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外、斷指與無頭屍,'多餘'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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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丁在靠近公寓時就已經悄然啟動了「人型脈衝都卜勒雷達」。

  在他的意識空間中,公寓內有五個能量輪廓,其中四個是刺眼的紅色光點,這在一個毒販窩點裡並不奇怪。

  然而,就在房門打開的前一秒鐘,其中一個紅點驟然變成了代表無威脅的藍色,緊接著徹底熄滅、消失。

  這隻有一個解釋——裡面剛剛有人被殺了。

  馬丁內心警鈴大作,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混混模樣的不耐煩:「雷夫在家嗎?」

  門後的男人眼神急劇地閃爍,厲聲說道:「不在!所以你別他媽敲了!」

  說完,他立刻就要關門。

  但在門合上的瞬間,馬丁銳利的目光已經捕捉到男人褲腳處那一抹不顯眼的、尚未完全乾涸的深褐色血跡。

  他立刻不動聲色地抓緊了艾琳的手臂,力道之大讓艾琳微微蹙眉,但他沒有解釋,只是低聲道:「走。」

  兩人快步退離門口,回到了漢克所在的指揮車旁。

  艾琳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但她信任馬丁的判斷,直到兩人在車旁停下,她才低聲急切地問道:「怎麼了?」

  馬丁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我似乎聽到了一聲悶響,像是砍頭的聲音。而且,開門那傢伙的褲腿上有血跡,很新鮮。」

  漢克看著馬丁,眉頭緊鎖:「你確定?馬丁。」

  馬丁重重點頭,眼神銳利:「我確定,裡面有情況,很可能是命案。」

  漢克立刻抓起對講機:「準備行動,我們闖進去。」

  不遠處的朱莉聞言,雙手抱胸,搖頭反對:

  「不行!就因為『看上去像是血跡』和聽到點動靜,不足以作為強行突入的理由!我們需要搜查令!」

  安東尼奧雙手抱頭思考了一下,放下手試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可能在醃雞肉的時候,不小心把烤肉醬撒在褲子上了呢?」

  漢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三起吸毒過量致死案!三個年輕的生命!都跟雷夫經手的海洛因有關!你們還想等到更多的孩子因此喪命嗎?!」

  這時,老練的奧林斯基提出了一個折中的建議:

  「我們可以採取『上門談話』策略,怎麼樣?出來開門的那個人行為古怪,我們可以從這個切入點入手,合法地進去看看。行嗎?」

  除了馬丁,其他人似乎都覺得這個建議更穩妥,紛紛點頭。

  漢克深吸一口氣,壓下急躁,抓起對講機通知在另一條街待命的巡警:「伯吉斯,阿特沃特,我們準備上去了,你們原地待命。」

  對講機里立刻傳來伯吉斯清晰的回應:「已經就位,隨時可以支援,長官。」

  幾分鐘後,一行人走向公寓樓門口。

  漢克一馬當先,風風火火地走在最前面,他用輕鬆的語氣對旁邊的安東尼奧說,試圖緩解緊張氣氛:「用烤肉醬醃肉?那是你們波多黎各的吃法,還是什麼新花樣?」

  安東尼奧無奈地糾正:「我是多米尼加人。」

  漢克扯了扯嘴角:「反正糖都太多了,會毀了肉的本味……」

  馬丁和艾琳跟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就在這時,馬丁的意識雷達中,五十米外公寓二樓的一個窗口,一個紅色的光點驟然變得無比鮮亮、充滿敵意!

  「小心!」他低吼一聲,幾乎同時掏出了腰間的格洛克17手槍,槍口瞬間指向那個窗口。

  就在公寓窗戶傳來一聲模糊槍響的瞬間——甚至可能更早零點幾秒——馬丁已經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砰!」

  格洛克17爆發出清脆連續的射擊聲,五發子彈如同毒蛇般竄出。

  只見窗口縫隙中,一隻握著一把銀白色沙漠之鷹大手猛地一顫。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至少有兩根斷指混合著鮮血,和那把沉重的沙漠之鷹一起,從窗口掉落下來,「哐當」一聲砸在樓下的垃圾箱蓋上。

  「有人開槍!」

  「找掩護!」

  情報組的眾人反應極快,瞬間四散開來,利用街邊的警車和固定物作為掩體。

  安東尼奧迅速拿出對講機,聲音冷靜而急促:「10-1!重複,10-1!翡翠區5600號,有便衣警察在現場遭遇槍擊!請求支援!」


  正在不遠處巷口埋伏的伯吉斯與阿特沃特也從對講機里聽到了呼叫。

  阿特沃特毫不猶豫地猛打方向盤,他們所駕駛的巡邏車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像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出,沖向事發地點。

  漢克矮身藏在一輛警車的引擎蓋後,回頭對身後的幾人大聲喊道:「去拿長槍!快!」

  馬丁與艾琳對視一眼,立刻貓著腰,快速跑回他們的配車旁,猛地掀開後備箱,取出了沉重的AR-15步槍。

  另一邊,經驗豐富的奧林斯基則從車裡拖出了一個沉重的黑色破門錘,眼神凝重地望向那棟此刻充滿危險的公寓樓。

  不到一分鐘,伴隨著警笛聲,阿特沃特與伯吉斯也趕到了現場。

  漢克與馬丁打頭陣,奧林斯基拿著破門錘緊隨其後,艾琳、安東尼奧與朱莉殿後,一行人快速移動到雷夫房門右側的磚石牆壁處。

  奧林斯基對著探頭出來看熱鬧的鄰居厲聲喝道:「快回屋裡去!上樓去!」

  這些美國人真是膽大,聽到槍聲不僅不鎖門,反而開門看熱鬧,就像在看一場免費的棒球賽。

  眾人就位後,在漢克的示意下,奧林斯基用破門錘猛地撞開了木門。

  馬丁沒有阻止這個行動,因為在他的雷達顯示中,裡面的三個毒販已經逃離,只剩下一個沒有威脅的藍色光點。

  安東尼奧手持AR步槍首當其衝入門,朱莉拿著手槍在一旁策應。

  在幾聲「clear「的確認後,艾琳率先在衛生間發現了雷夫的無頭屍體。幾人接著搜索房間,確認了罪犯已經逃離。

  安東尼奧走到客廳向漢克報告:「罪犯一定是慣犯,手法乾淨利落。」

  漢克拿起對講機說道:「讓支援進來搜查整棟樓,開槍的人還在這裡。」

  這時,馬丁走到客廳的衣櫃處,向漢克示意。眾人立即持槍對準衣櫃,形成交叉火力網。

  準備就緒後,馬丁躲在衣櫃門一側,猛地將門拉開。

  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黑人少年蜷縮在衣櫃裡,恐懼地瞪大雙眼,張著嘴看向眾人。

  兩三個紅色雷射瞄點與手電筒的光束照亮了他面無血色、稚嫩的臉。

  ……

  第21分局門前,警車像疲憊歸巢的鋼鐵巨獸般依次停靠在東29街旁。

  朱莉與安東尼奧帶著黑人小孩德安東尼走到門前,漢克站在幾人面前,伸手想抬小孩的下巴,卻被對方敏捷地躲開。

  「帶他上樓。」漢克對朱莉說。

  待朱莉帶著德安東尼走進警局,安東尼奧壓低聲音對漢克說:「斬首,那是販毒集團的標誌性手法。」

  漢克點頭:「就像在芝加哥的冬天穿短褲一樣顯眼。」

  安東尼奧說完便走向自己的警車,這時馬丁與艾琳也來到了門前。

  漢克對艾琳說:「琳德賽,回想一下開門人的外貌特徵,查查資料庫里有沒有他的資料。」

  艾琳.琳德賽——這個曾經迷失在毒品中的小太妹,在戒除毒癮後被漢克收養的養女。

  在警局裡,漢克一直稱呼艾林為琳德賽,他們始終保持著這份秘密。

  知道這層關係的,整個21分局原本只有普拉特和奧林斯基。

  馬丁插話:「我會素描,等我畫出來再比對會更快。」

  漢克驚喜地挑眉:「馬丁,又新學會了一項技能啊。」

  幾人說著走進一樓車庫。

  剛從後勤倉庫出來的吉恩攔住了馬丁:「嘿,你的無線電發射器還好嗎?信號突然中斷了。」

  馬丁取出那個小發射器,若有所思地說:「可能是鎖相環電路的電壓不穩定導致頻率偏移。」

  他的語氣和用語帶著剛入門的無線電愛好者特有的思考和詞彙。

  吉恩驚喜地看向馬丁:「沒錯!這一款發射器確實有這個通病。馬丁,你還懂這些?」

  馬丁謙虛地笑了笑:「只是略懂皮毛。」

  漢克走在後面,默默注視著這一幕,隨即對正在裝備間的奧林斯基說:「埃爾文,找個新人,以防再需要人假扮買家。」

  奧林斯基剛脫下防彈衣,聞言後放下手中的AR-15步槍:「那我從警校物色個人選。」


  待漢克與奧林斯基都離開後,艾琳對馬丁說:「嘿,馬丁,謝了。那麼短的時間內就發現了那些血跡,你的觀察力還是這麼敏銳。」

  馬丁笑著看向艾琳,右手握拳作勢要輕捶女孩的胸口,卻在最後一刻轉變方向,輕輕落在她肩上:「這就是同事該做的。」

  艾琳被他這個體貼的舉動逗得笑出聲,年輕的身軀隨著笑聲輕輕顫動,心房某處也跟著綻放開來。

  ……

  十幾分鐘後,漢克來到接待大廳,問正在吃薯片的普拉特警長:「開槍的人有消息嗎?」

  普拉特頭也不抬:「派了直升機仔細搜尋,目前沒線索。」

  她在薯片罐里摸索無果,抬頭向後指了指:「對了,暴力犯罪組的拜爾登警督找你。」

  這位暴力犯罪組的指揮官聽說漢克帶回一個年輕人,想來打探消息——最近的吸毒致死案件由兩個組共同偵辦。

  他向來只想從情報組套取情報,卻從不分享自己的線索,就像只進不出的貔貅。

  漢克聞言走向暴力犯罪組辦公室,這時馬丁拿著一袋新薯片走進了接待大廳。

  普拉特笑著接過薯片,突然看見剛進門的伯吉斯,連忙打了兩個響指喊道:「伯吉斯!伯吉斯……」

  伯吉斯急忙停步立正:「在!」

  普拉特審視著女巡警:「過來,有個任務交給你。」

  她瞥了眼馬丁,馬丁會意地笑了笑。

  普拉特拿起筆在便簽紙上寫著什麼,低聲對伯吉斯說:「羅斯·赫菲爾德,昨天送去的屍體,他是我表弟。」

  伯吉斯抬頭看了看普拉特的臉色,發現她並不顯得多麼悲傷,卻還是低聲地說道:「哦,我很抱歉聽到這個消息……」

  普拉特頓了頓,然後平靜地繼續說:「謝謝。他左手小指上戴著一枚鑽石尾戒。」

  她伸出左手,翹起小指示範:「去找個叫戴夫·博海克的人,就說是我派你去的。」

  伯吉斯臉上寫滿抗拒,她還想繼續巡警的本職工作,而不是幫警長取什麼表弟的戒指。

  她猶豫著低聲說道:「可是……」

  普拉特打斷她,遞過手裡的紙條:「那枚戒指很有紀念意義,得趕在那群黃鼠狼親戚來之前。去吧,拿著這個。」

  這時馬丁咽下嘴裡的薯片說道:「伯吉斯,等一等,我提醒你一下可以嗎?」

  伯吉斯傻傻停在原地:「當然。」

  她完全沒注意到馬丁的目光正投向普拉特。

  在普拉特點頭默許後,馬丁說:「首先,你去那裡不需要登記,別問為什麼,記住這點。

  其次,如果普拉特警長說的戴夫·博海克不在法醫辦公室,你就先回來,或者打電話給普拉特警長。記住了嗎?」

  他看著伯吉斯困惑的表情,欣賞著年輕女警臉上的迷糊神情。

  普拉特突然用力拍手,連聲說道:「伯吉斯,聽馬丁的!記住他說的這兩點,一定要記住,知道了嗎?」

  伯吉斯這才呆呆點頭,在馬丁的眼神示意中離去。

  普拉特將手下剛放在一旁的咖啡遞給馬丁,感嘆道:

  「哇哦,馬丁,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現在辦事這麼周全細緻了。」

  馬丁笑著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

  他在前身的記憶中深知這類套路——那個戴夫·博海克根本不可能是普拉特的表弟,否則隔三差五來一個剛剛去世的親戚,普拉特的親朋好友再多也不夠死的。

  普拉特說的完全都是藉口,唯一真實的只有那個鑽石尾戒和接頭人的姓名。

  但馬丁注意到,已經做了一年多巡警的伯吉斯在這方面還是個菜鳥,這才忍不住提醒一兩句,免得她辦差了領導交代的私事。

  要知道,作為巡警部門的直屬領導,普拉特收拾起伯吉斯來簡直易如反掌。

  別的不說,單單每天分配最差的巡邏車——比如剛被酒鬼吐過的,或是罪犯才在后座激情過的——就夠伯吉斯和她的搭檔阿特沃特受的了。

  而在原本的劇情走向中,伯吉斯正是因為沒做好這件事,連累著阿特沃特被普拉特收拾得不輕。

  有些提醒看似多餘,卻像出警前多檢查一遍配槍——在芝加哥混亂的南區,謹慎從來不是壞事,警局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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