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八爪與線人,新屍體與新警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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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丁正要向普拉特告辭,目光卻被接待大廳另一側的動靜吸引。

  阿特沃特正攔住暴力犯罪組的警探赫爾曼——那個在莫利酒吧有著特殊關係的警官,兩人低聲商量著合作舉辦派對的事宜,像兩個在菜市場討價還價的商戶。

  聽完他們的全程對話,馬丁轉向普拉特,聲音裡帶著幾分讚賞:「阿特沃特今年成長不小啊,普拉特。」

  普拉特讚許地點頭,嘴角揚起一個難得的弧度:

  「沒錯,他在這方面確實有幾下子。

  這一年來他經常舉辦內容豐富的派對,客源穩定,有一些老主顧,而且從不惹麻煩,比那些三天兩頭惹是生非的菜鳥強多了。」

  馬丁會意地笑了笑,與普拉特告別時輕輕拍了拍阿特沃特的肩膀,轉身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他的步伐穩健而從容,像一頭熟悉自己領地的公獅。

  ……

  在二樓的辦公區,安東尼奧和朱莉已經從黑人少年德安東尼那裡獲得了關鍵信息。

  他是另一個黑人團伙的後備成員,想去雷夫那裡跑腿,幫忙買飯買煙買彩票什麼的,卻意外撞見了雷夫被尋仇的場面。

  他躲在衣櫃裡時,清楚地聽到雷夫不停地呼喊一個名字——「八爪」。

  而這個「八爪」,正是安東尼奧和朱莉的老熟人。

  罪犯就像芝加哥河底的淤泥,你以為它早已被沖刷乾淨,誰知一個浪頭打來,它又重新浮出了水面。

  ……

  「馬丁,你可真有一套。」艾琳拿著馬丁繪製的素描,與檔案照片仔細比對後忍不住讚嘆。

  她舉起照片向眾人示意:「就是他。」

  馬丁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平靜地報出名字:「亞德勒斯·迪亞斯。」

  安東尼奧已經將照片釘在戰術白板上,用馬克筆潦草地寫下這個名字:「外號'八爪',哥倫比亞和美國雙重國籍。

  五年前我和朱莉跟他打過交道,那時他還是個拼命往上爬的街頭暴徒,就像一條急於蛻皮的毒蛇。」

  倚在檔案柜上的漢克眯起眼睛,那雙經歷過太多風雨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我記得這個名字,他當時是不是背了兩條人命?」

  「兩名關鍵證人都被他滅口了。」

  朱莉接話道,聲音裡帶著久經沙場的疲憊,「當時的手法已經乾淨利落,像是一名職業殺手。」

  艾琳雙臂環抱,眉頭微蹙:「他那時就喜歡砍人頭嗎?」

  「不,」朱莉搖頭,「這是在哥倫比亞新學的'手藝'。那邊的毒梟就愛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恐嚇手段。」

  馬丁敏銳地前傾身體,眼神像獵鷹般專註:「他是哪種人?在城裡占了哪些地盤?」

  安東尼奧皺眉,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白板邊緣:「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不屬於任何幫派,沒人知道他的底細。

  他純粹是為了金錢和暴力幹這行的,就像一把沒有主人的刀,誰給錢就為誰賣命。」

  漢克指了指馬丁和艾琳:「OK,你們兩個,來我辦公室一趟。」

  馬丁與艾琳交換了個眼神,臨走前對安東尼奧和朱莉提醒道:

  「嘿,這個'八爪'了解你們嗎?我的意思是,他知道你們家人的情況嗎?

  我了解一點哥倫比亞黑幫的作風,他們經常綁架警察的家人。

  如果你們覺得有必要,最好讓家人暫時出去避一避。」

  安東尼奧不以為意地與馬丁碰拳致謝,而朱莉卻面色凝重地認真思考起這個建議。

  在芝加哥南區,有些警告就像上膛的槍,寧可永遠不用,也不能需要時沒有。

  安東尼奧沒有將馬丁的這句提醒放在心上,這讓他過後悔恨不已,雖然最終沒有釀成悲劇。

  ……

  在警長辦公室里,漢克一邊穿上外套一邊說:「馬丁,艾琳,你們應該記得我說過的那句話——10%的警察幹了90%的活兒。」

  「當然記得。」兩人異口同聲,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

  「我們情報組就是那10%。」


  漢克系好扣子,目光在兩人之間移動,像是在審視兩個不省心的孩子,「艾琳,我和馬丁都清楚你的感情經歷。

  馬丁,你的情況我和艾琳也了解。

  我希望你們保持純粹的同事關係,不要約會。」

  艾琳立刻表態,嘴角帶著頑皮的笑意:「當然,我才看不上他這個有女朋友的傢伙。」

  「嘿,艾琳,彼此彼此。」

  馬丁反駁道,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另外,凱倫只是我的好朋友。」

  漢克看著兩人鬥嘴的樣子,似乎放心了些。

  他重重拍了拍馬丁的肩膀:「幹得漂亮,馬丁。

  你的敏銳讓你沒有跨過雷夫公寓的門檻,這可以說救了你們倆的命。

  如果當時你們進去了,很可能就出不來了。」

  馬丁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言。

  「我們一起出去轉轉。」漢克說著,帶兩人離開了辦公室。

  ……

  漢克不服老地親自開車,艾琳坐在副駕駛,馬丁在后座。

  警車向南區深處駛去,街道兩旁的景象逐漸變得破敗,就像這個城市漸漸顯露的傷疤。

  鏽跡斑斑的消防梯像垂死的藤蔓纏繞在磚牆上,破碎的窗戶用木板封著,像是被打腫的眼睛。

  艾琳拿著手機對漢克說:「我可以聯繫幾個線人,看他們知不知道'八爪'的消息。」

  漢克點頭,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很好。」

  「那我們這是要去見你的線人嗎?」艾琳問道,好奇地望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差不多。」

  「這是什麼意思?到底是還是不是?」

  這時車輛停在一個廢棄修理廠前,生鏽的捲簾門上布滿了塗鴉,像這個街區的紋身。

  漢克伸手揉了揉艾琳的頭髮,在她抗議的怪叫聲中說道:「我給你安排了重要任務——留在這裡。」

  艾琳停下開車門的動作,不滿地反問:「這就是你的重要安排?讓我留在車裡?那你帶我來幹什麼?」

  漢克已經下車,雙手趴在車窗上笑道:「你能帶給我好心情。」

  他轉向后座看戲的馬丁:「馬丁,跟我來。」

  艾琳瞪大眼睛,不滿地嘟囔著搖頭,馬丁臨下車前調侃道:「哇哦,白雪公主被老爸關在家裡了。」

  ……

  漢克帶著馬丁走向莫里斯和他的三個小弟。

  這個年輕的幫派頭目是漢克的長期線人,而馬丁與他也打過不少交道——事實上,莫里斯對馬丁的畏懼甚至超過了對漢克。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恐懼往往比尊重更有效。

  當漢克打招呼時,莫里斯還隨意地癱在廢棄沙發上,像個慵懶的鬣狗。

  但看到漢克身後的馬丁,他立刻彈了起來,動作快得像是被電擊:「嗨,馬丁,你回來了?」

  馬丁點頭,從口袋裡取出煙盒,優雅地彈出一根煙,扔給莫里斯。

  莫里斯恭敬地接過,拿在手上沒敢點燃,這才轉向漢克:

  「讓我猜猜,雷夫,那個妄想當老大的人?這些蠢貨還沒學會走路,就想先學會跑。」

  漢克點頭,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他和哪個販毒團伙合作?」

  「哥倫比亞人。」莫里斯答道,手指不自覺地轉動著那根未點燃的香菸。

  「'八爪'這個名字有印象嗎?」

  莫里斯搖頭,眼神真誠:「沒有。」

  「雷夫的手下有誰可能了解情況?」

  莫里斯想了想,瞥了眼馬丁後老實回答:「有個替他分銷毒品的,叫庫伯的白佬。」

  「這是姓還是名?」

  「姓,全名是埃里克·庫珀。」

  莫里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卷用橡皮筋捆好的現金,「另外,過幾周我需要你幫我解決一些'交通'問題。」

  漢克回頭看了眼被馬丁擋住視線的艾琳,接過現金,動作熟練得像是在進行日常交易:「你要做的是等我的消息,莫里斯,你得搞清楚狀況。」


  他輕輕捶了下莫里斯的胸口,對方臉色難看卻沒敢說什麼。

  馬丁轉身前與莫里斯碰拳,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沒有人找加拉格的麻煩吧,莫里斯?」

  「我保證絕對沒有,馬丁。」

  莫里斯連忙保證,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前任老大可是被眼前這個魔鬼凌遲處死的!

  他永遠也忘不了,自己知道「凌遲」這個詞是什麼意思時的那種心情——就在馬丁離開芝加哥前往巴爾的摩前,用槍頂著他的太陽穴告知了老大已被「凌遲」的事實,並交給了他看護加拉格一家的「委託」。

  對馬丁的恐懼就像刻在他骨頭裡的印記,時間也無法抹去。

  ……

  在南區一棟斑駁的公寓樓前,馬丁、艾琳、安東尼奧、朱莉和漢克全部身著便裝下車。

  這棟建築牆皮剝落,窗戶髒污,散發著霉味和絕望的氣息。

  奧林斯基去警校挑選新人了,而安東尼奧原本推薦的霍斯特德,在馬丁的建議下要過幾天才會調來——漢克之前堅持把那張空桌子留給了馬丁。

  馬丁與安東尼奧上前敲門。

  在安東尼奧喊了幾聲無人應答的同時,馬丁早已啟動「人形雷達」,感知到屋內只有一個失去生命跡象的藍色光點。

  「門鎖有撬痕。」馬丁敏銳地注意到異常,他的眼睛像掃描儀般捕捉到了門框上細微的劃痕。

  漢克立刻下令,聲音斬釘截鐵:「衝進去!」

  馬丁取出加裝消音器的格洛克17,一槍精準地擊毀門鎖,動作流暢得像是在表演藝術。

  安東尼奧踹門而入,雙手持槍大喊:「警察!安全!」

  馬丁、朱莉、艾琳緊隨其後,漢克在最後壓陣。

  眾人一眼就看到了擺在廚房島台上的頭顱——庫珀的頭顱,那雙無神的眼睛仿佛還在訴說著臨終前的恐懼。

  漢克悻悻地關上保險,盯著那顆頭顱冷冷地說:「我下次看到的頭,最好是'八爪'的。」

  在這片被罪惡浸透的街區,每個破獲的案件都像是從黑暗之牆上撬下的磚塊,新的戰鬥,永遠在下一個轉角等待著。

  馬丁凝視著那顆頭顱,知道這場貓鼠遊戲又多了一條死去的老鼠。

  ……

  另一邊,當伯吉斯趕到陰冷的法醫辦公室時,發現戴夫·博海克果然不在,只有一位言辭尖刻、私下稱呼普拉特警長為「老巫婆」的女驗屍官當值。

  她心中不由地一凜,慶幸馬丁的提醒讓她免於陷入不知所措的尷尬境地。

  女驗屍官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她,伯吉斯隨機應變,隨口編了個「死者沒有合法身份證明,需要照相拿到資料庫比對」的藉口,果斷放棄了索取戒指的任務。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即使在表面秩序森嚴的21分局裡,也有些潛規則比明面上的條例更需要小心應對。

  與此同時,第21分局情報組辦公大廳迎來了新的動靜。

  奧林斯基帶著一個看起來就有些莽撞的年輕面孔走上二樓。

  新人眼神中帶著警校生特有的青澀與急切,不安分地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情報組核心區域。

  「在這等著。」奧林斯基對新人說完,向遠處的漢克招手,「嘿,過來一下。」

  漢克邁著沉穩的步伐走近,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新人。

  奧林斯基介紹道:「亞當·魯塞克,這位是博伊特警長。」

  魯塞克立即挺直腰板,恭敬地伸出右手:「很高興認識您,長官。」

  漢克與他握手,力道恰到好處:「魯塞克!我聽過這個名字。」

  他的語氣中帶著若有所思的意味。

  確實,奧林斯基選擇魯塞克離開警校,一部分是因為魯塞克的父親鮑勃是他在26區時的巡警搭檔,另一部分則是他確實在這年輕人身上看到了成為一名好警察的潛質——那種隱藏在莽撞外表下的敏銳直覺和不屈韌性。

  「是的,我父親鮑勃曾經是巡警,在26區幹了一輩子。」魯塞克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豪。

  漢克點頭:「我記得他。」

  奧林斯基壓低聲音對漢克說:「是我把他帶出警校的,不是因為他父親的關係。」

  魯塞克捕捉到這句話,好奇地問:「什麼?你和我父親一起工作過?」

  奧林斯基瞥了年輕人一眼,輕描淡寫地說:「是的,我們之前曾經在同一支……」

  「在同一支棒球隊。」漢克自然地接話,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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