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青桑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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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對自己來說,或許情況不同。

  陸離心念電轉。

  自己有黑影在,雖然說不必像其他養血武者那般特別在意丹藥之類的資源。

  可話又說回來,能有更多獲取額外氣血的渠道,也是加快養血境修行的方式。

  所以真要最大限度的提升自己的武道境界,嚴格來說,他對資源的需求是遠遠超過同階的。

  任何能夯實根基、增強體魄的途徑,都值得嘗試。

  至於毒性……既然養血境氣血可化解,那就不算事。

  更何況也不一定要自己吃,讓黑影吃效果也是一樣的。

  「此事,容我考慮,待青桑鎮之事了結,再與你細談。」

  陸離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陳銘聞言,臉上露出明顯的喜色。

  沒有直接拒絕就是好消息!

  他深知家族能拿出的其他條件,在真正的養血境武者眼裡並不出眾。

  唯有這產量稀少、效果特殊卻又頗為雞肋的異種肉,才能打動根底不足的養血武者。

  陸離如此年輕便晉升養血,再加上又非本地人士,正是缺乏底蘊的養血強者。

  可對方又如此年輕,未來未必沒有突破更高境界的可能。

  陳家只要先行下注,日後若其能夠突破,未嘗不能借勢一番。

  「是,是,長老先處理門中事務要緊,弟子隨時恭候。」

  陳銘連忙應道,不再多言,以免惹人生厭。

  車廂內恢復了安靜,只有車輪碾過官道的轆轆聲和偶爾傳來的馬匹響鼻聲。

  陸離重新閉上雙眼,看似養神,實則腦海中仍在梳理青桑鎮之事,同時也對陳家的提議留了心。

  這世界,未知的、有價值的東西還有很多。

  馬車向南行駛,地勢逐漸平緩。

  官道兩旁開始出現大片的桑田,只是時值深秋,桑葉早已凋零,只剩下些光禿禿的枝條。

  偶爾能看到一些村舍,但氣氛顯得有些沉寂,路上行人稀少,即便有,也是步履匆匆,面帶憂色。

  「看來邪祟之事,已讓這一帶人心惶惶。」

  陸離透過車窗觀察著,心中暗忖。

  午後,馬車駛入青桑鎮。

  鎮子比黑山縣縣城小許多,但街道規整,兩旁店鋪林立,能看出往日應是一處頗為富庶的蠶絲產地。

  只是如今街道上冷清不少,許多店鋪早早關門,行人面色凝重,見到三輛帶有白鶴門標識的馬車駛入,才紛紛投來期盼又敬畏的目光。

  馬車徑直駛到鎮西的驛館。

  驛館是棟兩層木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但打掃得還算乾淨。

  得到消息的鎮守和幾名里正早已在門口等候。

  鎮守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文士,姓李,面容憔悴,眼帶血絲,顯然被近來之事折磨得不輕。

  他身邊跟著三個老者,分別是大柳村、小楊莊和桑梓坳的里正。

  見到白鶴門的車輛,周鎮守連忙帶著眾人上前,深深一揖。

  「青桑鎮鎮守周文,恭迎白鶴門長老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周鎮守不必多禮。」

  陸離虛扶一下,目光掃過眾人,「邪祟為禍,百姓不安,陸某奉門中之命前來處置,還需各位鼎力相助。」

  「一定一定!陸長老但有所命,我等無不遵從!」

  周鎮守連忙道,又介紹了三位里正。

  三位里正也都是滿臉愁苦,紛紛向陸離訴苦,言語間充滿了對邪祟的恐懼。

  陸離打斷他們的訴苦,直接問道:「最早出事的王姓村民家,現在情況如何?」

  大柳村的里正,一個姓李的乾瘦老者連忙答道:「回長老的話,王老三家……唉,王大柱,就是出事那個,現在還躺在床上,瘦得脫了形,整天昏睡,偶爾醒來也是痴痴傻傻,他爹娘都快急瘋了,家裡能賣的都賣了,請郎中、找神婆,都沒用,他媳婦……前幾天回了娘家,說是害怕。」

  「帶我去王家。」

  陸離果斷道。


  「現在?長老一路勞頓,不如先歇息片刻,用了飯再去?」周鎮守勸道。

  「不必,正事要緊。」

  陸離搖頭:「陳銘,帶上必要的東西,你隨我去。其他人,聽從周鎮守安排,在驛館休息待命,也可向鎮民了解些更細緻的情況。」

  「是!」

  陳銘立刻應道,從馬車裡取了一個小包裹,便站在陸離身後。

  王里正見狀,也不敢再勸,連忙前面帶路。

  王家在大柳村邊緣,離那片老桑林最近的一批人家之一。

  三間土坯房,院牆低矮,院子裡冷冷清清,瀰漫著一股草藥混合著衰敗的氣息。

  聽到動靜,一對五十多歲、衣衫破舊、面容枯槁的老夫婦顫巍巍地迎了出來,看到里正和王里正身後的幾人,尤其是陸離那一身白鶴門的服飾,老夫婦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大人!高人!求求您救救我兒子吧!」

  老婦人涕淚橫流,磕頭不止。

  老漢也是老淚縱橫,說不出話來。

  陸離上前一步,將兩人托起。

  「老人家不必如此,我便是為此事而來,帶我去看看病人。」

  老夫婦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將陸離二人引進東邊那間昏暗的屋子。

  屋裡充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渾濁氣味。

  炕上躺著一個人,蓋著破舊的薄被,形銷骨立,幾乎看不出原本健壯的模樣。

  此刻男子雙目緊閉,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最引人注目的是,即便在昏睡中,他的眉頭也緊緊鎖著,眼皮下的眼珠偶爾會快速轉動,嘴唇時不時地無聲嚅動,仿佛沉浸在某種可怕的夢魘之中。

  陸離走到炕邊,隨即皺起了眉頭。

  在黑影的感知中,這王姓村民體內的生機猶如風中殘燭,微弱不堪,而且似乎有一種陰冷滑膩的氣息,如同附骨之疽,纏繞在他的身上,不斷磨滅著他的氣血生機。

  這種氣息……與紙童子身上的氣息極為相似。

  的確能夠判斷出是邪祟所為。

  「出事前幾日,他做了什麼?」

  面對陸離的詢問,王大柱的母親抽噎著回憶。

  「去了,去了……林邊撿柴火,說看到林子裡有段挺粗的枯枝,就進去拖……回來時還好好的,就是晚上睡覺開始做噩夢,大喊大叫,然後就一天比一天不行了……那捆柴火,後來……後來怕不乾淨,他爹都給扔灶里燒了。」

  陸離看向王大柱的父親,老漢肯定地點點頭:「是,就一捆柴,沒啥別的。」

  「他去的具體位置,還記得嗎?」

  老漢和王里正對視一眼,王里正接過話:「記得,大柱回來說過,是在林子北邊,靠近黑水溝的那片,那裡老桑樹多,枯枝也多。」

  陸離點了點頭,默默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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