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擴張
韓寧為金玉堂施了一次針，輔以自身自然祝福。
暫時穩住了其體內翻騰的陰毒。金
玉堂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血色，呼吸平穩了些許。
「今日暫且如此，公子需靜臥休養，三日後再行施針。」
韓寧收針。
這毒確實麻煩，他的真元與自然祝福的自然之力結合，也是比較吃力的。
「有勞先生！」
金萬山親眼見兒子氣色好轉，心中大定，對韓寧更為信重，
「周管家，帶寧先生去庫房，先生所需藥材，任其取用，！再取五百靈石，權作先生今日辛勞。」
「金老爺客氣，分內之事。」韓寧並未推辭，坦然收下。
在望海城行事，靈石必不可少。
回到別院小院，韓寧閉目調息，回憶治療時感應到的毒性細節。
那陰寒的特性，與毒龍灘漁民身上，棚戶區鬼祟殘留的氣息，相似度很高。
金玉堂中毒至少十年以上，這意味著，那股隱藏的邪祟勢力，在望海城的活動時間可能遠超近期表象。
是碧潮真人一直未能察覺，還是……有所察覺卻因故未能根除？
金家在其中又扮演什麼角色？
金萬山知道兒子所中之毒的來源嗎？
問題很多，但這也是切入的機會。
若能治好金玉堂，不僅能贏得金家更深的信任，或許還能順著這條線，摸到那邪祟勢力的邊緣。
接下來幾日，韓寧白日依舊去平民區義診，維持游醫善人的形象。
傍晚則回金家為金玉堂施針治療。
他醫術高明，金玉堂的身體以緩慢但確實的速度好轉，金萬山待他愈發禮遇，幾乎奉為上賓。
那位冷峻的築基劍修客卿，名為冷戈，對韓寧的態度也緩和不少，偶爾會交談幾句，但言語間對碧波門與聽潮樓頗為維護。
韓寧藉此機會，旁敲側擊打聽望海城舊事，特別是十幾年前有無異常。
金萬山感慨兒子病根便是十多年前一次外出訪友歸來後所中，當時請了聽潮樓的醫師看過，也只說是罕見海毒，難以根治。
冷戈言談謹慎，只說碧潮真人坐鎮百年，望海城大體安穩，些許小亂子翻不起浪。
這日，韓寧第三次為金玉堂施針完畢，金玉堂精神明顯好轉，居然可能下床緩行片刻。
金萬山大喜，設下小宴，只邀韓寧與冷戈作陪。
宴席間，金萬山多喝了幾杯，話也多了起來。
「寧先生，您是我金家恩人。」
「玉堂這病，拖了十幾年，老夫幾乎絕望……沒想到，真是天不絕我金家！」金萬山舉杯，眼眶微紅。
「金老爺言重，公子吉人天相。」韓寧舉杯應和。
「什麼吉人！」
金萬山搖頭，壓低聲音，
「先生不是外人，老夫也不瞞你。」
「玉堂這病，來得古怪！」
「十一年前，他隨船隊去南邊群島收購一批香料，回程時在沉霧海邊緣遇了大霧，與船隊失散三日。」
「歸來時便昏迷不醒，身上帶著股陰冷氣。船上的水手死了兩個，屍體乾癟……都說撞了海煞！」
沉霧海？韓寧心中一動。
那是望海城以南一片常年籠罩濃霧的廣闊海域，傳聞有古修遺蹟也有險惡海獸，航路詭異，尋常商船皆繞行。
「當時驚動了聽潮樓，碧潮真人還親自來看過。」
金萬山繼續道，聲音更低，
「真人說玉堂是沾染了千年海墓陰屍的屍毒，深入骨髓，她以金丹真元勉強護住心脈，但根除需特殊機緣或丹藥，讓我慢慢尋訪名醫……這一尋，就是十一年！」
碧潮真人親自診斷過？韓寧眸光微閃。
以金丹修士的見識和手段，若真是「千年海墓陰屍的屍毒」，會毫無辦法？
還是說，這毒另有來歷，連碧潮真人也覺得棘手，不願深究？
「老爺，慎言。」冷戈忽然開口，讓金萬山酒醒了幾分。
金萬山訕笑一下，轉了話題：
「不提了不提了，總之寧先生來了，玉堂有救了！來，喝酒！」
宴席散後，韓寧回到小院，沉思良久。
金玉堂中毒之事，碧潮真人知情，定性為千年海墓陰屍。
這與二龍女提到的玄陰教煉製屍傀，汲取生靈精氣的路數，似乎有相通之處。
是碧潮真人也未能識破邪教偽裝，還是故意將線索引向自然形成的凶地？
他取出璇波令，將金玉堂中毒可能與十一年前沉霧海事件有關，碧潮真人曾介入等信息簡要錄入，傳給二龍女。
或許龍宮有更多關於沉霧海或玄陰教的情報。
接下來一段時日，韓寧按部就班。
金玉堂治療進展順利，體內陰毒被化去近三成，已可正常修煉基礎功法。
金萬山幾乎將韓寧視為家族恩人，資源供給極大方。
韓寧藉此暗中通過鰲山，在城中幾處貧民聚集區，以灰衣善人的名義，擴大了義診範圍，並讓銀珠混雜在求助的百姓中，傳播璇波龍女悲憫疾苦、信徒可得庇佑的模糊信息。
不立廟，不聚眾，只單純在口頭之間散播信仰。
同時，玄影那邊也有收穫。
他冒險深入棚戶區地下溝渠系統，發現某些污穢淤積的節點，陰氣格外濃重，殘留著與金玉堂體內、毒龍灘邪陣同源的微弱氣息。
這些節點分布看似雜亂，但若以整個望海城的地下脈絡勾勒，隱約指向城東的方向。
那裡是達官顯貴聚居區，也有幾處碧波門相關的產業，以及……鎮海節度使府的一部分屬官宅邸。
線索更亂了，似乎牽扯到望海城更多層面。
這日，韓寧剛從平民區義診歸來，周管家便匆匆找來，神色緊張：
「寧先生，家主有急事相請！」
來到正廳，只見金萬山臉色難看，冷戈按劍而立，氣氛凝重。
廳中還有一名金家管事，衣衫染塵，面帶驚惶。
「寧先生，出事了。」
金萬山沉聲道，
「我金家一支從北面海域回來的貨船隊，在離城不到百里的黑鯊灣附近遭襲！」
「三艘貨船兩沉一傷，護衛修士死傷五人，貨物損失大半！」
「倖存者說，襲擊者像是海盜，但動作僵硬，不懼傷痛，眼冒綠光……與之前外海失蹤船隻的傳聞很像！」
「又是那些鬼東西？」冷戈眼中寒光一閃。
「海盜？眼冒綠光……」韓寧立刻聯想到海屍，「倖存船隻和人員現在何處？」
「傷船勉強駛回碼頭，人員已安置在自家貨棧，有兩人傷勢很重。」
金萬山看向韓寧，帶著請求，
「先生，可否移步一看？一是救治傷者，二來……先生見識廣博，或能看出些端倪。」
「自當盡力。」韓寧點頭。
一行人很快來到金家碼頭貨棧。
傷船靠在泊位，船體有多處破損，像是被巨力撞擊或抓撓。
貨棧內，十幾名水手、護衛或坐或躺，大多帶傷，驚魂未定。
兩名重傷者躺在裡間，一人胸腹被利爪剖開，流血雖止但氣息微弱。
另一人半邊身子發黑，傷口流著墨綠色的膿液，昏迷中不斷抽搐。
韓寧先查看那傷口發黑的護衛。
傷勢與毒龍灘漁民類似，但更嚴重，陰毒已深入臟腑。
他立即施針，輔以藥散和真元，穩住其生機，但想要驅毒，非一時之功。
「襲擊何時發生？具體情形如何？」
韓寧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問旁邊一名傷勢較輕的護衛頭領。
那頭領心有餘悸：
「回先生，是今日晌午。黑鯊灣那片有暗流，我們為避風稍靠近了些。」
「突然就從水下竄出二十幾個黑影，有的像人，有的像海獸，渾身濕漉漉爛乎乎的，眼睛冒綠光，直接扒著船幫就往上爬。」
「刀劍砍上去，它們好像不知道疼，除非砍斷頭或劈開胸口，否則不停下。」
「力大無窮，船板都能抓裂，我們拼死抵擋，且戰且退，折了兩條船才衝出來……」
「可看清它們具體樣貌？有無領頭或指揮者？」冷戈追問。
「樣貌……就是腐爛的屍體，有的穿著破爛衣服，像是水手。」
「領頭……好像有個穿黑袍的，站在遠處一塊礁石上，沒動手，看不真切，襲擊開始後就消失了。」
黑袍人？韓寧與冷戈交換了一個眼神。
處理完傷員，韓寧走到碼頭邊，望向黑鯊灣方向。
光天化日，離城不過百里，這些海屍就敢襲擊正規商船隊，氣焰越發囂張。
是那隱藏勢力按捺不住了，還是故意挑釁？
「此事必須立即上報聽潮樓和節度使府！」金萬山臉色鐵青，
「如此猖獗，商路斷絕，望海城根基都要動搖！」
「老爺，聽潮樓那邊，恐怕早已知道。」
冷戈道，
「屬下剛才檢查傷船，在船舷斷裂處，感應到極淡的，屬於碧波門《潮汐勁》真元的殘留痕跡，雖然很微弱，且與海屍陰氣混雜，但不會錯。」
金萬山一震：「你是說……」
「未必是聽潮樓所為，但襲擊發生時，可能有碧波門的人在場，或之後檢查過。」冷戈謹慎道。
韓寧心中念頭飛轉。
碧波門的人與海屍襲擊產生交集。
是調查，是監視，還是……
就在此時，遠處天空傳來破空之聲。
數道劍光落下，為首一人身著碧波門制式海藍道袍，面容清矍，三縷長須，氣息赫然是築基後期。
數道劍光落下，為首一人身著碧波門制式海藍道袍，面容清矍，三縷長須，氣息赫然是築基後期。
身後跟著四名築基初，中期的弟子。
「碧波門聽潮樓執法堂執事，孟寒，奉樓主之命，調查商船遇襲一事。」清矍道士目光掃過眾人，在金萬山和冷戈身上略停，最後落在韓寧身上，閃過一絲審視，「這位是？」
「這位是寧寒先生，暫居我金家的醫師，適才正在救治傷者。」金萬山連忙介紹。
孟寒對韓寧微微頷首，不再多問，轉向金萬山：「金家主，事發經過，還請詳述。樓主對此事極為關切，命我等待徹查，必將兇徒繩之以法。」
金萬山將護衛所述又說了一遍。孟寒聽得仔細，尤其關注那黑袍人的細節，又問了些海屍特徵、襲擊方式等問題。
「孟執事，聽潮樓此前可知曉此類妖物存在？」冷戈忽然問道。
孟寒看了冷戈一眼，神色不變：
「近來海域確有不靖，樓主已命人詳查。此類操控屍傀之術，陰毒詭譎，非尋常勢力可為，或與某些潛伏的邪修有關。」
「金家主放心，聽潮樓既已接手，必會給各方一個交代。」
他說話滴水不漏。
旋即，孟寒帶人仔細檢查了傷船，提取了殘留的陰氣樣本和船體碎屑，又詢問了幾名傷員，便告辭離去。
言明會加派巡查力量，保障近海航道安全。
「孟寒是碧潮真人的三弟子，執法堂實權人物，他親自來，看來聽潮樓確實重視。」金萬山待其走後，低聲道。
「重視是真，但能查出什麼，難說。」冷戈語氣平淡。
韓寧則想著孟寒剛才檢查時的小動作。
碧波門內部，看來確實不平靜。
經此一事，望海城風聲鶴唳。
碼頭區加強了守衛，出入船隻檢查更嚴。
聽潮樓和節度使府都宣稱已加派高手巡邏，但私下裡，各家商會、船主都在招募護衛，價格水漲船高。
金家對韓寧的保護也嚴密起來，畢竟他是救治金玉堂的希望，金萬山生怕他出事。
韓寧的外出義診暫時受限，他便更多留在金家，除了治療金玉堂，也翻閱金家收集的一些地方志、海圖、奇聞異事錄，試圖尋找沉霧海、海屍等相關記載。
三日後，韓寧再次為金玉堂施針後，金玉堂忽然低聲開口：
「寧先生，我……我好像想起一些事。」
「哦？公子請講。」韓寧示意旁人退下。
「是關於十一年前，在沉霧海……」
金玉堂臉色蒼白，
「那場大霧來得突然，我們的船像是闖進了一片完全靜止的海域，沒有風，沒有浪，甚至連聲音都消失了。」
「然後……我看到霧裡，有光，綠色的光，很多，像是在水裡，又像是在霧中飄蕩……」
他露出回恐懼的神情：
「船上的羅盤全壞了，我們胡亂划船，然後……撞上了什麼東西，不是礁石，像是……很大的，腐朽的木頭，還有很多漂浮的破布和雜物。」
暫時穩住了其體內翻騰的陰毒。金
玉堂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血色，呼吸平穩了些許。
「今日暫且如此，公子需靜臥休養，三日後再行施針。」
韓寧收針。
這毒確實麻煩，他的真元與自然祝福的自然之力結合，也是比較吃力的。
「有勞先生！」
金萬山親眼見兒子氣色好轉，心中大定，對韓寧更為信重，
「周管家，帶寧先生去庫房，先生所需藥材，任其取用，！再取五百靈石，權作先生今日辛勞。」
「金老爺客氣，分內之事。」韓寧並未推辭，坦然收下。
在望海城行事，靈石必不可少。
回到別院小院，韓寧閉目調息，回憶治療時感應到的毒性細節。
那陰寒的特性，與毒龍灘漁民身上，棚戶區鬼祟殘留的氣息，相似度很高。
金玉堂中毒至少十年以上，這意味著，那股隱藏的邪祟勢力，在望海城的活動時間可能遠超近期表象。
是碧潮真人一直未能察覺，還是……有所察覺卻因故未能根除？
金家在其中又扮演什麼角色？
金萬山知道兒子所中之毒的來源嗎？
問題很多，但這也是切入的機會。
若能治好金玉堂，不僅能贏得金家更深的信任，或許還能順著這條線，摸到那邪祟勢力的邊緣。
接下來幾日，韓寧白日依舊去平民區義診，維持游醫善人的形象。
傍晚則回金家為金玉堂施針治療。
他醫術高明，金玉堂的身體以緩慢但確實的速度好轉，金萬山待他愈發禮遇，幾乎奉為上賓。
那位冷峻的築基劍修客卿，名為冷戈，對韓寧的態度也緩和不少，偶爾會交談幾句，但言語間對碧波門與聽潮樓頗為維護。
韓寧藉此機會，旁敲側擊打聽望海城舊事，特別是十幾年前有無異常。
金萬山感慨兒子病根便是十多年前一次外出訪友歸來後所中，當時請了聽潮樓的醫師看過，也只說是罕見海毒，難以根治。
冷戈言談謹慎，只說碧潮真人坐鎮百年，望海城大體安穩，些許小亂子翻不起浪。
這日，韓寧第三次為金玉堂施針完畢，金玉堂精神明顯好轉，居然可能下床緩行片刻。
金萬山大喜，設下小宴，只邀韓寧與冷戈作陪。
宴席間，金萬山多喝了幾杯，話也多了起來。
「寧先生，您是我金家恩人。」
「玉堂這病，拖了十幾年，老夫幾乎絕望……沒想到，真是天不絕我金家！」金萬山舉杯，眼眶微紅。
「金老爺言重，公子吉人天相。」韓寧舉杯應和。
「什麼吉人！」
金萬山搖頭，壓低聲音，
「先生不是外人，老夫也不瞞你。」
「玉堂這病，來得古怪！」
「十一年前，他隨船隊去南邊群島收購一批香料，回程時在沉霧海邊緣遇了大霧，與船隊失散三日。」
「歸來時便昏迷不醒，身上帶著股陰冷氣。船上的水手死了兩個，屍體乾癟……都說撞了海煞！」
沉霧海？韓寧心中一動。
那是望海城以南一片常年籠罩濃霧的廣闊海域，傳聞有古修遺蹟也有險惡海獸，航路詭異，尋常商船皆繞行。
「當時驚動了聽潮樓，碧潮真人還親自來看過。」
金萬山繼續道，聲音更低，
「真人說玉堂是沾染了千年海墓陰屍的屍毒，深入骨髓，她以金丹真元勉強護住心脈，但根除需特殊機緣或丹藥，讓我慢慢尋訪名醫……這一尋，就是十一年！」
碧潮真人親自診斷過？韓寧眸光微閃。
以金丹修士的見識和手段，若真是「千年海墓陰屍的屍毒」，會毫無辦法？
還是說，這毒另有來歷，連碧潮真人也覺得棘手，不願深究？
「老爺，慎言。」冷戈忽然開口，讓金萬山酒醒了幾分。
金萬山訕笑一下，轉了話題：
「不提了不提了，總之寧先生來了，玉堂有救了！來，喝酒！」
宴席散後，韓寧回到小院，沉思良久。
金玉堂中毒之事，碧潮真人知情，定性為千年海墓陰屍。
這與二龍女提到的玄陰教煉製屍傀，汲取生靈精氣的路數，似乎有相通之處。
是碧潮真人也未能識破邪教偽裝，還是故意將線索引向自然形成的凶地？
他取出璇波令，將金玉堂中毒可能與十一年前沉霧海事件有關，碧潮真人曾介入等信息簡要錄入，傳給二龍女。
或許龍宮有更多關於沉霧海或玄陰教的情報。
接下來一段時日，韓寧按部就班。
金玉堂治療進展順利，體內陰毒被化去近三成，已可正常修煉基礎功法。
金萬山幾乎將韓寧視為家族恩人，資源供給極大方。
韓寧藉此暗中通過鰲山，在城中幾處貧民聚集區，以灰衣善人的名義，擴大了義診範圍，並讓銀珠混雜在求助的百姓中，傳播璇波龍女悲憫疾苦、信徒可得庇佑的模糊信息。
不立廟，不聚眾，只單純在口頭之間散播信仰。
同時，玄影那邊也有收穫。
他冒險深入棚戶區地下溝渠系統，發現某些污穢淤積的節點，陰氣格外濃重，殘留著與金玉堂體內、毒龍灘邪陣同源的微弱氣息。
這些節點分布看似雜亂，但若以整個望海城的地下脈絡勾勒，隱約指向城東的方向。
那裡是達官顯貴聚居區，也有幾處碧波門相關的產業，以及……鎮海節度使府的一部分屬官宅邸。
線索更亂了，似乎牽扯到望海城更多層面。
這日，韓寧剛從平民區義診歸來，周管家便匆匆找來，神色緊張：
「寧先生，家主有急事相請！」
來到正廳，只見金萬山臉色難看，冷戈按劍而立，氣氛凝重。
廳中還有一名金家管事，衣衫染塵，面帶驚惶。
「寧先生，出事了。」
金萬山沉聲道，
「我金家一支從北面海域回來的貨船隊，在離城不到百里的黑鯊灣附近遭襲！」
「三艘貨船兩沉一傷，護衛修士死傷五人，貨物損失大半！」
「倖存者說，襲擊者像是海盜，但動作僵硬，不懼傷痛，眼冒綠光……與之前外海失蹤船隻的傳聞很像！」
「又是那些鬼東西？」冷戈眼中寒光一閃。
「海盜？眼冒綠光……」韓寧立刻聯想到海屍，「倖存船隻和人員現在何處？」
「傷船勉強駛回碼頭，人員已安置在自家貨棧，有兩人傷勢很重。」
金萬山看向韓寧，帶著請求，
「先生，可否移步一看？一是救治傷者，二來……先生見識廣博，或能看出些端倪。」
「自當盡力。」韓寧點頭。
一行人很快來到金家碼頭貨棧。
傷船靠在泊位，船體有多處破損，像是被巨力撞擊或抓撓。
貨棧內，十幾名水手、護衛或坐或躺，大多帶傷，驚魂未定。
兩名重傷者躺在裡間，一人胸腹被利爪剖開，流血雖止但氣息微弱。
另一人半邊身子發黑，傷口流著墨綠色的膿液，昏迷中不斷抽搐。
韓寧先查看那傷口發黑的護衛。
傷勢與毒龍灘漁民類似，但更嚴重，陰毒已深入臟腑。
他立即施針，輔以藥散和真元，穩住其生機，但想要驅毒，非一時之功。
「襲擊何時發生？具體情形如何？」
韓寧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問旁邊一名傷勢較輕的護衛頭領。
那頭領心有餘悸：
「回先生，是今日晌午。黑鯊灣那片有暗流，我們為避風稍靠近了些。」
「突然就從水下竄出二十幾個黑影，有的像人，有的像海獸，渾身濕漉漉爛乎乎的，眼睛冒綠光，直接扒著船幫就往上爬。」
「刀劍砍上去，它們好像不知道疼，除非砍斷頭或劈開胸口，否則不停下。」
「力大無窮，船板都能抓裂，我們拼死抵擋，且戰且退，折了兩條船才衝出來……」
「可看清它們具體樣貌？有無領頭或指揮者？」冷戈追問。
「樣貌……就是腐爛的屍體，有的穿著破爛衣服，像是水手。」
「領頭……好像有個穿黑袍的，站在遠處一塊礁石上，沒動手，看不真切，襲擊開始後就消失了。」
黑袍人？韓寧與冷戈交換了一個眼神。
處理完傷員，韓寧走到碼頭邊，望向黑鯊灣方向。
光天化日，離城不過百里，這些海屍就敢襲擊正規商船隊，氣焰越發囂張。
是那隱藏勢力按捺不住了，還是故意挑釁？
「此事必須立即上報聽潮樓和節度使府！」金萬山臉色鐵青，
「如此猖獗，商路斷絕，望海城根基都要動搖！」
「老爺，聽潮樓那邊，恐怕早已知道。」
冷戈道，
「屬下剛才檢查傷船，在船舷斷裂處，感應到極淡的，屬於碧波門《潮汐勁》真元的殘留痕跡，雖然很微弱，且與海屍陰氣混雜，但不會錯。」
金萬山一震：「你是說……」
「未必是聽潮樓所為，但襲擊發生時，可能有碧波門的人在場，或之後檢查過。」冷戈謹慎道。
韓寧心中念頭飛轉。
碧波門的人與海屍襲擊產生交集。
是調查，是監視，還是……
就在此時，遠處天空傳來破空之聲。
數道劍光落下，為首一人身著碧波門制式海藍道袍，面容清矍，三縷長須，氣息赫然是築基後期。
數道劍光落下，為首一人身著碧波門制式海藍道袍，面容清矍，三縷長須，氣息赫然是築基後期。
身後跟著四名築基初，中期的弟子。
「碧波門聽潮樓執法堂執事，孟寒，奉樓主之命，調查商船遇襲一事。」清矍道士目光掃過眾人，在金萬山和冷戈身上略停，最後落在韓寧身上，閃過一絲審視，「這位是？」
「這位是寧寒先生，暫居我金家的醫師，適才正在救治傷者。」金萬山連忙介紹。
孟寒對韓寧微微頷首，不再多問，轉向金萬山：「金家主，事發經過，還請詳述。樓主對此事極為關切，命我等待徹查，必將兇徒繩之以法。」
金萬山將護衛所述又說了一遍。孟寒聽得仔細，尤其關注那黑袍人的細節，又問了些海屍特徵、襲擊方式等問題。
「孟執事，聽潮樓此前可知曉此類妖物存在？」冷戈忽然問道。
孟寒看了冷戈一眼，神色不變：
「近來海域確有不靖，樓主已命人詳查。此類操控屍傀之術，陰毒詭譎，非尋常勢力可為，或與某些潛伏的邪修有關。」
「金家主放心，聽潮樓既已接手，必會給各方一個交代。」
他說話滴水不漏。
旋即，孟寒帶人仔細檢查了傷船，提取了殘留的陰氣樣本和船體碎屑，又詢問了幾名傷員，便告辭離去。
言明會加派巡查力量，保障近海航道安全。
「孟寒是碧潮真人的三弟子，執法堂實權人物，他親自來，看來聽潮樓確實重視。」金萬山待其走後，低聲道。
「重視是真，但能查出什麼，難說。」冷戈語氣平淡。
韓寧則想著孟寒剛才檢查時的小動作。
碧波門內部，看來確實不平靜。
經此一事，望海城風聲鶴唳。
碼頭區加強了守衛，出入船隻檢查更嚴。
聽潮樓和節度使府都宣稱已加派高手巡邏，但私下裡，各家商會、船主都在招募護衛，價格水漲船高。
金家對韓寧的保護也嚴密起來，畢竟他是救治金玉堂的希望，金萬山生怕他出事。
韓寧的外出義診暫時受限，他便更多留在金家，除了治療金玉堂，也翻閱金家收集的一些地方志、海圖、奇聞異事錄，試圖尋找沉霧海、海屍等相關記載。
三日後，韓寧再次為金玉堂施針後，金玉堂忽然低聲開口：
「寧先生，我……我好像想起一些事。」
「哦？公子請講。」韓寧示意旁人退下。
「是關於十一年前，在沉霧海……」
金玉堂臉色蒼白，
「那場大霧來得突然，我們的船像是闖進了一片完全靜止的海域，沒有風，沒有浪，甚至連聲音都消失了。」
「然後……我看到霧裡，有光，綠色的光，很多，像是在水裡，又像是在霧中飄蕩……」
他露出回恐懼的神情：
「船上的羅盤全壞了，我們胡亂划船，然後……撞上了什麼東西，不是礁石，像是……很大的，腐朽的木頭，還有很多漂浮的破布和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