可，大離律例，亦限制域外金丹隨意入境，以免引發大戰。」
「本宮雖可設法，但需時機，且不可明面為之，否則易授人以柄，引發北海與大離爭端。」
「然信仰傳播，關乎本宮道途，望海城願力，勢在必得，本宮已思得一策。」
「北海之濱，距望海城三千里外，有一隱秘島嶼，名為霧隱。」
「島上有一散修，道號雲夢子，乃金丹初期修為，與龍宮有些淵源，欠本宮一個人情。」
「此人擅陣法、遁術，性子散漫，不喜約束，常年隱居，少問世事。」
「本宮已傳訊於他，言明需其相助，在望海城暗中照拂一二，必要時可出手阻攔碧潮，但不便直接介入信仰之爭。」
「雲夢子已應允，然其行動詭秘，不喜與旁人同處，何時抵達，以何種方式相助，本宮亦不知其詳。」
「彼或許已至望海城左近，或許仍在途中。」
「此人性情古怪，汝等不必刻意尋他，彼若覺有必要，自會現身。」
「此外，碧波門內部，亦非鐵板一塊。」
「碧潮坐鎮東南多年，門中早有非議，言其尾大不掉，汝可留意，是否有其他碧波門勢力暗中關注望海城，或可加以利用，然此乃險棋，需慎之又慎。」
「毒龍灘邪陣、棚戶區鬼祟之事，背後恐有玄陰教或類似邪宗影子。」
「此等勢力，行事詭毒，專損生靈以煉邪法，為正道所不容。碧潮或許亦在查探，汝等可暗中留意，若有所獲，或可成為破局之機。切記，安全為上，莫要輕易涉險。」
「金家招攬，福禍難料，汝自行斟酌。彼等若有所求，量力而行，莫露根腳。」
「願力匯聚，迫在眉睫。望汝勉力周旋，站穩腳跟，待雲夢子至，或時機成熟，再圖進取。所需資源，可憑璇波令，至城中『萬通商行』支取，彼乃龍宮暗樁。」
訊息至此而止。
韓寧收回神識，心中稍定。
二龍女果然沒有坐視，雖未直接派龍宮金丹前來。
有金丹修士在側，至少性命有了更大保障，面對碧潮時也有了迴旋餘地。
只是這雲夢子性情古怪，行蹤不定，何時出手，如何出手都是未知數，不能完全依賴。
碧波門內部有矛盾，這倒是個有價值的信息。
還有那疑似玄陰教的邪宗……若真如此，碧潮真人恐怕也頭疼。
至於金家……二龍女也提醒要小心。看來還得繼續觀察。
「雲夢子……」韓寧默念這個名字。
一位擅長陣法遁術的散修金丹，倒是適合暗中行事。
有了這顆定心丸，韓寧心中稍安。
但局面依舊艱難，在雲夢子現身或有其他轉機前，他們仍需在金丹修士的陰影下，如履薄冰地尋找機會。
次日，韓寧如常去義診。臨近中午時，周管家忽然尋來，臉上帶著一絲憂色。
「寧先生，家主有請，移步正廳一敘。」
韓寧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可是金老爺身體不適？」
「非也……」周管家欲言又止，「先生去了便知。」
來到正廳，只見金萬山坐在主位，下首還坐著一位身著錦衣，面色有些蒼白虛浮的年輕公子。
約莫二十出頭，修為只有鍊氣三層，氣息不穩。
年輕公子身旁，站著一位神色冷峻，背負長劍的中年男子，氣息赫然是築基初期。
「寧先生來了，快請坐。」
金萬山起身招呼，態度比之前更熱情幾分，指著那年輕公子道，
「這是犬子，金玉堂，玉堂，這位便是為父與你提過的寧先生，醫術頗為精湛。」
金玉堂起身，對韓寧微微拱手，動作間顯得有些氣力不濟：
「見過寧先生。」
「金公子有禮。」
韓寧還禮，心中明了，正題來了。
「寧先生，實不相瞞，今日請你來，是有一事相求。」
金萬山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愁容，
「犬子自幼體弱，先天不足，後天又曾中過奇毒，雖經多方醫治保住性命，但根基受損，修為難進，且時常氣血虧虛，畏寒畏熱。」
「這些年不知請了多少名醫，用了多少靈藥，總不見根本好轉。」
「前幾日聽聞先生義診，醫術高明，更難得是心懷仁善。」
「老夫便想，能否請先生為犬子診治一番？無論成與不成，金某必有重謝！」
果然是為了兒子。
韓寧看向金玉堂，道：
「金老爺言重了，在下醫術粗淺，能否治癒公子，實無把握。」
「既蒙信任，自當盡力一試，可否讓在下為公子切脈一觀？」
「有勞先生！」金萬山連忙道。
金玉堂伸出手腕。
韓寧三指搭上，凝神細察。
脈象虛浮紊亂，時快時慢，臟腑之氣微弱，有一股陰寒頑固的異氣盤踞在丹田和心脈附近，不斷侵蝕生機。
這異氣性質陰毒，與他之前探查毒龍灘漁民和棚戶區鬼祟受害者身上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之處。
只是更加隱蔽，已與金玉堂的本源糾纏多年。
韓寧心中劇震，面上卻不露分毫。
這金玉堂所中之毒，恐怕與那隱藏的邪祟勢力脫不了干係！
而且看這情況，中毒非一朝一夕，至少有十年以上了。
「如何？」見韓寧沉吟不語，金萬山忍不住問道。
韓寧收回手，緩緩道：
「公子確是先天不足，又中奇毒，毒力陰寒頑固，深入臟腑經絡，與氣血本源糾纏，尋常藥物難入，反易激發毒性。」
「更麻煩的是，此毒似乎……能緩慢吞噬公子自身精氣，以維持其存在，故公子常年氣血虧虛，修為難進。」
金萬山與那冷峻劍修臉色都是一變。
韓寧所說，與之前幾位名醫診斷大同小異，吞噬自身精氣這一點，一語道破關鍵，也是此前無人明確點出的。
「先生可有解法？」金萬山急問，眼中燃起希望。
「難。」
韓寧搖頭，
「此毒如附骨之疽，強行拔除，恐傷及公子根本，性命堪憂。
需以溫和之法，徐徐圖之。
先固本培元，增強公子自身氣血生機，再以特殊法門，一點點引導、分化、化解毒性，最後排出體外。
整個過程漫長，需公子配合，更需大量珍稀藥材輔助。」
「需要什麼藥材，先生儘管開口，金某便是傾家蕩產，也要為玉堂求得！」金萬山斬釘截鐵。
「藥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治療之法。」韓寧道，
「在下有一套家傳的金針渡穴輔以元氣溫養之術，或可一試。」
「但此法耗神費力，每次施治需間隔數日，全程恐需一年半載，方能初見成效，且期間公子需靜養，忌動怒，忌勞神，忌沾染陰邪之氣。」
「我家老爺與魏廟祝也是舊識，回頭我自會去分說，此人，我金家保了，劉執事，可還有問題？」
劉全臉色陣紅陣白，最終咬牙拱手：
「既然金老爺發話，劉某自然不敢不從，告辭！」
他瞪了韓寧一眼，帶著跟班灰溜溜走了。
圍觀眾人鬆了口氣，看向韓寧的目光多了幾分好奇，能讓金家出面維護，這游醫看來不簡單。
周管家這才轉向韓寧，打量他幾眼：
「你叫寧寒？」
「正是。」
韓寧拱手，「多謝周管家解圍。」
「不必謝我，要謝就謝我家老爺心善，見不得有本事的人被欺壓。」
周管家道，
「你醫術不錯，這幾日名聲也傳到老爺耳中。」
「老爺說了，你若願意，可暫時到我金家在城西的一處別院居住，那裡清淨，也可繼續為附近貧苦百姓看看病，總好過在這污穢之地。」
「當然，不會讓你白做，每月有例錢，藥材也可由府中支應部分。」
韓寧心中念頭飛轉。
金家？是那依附於碧波門的修仙家族之一。
他們為何突然出面招攬自己。
是真看中醫術行善積德，還是另有目的。
是碧潮真人的試探，還是巧合？
「周管家美意，在下感激，只是在下閒散慣了，怕是受不得拘束……」
韓寧故作遲疑。
「放心，只是暫住，來去自由。老爺賞識你的醫術和善心，並無他意。」
周管家笑道，
「莫非寧先生看不起我金家？」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脫反而惹疑。
韓寧略一沉吟，拱手道：「既蒙金老爺抬愛，周管家厚意，在下便卻之不恭了，只是還需兩日，將手頭幾位重症病患料理妥當。」
「可，兩日後，我派人來接你。」周管家點點頭，不再多言，帶著小廝離去。
待周管家走遠，韓寧繼續為剩下幾人診治完畢，方才背著藥箱，在眾人感激的目光中離開棚戶區。
回到雲來居客棧，韓寧將今日遭遇告知已返回的鰲山三人。
「金家突然插手？」
玄影嘶聲道，
「我查過，金家現任家主金萬山，築基初期修為，主要經營海貨，酒樓和當鋪，與聽潮樓來往密切，是碧波門在望海城的錢袋子之一。」
「家主金萬山有個獨子，據說從小體弱，尋醫問藥多年未見大好，會不會是衝著先生你的醫術來的？」
「有可能。」
韓寧點頭，
「但也可能是碧潮真人的試探。我們初來望海城，雖已儘量低調，但接連在棚戶區義診，又探查毒龍灘，或許已引起某些注意。」
「金家出面，既能賣個好，也能將我放在眼皮底下觀察。」
「先生答應去，是否太冒險？」銀珠擔憂。
「風險是有，但也是個機會。」
韓寧道，
「金家是地頭蛇，消息靈通，若能藉此接觸金家核心，或可了解更多碧波門內部情況，探聽那邪祟勢力的線索。」
「而且，有金家這層皮，日後行事反而更方便些，至少海神廟明面上不敢輕易為難。」
「只是需萬分小心，金丹修士神識敏銳，在金家地盤，一言一行都可能被監視。」鰲山瓮聲道。
「我曉得。」
韓寧道，
「所以，玄影、銀珠，你們二人近期更要謹慎，儘量減少外出活動。」
「鰲山統領，你暫時留在客棧，通過其他渠道關注城中動靜，我獨自去金家，隨機應變。」
兩日後，周管家果然派了輛樸素馬車來接。
韓寧只帶了隨身藥箱和幾件換洗衣物，登上馬車。
金家別院位於城西，環境清幽，高牆深院，雖不奢華，但處處透著精緻。
韓寧被安置在一處獨立小院，配有僕役伺候，條件比客棧好了許多。
安頓下來後，周管家引他去見了金家家主金萬山。
金萬山是個年約五旬，富態圓潤的中年人，笑容可掬，像個和氣生財的商人，看不出是築基修士。
他言語客氣，對韓寧的善舉大加讚賞，言道自己也是信佛之人，樂見積德行善，請韓寧安心住下，平日可去別院附近的平民區義診，藥材用度直接找周管家支取即可，絕口不提招攬招攬之事，也未讓其為自己或家人看病。
韓寧自然滿口答應，表現得感激又本分。
此後數日，韓寧白日便去附近平民區擺攤義診，晚上回別院靜修，行為規矩，與金家眾人保持距離，偶爾與周管家或別院管事閒聊，也只談醫術、風土，不問其他。
金家似乎真的只是給他提供一個便利行善的場所，並無其他意圖。
別院內守衛森嚴，但並未對韓寧的住處和小院進行監視或限制。
別院內守衛森嚴，但並未對韓寧的住處和小院進行監視或限制。
平靜之下，韓寧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他感覺到，別院深處，偶爾有隱晦而強大的神識掃過，那絕非築基修士能有。
是金家隱藏的高手，還是……碧潮真人？
這日深夜，韓寧正在房中打坐，腰間璇波令忽然微微一熱。
來了！
韓寧精神一振，神識沉入。
令牌中傳來二龍女敖玥的回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
「韓卿所陳之事，本宮已悉知，望海城之局，確比預想更為棘手。」
「碧潮此人，本宮亦有所耳聞，修為不弱，經營多年，根深蒂固。汝等以築基之力，周旋於金丹眼下，能探得諸多訊息，已屬不易。」
「金丹修士，非同小可，大離律例，亦限制域外金丹隨意入境，以免引發大戰。」
「本宮雖可設法，但需時機，且不可明面為之，否則易授人以柄，引發北海與大離爭端。」
「然信仰傳播，關乎本宮道途，望海城願力，勢在必得，本宮已思得一策。」
「北海之濱，距望海城三千里外，有一隱秘島嶼，名為霧隱。」
「島上有一散修，道號雲夢子，乃金丹初期修為，與龍宮有些淵源，欠本宮一個人情。」
「此人擅陣法、遁術，性子散漫，不喜約束，常年隱居，少問世事。」
「本宮已傳訊於他，言明需其相助，在望海城暗中照拂一二，必要時可出手阻攔碧潮，但不便直接介入信仰之爭。」
「雲夢子已應允，然其行動詭秘，不喜與旁人同處，何時抵達，以何種方式相助，本宮亦不知其詳。」
「彼或許已至望海城左近，或許仍在途中。」
「此人性情古怪，汝等不必刻意尋他，彼若覺有必要，自會現身。」
「此外，碧波門內部，亦非鐵板一塊。」
「碧潮坐鎮東南多年，門中早有非議，言其尾大不掉，汝可留意，是否有其他碧波門勢力暗中關注望海城，或可加以利用，然此乃險棋，需慎之又慎。」
「毒龍灘邪陣、棚戶區鬼祟之事，背後恐有玄陰教或類似邪宗影子。」
「此等勢力，行事詭毒，專損生靈以煉邪法，為正道所不容。碧潮或許亦在查探，汝等可暗中留意，若有所獲，或可成為破局之機。切記，安全為上，莫要輕易涉險。」
「金家招攬，福禍難料，汝自行斟酌。彼等若有所求，量力而行，莫露根腳。」
「願力匯聚，迫在眉睫。望汝勉力周旋，站穩腳跟，待雲夢子至，或時機成熟，再圖進取。所需資源，可憑璇波令，至城中『萬通商行』支取，彼乃龍宮暗樁。」
訊息至此而止。
韓寧收回神識，心中稍定。
二龍女果然沒有坐視，雖未直接派龍宮金丹前來。
有金丹修士在側，至少性命有了更大保障，面對碧潮時也有了迴旋餘地。
只是這雲夢子性情古怪，行蹤不定，何時出手，如何出手都是未知數，不能完全依賴。
碧波門內部有矛盾，這倒是個有價值的信息。
還有那疑似玄陰教的邪宗……若真如此，碧潮真人恐怕也頭疼。
至於金家……二龍女也提醒要小心。看來還得繼續觀察。
「雲夢子……」韓寧默念這個名字。
一位擅長陣法遁術的散修金丹，倒是適合暗中行事。
有了這顆定心丸，韓寧心中稍安。
但局面依舊艱難，在雲夢子現身或有其他轉機前，他們仍需在金丹修士的陰影下，如履薄冰地尋找機會。
次日，韓寧如常去義診。臨近中午時，周管家忽然尋來，臉上帶著一絲憂色。
「寧先生，家主有請，移步正廳一敘。」
韓寧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可是金老爺身體不適？」
「非也……」周管家欲言又止，「先生去了便知。」
來到正廳，只見金萬山坐在主位，下首還坐著一位身著錦衣，面色有些蒼白虛浮的年輕公子。
約莫二十出頭，修為只有鍊氣三層，氣息不穩。
年輕公子身旁，站著一位神色冷峻，背負長劍的中年男子，氣息赫然是築基初期。
「寧先生來了，快請坐。」
金萬山起身招呼，態度比之前更熱情幾分，指著那年輕公子道，
「這是犬子，金玉堂，玉堂，這位便是為父與你提過的寧先生，醫術頗為精湛。」
金玉堂起身，對韓寧微微拱手，動作間顯得有些氣力不濟：
「見過寧先生。」
「金公子有禮。」
韓寧還禮，心中明了，正題來了。
「寧先生，實不相瞞，今日請你來，是有一事相求。」
金萬山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愁容，
「犬子自幼體弱，先天不足，後天又曾中過奇毒，雖經多方醫治保住性命，但根基受損，修為難進，且時常氣血虧虛，畏寒畏熱。」
「這些年不知請了多少名醫，用了多少靈藥，總不見根本好轉。」
「前幾日聽聞先生義診，醫術高明，更難得是心懷仁善。」
「老夫便想，能否請先生為犬子診治一番？無論成與不成，金某必有重謝！」
果然是為了兒子。
韓寧看向金玉堂，道：
「金老爺言重了，在下醫術粗淺，能否治癒公子，實無把握。」
「既蒙信任，自當盡力一試，可否讓在下為公子切脈一觀？」
「有勞先生！」金萬山連忙道。
金玉堂伸出手腕。
韓寧三指搭上，凝神細察。
脈象虛浮紊亂，時快時慢，臟腑之氣微弱，有一股陰寒頑固的異氣盤踞在丹田和心脈附近，不斷侵蝕生機。
這異氣性質陰毒，與他之前探查毒龍灘漁民和棚戶區鬼祟受害者身上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之處。
只是更加隱蔽，已與金玉堂的本源糾纏多年。
韓寧心中劇震，面上卻不露分毫。
這金玉堂所中之毒，恐怕與那隱藏的邪祟勢力脫不了干係！
而且看這情況，中毒非一朝一夕，至少有十年以上了。
「如何？」見韓寧沉吟不語，金萬山忍不住問道。
韓寧收回手，緩緩道：
「公子確是先天不足，又中奇毒，毒力陰寒頑固，深入臟腑經絡，與氣血本源糾纏，尋常藥物難入，反易激發毒性。」
「更麻煩的是，此毒似乎……能緩慢吞噬公子自身精氣，以維持其存在，故公子常年氣血虧虛，修為難進。」
金萬山與那冷峻劍修臉色都是一變。
韓寧所說，與之前幾位名醫診斷大同小異，吞噬自身精氣這一點，一語道破關鍵，也是此前無人明確點出的。
「先生可有解法？」金萬山急問，眼中燃起希望。
「難。」
韓寧搖頭，
「此毒如附骨之疽，強行拔除，恐傷及公子根本，性命堪憂。
需以溫和之法，徐徐圖之。
先固本培元，增強公子自身氣血生機，再以特殊法門，一點點引導、分化、化解毒性，最後排出體外。
整個過程漫長，需公子配合，更需大量珍稀藥材輔助。」
「需要什麼藥材，先生儘管開口，金某便是傾家蕩產，也要為玉堂求得！」金萬山斬釘截鐵。
「藥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治療之法。」韓寧道，
「在下有一套家傳的金針渡穴輔以元氣溫養之術，或可一試。」
「但此法耗神費力，每次施治需間隔數日，全程恐需一年半載，方能初見成效，且期間公子需靜養，忌動怒，忌勞神，忌沾染陰邪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