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夜探
隨後陸離又仔細詢問了王大柱發病時的詳細症狀，與其他卷宗記錄比對，基本吻合。
看來，老桑林確實是關鍵區域，而黑水溝附近，或許就是源頭或者一個節點。
「病人需要靜養，不便打擾，先告辭了。」
陸離對老夫婦說道，然後示意陳銘。
陳銘會意，取出一些碎銀子，塞到老漢手中。
老夫婦又要下跪，被陸離攔住了。
而後幾人離開，陳銘請示。
「長老，接下來是去其他幾家看看，還是？」
「嗯，去其他幾家看看。」
離開王家那壓抑的院落，陸離面色平靜，心中卻在仔細比對方才的感知。
然後在里正的引領下，幾人又接連走訪了小楊莊和桑梓坳的另外幾家受害戶。
情形大同小異，受害者皆是精壯男子，如今都如王大柱一般，形銷骨立，生機黯淡，僅靠米湯藥汁吊著一口氣。
而且這些人無一例外，都去過那片桑林。
更為重要的是，藉助黑影的細緻感知下，這些人體內都殘留有類似於邪祟的陰冷氣息、
只是相較於這些人，王大柱的情況可謂是最為嚴重。
「是接觸時間長短，還是距離遠近的不同？」
陸離暗自思忖。
這發現讓他更加確信，一切的異常就在老桑林內。
走訪完畢，日頭已經開始西斜。
陳銘見陸離沉默不語，試探著問：「長老，是否先回驛館？周鎮守想必已備下飯食，也可聽聽其他師弟們探聽到的消息。」
陸離抬頭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遠處那片在夕陽下輪廓模糊、更顯幽深的老桑林，搖了搖頭。
「直接去老桑林外看看，趁天色未全黑。」
「這……」
李里正臉上露出懼色。
「長老，那林子…那林子白日裡都陰氣森森，太陽一落山，更是…更是邪性，附近村民天一擦黑就絕不敢靠近的，您是不是……」
「無妨，只在林外察看，不深入。」
陸離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陳銘知道陸離的實力，雖也有擔憂，但更相信這位年輕長老有所依仗。
當即道：「弟子陪長老同去。」
李里正不敢再勸，只好苦著臉在前帶路，心裡只盼著這位白鶴門的高人真能鎮得住場子。
一行人很快來到鎮外。
大片收割後的桑田盡頭，便是那片老桑林。
與周圍規整的田壟不同，老桑林樹木顯然無人打理，枝椏橫斜，盤根錯節。
地上積著厚厚的枯葉，即便在秋日，也透著一股不見天日的森然。
一條顏色深暗、近乎黑色的小水溝蜿蜒從林邊流過，想必就是王老漢提到的黑水溝。
水面凝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淤泥腐葉的氣息。
陸離一行人在距離林緣尚有十餘丈的地方停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
在他的視野里，這片老桑林上空，似乎隱隱籠罩著一層尋常人難以察覺的晦暗氣息，與王大柱等人身上的同源，卻龐大了不知多少倍，如同一個沉默的、不斷散發著陰冷波動的活物。
黑影的感知則是更加清晰。
那林子裡瀰漫的，是一種帶著貪婪吸力的場，不斷汲取著周圍土地乃至空氣中細微的生機。
靠近黑水溝的部分，這種感覺尤為明顯。
「果然不簡單。」
陸離心道。
這邪祟並非紙童子那種飄忽之物，更像是與這片老桑林的環境結合，形成了一片領域。
養血境武者的氣血雖能克制，驅散邪氣。
但若要深入這種地方，直搗核心，消耗必然巨大。
「長老，可有什麼發現？」
陳銘低聲問，手不自覺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這環境的陰森詭譎，連他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皮膚泛起細小的疙瘩。
「邪祟根基就在林中，而且已成氣候，與林地融為一體。」
陸離緩緩道，收回目光。
「白日陽氣尚存，它活躍度較低，主要影響範圍恐怕只局限於林子內部和緊挨著的邊緣，到了夜晚，陰氣上升，它的影響範圍可能會擴張。」
他看向臉色發白的李里正。
「通知下去，今夜起，以此處為界，嚴禁任何鎮民靠近，各家各戶，入夜後緊閉門戶，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是，是！小人這就去通知！」
李里正如蒙大赦，連忙應下。
「回去吧。」
陸離轉身，不再多看那幽深的林子一眼。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返回驛館的路上，陸離已經基本有了計劃。
這邪祟盤踞老桑林，尋常武者貿然進入，恐怕討不了好。
但它似乎還不能脫離這片林子大規模活動，這是它的局限。
「需以氣血為鋒，直搗核心，找到它的源頭一舉擊破，要麼便是直接利用黑影前去解決......」
陸離默默思量著，回到驛館，周鎮守已備好一桌不算豐盛但很乾淨的飯菜。
其他白鶴門弟子也已回來，正在匯報從鎮民那裡打聽到的零碎消息。
基本都是些添油加醋的傳聞，有價值的不多，但都佐證了老桑林的邪異歷史悠久，只是近來才突然加劇。
陸離簡單用了飯，讓眾人各自休息，養精蓄銳。
他獨自回到安排的房間，閉目盤坐，氣血緩緩流轉，調整著自身狀態。
腦海中，老桑林的地形、黑水溝的位置……諸多信息漸漸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圖景。
窗外，夜色漸濃，萬籟俱寂。
遠處的老桑林方向，仿佛比別處更加黑暗，如同大地上一塊不祥的墨斑。
待到深夜，陸離倏然睜開眼，一道黑影從地上立起，片刻後便如流水般，悄無聲息的朝著外界而去，沒有驚動任何人。
很快，那片在夜色中更顯龐大幽邃的老桑林，便如一頭蟄伏的巨獸，橫亘在前。
白日裡尚可窺見幾分林木輪廓，此刻卻只有一片化不開的濃黑，仿佛光線照射過去都會被吞噬。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腐葉淤泥味變得清晰起來，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
黑影在陸離的操控下，於林緣稍作停頓。
而後便大步邁進。
一入林中，感官頓時為之一變。
看來，老桑林確實是關鍵區域，而黑水溝附近，或許就是源頭或者一個節點。
「病人需要靜養，不便打擾，先告辭了。」
陸離對老夫婦說道，然後示意陳銘。
陳銘會意，取出一些碎銀子，塞到老漢手中。
老夫婦又要下跪，被陸離攔住了。
而後幾人離開，陳銘請示。
「長老，接下來是去其他幾家看看，還是？」
「嗯，去其他幾家看看。」
離開王家那壓抑的院落，陸離面色平靜，心中卻在仔細比對方才的感知。
然後在里正的引領下，幾人又接連走訪了小楊莊和桑梓坳的另外幾家受害戶。
情形大同小異，受害者皆是精壯男子，如今都如王大柱一般，形銷骨立，生機黯淡，僅靠米湯藥汁吊著一口氣。
而且這些人無一例外，都去過那片桑林。
更為重要的是，藉助黑影的細緻感知下，這些人體內都殘留有類似於邪祟的陰冷氣息、
只是相較於這些人，王大柱的情況可謂是最為嚴重。
「是接觸時間長短，還是距離遠近的不同？」
陸離暗自思忖。
這發現讓他更加確信，一切的異常就在老桑林內。
走訪完畢，日頭已經開始西斜。
陳銘見陸離沉默不語，試探著問：「長老，是否先回驛館？周鎮守想必已備下飯食，也可聽聽其他師弟們探聽到的消息。」
陸離抬頭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遠處那片在夕陽下輪廓模糊、更顯幽深的老桑林，搖了搖頭。
「直接去老桑林外看看，趁天色未全黑。」
「這……」
李里正臉上露出懼色。
「長老，那林子…那林子白日裡都陰氣森森，太陽一落山，更是…更是邪性，附近村民天一擦黑就絕不敢靠近的，您是不是……」
「無妨，只在林外察看，不深入。」
陸離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陳銘知道陸離的實力，雖也有擔憂，但更相信這位年輕長老有所依仗。
當即道：「弟子陪長老同去。」
李里正不敢再勸，只好苦著臉在前帶路，心裡只盼著這位白鶴門的高人真能鎮得住場子。
一行人很快來到鎮外。
大片收割後的桑田盡頭，便是那片老桑林。
與周圍規整的田壟不同，老桑林樹木顯然無人打理，枝椏橫斜，盤根錯節。
地上積著厚厚的枯葉，即便在秋日，也透著一股不見天日的森然。
一條顏色深暗、近乎黑色的小水溝蜿蜒從林邊流過，想必就是王老漢提到的黑水溝。
水面凝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淤泥腐葉的氣息。
陸離一行人在距離林緣尚有十餘丈的地方停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
在他的視野里，這片老桑林上空，似乎隱隱籠罩著一層尋常人難以察覺的晦暗氣息，與王大柱等人身上的同源，卻龐大了不知多少倍，如同一個沉默的、不斷散發著陰冷波動的活物。
黑影的感知則是更加清晰。
那林子裡瀰漫的，是一種帶著貪婪吸力的場，不斷汲取著周圍土地乃至空氣中細微的生機。
靠近黑水溝的部分，這種感覺尤為明顯。
「果然不簡單。」
陸離心道。
這邪祟並非紙童子那種飄忽之物，更像是與這片老桑林的環境結合，形成了一片領域。
養血境武者的氣血雖能克制，驅散邪氣。
但若要深入這種地方，直搗核心，消耗必然巨大。
「長老，可有什麼發現？」
陳銘低聲問，手不自覺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這環境的陰森詭譎，連他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皮膚泛起細小的疙瘩。
「邪祟根基就在林中，而且已成氣候，與林地融為一體。」
陸離緩緩道，收回目光。
「白日陽氣尚存，它活躍度較低，主要影響範圍恐怕只局限於林子內部和緊挨著的邊緣，到了夜晚，陰氣上升，它的影響範圍可能會擴張。」
他看向臉色發白的李里正。
「通知下去，今夜起，以此處為界，嚴禁任何鎮民靠近，各家各戶，入夜後緊閉門戶，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是，是！小人這就去通知！」
李里正如蒙大赦，連忙應下。
「回去吧。」
陸離轉身，不再多看那幽深的林子一眼。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返回驛館的路上，陸離已經基本有了計劃。
這邪祟盤踞老桑林，尋常武者貿然進入，恐怕討不了好。
但它似乎還不能脫離這片林子大規模活動，這是它的局限。
「需以氣血為鋒，直搗核心，找到它的源頭一舉擊破，要麼便是直接利用黑影前去解決......」
陸離默默思量著，回到驛館，周鎮守已備好一桌不算豐盛但很乾淨的飯菜。
其他白鶴門弟子也已回來，正在匯報從鎮民那裡打聽到的零碎消息。
基本都是些添油加醋的傳聞，有價值的不多，但都佐證了老桑林的邪異歷史悠久，只是近來才突然加劇。
陸離簡單用了飯，讓眾人各自休息，養精蓄銳。
他獨自回到安排的房間，閉目盤坐，氣血緩緩流轉，調整著自身狀態。
腦海中，老桑林的地形、黑水溝的位置……諸多信息漸漸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圖景。
窗外，夜色漸濃，萬籟俱寂。
遠處的老桑林方向，仿佛比別處更加黑暗，如同大地上一塊不祥的墨斑。
待到深夜，陸離倏然睜開眼，一道黑影從地上立起，片刻後便如流水般，悄無聲息的朝著外界而去，沒有驚動任何人。
很快，那片在夜色中更顯龐大幽邃的老桑林，便如一頭蟄伏的巨獸，橫亘在前。
白日裡尚可窺見幾分林木輪廓，此刻卻只有一片化不開的濃黑，仿佛光線照射過去都會被吞噬。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腐葉淤泥味變得清晰起來，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
黑影在陸離的操控下，於林緣稍作停頓。
而後便大步邁進。
一入林中，感官頓時為之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