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這位妹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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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您瞧您說的。」

  沈勵行立刻打起了哈哈,嬉皮笑臉道:「您身子才剛好,說這些做什麼。兒子的事不急,不急。」

  他眼珠一轉,目光又落回鍾毓靈身上,仿佛找到了絕佳的擋箭牌。

  「說起來,這上街買東西可是個精細活。嫂嫂一個人出門,我可不放心。」他煞有介事地說道,「萬一叫那些奸商給騙了,買了些不三不四的東西回來,豈不是更讓人笑話我們國公府沒人了?我看,不如就由兒子陪嫂嫂走一趟吧。」

  國公夫人聞言,下意識地看向鍾毓靈。

  只見她依舊是那副天真呆滯的模樣,眼神清澈,卻空無一物,仿佛根本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麼。讓她自己去置辦行頭,確實不怎麼穩妥。

  「也好。」國公夫人終於點了點頭,疲憊地揮了揮手,「有你看著,我總歸放心些。去吧。」

  沈勵行得了母親的首肯,唇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轉過身,朝鐘毓靈閒閒地一伸手。

  「走吧,嫂嫂,我帶你開開眼去。」

  鍾毓靈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罵了句「小王八蛋」,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懵懂模樣,乖巧地點了點頭,抬腳便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國公府,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沈勵行徑直將她領進了一家名喚「珍寶閣」的鋪子,此地金玉琳琅,珠光寶氣,是京中貴婦貴女最愛流連之所。

  鍾毓靈倒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她好奇地打量著一支赤金點翠的步搖,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香風,伴隨著一道嬌滴滴、媚入骨髓的聲音。

  「二公子~」

  只見一個身段妖嬈、穿著桃紅紗裙的女子,像條沒骨頭的蛇,直接纏上了沈勵行的胳膊。她一雙媚眼如絲,幽怨地瞥著沈勵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煙兒。」沈勵行也沒動彈,臉上掛著慣有的風流笑意,「你怎麼在這兒?」

  說著他又轉頭對鍾毓靈介紹:「她是百花樓的柳煙姑娘。」

  柳煙的目光這才落到一旁的鐘毓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一身素淨,眼神呆滯,眼底的輕蔑一閃而過。

  「這位妹妹是?」她嬌笑著,身子卻又往沈勵行身上貼了貼,「難怪二公子這麼久沒來,原來是有了新歡,就忘了舊人。奴家這心吶,都快碎成八瓣了。」

  鍾毓靈真想把耳朵堵上,索性扭過頭,專心致志地看著柜上的一支白玉蘭花簪。這簪子雕工精巧,玉質溫潤,倒是件不錯的物件。

  她剛伸出手,還沒碰到那簪子,另一隻塗著丹蔻的縴手便搶先一步,將玉簪奪了過去。

  「哎呀,這簪子真好看。」柳煙捏著簪子,在自己雲鬢上比劃著名,一雙眼睛卻瞟著沈勵行,嗲聲問道,「二公子,您瞧,這簪子配奴家嗎?」

  鍾毓靈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勵行懶洋洋地瞥了一眼,彎唇笑道:「配,煙兒戴什麼都好看。」

  得到首肯,柳煙臉上的得意更甚。

  鍾毓靈懶得與她計較,目光又移向了另一邊的一對羊脂玉鐲。

  她剛拿起一隻,還沒來得及細看,那隻鐲子便又被柳煙從她手裡抽走了。

  「這對鐲子奴家也喜歡!」柳煙將玉鐲套在自己皓腕上,轉了轉,發出清脆的響聲,「二公子,您看,是不是襯得奴家這手腕更白了?」

  她得寸進尺,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沈勵行身上,聲音膩得發齁:「好二爺,您就一併買給奴家嘛,好不好?」

  鍾毓靈在心裡已經吐槽了八百遍,面上卻連一絲波瀾也沒有,只是默默地將手收了回來。

  沈勵行看著柳煙那副恨不得將整個人都化成水、融進自己骨頭裡的嬌媚模樣,非但不惱,反而低低笑出了聲。他伸手捏了捏柳煙的下巴,語氣里滿是寵溺。

  「好啊。」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既然煙兒喜歡,那便都買下。何止這兩件,今日這珍寶閣里,你瞧上什麼,只管拿,爺都給你付錢。」

  這話一出,柳煙的眼睛瞬間就亮了,簡直像黑夜裡點燃了兩簇火。

  「真的?二公子此話當真?」她驚喜地拔高了聲調,確認道。

  「爺何時騙過你?」沈勵行唇角一勾。

  「哎喲!多謝二公子!」柳煙喜不自勝,踮起腳尖飛快地在沈勵行臉上親了一口,隨即像只得了令的蝴蝶,立刻轉身撲向了那些琳琅滿目的珠寶。


  「這個,這個碧玉簪子我要了!還有那對赤金的耳墜子!掌柜的,快,把那串南海珍珠項鍊給我包起來!」

  珍寶閣的掌柜原本還算鎮定,一聽這話,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鈴,臉上笑開了花。他哪還顧得上一旁穿著素淨的鐘毓靈,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柳煙身邊,殷勤得像個哈巴狗。

  就算跟沈二公子來的又怎麼樣,沈二公子不願意給她掏錢,就沒有價值。

  「哎,柳煙姑娘,您慢點!小的給您拿著,您看上哪個,儘管吩咐!」

  夥計們也一擁而上,又是端茶又是遞水的,將柳煙圍了個水泄不通。鍾毓靈原本站的位置,瞬間就被這群人擠占了。

  她被一個夥計不小心撞了一下,踉蹌著退了兩步,正好退到了一排不起眼的銀飾架子旁。

  鍾毓靈咬了咬後槽牙,心中冷笑。

  好個沈勵行,這到底是帶她來買東西,還是專程來這兒會情人的?拿她當幌子,就是為了在外頭養這些個銷金窟里的女人?瞧他那副風流樣子,怕不是在國公府里憋得太久,出來放風了。

  她抬眼看向那邊被眾人簇擁著的柳煙,那女子滿臉貪婪,恨不得將整個鋪子都搬回自己的百花樓,哪裡有半分真心待沈勵行?

  而沈勵行就那麼靠在櫃檯邊,含笑看著,任由她予取予求。

  真是個天字第一號的冤大頭。

  罷了,她倒要看看,這場戲能唱到什麼地步。鍾毓靈索性抱起胳膊,倚著牆,冷眼旁觀。

  一炷香的功夫後,柳煙終於心滿意足地回來了。她身後跟著兩個夥計,手裡捧著大大小小數十個錦盒,珠光寶氣幾乎要閃瞎人的眼。

  「二公子,奴家都選好啦!」柳煙扭著腰肢,再次貼到沈勵行身邊,聲音膩得能滴出蜜來,一雙媚眼得意地瞥向角落裡的鐘毓靈,挑釁之意不言而喻。

  沈勵行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從那堆積如山的錦盒上掠過,最後落回到柳煙那張因興奮而泛著紅暈的臉上。

  他輕笑一聲,緩緩開口問道:「選完了,就這些?」

  柳煙那張嬌媚的臉因著狂喜而愈發艷麗,她聽著沈勵行這句問話,還當是他嫌自己選得少了,不夠盡興。她連忙擺出一副體貼懂事的模樣,聲音又軟又糯地纏了上去。

  「夠了夠了,奴家哪敢真讓二公子這般破費。能得您一兩件賞賜,奴家就心滿意足了,今日已是天大的福氣。」她說著,眼波流轉,手指狀似無意地划過沈勵行的胸膛,「往後二公子常來百花樓看奴家,便是對奴家最好的賞賜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顯了乖巧,又暗含邀約。

  角落裡的鐘毓靈忍不住想笑。這女人的段位,比起她那個好妹妹鍾寶珠,可差得遠了。

  沈勵行卻像是被取悅了,低沉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珍寶閣里迴蕩,聽得人心尖發麻。他伸手,從夥計捧著的錦盒中,拈起那支最華麗的赤金點翠步搖。

  「買都買了,總得讓爺看看,戴在你身上是個什麼光景。」他慢悠悠地說著,目光在柳煙那精心梳理的雲鬢上掃過,「戴上。」

  「好呀!二公子您瞧好!」

  柳煙大喜過望,立刻配合地低下頭,任由沈勵行將那沉甸甸的步搖插入她的發間。她得意地轉了個圈,發上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搖曳生姿,珠翠叮噹,配上她那張臉,倒也真是風情萬種。

  「二公子,好看嗎?」她嬌聲問道,隨即又拿起那對羊脂玉鐲,準備換下腕上原本的舊鐲子。

  可她剛要戴上,沈勵行又從另一個錦盒裡取出了那串碩大的南海珍珠項鍊,珠光瑩潤,幾乎能映出人影。

  「這個也戴上。」

  柳煙一愣,旋即笑道:「哎呀,二公子,總得一件一件來嘛,奴家這就戴給您看。」她說著,就想先把步搖摘下,換上項鍊展示。

  「別摘。」沈勵行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散的調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爺說的是,全都戴上。讓爺看看,哪一件最襯你。」

  全都戴上?

  柳煙有些沒反應過來,但看著沈勵行含笑的眼睛,只當是這位貴公子又有什麼新奇的玩法,連忙點頭應允:「好,都聽二公子的!」

  於是,珍寶閣內上演了奇異的一幕。

  柳煙先是將那串南海珍珠項鍊戴在了脖子上,冰涼圓潤的觸感讓她心神蕩漾。接著,她又戴上了那對赤金耳墜,然後是羊脂玉鐲,碧玉簪子……

  一件,兩件,三件……

  金玉相撞,發出一陣清脆又沉悶的聲響。起初,柳煙還滿心歡喜地在沈勵行面前搔首弄姿,展示著每一件珍寶。可漸漸地,她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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